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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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班級同學,誰在班裏說什麽事兒,只要是她聽覺範圍內的她都知道。好家夥,千裏耳。你永遠不知道在班裏不發表言論的學霸知道多少你的八卦。

而在分別的時候,更讓他震驚的事情發生了。莫離看嚴藍不得不一個人待在家,把手機借給她了,裏面有她家裏座機的號碼,如果害怕的話可以和我說話,家長回來了也給個電話。嚴藍很是感動,紀琰很是震驚。

然後他明白了,莫離並不是沒心沒肺,她也會關心人的,也很明白人類的規則,這麽表述不太對但就是知道大家都怎麽做,照著學而已。不過就是大多時候都懶得學,你們愛咋地咋地。原來如此啊原來如此,紀琰算知道了她在某些人面前乖到見者落淚是怎麽回事了,看人下菜碟竟然能到這個地步。

啊,在自己面前渾得跟二流子似的也是不把自己當回事唄。可真行。

回家的路上,再三運氣之後紀琰才能平靜地問問這位同學何方神聖,莫離一句話又把他血壓頂上來了:

“啊?你沒認出來嗎?她就是嚴藍。”

“你咋不早說呢!!!”紀琰猛打舵,靠著車技停到了路邊,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掐住她的胳膊質問,“你想幹啥啊你?咱們要是在她家碰見她爸咋收場啊?”

莫離熟練地用另一只胳膊反推他的手肘,擡起腳來試圖踹在他腿上讓他松開剎車片,這種不要命的行為更加激怒了紀琰,他甩開她的胳膊,一言不發地掛擋起車。

車上掛的扇子形平安符搖搖晃晃,喇叭聲不絕於耳,間或還有被插隊變道逼減速時剎車的聲音。天已經完全黑了,莫離一手撐著腦袋靠著車門昏昏欲睡,堵車的路段寸步難移,她累得脖子都麻了,就用空書包當頸椎枕墊著休息。駕駛座紀琰的香煙一根接著一根,車窗全開,隨手往外彈著煙灰,盯著前面的一片紅光,一手一直搭在變速桿上。

胸前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情歌順著窗戶瞟了出去,他煩躁地接起來“餵”了一聲,對方說了些什麽,他反手就開罵:

“你他媽問我幹屁?!我管得了嗎?!”然後直接掛斷,這樣還不夠,他打開車鎖,一指車外,“你自己走回去,快滾!”

莫離不見一絲慍色,怕碰到旁邊的車只開了一半車門,抱著書包鉆了出去,一回手關上門,迅速穿過擁堵的車輛,頭也不回,身影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迷途

齊劉海兒女孩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上嗑瓜子,目光盯著電視機的一角,一動不動。

黑貓警長早已經播放完了,預告顯示一會兒要播葫蘆娃,再之後也許就是其他的國產動畫老片兒了。嚴藍又楞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才拍了拍手,收拾了垃圾,去關了電視,回到自己的房間,賴到床上,繼續發呆。

早已打開的語文課本還躺在書桌上,久不翻頁。她躺在床上出神地盯著書頁的一角,家裏安靜得只有鬧鐘的滴答聲。不想背課文了,該背的都背膩歪了,記個大概為真正給時間背課文省省力就可以了,她並不想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這上面。

莫離借給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在茶幾上憑借著家具發出沈悶的鋼琴聲,她撐起身體穿上鞋去拿手機,瞟了眼備註,接了起來:

“餵,你好,這是離離的手機,暫時在我這裏。”嚴藍率先說話,對面好像被她鎮住了,傳來了明顯的氣聲,所有要噴湧而出的暴怒斥責到了嘴邊不得已都化為了雲煙。

“小妹妹好。”

中年男人的聲音,刻意放緩了語速。

“你是莫離的朋友?”

“對,她的同桌。”

“啊,那正好,現在有空嗎?我有一點兒事兒想問你。”

一般中年人對晚輩沒有問現在有沒有空說話的。

“有空有空。”嚴藍的眉毛舒展開來,放松地坐到沙發最柔軟的位置上。

“事兒是這樣的,我們親戚平時沒時間照顧離離,想問問她在學校怎麽樣?跟同學的關系好不好,人緣咋樣了。”

“嗯......”她猶豫了一下,慢慢回答,“叔叔你也知道,離離的脾氣就是愛獨來獨往的,真的沒有很多朋友,她學習還那麽好,其他人當然眼紅啊。一般她就只和我嘮嘮嗑,沒見和誰關系好——啊,她好像有個親戚家的哥吧,放學總來接她的。”

對面接受了她的說辭,語氣隱約輕松了,又和她客套了幾句就掛斷電話了。

嚴藍看著來電記錄,像背紀琰車牌號一樣認真地把號碼都背了下來,然後刪除了通話記錄。

這天晚上她終究沒有撐到丁雅回家,礙於明天的課程挺到10點就不得不睡覺了,本來就覺多不愛起,再熬夜的話更要上黑名單了。

第二天書包側放好重裝溫水的水杯,照舊在門衛大爺友善的目光下踩點兒進大門,和昨天一樣混在最後下樓的隊伍中,借機溜到班級最後和莫離對應的門神位置。找機會蹲跑到離離身邊,把手機還給她,提問兩句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今天大概輕松一些,小操場上進行跳高跳遠比賽,雖然路程遠一點兒不過體力並沒有跑步耗費得多,嚴藍閑在座位上時還是要麽和周圍人閑聊要麽跟著給加油,莫離坐在那倒是沒什麽文章寫了,可也沒接著看書,她猜也許是看膩了,總是動不動就離開座位溜達去了。

出汗量比昨天少多了,嚴藍本以為今天會是平靜的一天,如果那個小姑娘兒沒有出現的話。

她和白郭從廁所回來,廣播已經播送三級跳比賽八年級組即將開始,急地白郭立刻脫下校服外套,和傘柄一同塞給嚴藍,一溜煙跑沒影了,連她給自己加油的話也沒聽見。嚴藍就這樣落了單,沒急著歸位,靠著大門的柵欄要繞到主席臺後回到班級。

主席臺上一排座位只有兩個坐了人,她看到一個女孩兒飽含感情地朗讀學生寫的文章,紅桌布上的麥克風把她的聲音傳到兩側的大喇叭裏,她腿上偷偷放著一個小電風扇,旁邊坐著的男生在整理稿子。風扇和麥克風都只有一個,他們輪流播送比賽信息和學生文章,沒事做的時候就關了麥克小聲聊會兒天兒。

大概是學生會的?或者教師子女吧?好辛苦啊這麽熱的天兒吹風都得偷偷地吹......嚴藍看到女孩兒鬢角完全濕了,艱難地動動腿讓風扇離臉近一點兒。即便最靠近主席臺的班級都是背對著的,他們也不敢有扇風的動作。

太辛苦了。嚴藍悄悄地繞到高臺背面,距離鐵柵欄剛剛好一個人能穿過去,校外的樹枝伸進來,就像在森林裏玩兒一樣。她收了傘,小心翼翼地和外套一同抱在懷裏,躲避一些紮胳膊的樹枝,完全沒註意到校外有人向這裏跑來,到了跟前踩斷了殘枝她才發現:

一個瘸腿的女孩兒用滑稽而飛快的動作跑過來,鋒利的樹枝劃到她露出來的胳膊發出瘆人的聲音,她一點兒知覺都沒有的樣子,拿著空鐵缽兒沖過來。嚴藍下意識後退,後背貼到水泥臺便立刻摸索著向樹更茂密的一側挪。

隔著鐵柵欄的穿的破爛的女孩兒兩只手都穿過來了,飯碗丟在地上,臉也部分穿過了鐵柵欄,她用嚴藍從未聽過的嘶啞的聲音說:

“行行好吧!”

那雙胳膊上滿是說不清的瘡,在炎熱的天氣裏散發著惡心的氣味,指甲縫隙裏也是黑紅的不明物,衣服就更不用說了,嚴藍小時候穿姐姐剩下來的衣服都比這個好百倍。然而,這個小乞丐的眼睛,她的眼神,是人難以言說的熱烈。

她就像是口渴了太久太久的流浪狗,看到了一汪水,不管是清泉還是汙泥,搖著尾巴用最後一點力氣跑到了旁邊。生活化一點兒,村口張傻子看到吃的時的三十倍,老趙家老頭兒看到錢時的二十倍,大概就能和女孩兒眼中的渴望與期待相提並論了。

如果要浪漫一點兒,她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兒,在凜冬中唯有那一絲絲微弱的希望,而屬於這個女孩兒的最後一根火柴,正握在她臟兮兮的手裏,試圖交給嚴藍。

“求你了......”她見嚴藍不接還要逃走,登時落下淚來,水汪汪的大眼睛更顯可憐,“給警察叔叔......我找不到警察叔叔......”

嚴藍咬著嘴唇,顫抖著手接下了一張算不得紙條的紙條。用的是紅紫色的廁紙,只有薄薄的一層,用東西劃破紙當作寫的字,稍有不慎這可憐的信息就灰飛煙滅了。她一接觸到這張紙就後悔了,該怎麽辦呢?我能怎麽辦呢?

命運並不給她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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