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結果變得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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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為止,我都進行相當平常的練習。

我被選為校際賽的候補選手,但還沒決定要指派到個人組還是團體組。我希望盡可能兩邊都參加,於是和伶那一起參加兩邊的審查循環賽。此外,我曾以練習對手的身分參加全九高體隊伍的合宿,那段日子確實是比二年級時更加吃力。

盡管如此,我絕不認為那很辛苦。

磯山同學今年也一定會從神奈川縣的個人預賽脫穎而出,而在團體賽中也肯定會拉著東松女子前進全國大賽,而且她還同時忙於關東大賽的個人賽和團體賽。

我可不能輸給她。首先要通過這間學校的審查循環賽,然後突破中部分區比賽、縣比賽,參加校際賽本戰!我要在全國的舞臺和磯山同學對戰——這份意念是我最大的動力。

說不累人是騙人的。我曾在課堂上睡著,身體也老是這邊痛、那邊痛。有時摔倒扭到腳踝,或是手肘撞到地板,之後同一個部位又被打偏的擊腹打中。我還曾被後方跌倒的人往背部“磅”地從上到下狠狠砍了一劍,真的是超級痛的。都高三的人了,所以我也不喜歡那樣,可是因為實在太痛了,所以我當場——嗯,我哭了一下。

那段日子非常忙碌,練習內容也很吃力,但過得相當充實。包含伶那在內,我和周遭的大家能共享一定程度的夥伴意識;在和吉野老師的相處上,我也漸漸地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簡單來說,那個老師的話只要聽一半就好。要是全都當真,我的腦袋可會變得不正常,所以隨意聽過後再說句:“討厭,有酒臭味啦——!”逃走就行了。

就在某一天,四月中的星期日。事情發生在吃過午餐,心想“再努力一下吧”而開始下午練習不久時……當時我的對手是名二年級生、叫小宮的女孩子。外表看起來很嬌弱,然而一旦對打起來卻十分有力,在我們所屬的三組裏是最被看好的二年級生。不過,這不是比賽,只是一般的擊打練習,所以彼此都不會做出超出預料的舉動。

然而——

“唔呀!面啊啊——!”

我被小宮學妹用擊面攻擊,於是以碰體承受,接著小宮學妹再擊出退擊面的時候——“啊!”我不知為何一個踉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向右傾倒,接著我仿佛被什麽吸住般倒下——由於一瞬間我用右手撐在地上,因此勉強沒有跌倒。盡管我又將左手抵住地面、四肢著地俯趴著,依舊無法站起身。

“好……痛……”

我的右膝蓋莫名地疼痛。不過,我剛才撞到了嗎?

“學姐,您還好嗎?”

“嗯……膝蓋好像……”

小宮學妹立刻替我去叫吉野老師。

“……你說早苗怎麽了?”

伶那和其他三年級生也因為擔心而靠過來。

“發生什麽事?到底怎樣了?”

吉野老師走過來,並在我面前蹲下。

“那個,我的右膝蓋很痛……”

“你先坐起來,用屁股坐在地上。”

直到這時,我一直靠雙手和左膝蓋的三個點支撐身體。我稍微擡起右腳,向後方伸去。

就算叫我坐起來,但我到底該轉往哪個方向才對?應該向右邊轉身比較不痛吧——我戰戰兢兢地彎曲右手臂,結果右膝蓋碰到地面,光是如此便令我痛到幾乎要跳起來了。不對,雖然不會讓人跳起來,但總之真的很痛,痛到幾乎會冒汗。

“好……好痛痛痛……”

不過我仍努力把身體轉成面朝上,右腳有些彎曲地撐住。吉野老師輕輕地將手放在右腳膝蓋上。

“能伸直嗎?”

“不行……”

我嘗試稍微使力,但因為光著腳丫,因此腳底頂住地板、無法伸直。我脫掉手套,想要用雙手撐起右腳,然而光是碰到——“……咿咿!”

便痛得沒辦法。

“早苗,先把頭盔脫下來吧?”

“謝謝……麻煩了。”

伶那替我解開頭盔繩,一把翻開頭盔布墊,並小心地替我拿下頭盔。視野打開後,忽然間我能看見周遭的環境了,學妹們用擔憂的眼神註視我。沒問題的——盡管我想這麽說,但自己最清楚這完全不是那種感覺。

“黑巖,我們先把她移動到休息室吧。”

“是。”於是在吉野老師和伶那從身體兩側的扶持下,我站起身來。

如果用單腳跳躍,會牽動傷處而更痛,因此也不行。但是我也無法靠自己的力量擡起腳步,因此只好一拖、一拖地,有如受他們兩人拖行般,被帶到教師休息室。

“……中山!讓他們繼續練習!”

老師朝道場說道,於是全九參賽成員中一名叫中山的三年級生,隨即喊出:“所有人回去練習!”

他們讓我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空氣裏有股濃濃的煙味,還有微妙的黴味,但現在無法要求太多。

伶那也脫掉手套和頭盔,掀起我的袴裙。膝蓋看來有些紅腫,不過,感覺還能算得上“平常就是這樣子”。

吉野老師粗魯地搬開桌子,接著在我正前方蹲下,並用雙手輕輕包住露出的右膝蓋。他以這方式稍微施加力量並按住。

“痛!唔!”

“哪邊痛?”

“咦?”

“外側還是內側?”

“啊啊,這邊……內側。”

他換用右手握住腳踝,以左手從腿的下方支撐,把整只腳擡高。啊,那邊有點癢——不過,嗯,我會忍耐的。

在這狀態下,他讓我的腳踝向內側轉動。

“痛嗎?”

“……不,不痛。”

“那麽……”

老師以相同的方式將腳踝轉向外側。

“咿!”

“很痛嗎?”

我拼命點頭。

於是吉野老師把我的腳放回地上。

“或許……是韌帶吧。內側副韌帶。”

“那……是什麽?”

“就這裏。”老師指向我的膝蓋內側。

“就是這裏的韌帶。如果像這樣遭到類似令膝蓋向內側彎曲的沖擊,就會造成疼痛……慢慢等吧,現在先冰敷、綁上彈性帶。”

老師從書架下方拿出醫藥箱,用貼布和彈性帶幫我固定傷部。這動作也很難熬。

“甲本……我記得你說過小時候學過日本舞蹈吧?”

“對……上了國中後也……持續了一段時間。”

這件事我之前曾說過。

啊,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的步伐會自然而然地表現出那份影響。尤其是你不會筆直地後退,而是像在畫弧;或是當你不想和對手撞上時,會邊前進邊用碰體錯身……以打法來說是很有趣,而且事實上,你也因而撈到勝利吧。結果那種動作在不知不覺中對你的膝蓋造成負擔……說不定有可能是這樣吧。”

這個嘛,或許確實有那麽一回事,可是為什麽事到如今才——“老師……這要怎麽做才能治好?”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醫生,沒辦法確切地告訴你……不過,看你痛的樣子,應該不輕吧。”

老師合上醫藥箱的蓋子,擡頭看向墻壁上的月歷。

“我會介紹個好醫生給你……不過,天曉得能不能趕上中部預賽……”

騙人的吧!我真的傷得那麽重——?

結果變得比想像中嚴重。

隔天放學後,我前往吉野老師介紹的西新整骨院,一如所料地被這麽告知:

“……這是內側副韌帶受傷。由於沒有很嚴重的斷裂,所以大概是一度和二度之間吧。”

雖然我不太清楚,但韌帶受傷的癥狀似乎有一度到三度的程度分別,三度是最嚴重的完全斷裂。

“醫生。我現在在練劍道,因為已經三年級了,所以直到夏天為止,大約每個月都會有一次比賽,這樣子可以嗎?”

只見醫生“唔——嗯”地嘟起嘴巴側過頭。

“劍道啊……練劍道的人不太會受這種傷吧。傷在阿基裏斯腱的倒不少……這樣子啊,劍道啊……”

對不起,我的劍道似乎有點怪。

“當然……我無法鼓勵你練,也沒辦法說‘要練也沒關系’。不過,如果一直穿著副韌帶用的護具,一結束就馬上冰敷和給予壓力,並且確實休養,睡覺時稍微擡高膝蓋……最後,就是盡量不要讓膝蓋向內側傾倒。大概只能靠這些方法掩飾,想辦法撐下去吧。”

於是,那天我被迫買下專用護具。

價格居然高達一萬八千元。吉野老師跟我說最好帶個兩、三萬去,所以是還好。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護具有黑色和米色的,要哪一種?”

“請問哪一種比較便宜?”

“價格一樣。”

什——麽嘛。

“那就……米色的。”

雖然容易弄臟,但若是裙子下方露出黑色護具,實在教人討厭呢。

為了報告診斷的結果,之後我再度回到學校。從西新到太宰府非常遠,光是回程就花費了約一個小時。

說著“我回來了”而進入道場應該滿怪的吧?——我一面想一面從門口看進去,結果一旁居然站著吉野老師。

“……噢噢,怎樣啦?”他邊說邊將我的裙子——“呀……餵,做什麽啊!”

“白癡,少誤會了。”

稍微掀起並看著膝蓋。

“……啊,和之前摔角社的藤田穿過的一樣,連顏色都一樣。”

我才不認識啦!摔角社的藤田是誰啊?話說回來,我剛才嚇了很大一跳,結果莫名加重了力量,膝蓋很痛耶!要是完全斷裂,是要怎麽賠我啊?

“不過……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還是怎樣……”

吉野老師突然挺直身子,打開夾在腋下的資料夾。

“審查循環賽的結果已經出來,今天就決定好參加校際賽預賽的選手了……我就告訴你吧。”

我吞了口口水。

“啊,是……您請說。”

什麽“唔——嗯”嘛,老師,不要在這種時候還賣關子了。

“甲本是……次鋒。”

哦!這麽說來我從選拔留任了——然後呢?

“請問……個人賽呢?”

“那個啊。”

老師用左手抓抓他的蓬松亂發。

“嗯嗯……其實我也很想看你和東松磯山的比賽,所以在個人賽也強力把你推出去……但是看那膝蓋,應該沒辦法打到最後吧。”

個人賽果然不行嗎?

我的額頭有如貧血般變得冰冷。

“另外,黑巖是唯一同時參加個人和團體兩邊的選手。在女子部分,是自三年前的大藏以來的壯舉。”

是嗎,伶那能兩邊都參加啊。不過,也確實是如此。伶那是福岡南的明星選手,我這種人怎麽可能做到和她一樣的事。

更何況,我的膝蓋現在是這種德行。

團體隊的次鋒啊。以我這種程度,光是能連續被任命擔任福岡南的次鋒,就該視為奇跡而感到高興,但是,次鋒應該不會和磯山同學對上吧,因為她在選拔賽就是主將了。

抱歉啊,磯山同學——無論我如何努力,都已經無法和你對戰。

團體賽就算了,個人賽可能無法打到最後。吉野老師所說的,確實就是如此。

在個人賽裏,如果不贏下所有比賽,就連一步也無法前進。不過若是團體,也並非沒有用平手讓機會延續給後者的戰略。

校際賽預賽的福岡南陣容編排就是如此。

前鋒黑巖伶那,不須介紹便廣為人知的福岡南之星。上段的美人,無敵的得分手。

次鋒我,沒有特別賣點。真要說就是個傷兵。

中鋒堀由美子。在我來看,她給人的印象和以前在東松的野澤學姐相近,沈著的劍路醞釀出熏銀的魅力。

副將金城麻子。她和堀同學恰巧相反,是個只管不斷活動以擾亂對手的類型,大概就像以前的磯山同學。

主將笹岡奈央。實力上可說直逼伶那,但是由於笹岡同學不會冒險,因此穩定感或許更高伶那一籌吧。她和堀同學一樣,以沈著的劍風為特色,但爆發力比堀同學更大。所以才會是所謂的主將吧。

總之,除了我以外,都是頂尖好手的實力選手團體。

拜她們所賜,福岡南從五月中的中部分區預賽,以及六月初的縣預賽中順利地脫穎而出,今年也把握了全國大賽的參賽權。

當然,我也很努力。只要其他人打贏就好了、我只要打到不會輸的程度就好了——這種心情我可是連一絲都沒有。事實上,我贏了大多數的比賽,對戰時也一點都不在意膝蓋的狀況。

然而相對地,比賽結束後就遭到報應了。

“早苗……膝蓋怎麽樣?痛嗎?”

一回到準備室,伶那總會為我擔心。

“不會……只是在最後一場比賽裏當我往前踏上時,‘喀!’地一下……不過沒事,我會先冰敷,再用彈性帶固定好。”

“我幫你弄吧,在那坐好。”

伶那有時會顯得不通人情,但基本上對待我時都很溫柔。其實她還有個人賽,比其他選手都來得忙,也應該沒有空閑替我操心,但她總會關心我、替我掩護。若狀況比較嚴重,走路時她還會用肩膀撐住我。

謝謝你。雖然這和我跟磯山同學屬於不同的意義,但是像伶那這種朋友,或許才叫作好朋友吧?最近我漸漸地如此認為。

不過,我的膝蓋狀況不佳,並非我個人或隊伍的問題,同時也是福岡南這間運動名校整體的問題。

不知道是怎麽做出決定的,今年校際賽隊伍的督導由吉野老師擔任。指導男女雙方整體劍道社的城之內老師基本上毫無接觸,連練習都幾乎不來看。以前曾聽學姐說過類似城之內老師排斥和吉野老師在一起的事。他之所以不來看練習,或許也是這個原因。

話雖如此,但基於立場,他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吧。校際賽的縣預賽結束後,並非由城之內老師本人,而是由福田貴子老師來看三組的狀況。貴子老師本身也是負責二組的指導老師,因此這可是相當罕見的事。

而且很不湊巧地——

“哈——!面!”

正當我想擊出退擊面的瞬間,不小心按照平常的習慣,朝右後方踏了一步——“啊啊!”

“嘰!”我的右膝蓋內側發出奇怪的聲響,於是我當場趴在原地。

“啊!早苗!”

在我附近練習的伶那、吉野老師、其他隊伍成員,以及三組的夥伴們立即飛奔過來。

“怎麽了?甲本,你傷到了嗎?”

這個,實在是痛到無法回話——

“黑巖,來搬她!”

“是!”

我的身體兩側又被伶那和吉野老師撐起,接著被帶往教師休息室。不過,今天連在道場一角觀看的貴子老師也跟來了。進入房間後,關上門的是貴子老師。

伶那替我做緊急處置。盡管感到很對不起,但她的手法已是異常熟練。將那側副韌帶用的護具三兩下拆下後,老師用總備在冷凍庫的冷貼布為我冰敷。由於還有專用的魔鬼氈式帶子,因此以毛巾捆好後,便用那條帶子迅速地固定住。

貴子老師一直註視著這狀況。

“吉野老師……真的可以讓甲本同學參加全國大賽嗎?”

這絕對不是什麽壞心眼的問法。她的口吻是真的在擔心我,還有社團以及學校整體。

吉野老師邊低頭看我的腳,邊嘆了口氣。

“……貴子老師你不總是這麽說嗎?說想讓三年級生能嘗到高中生活的最高潮……那份心,我也是一樣。我並沒有打算要換下甲本。”

“那和這是……”

為什麽?貴子老師,好像快哭出來似地——

“要是勉強這種狀態的學生,未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癥,老師你打算如何負起責任?”

吉野老師盯著墻壁上的月歷。

“……如果要我辭去這學校,那麽我隨時都能辭。你就這麽對城之內老師說吧。”

“這不是那種問題。”

貴子老師說道,吉野老師則用瞪人的眼神看她。

“……不,如果這時候把她從隊伍換下來,才會在她的人生裏留下巨大的傷痕。就算其他人允許,我也絕對不準……今天這件事,就請你裝作沒看到吧。請你告訴上面那些家夥甲本沒問題。”

貴子老師深深吐了一口氣後閉上眼睛。

“……為什麽要這樣……”

吉野老師再度看向月歷。

“我只是……想看這學生和磯山香織在全國舞臺戰鬥的模樣。唯有剝奪那機會的事我絕對不會做……甲本,你不就是只把那視為目標,過去這一年在這學校一路戰鬥過來的嗎?不就是為了和磯山再打一場,所以你才選了福岡南嗎?”

“呃……”

遭人看穿的驚訝,以及突然轉向自己的話鋒,都令我完全不曉得該如何回答才好。

“看了去年的練習賽後,我就十分肯定了。你和磯山的劍風是表裏一體,就像是同一把刀的正面與反面。這樣的兩個人在約好的地方再次面對面……我只是想看那一幕啊。”

這,等一下。

“可是,老師……我在隊伍裏是次鋒,而且無法參加個人賽,所以我已經沒有機會和磯山同學對戰了……”

吉野老師靜靜地搖頭。

“接下來就由我創造那機會。為此,我已經準備好秘密對策……反正,你就安靜看著吧。”

都到這種時候了,所謂秘密對策——

我心想究竟要做些什麽,只見吉野老師從自己亂成一片的桌上拿來手機。他想要打去哪裏?

傳出好幾聲鈴聲後……

“……啊啊,好久不見了。我是福岡南的吉野……前陣子真是承蒙您照顧了……”

這種開場白持續了好一下子。

“雖然冒昧,但我想請教一件事……小柴老師。”

咦?和他講電話的是小柴老師?

“請問您那邊在全國大賽的團體隊員安排上有變更嗎……不,我這邊還是維持現狀,主將由笹岡擔任,不過,如果您那邊依舊是安排磯山選手,那麽我這邊想更換成甲本,也就是甲本早苗。”

空了一段詭異的時間,小柴老師似乎也答不出話來,還是說他在問些什麽事呢?

“不,甲本在校內選拔賽裏被排在個人賽的名額之外,所以若要和磯山選手對戰,就只剩那個方法了。這不是戰略或任何計策,我真的只是想要讓甲本和磯山選手對戰……所以,如果您願意告訴我磯山選手排在哪個位置,我這邊就會配合。不管中鋒還是前鋒,只要是磯山選手安插的位子,我都會排上甲本……所以,拜托您了。小柴老師……請問您會怎麽安排磯山選手?請您告訴我吧。就是如此……拜托您。”

吉野老師握著手機,低下頭去。

“……這旭樣子嗎?我知道了,真的十分感謝……是,我絕對不會傳出去的……是……是,這我當然十分清楚。是……真是太感謝您了。是……那麽失禮了。”

“嗶!”按下一個鈕之後,他合上手機。

“……就是這樣,甲本,全國大賽的主將就由你擔任。要是安排了其他選手,那就變成是我在說謊,而我也無顏面對小柴老師。”

等一下,太多意外的事加在一起,我已經什麽是什麽都——“……老師……為什麽要為我做到這樣……”

吉野老師一副難為情地露出苦笑。

“你在那次練習賽結束後,在東松的道場和磯山抱成一團哭的樣子……是表示再也不回去東松,相對地,要在全國的舞臺再次對戰——不就是那種發誓的淚水嘛?”

的確,那時候我們抱在一起哭泣,我也從背後感受到大概被福岡南的所有人看到了吧。

“……是的。”

“既然那樣,那麽這樣做就好啦。”

吉野老師說道,接著望向變得有些昏暗的窗戶。

“那種……無法和互相發誓要再次交手的人對戰……我可不想讓你們也嘗到那種痛……那種事啊,光由我們嘗就夠受的了……而且,黑巖。”

吉野老師往伶那看去。

“讓甲本對上磯山,這原本就是你想出來的作戰,所以你應該也沒有異議吧。”

伶那依舊蹲在地上,向吉野老師點點頭。

“是……我沒有異議。”

接著他面對貴子老師。

“……那,就是這樣。關於這件事情,我也拜托貴子老師不要說出去。”

貴子老師沒有說什麽,僅是輕輕地點點頭。

吉野老師又將視線轉到月歷上,而我也不經意地看過去。我們高中最後的夏天,已經近在眼前了。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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