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和老公吃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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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婚姻的對象造訪荒誕的夢境,給蘇少卿制造的心理陰影面積太大了,他對學業成績外的事從無感覺,他直接找周牧說情況,他希望算了,但噩夢往往是連貫的,他在夜半三更的意識不清醒下寫了一大段婉拒發走,但他摔過的手機花了屏,觸屏的功能竟然不好用了。

“我的手機怎麽回事……怎麽會把這段話覆制到……添加微信好友裏……我發給了雍拓?”

剛剛說了雍拓的壞話,又被人得知?

蘇少卿被自己做的事絕望到了。

現在這該怎麽辦,雍拓睡醒看到會不會引發誤會?回答一個滾吧你?

他不敢想,屏幕上一滴滴狼狽的淚下來了。

這時,李哲又來了,蘇少卿想劃走他又寫了一大堆表白的對話框,血跡斑斑的指頭卻手滑拍到了小狼狗的頭像。

李哲激動死了,“師哥,你在線了,你原諒我了嗎……”

蘇少卿一楞,鼻音很重給追求者發語音,“什麽原諒?我手機壞了——”

字發不出去。

李哲用連珠炮問:“少卿師哥,你為什麽不說話,又拍拍我的頭像了?你害羞了?那我明天早上當面來說!”

還是殺了他……算了吧。

同時跟李哲和雍拓糾纏不清的事,把蘇少卿意志一向堅定的臉色變得白起來。

他再也不敢睡了,怕雍拓又被無心意淫到,還有這婚到底結不結,他也沒答覆周牧,誠然,他在一般人裏是長相很好看,再落魄也不影響氣質像極了古人說的公子世無雙。

不過這兩年的遭遇說明做人的方式方法比外在重要,低情商的人,沒人肯拉一把,找你也是圖別的東西。

第二天,他懷著這種想法邁出樓道,捋在耳後的半長發絲濕的淩亂不堪,也來不及擦擦,久未修繕的樓裏面和外邊的天都在下雨,這讓很怕冷的白皙男子扶著額頭,前幾年時常戶外跑步的雙腿是麻的,等他眼看外邊無人,蘇少卿才敢把折疊傘撐起來,他想擋住臉快點跑掉,盡可能別被小狼狗抓到,不引發那些房東不喜歡發生的關系糾紛,卻聽前方有人叫了一聲,

“師哥,你也看到我了!我們好有默契!”

李哲大步跑來,雙眼發光,他在學校裏也是外形蠻帥的類型,有很多男生女生追,但這小子不喜歡別人,直直抱著那捧很貴的永生花來找男神。

以前的蘇少卿覺得他挺暖,像弟弟,態度很尊敬自己的樣子不像假的,可今天的蘇少卿見陽光大男孩從那輛被偷開出門的寶馬裏跑下來了,直接露出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李哲還當蘇少卿是感動到了,他肯定不知道,蘇少卿最近見過他媽媽的車。

開寶馬的男大學生媽媽指著蘇少卿的鼻子,損他狐貍尾巴漏出來,活得不知羞恥,活該被她兒子白睡,相應的,李哲買假貨給他的事才以覆印件的形式間接摧毀這段挺久遠的友情。

對李哲亂花錢確實負有一定責任,蘇少卿決定繞著沒脫離父母的小狼狗走,卻沒成功,李哲追他過來,逼他進車裏不費力,蘇少卿這麽瘦,擡腿用力也踹不走這小子,他無奈開始曉之以情,“玫瑰花又是用的花唄?我不是讓你刪了我?你還要怎麽樣?”越說越沒耐心,蘇少卿的心頭上火,他頂住車標的雙腿只想快跑,“要不你改天再來,你讓我去學校辦完事?”

李哲眼淚汪汪,身子貼過來,又想動手動腳:“我想給你驚喜,這次是真的,不是假的,我們再試試好不好……”

一看就知道頭疼的事又來了,蘇少卿快速拿包舉起來,李哲被師哥冷著臉往後推了一把:“我說了!我從來沒答應過和你交往,你的包,戒指,鋼筆,不是已經原封不動給你了?我早就說過,我不想要,我想一個人靜靜……”

李哲突然聲音大的巴不得鄰居們全聽見:“你別逞強,師哥!你沒爸沒媽!又被關忠教授的校友圈封殺了!你這樣除了我還有誰關心你,保護你啊!還是你認為我沒把錢花到你身上?要不是你吊著我,不給我,我早就——”

蘇少卿:“……”

他本來還好,現在真氣到忍不住揮包砸這個人,“誰吊著你!你是不是從來不懂什麽叫相互尊重!”

李哲的腦袋邦邦硬,手打疼了,兩個人還在這邊拉扯得暧昧不清,千鈞一發要被帶進車裏之際,兜裏的碎屏手機響了,蘇少卿大喊是學校的讓我接,他滑十幾下才能接起來,一個陌生人的口氣賊沖說:“踢他襠。”

蘇少卿嚇一跳:“老師你哪位?”

那人嗆回來:“客氣什麽,叫老公就行。”又威脅他會撂挑子,“給你五秒,毀滅他和核桃一樣腦殘的下|體,我在菜鳥這裏見證奇跡男孩的慘叫,別讓我過去抽他抓你過來。”

神經病吧!萬一踢壞被民事索賠怎麽辦!200他都出不起!

蘇少卿快氣暈了!他被債主做派的人激發出一股罵教授的狂勁,又對李哲的褲子縫合線送了一腳蹬:

“啊啊啊師哥!你別跑!別摔了!”

逃脫的蘇少卿到了約定地點,在那輛拉開一半窗戶,外形囂張跋扈的保時捷918前,一雙擱窗口的黑色皮手套慢騰騰挑了一下手指,面色潮紅驚愕的蘇少卿看到了豪車玻璃後的眼睛,十來秒的等和忍之後,圓寸,身高一米八|九的富豪車主粗暴開門,蘇少卿這次不敢叫,他被拉上車,抱起來,抗拒親密的他徹底腿軟,他隨後被嚴絲合縫放在男人的大腿上。

雍拓:“蘇少卿,玩挺花。”

雍拓:“你手怎麽了,抖什麽。”

初次在生活中見到,蘇少卿怎麽樣也沒想到雍拓會殺上門來。

他還……摸自己。

“說說,你昨晚到底怎麽改變主意了?”雍拓今天不狂野,一身黑色系運動服的男人走特別正常的穿衣風格。

蘇少卿好多年沒被人抱過,他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從恍惚裏回神,“什麽?”

“你半夜反悔,”雍拓的聲音抵牙,他的帽檐壓得賊低,“我婚檢都做了,被叫來找你,你讓我過愚人節了。”

蘇少卿不答應那些優越的隱婚條款,只可能是條件沒夠,雍拓說吃個飯,蘇少卿同意,但他清楚自己這是被當成臨時擡價的人了。

可能是看到李哲和他的破事,雍拓之後的表情不屑多聊,也不想惹他的蘇少卿回到兩個人沒機會認識的那所學校。

明知這次畢業的希望不大,蘇少卿交申請的動作也很快,上車後,他的態度謹小慎微:“我想去後面買個文具,可不可以。”

車被弄來校門邊,冒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二人走進一家書店,好多不認識蘇少卿這張臉的新生們也在,他們被人議論好配哦,是風流帥哥和高冷美男,白襯衣的學長能用美貌殺人。

隨後他們拎著裝滿b6紙的塑料袋,又坐上了車,兩個人來到一家高檔餐廳,在包廂還碰到對方的人脈。

“真是你,老雍?”大高個的男性是來遞煙的,見雍拓的手袒護放在蘇少卿的椅背上,雍拓懷裏挨著張好引人垂涎的清高俊臉:“喲,這美男子是……”手還伸過來,想掏手機加微信。

“表弟。”雍拓不可能放著蘇少卿白讓人勾搭,他的胳膊繞一圈搭住這清瘦怕生的肩膀,把帽子蓋在惹事的臉上,“我表弟只依賴我。”

朋友懂了:“真好看喲,咱表弟,對了,你二哥二嫂在呢。”

雍拓:“我和我家裏人除了過年從不聯系。”

朋友:“真拽,現在只能看你什麽時候結婚,帶你老婆分家住出來了。”

雍拓:“看怎麽能抓到一個傻子陪我跳火坑。”

蘇少卿更不敢吭聲。

此後還有隔壁包間的友人找雍拓敬酒,拉關系,他們是東方臺的綜藝新節目組,兩個主持人,一個年輕女演員,到八點總算是吃到今天的一口飯。

雍拓也煩,把轉臺上的菜全對著蘇少卿,說回他們今天的事:“申請交了,用不用我幫你聯絡關忠教授,正好出來組個局,師徒倆喝了一杯謝師酒。”

“不用。”

“為什麽?”

“重要的不是那個證書,是我根本沒錯。”蘇少卿把頭努力壓低,不讓眼底的不遜洩露出去,“他壓著我的證書,我早就想……”

“你覺得丟了這張,你也能再考一次碩?”雍拓放下筷子,也不吃幾口菜,他盤手問問題的姿態是一般師兄弟的社會應酬和交流,“我聽出來了,你並不想對誰低頭。”

蘇少卿:“是,今年不行,我先往北大考,裸考應該沒問題,就是錢不夠。”

“錢。”雍拓拉長聲音重覆這個字,餘光落在蘇少卿把錢念的特別重的嘴唇,那唇色很勾人,柔軟,無瑕,讓人想殘忍地咬上一口吃進嘴裏,裏面甜津津的觸感應該和他點的酒釀湯圓一樣綿甜,也不怪早上還有人為他發夢。

雍拓幹脆把說一不二的手指砸砸桌面,說著心懷傲骨的人頓覺壓力,雍拓掀起一眼,直勾勾的眼睛琢磨這位法學院學霸師弟的困境,這雙對世俗人間全是欲望的雙眼是蘇少卿的仇人,反面和恐懼。

“師哥你……”蘇少卿的語言系統不知如何應答起來,雍拓討厭自己的眼神快把他的臉鑿出洞了,他們兩個話不投機,蘇少卿的心態恰如入冬,他忍著淚,默默問請他吃飯的恩人,“你有何指教。”

雍拓:“想上進,兼顧理想主義,無論摔多次,還對才華懷有自傲的一面,蘇師弟,你的優劣之處很明顯,你的問題不是錢。”

好吃也不好吃的飯在不暧昧的氣氛裏吃完,蘇少卿到最後話特少,對雍拓的經歷倒是有了深一層的了解。

雍拓的本科在他的學校,但後來在港大和紐約大學讀了雙碩士。

還有雍拓的雷區,他說平常最不喜歡的人際交往類型,啰嗦。他還說自己不喜歡貓,不喜歡狗,不喜歡嚙齒類,不喜歡爬行類,不喜歡昆蟲,不喜歡會說人話的大人,不喜歡不會說人話的小孩子。

“他是不是在暗示,我比這些生物都煩,吃完趕緊滾出他的世界。”蘇少卿坐回雍拓的車裏,他在想這事,雍拓的表情冷死人。

說實話他清楚雍拓能幫他上岸,但理論上的他是勾不起公子哥的愛欲,征服和憐惜的,他只是個丟進任何環境只會埋頭苦幹的木訥筆頭,一把隨蠟燭附送的鈍塑料刀。

這隱婚,絕對不成。

到門口,雍拓推推副駕駛睡著的人:“到你家了,蘇少卿。”

蘇少卿:“嗯?謝謝。”他不準備說再見了,兩個人這輩子估計永遠見不到。

雍拓:“等等,你沒說想早上幾點出門做婚檢。”

雍拓:“還有我會找我助理接你去新房子,你別加我,加他微信。”

蘇少卿嚇得抓住他:“你別走,師哥,你什麽意思?咱倆真要領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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