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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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半個閉門羹,術爾畢竟年紀擺在那兒,他也挺不自在的,轉身就到樓底下守著。

大概十幾分鐘後,夏箐是最後下來的,她不知道怎麽回事,早晨開門那會兒看到術爾好歹還有羞恥該有的反應,現在路過術爾時,她不禮貌得已經不合他人設了,看見術爾直接略過,面對術爾的指引也不回。

術爾:“……”

想到昨天夏箐兩次對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術爾開始懷疑早上的猜測,他跟著夏箐走了兩步,在她旁邊說:“你是受到威脅了嗎?”

夏箐腳步猛地頓住,回看術爾。

術爾以為自己說對了,又接一句:“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

“沒有。”夏箐不知看到了什麽,瞳孔劇烈閃動,她飛快丟下一句就走了,“你想多了,不用你管。”

術爾被吼了一頓,還挺無辜,沒一會兒,莊騁喝完藥從樓上下來,術爾看到主心骨一樣,拋掉那點被遷怒,跶跶跶一陣跑過去,說:“早餐進行完成,可以順利出發。”

“很棒。”莊騁順勢摸了摸他頭發,捏著口罩的鼻夾條往上一提,提醒道,“我取口罩的時候記得離我遠點。”

“……沒那麽誇張吧。”術爾不信邪。

“嗯,所以這句話僅對你有效。”莊騁誇大其詞。

術爾:“……”

倒也不必有這種特殊待遇。

今天的行程就在耳海本海。

耳海面積非常遼闊,光是長度就有四十幾公裏,是理江第二大海域。

耳海的海邊有木制棧道,這裏的棧道有一段路沒有設防護欄,可以近距離接觸海邊。

實際上也不用人去接近,它整個棧道遠看就像修在海平面上,實則下面是純天然的土地。各種大小不一的石頭偶爾會堆積在一處,白天裏平靜的小波浪打過來,海水並不會浮上棧道木板。

據說不同的天氣來耳海,耳海所展現出來的效果是不一樣的,就算是陰雨雷天,拍出來也可能是末日大片。

術爾介紹完變幻莫測的耳海,大家抵達自行車租賃點。

這邊廊道可以騎自行車,環一整個耳海道都沒關系,只要有足夠毅力。

術爾把錢付了後,眾人依次有序地選好車子,莊騁不太說話,一直默默做事,遇到有些女生提不動就主動上前幫忙。

尤先生此時悄悄站到術爾旁邊,看似毫無相關地說:“小莊平時都這麽幫助別人嗎?”

“……?”術爾覺得他用詞奇怪,“我們是導游,你們是游客,他幫忙不是正常現象嗎?”

尤先生被他問得一噎,隨即把手落在術爾肩上輕輕拍了拍,說:“好吧,小術爾需要我幫助嗎?”

術爾猛猛沖把自行車騰空調了個頭,道:“不用,我可以。”

尤先生:“……”

夏箐踩好踏板,不由自主地把視線挪向術爾這邊,她還沒多看一會兒,李樽鳳推著自行車過來找她匯合:“夏夏你看什麽呢?出來玩你就別總盯著別人了,多放開心情,身體才會好一點,你沒發現嗎?你最近越來越沈默了,趁著這次旅游咱們就好好放松一下。”

夏箐勉強地勾了勾唇,忽然看到什麽恐怖的畫面般,猛地將視線撤回來。

她這一驚一跳的動作,李遵鳳也被弄得一驚一乍:“你看到什麽了?”

“沒有。”夏箐飛快回絕,身體慢慢佝僂起來。

李遵鳳恨鐵不成鋼地瞧她,手在她後背上拍了拍:“待會兒騎車你可別這姿勢,我怕你摔著。”

夏箐沒回話,手扶好車龍頭。她T恤領口很大,低頭間漏了一大片鎖骨出來。

當然,露鎖骨不是最重要的,李遵鳳看到夏箐鎖骨上有一個燙疤,看痕跡還很新鮮。

“夏夏你鎖骨怎麽了?”李遵鳳皺了皺眉,關心道,“什麽時候燙到的?用冷水敷過了嗎?”

“不小心燙到的,已經敷過了,遵鳳姐你不用擔心。”夏箐撒了個謊。

李遵鳳聽到這聲久違的“遵鳳姐”,居然頗為感慨一嘆:“果然出來旅游是會放松心情的,夏夏你都多久沒叫我遵鳳姐了,在公司裏見到我們都躲著走,真是不像話啊,別以為你年齡小我們就慣的你。”

夏箐回歸她的沈默。

自行車之旅開啟。

路邊遇到好看的風景,他們就會停下來拍一拍照,莊騁由於感冒,化身寡言攝影師。

差不多騎了有十多公裏,他們在碰到一個歸還點後,把自行車歸還了。

前面有截路只允許步行,任何帶車輪的代步工具都不能上去,滑板輪椅嬰兒車除外,平衡車也可以。

繞遠更可以。

他們是來旅游的,滑板平衡車自然不可能帶,也不可能現買,繞遠就更別說了。

這段路選擇步行的人挺多的,偶爾才會看到踩滑板的青年從身旁經過。

走了沒多久,來到著名的曲線彎,背後是廣闊的海平面,海平面盡頭是山,山頭有潔白無瑕的雲朵,襯得天空幹凈又明亮。

這裏也是著名網紅打卡點,莊騁被喊去開工,術爾靜靜靠著棧道裏側的房屋建築。

他靠上去沒多久,眼前一個男生踩著滑板炫酷掠過,術爾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他的餘光收尾被尤先生捕捉到,尤先生湊近了在他旁邊說:“喜歡嗎?”

術爾一時沒聽明白:“喜歡什麽?”

“剛才那個男生玩的滑板。”尤先生道,“喜歡麽?”

又是這副財大氣粗的模樣,術爾願意接受別人隨手的幫助和言語上的善意,但並不是無選擇的。

他有眼睛。

像尤先生這種,他不會接受。

術爾說:“還行。”

尤先生接:“我送你一個?”

“我說的是還行。”術爾覺得,這位尤先生大概是真的錢多得花不完吧,而且理解能力也有問題。

“只要不是討厭,都可以買回來。”尤先生半隱晦半袒露地釋放某種信號,“再說了小術爾長得這麽合我眼緣,我送出去的時候也會感到心情舒暢,就當滿足我的願望,嗯?”

術爾不適地輕皺眉頭,把腦回路拐到一個神奇領域:“你好奇怪,你這麽有錢,還要我滿足你的願望。”

“……”

尤先生並沒有楞太久,面對術爾的“刁難”,應對起來並不顯慌亂:“嗯,有錢人也這麽可憐,小術爾幫幫我?”

術爾表現得油鹽不進:“不要,我什麽都沒做,你莫名其妙送我滑板,我怕結束後你到旅行社那裏投訴舉報我,說我收受賄賂。”

尤先生噗嗤一笑:“小術爾你想什麽呢?我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去投訴舉報你?小朋友戒備心不要這麽強,你不想叫我尤哥,把我當叔叔也行,反正我大概也大你個十七八歲,趕你年齡一倍了吧。”

說到後面,尤先生幹脆一合計:“那這樣,你叫我一聲叔叔,叔叔給你買滑板,這總沒問題了吧?”

莊騁過來後聽到尤先生一句“沒問題了吧”的尾聲,站到術爾旁邊,隨口插話進來:“什麽沒問題?你們在聊什麽?”

雖然不知道夏箐為什麽要讓他過來看看術爾,但既然他們暫時不需要拍照了,莊騁便選擇順從自己的心意過來。

術爾則是略詫異地看了莊騁一眼。

要知道,莊騁基本不會幹預他和旅行團裏的游客之間談了什麽,除非當時動靜鬧得大,人盡皆知的那種,莊騁反而會借機調侃他幾句。

他剛才跟尤先生說話時,莊騁就非常不風度的插話進來,這感覺不太像騁哥了。

尤先生接話道:“說你弟弟,他盯著一個滑板車很久,我就說送他一個,讓他叫我聲叔叔就行,結果他跟我說無功不受祿。”

莊騁面帶微笑:“的確是無功不受祿,我教的,尤先生你別慣他,有些毛病一旦打開先例,後面會源源不斷地出現更多例子,影響不好。”

見人家當哥哥的也是這副說辭,尤先生遺憾地“嘖”了一聲,嘆道:“你們應該能看出來,我不缺錢,花錢使我快樂,你們這是擋住我奔向快樂的步伐。”

“你看他們,玩得多開心。”尤先生指著不遠處還在曲線彎拍風景的年輕人們,目光瞭望,“看到他們開心,我也很開心,錢能買來開心,那再好不過了,剛巧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術爾不敢茍同他的話,莊騁也沒接茬,尤先生等了一會兒,不自討沒趣,以退為進地話術說:“既然不要我給買滑板,小莊,你給我和小術爾拍張照吧,小朋友乖巧聽話,還挺討喜的。”

莊騁沒在時,他用詞合眼緣,莊騁在了後他用詞討喜,術爾聽出了這其中細微的差別,但再拒絕的確不太好。

拍張照的事,比什麽送東西好受多了。

尤先生往旁邊挪,緊挨著術爾,兩人肩膀只相隔一根手指寬。莊騁拍完一張,準備按第二下做備用選項,驀地,尤先生手攬上了術爾肩膀,是從後背繞過去搭上另一邊的姿勢。

術爾只是驚了一下,因為尤先生即使做突如其來的行為,也沒有很冒犯,手臂甚至都沒貼上他後背,後脖頸也是一片空蕩的涼意,僅僅是給人太猝然的感覺。

這大概是他個人拍照的習慣動作。

莊騁看術爾只詫異了一下便沒有動作,心裏劃過一絲不舒服,沒等他弄懂那股不舒服是什麽,尤先生出聲問他:“好了嗎小莊?”

“好了。”莊騁摁下拍照按鈕,飛速拍完一張。

今天以上午騎行、下午圍繞著耳海道步行環繞為主。

耳海的每一片水域都不用風景畫,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欣賞風景,再拍拍視頻,所以天黑下來,全程走了和上午騎行差不多的距離,撐死不過十五公裏。

晚餐不在團餐內,術爾和莊騁確定他們找到吃飯的地方後,沒跟他們擠,去了另一個飯店。

兩人剛好下完單,尤先生從外面推門進來,門口的風鈴叮鈴響。

熱情好客的服務員拿著菜單前去打招呼:“先生您好,吃點什麽?我們這邊以瓦罐米線為主,也有瓦罐湯,小吃品種豐富,菜單上有的都能點,你要不先看看菜單。”

尤先生伸手接過菜單,說:“那邊兩個朋友我認識,我先去他們那兒看一下。”

走過去,尤先生坐下後才問:“方便我坐這兒嗎?”

莊騁:“……”

總不能把人趕走吧。

尤先生詢問之下,點了和術爾一樣口味的瓦罐米線。

點完後他語氣有點不讚同,說的話還算溫和:“我付完錢發現你倆不見了,一路問過來的,怎麽走的時候不說一聲,在那邊都準備給你倆點了。”

莊騁拿出白天的話繼續搪塞:“無功不受祿,尤先生您不必事事顧及到我和術爾,我們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做事章程。”

尤先生不在意地笑了笑,視線隱晦地掃過術爾,這小朋友看著倒不見得像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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