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關燈
她終於聽到了夢寐以求的聲音——

“藍藍。”

“欸嘿嘿,我想你了。”

“哦。”

“嗯?你怎麽了?”

“我在生氣。”

“你聽我解釋呀!”她趕緊把自己家不能住人電話線也壞了的事情說出來,好在莫離還是乖乖地聽完了,接受了這套說辭。

“什麽叫這套說辭呀!”嚴藍很生氣,我又沒騙你。

“你可以騙我,只是別讓我發現。”

“......你還是在生氣。”

“是。”

真痛快,不愧是你。她想了想,還是問出口了:“你最近有空嗎?”

“有。”

“可以來我家嗎?”

“可以。”

耶!天哪!這麽好的寶貝兒哪裏找去?!

“不過你要到下車的位置接我,可能得等很久,我帶不了手機,得留在家裏。”

“好的好的等多久都可以。”

“也不用很久。”離離聽上去不喜歡她說等多久都行,“我這就出門,買最近的一班大巴,你看著時間出門就行,我多等你一會兒也行。”

“好~”嚴藍等莫離先掛電話,然後放下聽筒,風風火火地去添了把柴火,換上厚衣服,帶上帽子手套圍脖,鎖好門,在院子裏先摸摸小狗,然後快快樂樂地向大隊走,大巴車都是停那裏的。

沒過小腿的積雪走起來都不費勁了,她一步一個深腳印地走著,大道上沒什麽人,回頭只有她一個人的腳印,回來的時候和離離踩著這些腳印走吧。

等車的地方也沒有人,但是很多樹,完全能擋風,她從路邊溝的一邊跳到另一邊,來回橫跳,深溝底結了一層冰,全部都踩碎,從一條岔路踩到另一條岔路,撿起冰塊劃花,聽著冰塊摩擦的聲音,快樂。

每經過一輛大巴,她都要湊上去看看下來的人有沒有莫離,時間過得超快啊,沒過去幾輛吧,一個帶著毛絨帽子的女孩兒就下來了。

哎呀穿得不多呀,包也沒帶一個。嚴藍不去想她沒帶包的原因,把自己的圍脖解下來給她圍上,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很不客氣地抱了上去: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離離回抱,胖乎乎的羽絨服手感超好,車已經走遠了,兩人還在路邊晃來晃去。

“你吃家雀嗎?”嚴藍說著一些不過審的話,“繭蛹?青蟲蟲?啊還是正經一點兒的東西吧,前陣子山上采的蘑菇榛子,你大概能吃。”

莫離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家走,聽著她嘰嘰喳喳,偶爾笑著回應。

她們進了大門,嚴藍先拉著她讓狗認一認,鄭重地告訴它這個人不可以沖她兇,兇了就狗肉伺候,名叫豆豆的狗說不出你才是真的狗這種話。

離離盯著她的臉,藍藍不怎麽愧疚地說,大家養狗和雞鴨鵝狗沒什麽區別嘛,都是家禽,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狗狗也被她爸爸招待客人吃了啊,她也沒說什麽。

然後話題就到了藍藍最喜歡的童年夥伴身上了,比如偷家裏的肉悄悄餵狗,大人感覺肉少了果斷甩鍋給別的孩子,暗地裏欺負這個欺負那個,整個一混世魔王。

離離帶著微笑聽著,問:“那你的狗,它的肉你吃了嗎?”

“當然沒吃,那可是我的朋友啊。”她想起自己偷偷抹眼淚的時候了。

“那你怎麽不攔著大人殺它?”

“大人殺雞鴨鵝的時候我也沒攔啊,他們認為狗也沒什麽區別。”藍藍輕松地聳肩,“這是規則,我攔也攔不住。”

“你不愛它嗎?不是。”離離的目光在豆豆身上,透過它看到了別的狗子,“你只是,不敢反抗這種沒邏輯的規則,比起狗狗你更在乎一個懂事的好孩子的名頭。”

這是在家裏受委屈了跑這兒來發洩?嚴藍笑著拉她進屋暖和,又一次擱置了這個話題,見她不回答,莫離也聽話地跟上去了。

榛子的綠色皮兒都沒有了,殼早成了深棕色的,藍藍拿出錘子和板凳來敲,零星開出有蟲子的,蟲兒早死了。榛子肉不像剛才下來那麽水嫩,曬幹了後有一種獨特的甜味兒,離離很喜歡。

早上嬸嬸走之前燜的小雞燉蘑菇也好了,她超級喜歡吃油蘑,離離更喜歡喜歡吃土豆,雞肉反而是下得最慢的,可惜大過年的沒什麽青菜。

離離睡午覺的時候嚴藍跑回了奶奶家拿來了幹果和蝦片兒,還有一點點炸魚和炸藕,還有一點兒地瓜掛漿沒管,離離平常甜食都吃膩了。

睡醒了她們穿好衣服去外面扒苞米,啊這可不是騙苦力啊,因為離離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活兒,體驗生活而已,就扒了一會兒也不是一整天。

壓水這樣的體力活兒當然不能離離來幹啦,她也不懂,為什麽在一口水井上分次倒上一瓢水,不停地壓桿兒,很快就有源源不斷的水湧上來。

然後四處逛了逛,已經廢棄的豬圈牛棚,南邊的空蕩蕩的稻地,北邊肉眼可見的群山,爬一爬柴火架......

莫離是真的虛,超級怕冷,藍藍都沒覺得怎麽地呢她的臉蛋兒就涼了,沒什麽血色了,只能回屋子裏待著,鍋爐邊烤火,燒炕。

到了晚上,離離是真的除了自己啥都沒帶,直接脫了外套就是線兒衣,用屋裏的香皂洗洗臉,隨意漱了口就鉆進了被窩。藍藍把木頭塞進爐子裏,燒炕的也弄好柴火,收拾一下自己也鉆進了同個被窩,摸著離離溫暖的胳膊,心裏什麽都不敢想生怕惹事兒。

她們的頭發在枕巾上散開,腳不敢碰到火墻或是瓷磚,門都鎖好,窗簾拉好,漆黑的屋子裏只能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嚴藍把受過傷已經結疤的胳膊伸出來,向空中隨意抓握,笑著說:

“來講鬼故事吧。”

“滾。”莫離也伸出手,沿著她的胳膊小心地摸上去,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很滑稽的臥式探戈姿勢。

“長大想做什麽?”離離問。

“老師吧,大概率去東北師範,離家近。”

意料之中的答案呢,她想了想,又問:

“如果你有足夠的學費生活費,不用管家裏的想法,你想做什麽?”

這下問住嚴藍了,她還真不知道有足夠的條件自己想幹什麽,反正也只是假設而已,怎麽可能不考慮家裏的想法呢?她含糊說了句,醫生吧,然後打聽離離的想法,撒嬌說想跟著她一起上大學。

“想出國,見見世面。”她補充了一句,“賺很多錢。”

藍藍附和:“賺很多錢!”

“還要去環球旅行......”

“哎呀越吹越大啦。”哪來那麽瀟灑的生活呀。

“還要去......北歐......冰島......”已經半夢半醒的離離喃喃道。

藍藍逐漸清醒,她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可是又不自信自己的知識儲備,想推醒她問一問又舍不得,也就先睡下吧,明天再說。

兩個女孩兒在屋外隱約的鞭炮聲中一起進入夢鄉,第二天醒時冰島的事兒早忘了。

轉折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能寫完寒假作業的,一種是寫不完的。莫離是第三種人,很聽老師話地每天寫固定的作業,按照班任的要求一天要寫一篇兒作文,這就成了她第二天頂多待到下午的理由,嚴藍滿腦子問號,自己竟然輸給了寒假作業。

心裏班任的好感度直線下降了對不起。

她們早起上了山,能讓藍藍假期早起,這是多麽偉大的壯舉!兩個孩子沿著山路走著,藍藍戴著口罩,講著一些聽來的深山老林裏光怪陸離的故事,時而能聽清時而不知道她在咕嚕什麽。莫離就是,很天真,相信了,山裏有山裏的規則,萬一看到狐貍就是要尊敬起來。不過她們也沒有進深山,沾人氣兒的地方沒那麽講究,她們上的還是低頭就看見村落的被挖穿了一小半兒的不怎麽高的小山。

所以說,這點兒路程離離還是有體力的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上山會走不動吧!在她開始粗喘時,藍藍提出來背著她走,唔,被婉拒了。

“我不能......不能......”離離已經上氣兒不接下氣兒了,厚重的口罩更攔截住了她汲取氧氣,她發了狠地說出一段完整的話,“我才是要保護你!”

啊,跑不快被狼叼走也算變相保護了哈。藍藍說出這個吐槽,飛快地跑了幾步躲避離離的捶打,又跑回來挽著她的胳膊放慢腳步,一起走著,安慰她,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體力活兒真的不適合學霸,這小身板兒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熬得過高三。

山頂上,頭頂只有蔚藍清澈的天空,腳下是厚厚的積雪,遠處冒出縷縷的炊煙,萬籟俱靜,只能聽到愛人的呼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