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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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條, 青聽先生在職期間, 必須陪賀久先生吃早飯、午飯、晚……”

“等等等等, 別念了……”

小A急忙攔住賀久。

眼看倆前輩都在一邊偷偷笑起來,臉頓時漲得通紅。

“你這不是藝人約嗎?怎麽句句都跟你有關?”

“身為您的頂頭上司, 我理應監督您是否有好好訓練,衣食住行也得嚴格按要求來,為了防止您偷吃偷跑, 自然是要跟您多多接觸, 才能方便管控的。”

賀久看著小A一臉不信的表情。

他別開視線,又補充。

“您可別誤會, 我才不稀罕和您住一起呢,這都是工作需要!”

“…………”

小A看看賀久,又看看眼前兩位前輩。

有些猶豫地抿了抿嘴。

離開B市,他就能撇開眼前這一切糟心事。

過上平靜的生活。

但代價是要離開爺爺, 離開賀久。

再也不去直播,拋棄粉絲, 當一個實實在在的透明人, 安靜過活。

可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他這一生臨危受命許多次,雜七雜八學了不少東西。

幹過這個也幹過那個, 且大都幹得很好。

但他始終就是不清楚, 自己想做的到底是什麽。

小時候母親只是一味地要求他好好念書。

這樣才能考出好成績, 令父親與爺爺後悔當初那樣對待她, 致使失去了這麽優秀的孩子。

可偏偏就是沒人問過他, 他也沒問過自己。

自己到底喜歡什麽, 到底想要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倘若一定要說有什麽執念。

那大概就是對身份證上「李鐵牛」這名字深惡痛絕。

他不喜歡那麽土氣的名字。

它令他受到嘲笑,受到排擠。

簡直就是在無時無刻在提醒著他。

看吧,你就是李翠蘭那土氣的兒子,是從小被同學嘲笑“鄉下人”的笑柄。

正因如此。

他對洋氣的渴望才如此迫切。

他給自己起名叫小A,立志要當一個洋氣的rapper。

卻又不明白,一個rapper到底要怎樣生活下去。

眼前有著這樣的機會,按他平時的脾氣,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可接受的話,他又必須留在B市。

小A沈思片刻。

擡頭看向賀久。

“如果我簽了約,每天的行程就會排得很滿是嗎?”

“是啊,上午學聲樂,下午學rap,晚上還有讀書討論,表情管理教育,自殺預防教育……”

賀久對這方面了解得沒有那麽清楚,只是模棱兩可地知道個大概。

他知道小A在想什麽,又重點補充了一句。

“作為簽約藝人,您理當為我們公司創造價值,這麽多課等著您學呢,希望您減少外出,盡快適應學習生活,三點一線,做得到吧?”

言下之意,他會忙到失去空閑時間。

即便青家人知道他在自己這兒,他也不會再讓他們來煩他。

這樣一來,他即便生活在B市,也仿佛被架空。

不用再去擔憂遇見熟人。

小A得到確認。

終於下定決心。

“我做得到!”

“您先別高興,我們還沒說錄取您呢。”

誰知賀久話鋒一轉,伸手將文件夾塞進小A懷裏。

側身往一旁的椅子裏一坐,好整以暇地望向他。

“這俗話說得好啊,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們盛世不簽無能之輩,您想進我們公司,還是得走正規流程。”

賀久給兩位前輩使了個眼色。

又提醒小A。

“咱們時間有限,直接開始面試吧。”

兩位前輩聞言,也跟著在賀久身邊坐了下來。

看這架勢,倒真有些面試考核的意思。

聲樂老師找出紙筆,大致寫了幾個字。

便擡頭向小A詢問。

“學過聲樂嗎?”

“沒有。”

“那學過樂器嗎?”

“稍微會一點吉他。”

“學過樂理嗎?”

“……自學過,沒學完。”

“那你自學到哪裏?”

“……哆瑞咪發嗦啦西……?”

“…………”

聲樂老師有點頭疼地用筆撓了撓腦殼。

他聽小賀總說這人會作曲,還以為是個基礎功底紮實的業餘愛好者,沒想到居然是個小學生級別的半吊子。

這小子真的會寫歌嗎?

就靠學了個“哆瑞咪發嗦啦西”?

聲樂老師見他答得這樣模棱兩可,也不好具體判斷,便追問。

“聽說你會寫曲子,有原創的歌嗎?”

“有。”

“能唱嗎?”

“能。”

聲樂老師今天正好帶了吉他過來。

他從角落裏拿出來遞給小A,看他手法生疏外行地調試了一番,不由好笑。

果然是個靠關系的門外漢。

居然連調試都做不好。

但到底小賀總就坐在他面前。

他也不敢公然表現在臉上,只安靜地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小A才把吉他調整完畢。

雖然手法笨拙,可最後調出來的效果卻很好。

聲樂老師半揚起眉。

心中對他那呈現負數的好感,終於略微提高了一點點。

小A腳上有傷,也不好一直站著,便拉了張椅子過去坐下。

開始前,還禮貌地朝他們鞠了個躬。

吉他聲在會議室響起,舒適和緩。

雖然只是相當簡單的旋律,卻令人的心迅速靜了下來。

少年的嗓音清澈純凈,帶著一點少年人的凜冽。

是極為獨特的音色。

他的歌聲雖然沒有任何技法可言,情緒卻很飽滿。

帶著極強的穿透感,一下子就能將人帶入到他的歌聲裏去。

小A唱的是之前通過老李賣掉的曲子。

這首曲子後來被唱片公司制作成了一個關於“抑郁”主題的歌,交由一位女歌手來唱,傳唱度不算很廣,卻也在小圈子裏頗有名氣。

聲樂老師也有聽過這首歌,甚至到下載進了手機,卻沒想到竟是眼前這完全業餘的毛頭小子作的,心中對他的鄙視瞬間一掃而空,開始認真聽他唱歌。

“人間真情假意參半,她隔著迷霧觀看

看那註定成真的演算

算來不過虛幻。”

原版女聲更多的是表達出一種悲傷的撕裂感。

小A唱不了那麽高,給它降了調子,也不如原版那樣具有痛苦的氛圍,只是平靜地娓娓道來,像是底下暗流洶湧,表面卻波瀾不驚的湖面。

“她對這世界的評判,是果醬般甜美的黑暗

有時也會天真地期盼

盼有人讀懂答案。”

他彈吉他的水平相當業餘,不得不全程盯著弦。

眼睫低垂的模樣,看上去格外澄澈幹凈。

歌曲已漸漸進入尾聲。

原先逐漸加快的節奏在這時緩慢下來。

少年的聲音漸漸弱下去。

恍若嘆息。

“她想她該鼓起勇氣,再抱緊世間溫暖

可擡頭卻見天色將暗

似是人間已晚。”

吉他聲漸漸淡去。

少年擡起眼眸,朝他們淺淺笑了笑。

眼角的淚痣盈盈欲墜。

襯出他白凈精致的臉龐,像是個精靈般,突然擊中了他們心臟。

聲樂老師楞楞地看著他。

半張著嘴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一旁的J.E咳嗽著推了推他胳膊,他這才從恍惚中驚醒。

急忙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其實作曲和編曲完全是兩回事。

編曲需要紮實的樂理功底,而作曲卻更多是看天分。

他在圈內多年,也見過很多不懂樂理卻能作曲的人,卻從沒任何一個人能做到小A那麽好。

更別說,他還有著那樣不可多得的嗓音與表達能力。

如果能走唱作歌手的路線。

會紅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面對一個新人。

還是不要給那麽高評價好吧?

聲樂老師沈吟片刻。

給出了結論。

“嗯……雖然你很有天分,唱的也很好,但技巧和基本功上都非常薄弱,想要抓起來恐怕得多加練習才行……”

他挑出了一些顯著的問題,但因為這次考核本就是作戲,就算小A五音不全唱個《彈棉花》,有小賀總坐在這裏,他也必須硬著頭皮誇他一頓,讓他通過。

所以,挑完刺,他就急忙將話鋒一轉。

“不過我很看好你,只要你肯多練,一定會成為我最好的學生。”

J.E見聲樂老師暗暗舒口氣,知道自己該上場。

便馬上問小A。

“我聽說你是想當個rapper,那你光會唱可不行,說唱說唱,最重要的是說。”

他拍了拍手。

鼓勵似的招呼小A。

“來,讓我聽聽你的rap,你就用段freestyle跟我們打個招呼吧。”

小A一時間也沒準備什麽,有些手足無措地將吉他放到邊上。

但他不能站起來rap,坐著又很奇怪,於是尷尬地站了站,最終還是坐了回去。

小A揉揉太陽穴,在腦中迅速思考了一下。

J.E見他有些緊張,連忙寬慰。

“別急,慢慢來。”

他原先以為自己會遇到個空降兵,還擔心自己該怎麽誇獎才能將他吹捧起來。

如今一看,這竟然還是個有天分的孩子。

不用憂心怎麽去誇獎他。

J.E放松許多,游刃有餘地往座椅裏一靠,就等著趕緊收工回家睡回籠覺了。

小A醞釀半天,總算醞釀出了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他的表演。

“嘿,春眠不覺曉,老師早上好,我名叫小A,來自魔仙堡~”

J.E:?

時間太趕,又是要給自己的愛豆表演。

小A幾乎無法思考,越往後越是滿嘴胡話。

但開都開始了,硬著頭皮也得唱下去。

於是他繼續瞎編,改走誇獎流。

“我們學校,全部瘋掉,無數學生天天盼著您來到

您說唱說得妙,唱歌唱得好,跳起舞來簡直像法老~”

J.E:???

小A說完自己也意識到不對。

於是連忙解釋。

“為啥是法老,我也不知道~

別管這個,我們進入下一條~”

剛剛犯了錯,小A不敢再輕舉妄動。

努力保持清醒,再次開始誇獎。

“您是我最愛的大佬,像空氣一樣不可缺少

雖然我很鬧,還有點話嘮,不太會自我介紹

如果您願意教,您就是我姥姥~”

J.E:???????

兄弟你是來搞笑的嗎?

=口=

小A唱完,居然還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一臉忐忑又期待地看著他,仿佛一個等著下發作文成績的小學生。

J.E現在就是後悔。

非常的後悔。

他都想不通,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覺得小A是個有天分的孩子?

這特麽是哪個地獄來的rapper啊?!太可怕了吧!

面對小A期待的眼神。

J.E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無奈小賀總就坐在旁邊。

全程冷著一張臉不說,還悄悄朝他使了個眼色。

不、不是……

這讓他怎麽誇呀?

這少年身上根本就沒有可以誇獎的點啊!

“呃……”

J.E努力撿起自己破碎的語言系統。

組織起誇獎的話語。

“你簡直……太棒了!”

他高舉雙臂。

動作誇張得仿佛在拍舞臺劇。

“這段rap既生動又活潑,既質樸又老練!簡直是rap界的標桿!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啊!”

沒想到會聽到偶像給自己吹彩虹屁。

小A星星眼:“喔???”

“你將來,一定會成為rapper界的明日之星!嘻哈界的棟梁之才!”

J.E忍著一口老血。

拼命給他吹。

“少年啊,你還在等什麽?!快簽下合同,成為我的關門弟子吧!”

“喔!!!”

看著小A激動地開始和J.E簽合同。

賀久抿起唇,嘴角卻還是抑制不住地上揚了一些。

還真是個小傻子。

不過一晚上,賀久當眾求婚的事就已傳得沸沸揚揚。

席衍向來是個走在八卦前端的男人,怎能錯過這樣的好戲。

剛到中午。

他就帶著一堆番茄,敲開了賀久辦公室的門。

他買的都是偏大個的番茄,說是十斤,其實也就十幾只。

就這麽洗幹凈了堆在賀久辦公桌上,個個光澤鮮亮,個頭飽滿,席衍看了都想吃。

如今鐵證如山,實錘打臉。

番茄都擺到面前了,他就不信賀久會耍賴。

好在賀久還真不是個會耍賴的人。

雖然他真的很討厭番茄,這輩子都沒人能順利餵進他嘴裏過,但願賭服輸,說話算數,他還是伸手拿了一個。

吃可以。

但他得看著小A吃。

正好快午飯時間了,席衍自己帶了便當過來。

剛拆開盒子,就見沙發旁掛著的屏幕亮了起來,畫面中顯示的是一間教室,小A坐在正中,正與老師練習著發聲。

然後,他就看到賀久笑瞇瞇地看著屏幕。

竟真將番茄送進了嘴裏。

“…………”

雖然席衍帶了番茄來。

但他其實並不指望賀久真的能吃下去。

畢竟就連以冷酷嚴苛著稱的賀夫人都沒能制服他。

他實在不相信自己能成功。

如今眼看著他當真吃了番茄。

席衍不由瞪大眼睛,搖著頭嘖嘖感嘆。

“欸,愛情使人味覺失靈……”

但一想起賀夫人與老賀總即將回國的消息。

他就不由在心裏為賀久捏把汗。

賀夫人在席衍心目中,基本上就是個冷酷無情又刻板嚴苛的冰山美人。

別說他和賀久,就連老賀總都得忌憚她三分,明明婚前是個叱咤風雲不可一世的霸道總裁,婚後卻成了個不折不扣的慫包妻管嚴。

身為從小就不學無術的孩子,席衍超級害怕賀夫人。

他小時候每次去找賀久玩,都得膽戰心驚地藏著躲著,生怕被賀夫人看到。

而賀久之所以會到如今都沒談過戀愛。

也全都歸功於她。

她對賀久十分心狠,一直很嚴厲地要求他學習,考不好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懲罰。

譬如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就親眼看見賀久因為考了89分,一邊哭一邊被賀夫人強行套上小裙子,並且還被抓著後頸強制拍照!

事後,賀夫人拿著在暗室洗出來的照片。

不但要展示給他看,還要威脅他,說是如果再考90分以下,就把照片沖洗一萬張,發給他學校裏所有老師和同學!

這是什麽?!

這簡直就是魔鬼啊!

而且,據他所知。

很小的時候就有許多女生暗戀賀久,偷偷給他塞各種東西,情書、零食、圍巾……應有盡有。

但賀久從來不正眼瞧身邊任何人。

只因為賀夫人是這樣教育他的。

“你找對象可以,但是你不能找長得不如你的!”

說著還可能會拿出他的女裝照。

指著上面他哭得通紅的軟乎乎小臉給他看。

“記住了,沒這個好看的都是垃圾!”

賀久不但如今長得好看。

小時候也是個一等一的漂亮孩子,與周圍所有人畫風都不同。

他大概是記住了那張照片,也記住了賀夫人的話。

於是在他十幾年求學生涯中,他始終沒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好看的人,便真的一直沒戀愛,簡直就是出人間慘劇!

席衍這種沒有戀愛就不能活的花花公子,完全想不通他這麽多年怎麽熬過來的。

難道是之前壓抑太久,所以一旦喜歡上誰,就突然變得如此變態了嗎?

看著屏幕裏的小A,以及看著小A啃掉了半個番茄的賀久。

席衍忍不住出聲詢問。

“你爸媽馬上要回來了,你把這小子留在家裏,萬一他們不同意怎麽辦?”

“不同意?那不能夠啊!”

賀久一臉不屑。

“您怕是不知道吧?如今在我家,我的話還是有點兒分量的!”

“…………”

真的假的?

席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滿臉都是不相信。

他正要說話,忽然聽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噠噠聲,像是有人踩著細高跟飛快跑了過來。

不等他反應,辦公室大門砰的一下被推開。

一個高挑優雅的女人破門而入,溫柔到令人酥軟的聲線裏滿是焦急。

“久兒!你還……?!”

她剛要說些什麽。

就突然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席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發現她正驚愕地望向賀久,嘴半張著都忘了合上。

看著她寶貝兒子手中那已經快被啃完的紅色果實。

賀夫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指向桌上堆成小山的番茄。

滿臉驚恐。

“兒砸!你、你、你被穿了?!”

賀久:??????

※※※※※※※※※※※※※※※※※※※※

賀夫人:從小不吃番茄的兒子車禍後突然愛上了番茄,是被撞傻了還是被穿了?挺急的,在線等!

rap和歌詞卡了我好久_(:зゝ∠)_

我都不明白自己為啥要給自己挖這種坑

PS:估計你們也看出來了,賀夫人是個本質逗比

沙雕一時爽,一起沙雕一起爽鴨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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