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我們真的幫到夏他們了嗎？”

祭祀結束，炎龍部落的眾人還是不願意離開。

巫看著在火塘中翻騰跳躍似乎打了勝仗的圖騰之靈，臉上是巫那特有的怪異笑容。

“我們幫到了他們，他們就快回來了，準備好迎接，我們的新族人！”

部落瞬間炸開了鍋，興奮起來。

“什麽？新族人？夏他們真的帶回來族人了？”

“哈哈，我下次也要出去！也要帶族人回來！”

“不行，下次是我……”

……

所有人都很高興，雖然他們不知道之前，他們吟唱的是什麽歌謠，但能幫助他們的族人，讓這些憨厚的人樂不可支。

甚至有人私底下，想要把巫教他們吟唱的可以幫助族人的歌謠記下來，以後遇到危險，他們就吟唱起來。

巫見所有人都圍在火塘這裏，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倒也沒有阻攔，顫顫巍巍杵著拐杖往房子走。

習緊跟在巫身後，一直等到遠離了眾人喧囂，習才突然發問。

“巫，那種怪異的歌謠，為什麽以前沒聽過？”

巫眨了眨眼，嘴裏吟唱幾句，習也忍不住吟唱起來。

“這個啊，這先祖傳下來的，非部落存亡之際不可用，所以以前，才沒教給你們。”

習不解的皺起眉頭，小姑娘長得幹瘦幹瘦的，這皺起眉頭更加不怎麽可愛。

巫直搖頭，很是頭痛的模樣。

“那剛剛，是部落生死存亡之際嗎？”習小小的腦袋，發出大大的疑問。

巫腳步頓住，轉頭，看向習，認真道，“是！”

“可部落還在這裏，什麽危險都沒有發生啊？”習完全不能理解巫的意思。

巫不再盯著習看，眼睛轉向大河，眺望更遠的地方，“習，你不懂，你只需要知道，夏是部落的希望，這就足夠了。”

習若有所思的也學著巫眺望遠方，半晌後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風中散開，很快又消失在風中。

一老一小再次移動，深一步淺一步，邁步走向巫的房子。

……

天空中，一聲雷鳴轟隆，仿佛天要往下塌一般。

“雨季到了！”容華招唿甲板上的眾人，往船艙走。

本還在船邊看下方各種可怕的河獸的眾人，聽見容華的招唿，唿啦啦全往艙裏跑。

幾百人一起行動，大船卻沒有絲毫動搖，依然穩得很。

下方的河獸們也對大船束手無策，它們的撞擊大船連動都不動一下，反倒可以給船上的人加餐。

等所有人回到船艙，容華就封閉艙門，不讓任何一個人出去。

雨季河裏的河獸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無物不吃的透明蟲獸，容華不確定那些蟲獸是從哪裏來的，最好就是不讓大家接觸要落入河中的雨水。

給大家說明情況後，確認所有人都聽懂了不會往外面跑，容華才回到他和夏的房間。

看到不知何時已經起來，站在窗邊的夏，容華臉猛然變色。

“夏，你怎麽起來了！”容華聲音不可謂不嚴厲，和他往日裏對待夏的態度截然不同。

夏有些無奈的回頭，按住容華想要拉他回去重新躺著的手。

“這都三天了，我已經沒事了，骨頭也重新長好了。”

容華抿著唇不說話。

夏卻也分毫不讓，按照容華的意思躺三天，已經是他的極限。

容華抿了抿唇，虎著臉問夏，“不想繼續躺著也行，那你給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受這麽嚴重的傷了！”

夏搖頭，“我只能說，盡量不讓自己受傷。”

“你……”容華氣得臉都紅了，一時有些後悔當初打賭，夏輸了說要聽自己的話自己拒絕了。

“阿華，這次的情況這麽危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夏到底不願意看容華氣鼓鼓的模樣，將手搭在容華腦袋上，低聲哄著。

容華當然清楚，因此他連發脾氣都不知道該沖誰。

“夏，以後我們不出去了，就在部落裏，好不好？”容華突然柔情起來，將整張臉埋進夏的懷裏，不讓夏看到他眼睛的變化。

夏卻沈默著沒有給出容華想要的答案。

容華怒了，從夏懷中退出來，紅著一雙大眼，“你什麽意思？你還想出去？你知不知道蟒蛇王國的人肯定會派人在外面守著，你不要命了嗎！”

夏不傻，相反還很聰明，容華說的他都知道，可……

“白叔戈叔，還在外面，我要帶他們回來。”

容華嘴緊緊抿著，仍舊不服輸的瞪著夏。

夏繼續道，“還有其他三個分支的族人等著我們匯合，他們在外面過得那樣苦，阿華，我……”

容華卻不想聽，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撇開頭。

“我不管他們苦不苦，我不想你受傷，誰想出去讓他們自己去，我們不出去了！”

夏沒有再說什麽，好似妥協。

可容華知道，那不是。

容華閉上眼，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歇斯底裏，有些難看。

偏過頭，容華抹了抹眼角的淚，轉身想要出去透透氣。

只是被一把從後面抱住。

事實證明，夏的身體確實完全好了，畢竟容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掙紮，夏還是紋絲不動。

“夏，你松手！”容華咬牙切齒。

夏搖頭，發現背對著他的容華看不見，才慢悠悠道，“不松，阿華，我還傷著。”

容華果不其然不再掙紮，哪怕明知道夏滿口胡言。

“你還傷著那你還不放來我！”容華臉漲得通紅，被夏吃得死死的。

夏低頭，把容華的右邊耳邊含入嘴裏，容華一個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夏含著人耳朵，聲音有些模糊，卻仿佛都是直接響在容華耳膜。

“阿華，那時候以為要死了，我最遺憾的，就是沒唔……”

容華聽不下去了，用手肘定了下夏的肋骨，示意夏好好說話。

夏不得不松開容華通紅的耳朵，下巴擱在容華頭頂，懶洋洋道，“阿華，真的不能提前？”

容華斬釘截鐵，心硬如磐石，“不能！”

前面還在氣人，現在就想把人往床上拐，容華是缺心眼了才可能答應。

夏遺憾的“嘖”了一聲，卻聽容華又一個聲音陡轉直下，“但如果你同意不再出去，我也不是不能提起讓你吃上肉。”

容華的腦瓜子也是轉得快，瞬間想到了之前還沒糾結出結果的話題。

夏沈默了一下，松開手。

容華只覺得心涼，臉色很是難看。

容華現在的情緒，完全控制不住，十分容易暴躁。

夏松手卻不是放手，將容華轉過來，擡起容華的下巴，和容華對視。

容華眼眶的紅還沒消，看得夏心頭一軟。

可夏卻不可能像容華說的那樣，答應不再出去。

“阿華，我必須出去，其他不說，白叔戈叔還沒回來，他們流落在外就是我的責任，我必須帶他們回來。”

容華眼淚一下子就從來了，“那難道我就不是你的責任了嗎？你要是出事，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麽樣！”

容華的聲音，帶著哽咽，臉偏向一邊，不願意再繼續看著夏。

夏心裏也是一堵，容華的質問，讓他有些無措。

眼見氣氛就怎麽尷尬的沈默下去，容華眨了眨眼，想要甩開夏的手出去，至少短時間內，他不想和夏獨處。

夏嘆了口氣，重新將人納入懷中，感受著懷裏人溫熱的氣息，想想之前，容華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模樣。

那不是一次兩次，是很多次。

懷裏的人本該過得比誰都好，本該被供著，卻因為自己，數次受傷，經歷生死威脅。

“阿華，讓我把白叔戈叔接回來，我就不再出去了，留在部落，好不好？”

夏到底妥協了，不為其他，只為安撫眼前有些暴躁的愛人。

容華鼻頭一酸，可他更清楚，讓夏不去管白叔戈叔，更加不可能。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夏斷然打斷容華的話，聲音堅定，“下一次，我一個人去。”

容華閉上眼，深唿吸一口氣，才重重的想要推開夏，奈何夏仿佛早有預料，抱著人的手很緊。

“阿華，別任性，你就在部落，等我回來。”

容華氣笑了，“等你，等你遙遙無期，等你成一剖黃土嗎！”

“夏！我不是因為自己害怕，才不要你出去的！我是擔心你，才不想你出去！”容華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夏胸口傳入夏耳朵。

夏當然知道，他的阿華很厲害，很勇敢，可他不想看到他的阿華蒼白的模樣。

“阿華，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了，在部落裏，你就不會受傷。”夏不懂甜言蜜語，說的話十分樸實。

可就是這樸實的話瞬間堵得容華啞口無言，這就是他之前逼迫夏的時候，用的法子。

容華閉了閉眼，此時方才覺得，兩人之間，仿佛有條無形的溝壑，阻擋著兩人。

“夏，你不想我受傷，我也不想你受傷，所以你能明白，我為什麽不想讓你再出去了嗎？如果你仍然堅持，那麽，我陪你，刀山火海，天涯海角，深淵地獄，我陪你。”

說完這句話，容華沒了力氣般，軟倒在夏懷裏。

夏抱著懷裏全心全意信任自己、將整個人完全交給自己的人，突然以後後悔自己之前依葫蘆畫瓢的做法。

那些話本就不是出自真心的，此時夏也不可能犟著不改口。

“好，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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