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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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用啊?她還不太會用奔馳車鑰匙,笨拙地鎖上車門,拿好鑰匙,不控制腳步聲地接近莫離,在她旁邊也蹲下,盯著樹根旁的螞蟻找話題:

“跟我一起吃飯不開心嗎?”她頗為小心翼翼地問。

莫離立刻搖頭,搖了幾下速度變慢了,那雙眼睛裏飽含著委屈的淚水,又堅定地搖了頭。

“你更想單獨和紀哥一塊兒吃嗎?”畢竟關系剛緩和。

離離搖頭如撥浪鼓。

good girl!

“藍藍,我是個......偏心的人。”莫離忽然開始解釋自己的異常,她擡起頭,看著已經光禿的樹幹,“有些人從樹上掉下來我看都不會看一眼,有些人我一定要千方百計接住他不讓他受傷。”

“很正常啊。”嚴藍笑答。

“可是有的人不一樣,有的人,無論是誰,就算把他砸得粉身碎骨,他還是會伸出胳膊接住每一個墜落的人。”她透過枯幹望向天空,虛無飄渺的、永遠無法觸及的,未來。

嚴藍又不知道說什麽了。

“藍藍,我覺得你也是那樣的人。”

“開什麽玩笑?!”不是吧,就做了那麽點兒不合一貫形象的事兒就顛覆了自己的人設了嗎?!她一股腦地全倒豆兒出來了,“我這個人不可能為了別人豁出去的,就像不可能親自去報警,暴露自己,而且......而且我只是一時沖動才沖進廁所的。”她也不確定是不是一時沖動,反正,也許不是聽到了離離的聲音,她也許不會沖得那麽快......吧。

莫離很平靜地看著她:“藍藍,我們是完全相反的人。”

嚴藍更冷靜地反駁:“不,我們是一樣的人。”

越發偏向哲學的話題被紀琰的歸來打斷了,他把剁好肉餡袋子給莫離抱著,別弄臟了座墊,餛飩皮兒倒是很放松地放到副駕位置上,嘮嘮叨叨地說很久沒吃餛飩了,純肉餡兒的賊香,就是吃多了膩,一會兒還得買箱可樂上去......

嚴藍第一次來到莫離的家中,八樓。每天都爬樓梯離離怎麽還那麽虛?這不應當。

整個氣氛都不一樣,也許不止和自己家不一樣,和很多同齡人比起來莫離的環境都很奇妙。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兒一樣:鞋櫃很大,但是只有幾雙她的鞋子,很多很多的拖鞋套起來放在最下層不常用的地方;客廳很大,她只占據茶幾的一角,在那上面寫作業;廚房也很大,冰箱裏放著很少的青菜,她竟然不囤菜?!

臥室是最奇特的,家中兩個臥室,一大一小,她永遠占據大臥室,床中央擺著小枕頭,不疊被。小臥室看著更像給她準備的,衣櫃和床的風格都更少女,大臥室裏的太冷清了,墻上貼著兩份地圖,書架上一個布娃娃都沒有,可是離離就像自認為巨人一樣,對小號的居所格外排斥,盡管完全裝得下她。

莫離先把她同桌染血的外套泡在溫水裏,倒上洗衣液,等血跡淡了之後再搓,期間很不耐煩地把紀琰從車上順便一不小心就帶上來的臟衣服丟進洗衣機裏。

她跟臟衣服做鬥爭的時候,趁著水聲大她聽不清,紀琰飛快來到房間,扶著門告訴嚴藍:“小姑娘兒,我很抱歉你父親的事,但我不解釋原因,他的傷和你今天的胳膊都算我們的,另外欠你一個人情,我能做到的任何事。”

他飛快地說完話,最後撂下一句:“誰讓我妹妹喜歡你。”就去廚房調肉餡兒。

得了吧紀哥,我早猜到原因了。嚴藍翻了個白眼。

離離又洗了洗手,出來包餛飩,放了一碗涼水,粘在混沌皮兒的一角,把肉餡兒對折包進去,在捏住另外兩角捏在一起。嚴藍的動作同樣熟練,紀琰沒得事兒幹,開了瓶兒可樂指手畫腳:

“別把頭發掉裏去啊。”

藍藍呼出一大口氣,擡頭問這個家的主人:“我可以揍他嗎?”

離離把包好的餛飩放在蓋簾兒上:“隨意動手,不用問我。”

於是嚴藍抄起搟面杖來了場追逐戰,以紀琰答應收拾桌子洗碗告終。不是他還是拒絕滾出廚房,拿出了瓶瓶罐罐調醬料,吹噓著年歲優勢給他帶來的經驗,保證她們會喜歡。

莫離給了他一記眼刀:“別放辣椒,藍藍胳膊不行不能吃腥辣的。”

“知道啦知道啦......磨嘰。”

為什麽我成了......電燈泡一樣的角色?紀琰端著飯碗,沈默地看著莫離吹涼一個餛飩送到嚴藍嘴裏,然後再吹一個自己吃。

“你們惡不惡心?”太肉麻了。

“人家手不方便。”離離一本正經地回答,只要她不尷尬,思想齷齪的就是別人,“以後作業還得我來寫。”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藍藍很感動,據說因為不肯借別人作業抄是離離受排擠的一大原因,沒想到自己能有被她包辦作業的一天。

“沒事,你說我寫嘛。”

......你倒是不嫌麻煩。

看著沈默寡言的莫離和她的小同學你一言我一語地嘮嗑,紀琰又發覺自己甚至連存在的必要都沒有了,他很不滿:

“你有了她就忘了哥哥了?”質問莫離。

“哥哥?”她分出一個眼神,嘴角一耷拉,“不如你當我爹的哥哥吧。”

“罵誰呢?”

她繼續說完自己的段子:“這樣有人罵我‘你大爺’的時候你就首當其沖了。”

嚴藍笑到不行。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這頓飯很快就吃完了,雖然現實中其實不算快......紀琰在收拾東西,嚴藍不想他送,又不好開口讓離離陪她走,這種任性的想法怎麽好說啊?於是十分糾結。

莫離把自己的校服給了她,說,你的那件洗了明天可能不幹,就穿我的應對檢查吧。

手上是外套是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她鼓起勇氣,大不了被拒絕嘛離離又不會尷尬:“你能陪我回家嗎?”

“可以。”超幹脆。

嘿嘿太好啦!就我們倆!

她們手牽著手上了公交,晚高峰早過了,有很多座位,她們坐到一起。藍藍小心地把腦袋放到離離的肩膀上,完好的那只手也不願意放開她的手,看著窗戶上倒影出來的臉龐,在離離發現的時候,借著玻璃跟她相視一笑。

劃冰

那天之後她們的關系更好了。回到學校裏,嚴藍被大家簇擁著噓寒問暖,有人認出她校服上有莫離名字的首字母縮寫,很震驚,姐妹你怎麽了?!大佬的校服?!!是被迫的嗎?!!!嚴藍只是微微一笑,用好的胳膊戳了一下一邊裝作沒在聽的莫離,說:

“我寫的。”

周圍一片震撼的叫聲。上課鈴響後,莫離悄悄靠過來,損她:“撒謊都不打草稿。”嚴藍厚臉皮地回答:“那我的校服你也寫嘛。”

期中的大榜出來了,莫離發揮正常,嚴藍看著自己的排名皺起了眉,搞砸了,比自己預估的低了不少,老師見她上課很認真作業更認真,這個成績都找她約談了。哎呀,沒辦法啦,誰第一次試探能百分百試準啊。

不過學校的日子還是很高興的,作業和筆記有莫離手抄,自己的左手總是在她奮筆疾書兩份作業的時候握住她的左手,而她總是會用拇指摸一摸自己當作回應。

比家裏更讓她留戀。嗯,那天回到家,班任已經打過電話了,嚴國倫暴跳如雷,她磨破嘴皮子才讓他不找去學校的,一口咬死自己是被卷進去誤傷的,醫藥費都是打人方出的,而且認錯態度很好,戰火就很快轉移到了丁雅那邊。媽媽的臨時工作到了丟失的邊緣,爸爸很快把怒氣朝她發洩,很沒道理地指責她如果多顧家孩子就不會傷成這樣了。

媽媽當然不服氣,她很討厭爸爸這樣表現出只有他自己愛孩子的樣子,爭吵逐漸變成了翻舊賬,勸架無果的嚴藍只能回屋去睡覺。生活的驟然改變給了他們太多壓力了,一直積攢著發洩不出來,突然有了一顆火星,就爆炸了。

嚴藍那天少見地沒有遲到,興許是睡得越晚醒得越早定律吧,她急著想見莫離,只有看到她平靜的雙眼自己的心情才能平覆下來。

我們是什麽關系呢?朋友嗎?她心裏明明白白,自己占據了天時地利,因為離離從來沒有過閨蜜,從來沒被女孩兒保護過,也許甚至都分不清友情與愛情的區別,她的突然到來也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就這麽占據到了她心裏的位置。嚴藍覆雜地想。當然也不會有人告訴莫離閨蜜之間也不會每天一有空就牽手的。

她忽然搞不懂自己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不可能的人給的意料之外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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