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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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穿著比雜志拍攝時更高級的西裝，茶發一絲不茍地梳了起來, 看上去愈發冷峻高貴。
周身都透著一種難以企及的凜冽感。
青欣和青素裝出的端莊瞬間崩塌。
她們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都看直了。
就連平時頗有威嚴的父親也啞然石化。
甚至都忘記要站起來招呼他。
好在青瑾當即沖他點頭, 低聲喊了聲“賀總”。
眾人這才仿佛解除魔咒般回過神來。
青欣媽媽坐青瑾身側。
見狀急忙站起，作出邀請的動作，把位置讓給賀久。
“請坐這邊吧。”
她表面上是讓賀久坐到青瑾身邊。
可實際上，卻是為了能令一旁的青欣與他坐到一起。
青欣開心壞了, 抿著嘴壓住笑。
還不忘沖對座的青素挑釁地挑了挑眉。
青素哪裏服氣。
急忙在桌底下暗暗踢了她一腳。
眼看著賀久在對面落座, 小A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見他朝自己頷首，便也楞楞點頭算作招呼。
既來之則安之。
青瑾恢覆鎮定, 與賀久交談了兩句，大致談了一下自己對這次合作項目的想法，賀久不痛不癢地應著，似乎對他的理念很滿意，並沒有任何意見。
見他並不如傳聞中那麽不好說話。
青瑾也放下心來, 稍稍與他談起了生活上的事。
一旁那倆丫頭早已按捺不住。
絲毫不顧及身份，瘋狂沖他使眼色。
青瑾見狀, 沈吟片刻。
半開玩笑地向賀久詢問。
“我現在年紀大了, 也沒什麽別的追求，最煩心的，就是家裏這幾個孩子的婚事，你瞧瞧, 這一個個都不小了, 相貌也不差, 可偏偏就是沒有人成家立業呀。”
他這其實也是心裏話。
說出來倒還真有許多無奈。
“您見多識廣，不如幫我瞧瞧，我家這倆丫頭怎麽樣？”
賀久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即回頭看了一眼。
見他看過來，青欣迅速端正表情。
沖他露出個亮閃閃的笑。
青素不甘示弱，也收起平時那副傲慢驕縱。
斂起眉目，沖他輕輕點了點頭，倒難得有些大家閨秀般的風範。
“青老先生的孫輩，自然都是很優秀的，只不過……”
賀久慢悠悠地應答著，將視線從她們身上收回。
卻沒有轉向青瑾，而是落在了對面那位少年身上。
少年正默默啃著雞翅。
忽聽席間安靜，下一刻，似乎有數道目光齊齊望了過來。
他下意識擡頭。
看見的，是男人眼底隱晦不明的笑意。
“我對您家這位小少爺更感興趣。”
他說得很慢，雖然談不上一字一頓，卻也到了每個音節都十分清晰的地步。
讓人甚至無法質疑自己的耳朵。
這下，連見慣大風大浪的青瑾都楞了。
他可沒聽說過賀家這位少爺，是個……
“您、您是……”
“我聽說小少爺是自己考上的清華，還曾在千秋集團工作過？”
賀久說這話時，眼睛依舊毫不避諱地緊盯著少年。
似乎並不是在與青瑾對話，而更像是在問小A。
“不知小少爺有沒有意向來我們盛世？我正好缺一位助理。”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賀家那種豪門顯貴，勢必是看不上他們的。
賀久將話題扯到工作上，既把他家三個孫輩全都誇了一遍，又巧妙地回避了那頗為暧昧的問題，輕描淡寫地就拒絕了，當真厲害。
見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小A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雖然眼前這男人和賀久長得很像，聲音也一樣。
但他口音正常，沒有一絲一毫的相聲味兒，更別提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高傲感，與他所認識的賀久簡直判若兩人。
小A不敢冒認，急忙轉動眼睛。
努力找借口為自己開脫。
“我有自己的工作，馬上要回C市的，恐怕……”
“留在這。”
男人眉梢輕挑，說出的話全是命令式的語句。
強勢得令人感到陌生。
“我給你開十倍工資。”
“？？？”
小A搞不明白對方究竟想做什麽。
只能先出聲回絕。
“抱歉，我……”
他才剛開口，就忽然感覺有人撞了一下他鞋尖。
只是很輕的一下，卻清晰地穿過鞋面，在他腳尖留下酥麻的震感。
對座的男人眼睫微垂，原本凜冽的眼神柔和了些許。
幽深的眼底，隱約閃爍著細碎的光。
“青聽先生，我很需要你。”
青瑾見他似乎是真的對自己這孫子感興趣。
頓時喜出望外。
總裁助理這職位聽上去雖然不高，但那到底是盛世集團。
要是能跟在賀久身邊，耳濡目染必然也能學到一些什麽，甚至累積到一些人脈關系，這對從小沒被當成接班人培養的小A來說，是極為重要的。
青瑾如今想把集團交到他手上，卻又礙於他的出身和教育，恐怕要挖空心思才能交付到他手上。
可如果他在賀久那待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我們小聽做事向來穩妥，什麽都做得很好，賀總要是看得上他，就讓他跟著您吧，等他把工作辭了，我馬上就派他去您那報道。”
“不用那麽麻煩。”
賀久淡淡開口。
但面對青瑾，他到底還是收斂了一些。
“我們正好剛收購了小少爺工作的單位，不必要特地辭職。另外，這個職位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明天就來公司報道。”
“當然可以！”
青瑾正愁留不住小A。
當即就應下來。
“賀總這樣擡愛，我們小聽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眼看兩人一唱一和就將自己賣了。
小A一臉懵逼地坐在原地，忽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實。
他心裏也想反駁，可對方一句已經把他單位收購了，頓時就噎得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如今並沒有單位。
無非就是在老李和金哥那混口飯吃。
難道……是老李被收編了？
可老李完全沒提過這事啊……
小A百思不得其解。
等回過神來時，眾人都已起身。
賀久似乎還有其他工作，並不打算在這停留。
眾人擁簇著他出了門，臨走前，他再次看了小A一眼。
“明天9點，到我辦公室。”
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上了車。
迅速消失在青家大門前。
日暮漸沈，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小A的房間還沒被整理出來，他先陪著爺爺去書房談了會兒話，等聽到傭人來支會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從昨晚開始，他就沒合過眼。
先是在機場等飛機，又一路轉乘到了青家，還得應付這麽多情況，到現在實在已經很疲勞，恨不得放棄洗漱，當場就倒到床上睡覺。
他本想躺一小會兒就起來洗漱。
可一沾到軟乎乎的被面，就徹底陷了進去，渾身力氣仿佛被抽走般動彈不得。
過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感覺有人把被子掀起來，蓋到了他身上。
迷迷糊糊間睜開眼一看，發現居然是青欣。
見他轉醒，青欣撒嬌般拉過他手臂搖了搖。
甜甜地喊出一聲。
“青聽哥哥~”
！！！！！
小A被她這一聲嗲兮兮的稱呼嚇到。
一個戰術性後退便從床上滾落下來，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雖然屁股很疼，但擡頭見青欣又要喊。
小A急忙伸手阻止。
“別別別……我不是你哥……”
“哥哥~你這麽說我會傷心的！”
哪知青欣又湊過來。
順勢將一個信封遞到他面前。
“家裏就我最關心你，我知道，你其實想自己租個工作室搞音樂，那這些你先拿去，夠買套房了，設備嘛，我到時候給你直接選好了送過去，你看怎麽樣？”
？？？
什麽玩意兒？
小A揉揉眼睛。
重新盯著青欣的臉看了半天。
半晌，才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
仿佛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你被奪舍了？”
“……”
青欣的笑臉裂了一下。
老半天才修覆過來，微笑道。
“哥哥~你看，你馬上要去盛世上班了，我每天給你送午飯好不好呀？”
小A還有些迷糊。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啊？”
“就這麽說定了哦，我這就讓張媽去準備！”
青欣自說自話地撲過來抱了抱他。
隨即起身，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門下樓去了。
小A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
擡腕看了看手表，發現居然才淩晨一點，意志力瞬間喪失，扭頭又昏睡了過去。
不過他這次睡得不久。
畢竟平時都是五六點起床，生物鐘到點就會自然醒來。
小A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一下。
等下樓時，青素和爺爺已經在樓下吃早飯了。
見他下來，青瑾連忙將他招呼過去。
簡單關心過後，便開門見山地提起去盛世集團的事。
“我們如今和盛世集團談合作，是關乎集團未來發展的大事，難得賀總看得起你，你過去以後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學習，也爭取給賀總留個好印象，咱們這次合作，恐怕就要看你的了……”
小A本來因為疲勞，昨天幹脆放棄思考這個覆雜的問題。
現在一聽，頭頓時就疼了起來，只能嗯嗯唔唔地應著。
爺爺的難處他不是不知道。
他這一生全部貢獻給了青氏集團，那是他許多年的心血與成果，想要讓它更好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猜不透賀久的行為。
也不能確認他讓自己去盛世，究竟是什麽意思。
小A正思索。
就聽爺爺忽然開口。
“對了小聽，你……”
他的視線落在他手腕處的手表上。
欲言又止。
“你跟賀總是不是認識？”
“！！！”
小A本來在喝粥。
聽到這話當場嗆了一下，頓時就燙到了舌頭。
他嘶哧嘶哈地吐了吐舌頭散熱氣。
好半天才大著舌頭否認。
“不、不認識……”
他不能說認識，一旦說了，青家這些人一定會要求他利用關系去討好賀久。
到那時，他就會像甩不掉媽媽一樣，甩不掉他們。
這也是他昨天選擇沈默的原因。
“那接下來就好好認識一下。”
青瑾吩咐傭人倒杯涼水給他。
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要是能和賀總搞好關系，將來我走的時候多少也安心一些。”
小A猶豫了一下。
最後也只是沈默地笑笑。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
吃過早餐，小A穿好衣服剛要出門，卻忽然被父親叫住。
父親不待見他，不論何時和他撞見都橫著一張臉。
今天雖然也還是很兇，可他表情卻微妙許多。
他喊是喊住了小A，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的。
最後才憋出一句。
“你……路上小心。”
真是稀奇。
他從小那麽努力地讓自己變得更好，就是為了能讓父親關心自己，哪怕是一句。
卻沒想到，人生中第一句來自父親的關心，竟也是摻雜著利益的。
小A沖他禮貌地笑了一下。
也沒回答，轉身徑直出了門。
他的計劃不會改變。
今天會順從地去盛世集團，也只是去見見賀久，求證一下他的身份，順便打發打發無聊的時間。
等爺爺壽宴一過，他該離開就離開。
不用去提前支會任何人。
只有不想走的人，才會把自己的計劃到處宣揚。
等著別人來挽留他。
他這種想走的，只要乖乖閉上嘴。
任何時候都能溜走。
從青家到盛世集團需要點時間。
小A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想起之前將賀久帶回家時，出租車上的風景。
從前賀久說自己是盛世集團總裁。
他一直哈哈哈地當做是個笑話。
雖然也想過是不是真的，但又覺得依自己的運氣，實在不可能遇到這種級別的人物。
便就選擇了不信。
如今他身份、名字、聲音、相貌。
全部都對上了號。
那毫無疑問。
他應該就是賀久本人了。
盛世集團位於商業中心的黃金地段。
是B市，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就連大樓都算得上B市的地標性建築。
賀久的辦公室在很高的樓層。
小A跟著帶路的人上去，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隨著一聲“請進”，門在地磚上轉出一個漂亮的扇形。
然後，他便看到了辦公桌後的賀久。
賀久正在批閱文件。
認真的模樣頗有幾分嚴肅。
晨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
細細將他雕琢般的臉部線條勾勒。
英俊深邃，棱角分明。
宛若油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
貴公子擡頭。
見是他，眼神瞬間明亮起來。
“您可來啦！”
“……”
得。
還是那股熟悉的相聲味兒！
小A感到窒息。
“你昨天不是說得挺像回事嗎？怎麽還是這模樣啊？”
“所以我需要您啊。”
賀久一臉理所當然。
低頭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紙遞過來。
“這是您這職位的各項要求和規定，您瞅瞅？”
小A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
出於好奇，便伸手拿過來看一眼。
標題處寫著「盛世集團臨時總裁助理（捧助）職責與規章制度」。
下面則是職責的細化條目。
「該崗位主要職責：
一、在總裁開會時為其捧哏
二、在總裁出席活動時為其捧哏
三、在總裁有私人行程時為其捧哏……」
放眼望去。
開頭兩頁紙，全部都寫滿了在哪些情況下需要給總裁捧哏。
小A也沒那耐心去一一細看。
直接往後翻到了不重覆的部分。
卻發現只有一句話。
「該崗位的硬性要求：時刻保持狀態，24小時待命，需做到隨叫隨到，為總裁癡，為總裁狂，為總裁咣咣撞大墻！」
？？？啥玩意兒？
這特麽是哪個沙雕做的？？？
小A擡頭看了一眼賀久。
“什麽意思，24小時隨叫隨到？而且這個……捧助？這啥意思？”
賀久跟他解釋：“就是捧哏助理。”
“……”
合著他就是拉他來捧哏的？
還特麽得24小時隨叫隨到？
小A當即怒摔資料。
“開啥玩笑？我不幹！”
“……”
他想了想。
又補刀。
“而且，這世上不是有很多專業的捧哏演員嘛？你有錢找我，幹嘛不找個專業點的呢？”
“……”
賀久被他噎得啞口無言。
卻見小A又半瞇起眼，頗為警惕地追問。
“你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
賀久楞了一下，立馬避開他的視線。
又抓起桌上一堆文件，證明般朝他揚了揚。
“我、我每天那麽忙，哪有空想您啊！”
小A不甘示弱。
“對啊，你那麽忙，怎麽還有空去青家？”
“怎、怎麽？您覺著我是為您特地去的？能夠嗎？不能夠！”
賀久一著急。
相聲腔瞬間更濃了。
“我那是正好過去談合作，嘿，這不碰巧就遇上您了嗎？”
小A沒有和人爭辯的喜好。
見賀久漲紅了臉，怕他跟自己吵起來，也不再繼續說了，只是伸手拿回剛才摔在桌上的文件看了看。
其實離爺爺的壽宴還有好幾天。
他在B市著實沒什麽朋友，也想不出該如何打發時間。
與其無所事事地待在青家。
他倒更願意和賀久一起。
他想了想，跟賀久提議。
“我最近其實也沒什麽事，你如果真需要我，我可以短暫地做幾天，但等爺爺壽宴一結束，我就走，可以吧？”
賀久本以為他不會答應了。
卻沒想到居然峰回路轉，但他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於是他矜持地“emmm……”了一下表示猶豫。
最後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好吧，既然您誠心誠意那麽要求了，我也不好趕您走，是不是？”
“……”
小A有點不爽。
“那我走了？”
“……”
賀久抿起唇。
糾結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一個字：“別……”
小A也不理他，只是將資料最後一頁紙遞到他眼前。
戳著最後一條詢問。
“這24小時待命，隨叫隨到太硬核了，我難不成24小時都跟你黏在一起嗎？”
“不行嗎？”
“當然不行！”
小A拿過他桌上的筆，唰唰地劃掉那行字。
又在邊上補充。
「九點上班，五點下班，有緊急情況可加班」
寫完，他滿意地蓋上筆帽。
沖賀久比了個ok。
“就這麽定了！ok？”
賀久不滿地抿起嘴。
卻還是回比了個ok的手勢。
“ok。”
小A是個很靠譜的人。
對待工作向來有著十二萬分的熱情。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
他也不含糊，當即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這工作主要就是得陪著賀久。
在賀久說話時幫腔。
小A細細閱讀了一遍職責條例。
然後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裏看漫畫，隨時候命。
上午事情不多，多數時間都在批閱文件。
只有秘書偶爾會進來報告一下，小A樂得清閑。
下午任務稍重，需要去開會了。
而小A這個“捧助”最重要的職責，就是開會時捧哏。
今天開的是關於娛樂產業鏈的會議。
主要是討論子公司旗下簽約藝人的發展方向。
盛世集團規模很大，在很多行業都有所涉獵。
卻獨獨在娛樂這塊上一直拿不出手。
子公司的領導那也是換了又換。
可就是不出成績。
對此，總部最近預備調整方針。
重點研討這部分的發展。
幾個重要職員先報告了自己的方案。
將藝人們的發展方向分為三大類。
一類是側重於平臺直播。
一類是側重於綜藝選秀。
一類是側重於常規的影視或音樂。
幾個做報告的職員都認為，目前小鮮肉經濟盛行，應當要抓住綜藝選秀這塊，做出幾個流量型愛豆來吃粉絲經濟，並認為目前rapper普遍更吃香。
隨後，幾個部門高管簡單表述一下意見，等待賀久來做決定。
賀久全程都沒什麽話。
見會議室裏沒人再發言，這才開口。
“說到rapper這個職業，我其實也略有了解，前些天我就剛認識了一位。”
小A一聽，有點好奇。
“喔？您說說？”
“咱們通常要認識一個人吧，頭一樁看的當然就是打扮！第一印象嘛！”
“對。”
“這穿什麽，就很有講究，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
“沒錯！”
“我認識的那位啊，那穿著，那打扮！從頭到尾，從內到外，都特別rapper！路上人一瞧，謔，一眼就能看出來！”
“哦？什麽打扮這麽明顯？”
“我認識他那天，他穿著一身藍白，衣服上還有些破洞。”
“喔~破洞牛仔褲，那確實挺時尚。”
“腦袋上還纏了一圈東西！”
“發帶！rapper必備！”
“還推了個小平頭！”
“嘿，有個性！”
“還染了發！”
“欸等等，平頭還染發？”
“是啊！就剩那麽短的毛了，臺風刮過去都無法搖曳，卻還特有儀式感地染了發！講究！”
“喲，可不是嘛！”
小A心想，世上竟還有如此清新脫俗的rapper，他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
於是便追問。
“您這是在哪兒認識的呢？”
“都這樣了還能在哪兒？當然是醫院！”
小A反應了幾秒，突然明白過來。
他剛才說的，是穿著破洞病號服且頭纏繃帶的自己。
“…………”
賀久沒有註意到他的黑臉。
繼續說了下去。
“這人外表是很rapper，可他內在並不啊！”
小A咬牙：“怎麽不呢？”
“這rapper最重要的不是打扮，而是說唱啊！那說唱是什麽呢？押韻！這人就很押韻，但也只會押韻！”
“嗬，那您說說？”
“我有天聽見他在廚房裏一陣嘰裏咕嚕，我心想他擱這跟誰說話呢？就悄悄湊近了仔細一聽！謔！他竟是在煮泡面的時候freestyle啊！”
“哦？這不挺好嘛？熱愛rap！”
“我就聽他在那唱啊……”
賀久模仿著小A的語氣。
開始freestyle。
“yo~yo~晚餐不能太隨便，火腿腸也來一片，吃完這包方便面，我還要啥大金鏈~yeah~要啥大金鏈~！”
“…………”
“您給說說！這樣的詞，怎麽當個rapper！亂七八糟，一點都不洋氣！還不如去說相聲！”
小A弱弱：“我覺得還成……”
“所以，現在的很多rapper啊，其實都是和這位一樣，外表rapper，內心卻是個說相聲的！年輕小姑娘能喜歡一個說相聲的嗎？那不能夠啊！”
“……”
小A默默忍住想錘爆他狗頭的沖動。
努力微笑。
“年輕小姑娘也會喜歡的好嗎？”
rapper這塊被否定，支持平臺直播的職員立即跳出來。
開始大力推薦自己的方案。
也就是簽下一些網紅主播和短視頻作者。
將他們包裝後投入娛樂圈。
對此，賀久也有自己的見解。
“我最近也認識了一個網紅主播，是直播玩游戲的。”
小A警覺。
“您認識得還挺多！”
“這主播也不算小，微博七八萬的粉吶！直播平臺上就更多了，可你猜他平時都播些什麽呢？”
“播些什麽呀？”
“這位主播操作其實可以，有技術啊！我瞧對面一發子彈打過來，他那是臨危不懼，絲毫不慌！是眼也不眨，手也不抖，心也不跳咯！”
“可以！穩如老……啊？！心怎麽都不跳了？？？”
“他不躲嘛！就傻站著被人打死了。”
“…………”
賀久終於註意到小A陰沈的臉色。
連忙想要挽回。
“不過他也是有厲害的時候的！”
小A這回機警了不少。
也不隨便傻樂了，警惕地盯著他，一刻也不放松。
“喔？怎麽的呢？”
“有一回啊，我見對面來了個人，站在曠野裏就沖他biubiubiu一通掃射！可主播畢竟是主播，豈能當戰場上的逃兵，敵人眼中的活槍靶？！只見他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那是敵不動我不動，心若磐石，豈可轉焉！在雙方一陣熱烈的槍林彈雨中，他竟將對方活活打死！再看他自己，卻只掉了一層血皮！”
小A不記得自己還有這種輝煌時刻。
突然有點好奇了，急問：
“這回怎麽打死了呢？”
“因為是人機。”
“…………”
安慰完小A。
賀久繼續他的論點。
“這主播還有個特點，就是喜歡唱歌！要說唱歌也就罷了，可他偏偏就不按原詞唱，喜歡瞎編哪！有一回，大概晚上七八點吧，飯點時間，闔家歡樂吃著晚飯唱著歌兒，都看電視看直播的，他就擱那唱……”
賀久不太會唱歌。
唱起來完全像是和尚念經，毫無波動。
但他是個勇士。
即便不會唱，他也還是努力還原著當時的情形。
聽調調，應該是一首叫《愛一個人好難》的老歌。
“想要被人喜歡真的好難
減肥護膚還要花錢打扮~
不敢大口去吃飯
卻還是胖到難堪~
後悔沒能和外賣一刀兩斷~”
唱完，賀久終於從悲痛中回過神來。
繼續一臉正經地發表看法。
“這歌根本不是歌，它是小吃店的悲哀，是外賣員的傷痛，是外賣平臺的悲鳴啊！這樣一個人，你如何指望他靠打廣告賺錢！”
“…………”
不能靠廣告賺錢的小A沖賀久笑了笑。
一腳踢在他小腿肚上。
“請叫我freestyle天才A！”
賀久一瘸一拐回到家時。
家裏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
父母在國外出差還沒回來，因為這幾天不用回家，傭人也都給他打發去休假了。
如今整個房子空空蕩蕩，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他走進廚房，準備好半鍋水。
又從滿櫃琳瑯滿目的方便面裏挑出一包，等著下鍋。
自他從C市回來。
就買了許多不同口味的方便面。
雖然談不上喜歡，他煮了也未必會吃。
但不知為什麽，他就是喜歡上了在深夜煮方便面的感覺。
水漸漸燒開，他將面餅放下去。
拿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信息，剛打開app，就看到秘書發來了一條消息。
「賀總，有人偷拍您和青先生，並且把視頻傳到了網上，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您看是否需要強制刪除？」
信息之後，還附帶了一條視頻。
是從D音上下載下來的。
視頻不長，不過是兩個男人站在蔬菜攤前聊天。
一個高一些，一個瘦一些。
看角度應該是偷拍。
個子高的男人離蔬菜攤有點遠，好像對那堆番茄很嫌惡似的。
卻又不願離身旁的男人太遠。
視頻開頭，便是他煞有介事的嗶嗶。
“我家從前有個廚師，做菜做得特別好，只可惜，他某天做了一道菜。”
瘦一些的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精致的眉眼間存了些疑惑。
“哦？什麽菜呢？您說說看？”
這段對話太熟悉了。
是他離開那天，和小A在超市裏說的。
很明顯。
視頻中的人就是他們倆。
賀久根據D音號查到了發布者。
發現點讚數已達到300多萬。
發布者發布時給他們配了文字。
寫的是「超市偶遇一對出來買菜的小情侶，真的太甜了叭！」。
評論區很熱鬧。
最上頭的是一群“啊啊啊啊啊啊”尖叫著的用戶。
似乎是被這段配文帶偏。
大部分都是在誇他們好看和甜的。
「肥仔：天哪，我酸了！明知道對方是在任性卻還那麽配合，真的好溫柔啊！求上天賜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吧！」
「我很飄：這對超級好看！我反覆看了兩天了，真的好想知道他們的D音號，有沒有好心的jm指個路？」
「卑微小航：左邊那只好可愛，不喜歡吃番茄就編這種爛借口，語氣太逗了，跟說相聲似的，要是賣票我可以過去聽上一整天！」
「熱心市民大臉佬：別是擺拍錄的吧？長成這樣，估計不是明星就是網紅，不過臺詞設計得是蠻有意思的哈哈哈」
「是小仙女鴨：甜哭了！我猜他們一定已經結婚了，一起出來買菜，左邊的怕被媳婦兒罵挑食，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關鍵媳婦兒也真的好配合啊，這種默契真的太羨慕了，我迷醉了~」
「yolo小天使：發布者是路人吧？怎麽就敢確定他們是情侶？而且看結尾他們好像並不知情，這算是偷拍吧？有問過視頻裏兩人的意願嗎？我感覺普通兄弟也會這樣啊，或者就單純是室友，萬一影響到這兩人的生活，發布者負責嗎？」
看到這裏，鍋裏的面已經燒開。
賀久關掉火，將面盛進碗裏，對著它沈默了很久，才又拿出手機，給秘書發了一條語音。
“不用刪。”
發完，他又切回D音，特地註冊了個賬號。
上上下下將所有誇他們甜的都讚了一遍。
末了，還不忘找到那條指責發布者的評論。
破天荒地回覆了他。
「H9：謝謝關心，他們就是一對，已經結婚了~^_^」
※※※※※※※※※※※※※※※※※※※※
只能~更新到這裏~
畢竟我的肝不可以~
本章24小時內留評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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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都透著一種難以企及的凜冽感。
青欣和青素裝出的端莊瞬間崩塌。
她們幾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都看直了。
就連平時頗有威嚴的父親也啞然石化。
甚至都忘記要站起來招呼他。
好在青瑾當即沖他點頭, 低聲喊了聲“賀總”。
眾人這才仿佛解除魔咒般回過神來。
青欣媽媽坐青瑾身側。
見狀急忙站起，作出邀請的動作，把位置讓給賀久。
“請坐這邊吧。”
她表面上是讓賀久坐到青瑾身邊。
可實際上，卻是為了能令一旁的青欣與他坐到一起。
青欣開心壞了, 抿著嘴壓住笑。
還不忘沖對座的青素挑釁地挑了挑眉。
青素哪裏服氣。
急忙在桌底下暗暗踢了她一腳。
眼看著賀久在對面落座, 小A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見他朝自己頷首，便也楞楞點頭算作招呼。
既來之則安之。
青瑾恢覆鎮定, 與賀久交談了兩句，大致談了一下自己對這次合作項目的想法，賀久不痛不癢地應著，似乎對他的理念很滿意，並沒有任何意見。
見他並不如傳聞中那麽不好說話。
青瑾也放下心來, 稍稍與他談起了生活上的事。
一旁那倆丫頭早已按捺不住。
絲毫不顧及身份，瘋狂沖他使眼色。
青瑾見狀, 沈吟片刻。
半開玩笑地向賀久詢問。
“我現在年紀大了, 也沒什麽別的追求，最煩心的，就是家裏這幾個孩子的婚事，你瞧瞧, 這一個個都不小了, 相貌也不差, 可偏偏就是沒有人成家立業呀。”
他這其實也是心裏話。
說出來倒還真有許多無奈。
“您見多識廣，不如幫我瞧瞧，我家這倆丫頭怎麽樣？”
賀久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即回頭看了一眼。
見他看過來，青欣迅速端正表情。
沖他露出個亮閃閃的笑。
青素不甘示弱，也收起平時那副傲慢驕縱。
斂起眉目，沖他輕輕點了點頭，倒難得有些大家閨秀般的風範。
“青老先生的孫輩，自然都是很優秀的，只不過……”
賀久慢悠悠地應答著，將視線從她們身上收回。
卻沒有轉向青瑾，而是落在了對面那位少年身上。
少年正默默啃著雞翅。
忽聽席間安靜，下一刻，似乎有數道目光齊齊望了過來。
他下意識擡頭。
看見的，是男人眼底隱晦不明的笑意。
“我對您家這位小少爺更感興趣。”
他說得很慢，雖然談不上一字一頓，卻也到了每個音節都十分清晰的地步。
讓人甚至無法質疑自己的耳朵。
這下，連見慣大風大浪的青瑾都楞了。
他可沒聽說過賀家這位少爺，是個……
“您、您是……”
“我聽說小少爺是自己考上的清華，還曾在千秋集團工作過？”
賀久說這話時，眼睛依舊毫不避諱地緊盯著少年。
似乎並不是在與青瑾對話，而更像是在問小A。
“不知小少爺有沒有意向來我們盛世？我正好缺一位助理。”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大悟。
賀家那種豪門顯貴，勢必是看不上他們的。
賀久將話題扯到工作上，既把他家三個孫輩全都誇了一遍，又巧妙地回避了那頗為暧昧的問題，輕描淡寫地就拒絕了，當真厲害。
見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小A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雖然眼前這男人和賀久長得很像，聲音也一樣。
但他口音正常，沒有一絲一毫的相聲味兒，更別提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高傲感，與他所認識的賀久簡直判若兩人。
小A不敢冒認，急忙轉動眼睛。
努力找借口為自己開脫。
“我有自己的工作，馬上要回C市的，恐怕……”
“留在這。”
男人眉梢輕挑，說出的話全是命令式的語句。
強勢得令人感到陌生。
“我給你開十倍工資。”
“？？？”
小A搞不明白對方究竟想做什麽。
只能先出聲回絕。
“抱歉，我……”
他才剛開口，就忽然感覺有人撞了一下他鞋尖。
只是很輕的一下，卻清晰地穿過鞋面，在他腳尖留下酥麻的震感。
對座的男人眼睫微垂，原本凜冽的眼神柔和了些許。
幽深的眼底，隱約閃爍著細碎的光。
“青聽先生，我很需要你。”
青瑾見他似乎是真的對自己這孫子感興趣。
頓時喜出望外。
總裁助理這職位聽上去雖然不高，但那到底是盛世集團。
要是能跟在賀久身邊，耳濡目染必然也能學到一些什麽，甚至累積到一些人脈關系，這對從小沒被當成接班人培養的小A來說，是極為重要的。
青瑾如今想把集團交到他手上，卻又礙於他的出身和教育，恐怕要挖空心思才能交付到他手上。
可如果他在賀久那待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我們小聽做事向來穩妥，什麽都做得很好，賀總要是看得上他，就讓他跟著您吧，等他把工作辭了，我馬上就派他去您那報道。”
“不用那麽麻煩。”
賀久淡淡開口。
但面對青瑾，他到底還是收斂了一些。
“我們正好剛收購了小少爺工作的單位，不必要特地辭職。另外，這個職位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他明天就來公司報道。”
“當然可以！”
青瑾正愁留不住小A。
當即就應下來。
“賀總這樣擡愛，我們小聽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眼看兩人一唱一和就將自己賣了。
小A一臉懵逼地坐在原地，忽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實。
他心裏也想反駁，可對方一句已經把他單位收購了，頓時就噎得他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如今並沒有單位。
無非就是在老李和金哥那混口飯吃。
難道……是老李被收編了？
可老李完全沒提過這事啊……
小A百思不得其解。
等回過神來時，眾人都已起身。
賀久似乎還有其他工作，並不打算在這停留。
眾人擁簇著他出了門，臨走前，他再次看了小A一眼。
“明天9點，到我辦公室。”
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上了車。
迅速消失在青家大門前。
日暮漸沈，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小A的房間還沒被整理出來，他先陪著爺爺去書房談了會兒話，等聽到傭人來支會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從昨晚開始，他就沒合過眼。
先是在機場等飛機，又一路轉乘到了青家，還得應付這麽多情況，到現在實在已經很疲勞，恨不得放棄洗漱，當場就倒到床上睡覺。
他本想躺一小會兒就起來洗漱。
可一沾到軟乎乎的被面，就徹底陷了進去，渾身力氣仿佛被抽走般動彈不得。
過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感覺有人把被子掀起來，蓋到了他身上。
迷迷糊糊間睜開眼一看，發現居然是青欣。
見他轉醒，青欣撒嬌般拉過他手臂搖了搖。
甜甜地喊出一聲。
“青聽哥哥~”
！！！！！
小A被她這一聲嗲兮兮的稱呼嚇到。
一個戰術性後退便從床上滾落下來，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雖然屁股很疼，但擡頭見青欣又要喊。
小A急忙伸手阻止。
“別別別……我不是你哥……”
“哥哥~你這麽說我會傷心的！”
哪知青欣又湊過來。
順勢將一個信封遞到他面前。
“家裏就我最關心你，我知道，你其實想自己租個工作室搞音樂，那這些你先拿去，夠買套房了，設備嘛，我到時候給你直接選好了送過去，你看怎麽樣？”
？？？
什麽玩意兒？
小A揉揉眼睛。
重新盯著青欣的臉看了半天。
半晌，才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
仿佛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你被奪舍了？”
“……”
青欣的笑臉裂了一下。
老半天才修覆過來，微笑道。
“哥哥~你看，你馬上要去盛世上班了，我每天給你送午飯好不好呀？”
小A還有些迷糊。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啊？”
“就這麽說定了哦，我這就讓張媽去準備！”
青欣自說自話地撲過來抱了抱他。
隨即起身，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門下樓去了。
小A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
擡腕看了看手表，發現居然才淩晨一點，意志力瞬間喪失，扭頭又昏睡了過去。
不過他這次睡得不久。
畢竟平時都是五六點起床，生物鐘到點就會自然醒來。
小A起身去浴室洗漱了一下。
等下樓時，青素和爺爺已經在樓下吃早飯了。
見他下來，青瑾連忙將他招呼過去。
簡單關心過後，便開門見山地提起去盛世集團的事。
“我們如今和盛世集團談合作，是關乎集團未來發展的大事，難得賀總看得起你，你過去以後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學習，也爭取給賀總留個好印象，咱們這次合作，恐怕就要看你的了……”
小A本來因為疲勞，昨天幹脆放棄思考這個覆雜的問題。
現在一聽，頭頓時就疼了起來，只能嗯嗯唔唔地應著。
爺爺的難處他不是不知道。
他這一生全部貢獻給了青氏集團，那是他許多年的心血與成果，想要讓它更好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猜不透賀久的行為。
也不能確認他讓自己去盛世，究竟是什麽意思。
小A正思索。
就聽爺爺忽然開口。
“對了小聽，你……”
他的視線落在他手腕處的手表上。
欲言又止。
“你跟賀總是不是認識？”
“！！！”
小A本來在喝粥。
聽到這話當場嗆了一下，頓時就燙到了舌頭。
他嘶哧嘶哈地吐了吐舌頭散熱氣。
好半天才大著舌頭否認。
“不、不認識……”
他不能說認識，一旦說了，青家這些人一定會要求他利用關系去討好賀久。
到那時，他就會像甩不掉媽媽一樣，甩不掉他們。
這也是他昨天選擇沈默的原因。
“那接下來就好好認識一下。”
青瑾吩咐傭人倒杯涼水給他。
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要是能和賀總搞好關系，將來我走的時候多少也安心一些。”
小A猶豫了一下。
最後也只是沈默地笑笑。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
吃過早餐，小A穿好衣服剛要出門，卻忽然被父親叫住。
父親不待見他，不論何時和他撞見都橫著一張臉。
今天雖然也還是很兇，可他表情卻微妙許多。
他喊是喊住了小A，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的。
最後才憋出一句。
“你……路上小心。”
真是稀奇。
他從小那麽努力地讓自己變得更好，就是為了能讓父親關心自己，哪怕是一句。
卻沒想到，人生中第一句來自父親的關心，竟也是摻雜著利益的。
小A沖他禮貌地笑了一下。
也沒回答，轉身徑直出了門。
他的計劃不會改變。
今天會順從地去盛世集團，也只是去見見賀久，求證一下他的身份，順便打發打發無聊的時間。
等爺爺壽宴一過，他該離開就離開。
不用去提前支會任何人。
只有不想走的人，才會把自己的計劃到處宣揚。
等著別人來挽留他。
他這種想走的，只要乖乖閉上嘴。
任何時候都能溜走。
從青家到盛世集團需要點時間。
小A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想起之前將賀久帶回家時，出租車上的風景。
從前賀久說自己是盛世集團總裁。
他一直哈哈哈地當做是個笑話。
雖然也想過是不是真的，但又覺得依自己的運氣，實在不可能遇到這種級別的人物。
便就選擇了不信。
如今他身份、名字、聲音、相貌。
全部都對上了號。
那毫無疑問。
他應該就是賀久本人了。
盛世集團位於商業中心的黃金地段。
是B市，乃至全國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就連大樓都算得上B市的地標性建築。
賀久的辦公室在很高的樓層。
小A跟著帶路的人上去，敲響了他辦公室的門。
隨著一聲“請進”，門在地磚上轉出一個漂亮的扇形。
然後，他便看到了辦公桌後的賀久。
賀久正在批閱文件。
認真的模樣頗有幾分嚴肅。
晨光透過落地窗照在他身上。
細細將他雕琢般的臉部線條勾勒。
英俊深邃，棱角分明。
宛若油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
貴公子擡頭。
見是他，眼神瞬間明亮起來。
“您可來啦！”
“……”
得。
還是那股熟悉的相聲味兒！
小A感到窒息。
“你昨天不是說得挺像回事嗎？怎麽還是這模樣啊？”
“所以我需要您啊。”
賀久一臉理所當然。
低頭從抽屜裏拿出一疊紙遞過來。
“這是您這職位的各項要求和規定，您瞅瞅？”
小A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
出於好奇，便伸手拿過來看一眼。
標題處寫著「盛世集團臨時總裁助理（捧助）職責與規章制度」。
下面則是職責的細化條目。
「該崗位主要職責：
一、在總裁開會時為其捧哏
二、在總裁出席活動時為其捧哏
三、在總裁有私人行程時為其捧哏……」
放眼望去。
開頭兩頁紙，全部都寫滿了在哪些情況下需要給總裁捧哏。
小A也沒那耐心去一一細看。
直接往後翻到了不重覆的部分。
卻發現只有一句話。
「該崗位的硬性要求：時刻保持狀態，24小時待命，需做到隨叫隨到，為總裁癡，為總裁狂，為總裁咣咣撞大墻！」
？？？啥玩意兒？
這特麽是哪個沙雕做的？？？
小A擡頭看了一眼賀久。
“什麽意思，24小時隨叫隨到？而且這個……捧助？這啥意思？”
賀久跟他解釋：“就是捧哏助理。”
“……”
合著他就是拉他來捧哏的？
還特麽得24小時隨叫隨到？
小A當即怒摔資料。
“開啥玩笑？我不幹！”
“……”
他想了想。
又補刀。
“而且，這世上不是有很多專業的捧哏演員嘛？你有錢找我，幹嘛不找個專業點的呢？”
“……”
賀久被他噎得啞口無言。
卻見小A又半瞇起眼，頗為警惕地追問。
“你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
賀久楞了一下，立馬避開他的視線。
又抓起桌上一堆文件，證明般朝他揚了揚。
“我、我每天那麽忙，哪有空想您啊！”
小A不甘示弱。
“對啊，你那麽忙，怎麽還有空去青家？”
“怎、怎麽？您覺著我是為您特地去的？能夠嗎？不能夠！”
賀久一著急。
相聲腔瞬間更濃了。
“我那是正好過去談合作，嘿，這不碰巧就遇上您了嗎？”
小A沒有和人爭辯的喜好。
見賀久漲紅了臉，怕他跟自己吵起來，也不再繼續說了，只是伸手拿回剛才摔在桌上的文件看了看。
其實離爺爺的壽宴還有好幾天。
他在B市著實沒什麽朋友，也想不出該如何打發時間。
與其無所事事地待在青家。
他倒更願意和賀久一起。
他想了想，跟賀久提議。
“我最近其實也沒什麽事，你如果真需要我，我可以短暫地做幾天，但等爺爺壽宴一結束，我就走，可以吧？”
賀久本以為他不會答應了。
卻沒想到居然峰回路轉，但他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於是他矜持地“emmm……”了一下表示猶豫。
最後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好吧，既然您誠心誠意那麽要求了，我也不好趕您走，是不是？”
“……”
小A有點不爽。
“那我走了？”
“……”
賀久抿起唇。
糾結了一會兒，終於憋出一個字：“別……”
小A也不理他，只是將資料最後一頁紙遞到他眼前。
戳著最後一條詢問。
“這24小時待命，隨叫隨到太硬核了，我難不成24小時都跟你黏在一起嗎？”
“不行嗎？”
“當然不行！”
小A拿過他桌上的筆，唰唰地劃掉那行字。
又在邊上補充。
「九點上班，五點下班，有緊急情況可加班」
寫完，他滿意地蓋上筆帽。
沖賀久比了個ok。
“就這麽定了！ok？”
賀久不滿地抿起嘴。
卻還是回比了個ok的手勢。
“ok。”
小A是個很靠譜的人。
對待工作向來有著十二萬分的熱情。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
他也不含糊，當即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這工作主要就是得陪著賀久。
在賀久說話時幫腔。
小A細細閱讀了一遍職責條例。
然後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裏看漫畫，隨時候命。
上午事情不多，多數時間都在批閱文件。
只有秘書偶爾會進來報告一下，小A樂得清閑。
下午任務稍重，需要去開會了。
而小A這個“捧助”最重要的職責，就是開會時捧哏。
今天開的是關於娛樂產業鏈的會議。
主要是討論子公司旗下簽約藝人的發展方向。
盛世集團規模很大，在很多行業都有所涉獵。
卻獨獨在娛樂這塊上一直拿不出手。
子公司的領導那也是換了又換。
可就是不出成績。
對此，總部最近預備調整方針。
重點研討這部分的發展。
幾個重要職員先報告了自己的方案。
將藝人們的發展方向分為三大類。
一類是側重於平臺直播。
一類是側重於綜藝選秀。
一類是側重於常規的影視或音樂。
幾個做報告的職員都認為，目前小鮮肉經濟盛行，應當要抓住綜藝選秀這塊，做出幾個流量型愛豆來吃粉絲經濟，並認為目前rapper普遍更吃香。
隨後，幾個部門高管簡單表述一下意見，等待賀久來做決定。
賀久全程都沒什麽話。
見會議室裏沒人再發言，這才開口。
“說到rapper這個職業，我其實也略有了解，前些天我就剛認識了一位。”
小A一聽，有點好奇。
“喔？您說說？”
“咱們通常要認識一個人吧，頭一樁看的當然就是打扮！第一印象嘛！”
“對。”
“這穿什麽，就很有講究，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
“沒錯！”
“我認識的那位啊，那穿著，那打扮！從頭到尾，從內到外，都特別rapper！路上人一瞧，謔，一眼就能看出來！”
“哦？什麽打扮這麽明顯？”
“我認識他那天，他穿著一身藍白，衣服上還有些破洞。”
“喔~破洞牛仔褲，那確實挺時尚。”
“腦袋上還纏了一圈東西！”
“發帶！rapper必備！”
“還推了個小平頭！”
“嘿，有個性！”
“還染了發！”
“欸等等，平頭還染發？”
“是啊！就剩那麽短的毛了，臺風刮過去都無法搖曳，卻還特有儀式感地染了發！講究！”
“喲，可不是嘛！”
小A心想，世上竟還有如此清新脫俗的rapper，他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
於是便追問。
“您這是在哪兒認識的呢？”
“都這樣了還能在哪兒？當然是醫院！”
小A反應了幾秒，突然明白過來。
他剛才說的，是穿著破洞病號服且頭纏繃帶的自己。
“…………”
賀久沒有註意到他的黑臉。
繼續說了下去。
“這人外表是很rapper，可他內在並不啊！”
小A咬牙：“怎麽不呢？”
“這rapper最重要的不是打扮，而是說唱啊！那說唱是什麽呢？押韻！這人就很押韻，但也只會押韻！”
“嗬，那您說說？”
“我有天聽見他在廚房裏一陣嘰裏咕嚕，我心想他擱這跟誰說話呢？就悄悄湊近了仔細一聽！謔！他竟是在煮泡面的時候freestyle啊！”
“哦？這不挺好嘛？熱愛rap！”
“我就聽他在那唱啊……”
賀久模仿著小A的語氣。
開始freestyle。
“yo~yo~晚餐不能太隨便，火腿腸也來一片，吃完這包方便面，我還要啥大金鏈~yeah~要啥大金鏈~！”
“…………”
“您給說說！這樣的詞，怎麽當個rapper！亂七八糟，一點都不洋氣！還不如去說相聲！”
小A弱弱：“我覺得還成……”
“所以，現在的很多rapper啊，其實都是和這位一樣，外表rapper，內心卻是個說相聲的！年輕小姑娘能喜歡一個說相聲的嗎？那不能夠啊！”
“……”
小A默默忍住想錘爆他狗頭的沖動。
努力微笑。
“年輕小姑娘也會喜歡的好嗎？”
rapper這塊被否定，支持平臺直播的職員立即跳出來。
開始大力推薦自己的方案。
也就是簽下一些網紅主播和短視頻作者。
將他們包裝後投入娛樂圈。
對此，賀久也有自己的見解。
“我最近也認識了一個網紅主播，是直播玩游戲的。”
小A警覺。
“您認識得還挺多！”
“這主播也不算小，微博七八萬的粉吶！直播平臺上就更多了，可你猜他平時都播些什麽呢？”
“播些什麽呀？”
“這位主播操作其實可以，有技術啊！我瞧對面一發子彈打過來，他那是臨危不懼，絲毫不慌！是眼也不眨，手也不抖，心也不跳咯！”
“可以！穩如老……啊？！心怎麽都不跳了？？？”
“他不躲嘛！就傻站著被人打死了。”
“…………”
賀久終於註意到小A陰沈的臉色。
連忙想要挽回。
“不過他也是有厲害的時候的！”
小A這回機警了不少。
也不隨便傻樂了，警惕地盯著他，一刻也不放松。
“喔？怎麽的呢？”
“有一回啊，我見對面來了個人，站在曠野裏就沖他biubiubiu一通掃射！可主播畢竟是主播，豈能當戰場上的逃兵，敵人眼中的活槍靶？！只見他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那是敵不動我不動，心若磐石，豈可轉焉！在雙方一陣熱烈的槍林彈雨中，他竟將對方活活打死！再看他自己，卻只掉了一層血皮！”
小A不記得自己還有這種輝煌時刻。
突然有點好奇了，急問：
“這回怎麽打死了呢？”
“因為是人機。”
“…………”
安慰完小A。
賀久繼續他的論點。
“這主播還有個特點，就是喜歡唱歌！要說唱歌也就罷了，可他偏偏就不按原詞唱，喜歡瞎編哪！有一回，大概晚上七八點吧，飯點時間，闔家歡樂吃著晚飯唱著歌兒，都看電視看直播的，他就擱那唱……”
賀久不太會唱歌。
唱起來完全像是和尚念經，毫無波動。
但他是個勇士。
即便不會唱，他也還是努力還原著當時的情形。
聽調調，應該是一首叫《愛一個人好難》的老歌。
“想要被人喜歡真的好難
減肥護膚還要花錢打扮~
不敢大口去吃飯
卻還是胖到難堪~
後悔沒能和外賣一刀兩斷~”
唱完，賀久終於從悲痛中回過神來。
繼續一臉正經地發表看法。
“這歌根本不是歌，它是小吃店的悲哀，是外賣員的傷痛，是外賣平臺的悲鳴啊！這樣一個人，你如何指望他靠打廣告賺錢！”
“…………”
不能靠廣告賺錢的小A沖賀久笑了笑。
一腳踢在他小腿肚上。
“請叫我freestyle天才A！”
賀久一瘸一拐回到家時。
家裏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
父母在國外出差還沒回來，因為這幾天不用回家，傭人也都給他打發去休假了。
如今整個房子空空蕩蕩，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他走進廚房，準備好半鍋水。
又從滿櫃琳瑯滿目的方便面裏挑出一包，等著下鍋。
自他從C市回來。
就買了許多不同口味的方便面。
雖然談不上喜歡，他煮了也未必會吃。
但不知為什麽，他就是喜歡上了在深夜煮方便面的感覺。
水漸漸燒開，他將面餅放下去。
拿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信息，剛打開app，就看到秘書發來了一條消息。
「賀總，有人偷拍您和青先生，並且把視頻傳到了網上，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您看是否需要強制刪除？」
信息之後，還附帶了一條視頻。
是從D音上下載下來的。
視頻不長，不過是兩個男人站在蔬菜攤前聊天。
一個高一些，一個瘦一些。
看角度應該是偷拍。
個子高的男人離蔬菜攤有點遠，好像對那堆番茄很嫌惡似的。
卻又不願離身旁的男人太遠。
視頻開頭，便是他煞有介事的嗶嗶。
“我家從前有個廚師，做菜做得特別好，只可惜，他某天做了一道菜。”
瘦一些的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精致的眉眼間存了些疑惑。
“哦？什麽菜呢？您說說看？”
這段對話太熟悉了。
是他離開那天，和小A在超市裏說的。
很明顯。
視頻中的人就是他們倆。
賀久根據D音號查到了發布者。
發現點讚數已達到300多萬。
發布者發布時給他們配了文字。
寫的是「超市偶遇一對出來買菜的小情侶，真的太甜了叭！」。
評論區很熱鬧。
最上頭的是一群“啊啊啊啊啊啊”尖叫著的用戶。
似乎是被這段配文帶偏。
大部分都是在誇他們好看和甜的。
「肥仔：天哪，我酸了！明知道對方是在任性卻還那麽配合，真的好溫柔啊！求上天賜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吧！」
「我很飄：這對超級好看！我反覆看了兩天了，真的好想知道他們的D音號，有沒有好心的jm指個路？」
「卑微小航：左邊那只好可愛，不喜歡吃番茄就編這種爛借口，語氣太逗了，跟說相聲似的，要是賣票我可以過去聽上一整天！」
「熱心市民大臉佬：別是擺拍錄的吧？長成這樣，估計不是明星就是網紅，不過臺詞設計得是蠻有意思的哈哈哈」
「是小仙女鴨：甜哭了！我猜他們一定已經結婚了，一起出來買菜，左邊的怕被媳婦兒罵挑食，就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關鍵媳婦兒也真的好配合啊，這種默契真的太羨慕了，我迷醉了~」
「yolo小天使：發布者是路人吧？怎麽就敢確定他們是情侶？而且看結尾他們好像並不知情，這算是偷拍吧？有問過視頻裏兩人的意願嗎？我感覺普通兄弟也會這樣啊，或者就單純是室友，萬一影響到這兩人的生活，發布者負責嗎？」
看到這裏，鍋裏的面已經燒開。
賀久關掉火，將面盛進碗裏，對著它沈默了很久，才又拿出手機，給秘書發了一條語音。
“不用刪。”
發完，他又切回D音，特地註冊了個賬號。
上上下下將所有誇他們甜的都讚了一遍。
末了，還不忘找到那條指責發布者的評論。
破天荒地回覆了他。
「H9：謝謝關心，他們就是一對，已經結婚了~^_^」
※※※※※※※※※※※※※※※※※※※※
只能~更新到這裏~
畢竟我的肝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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