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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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騁沒想到,付姐姐居然就這樣當著自己的面出櫃了。

上輩子臨死前的那幾年,社會已經發展到同性戀非常普遍的現象,出櫃這個詞退出舞臺……但現在才是同性婚姻法通過的第十年。

同性戀人結婚依然被稱為出櫃,而不是在一起。

付姐姐完全沒有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題的自覺,對著莊騁眨了眨眼,轉頭,看到了她的兩個好大弟。

付姐姐:“……”

哦豁。

尤其是付小弟,那一臉的被背叛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她養的小情人。

……不過對於姐控的兄弟倆來說,也沒差就是了。

付姐姐的確可以對一個陌生人說出她有一個同性戀人,但這不代表她現在已經提前給付爸爸和付媽媽打過預防針。

相反,她瞞得還挺嚴實。

她有打算說,不是現在而已。

“不準告訴爸媽聽見沒?”付姐姐開啟她的血脈壓制,“不然拔你們網線,沒收你倆游戲機。”

付弟弟和付小弟:“……”

救命,姐姐太欺負弟弟了嗚嗚。

當術爾的思維還停留在付姐姐問報哪所學校時,場面一下子變姐弟反目成仇。

莊騁退出戰火圈,跟術爾站到一條水平線上,彎身貼著他耳邊說:“保護我們爾爾的小秘密。”

這次他站的是術爾左邊,術爾不知道他說話了,就沒給反應。

莊騁不覺得術爾是沒禮貌的人,只以為術爾沒聽見,特意重覆他名字:“爾爾?”

術爾還是沒有反應。

就算音量小,可他貼得很近,術爾不至於一點反應都沒有吧。

莊騁隱約覺得有哪裏怪怪的,沒多想,只以為術爾是真的沒聽見,稍稍加大音量又喊一遍:“術爾?”

這下術爾有反應了,因為莊騁貼得太近了,那股熱氣直撲他側頸。

大概左耳是敏感又自卑的部位,術爾猛地扭過頭去正要問騁哥什麽事,忽然感覺額頭擦過一個溫熱的觸感……

莊騁也楞住了。

那點微弱的接觸渺小得不像話,卻讓他心臟不自覺地一收縮。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唇瓣,重新看向小孩,結果小孩比他還懵。

這是什麽戲劇性的一幕啊,電視劇都不好意思演得這麽純情。

術爾太容易害羞了。

只是不小心親到額頭,或者那都不能算親,不小心蹭到了,他整個人又開始紅臉紅脖子。

莊騁張了張嘴,準備解圍,結果聲未出,付姐姐的話穿插進來:“術爾你人怎麽這麽紅,你倆玩兒什麽呢?”

術爾一時回答不上來,莊騁緩過來後,便替他說:“說了件令人高興的事,他反應有點大。”

付姐姐立馬問:“什麽事能紅成這樣啊?我能知道嗎?”

莊騁面上為難,沒說話,付姐姐秒懂,懂事地說:“OK,了解,我不問了。”

要不怎麽說莊騁平時比較欣賞這一類人,懂眼色識時務,相處起來事半功倍,省不少力氣。

逛完昭明館,出來後術爾還有一部分臉和整個耳朵是紅的,莊騁也非常想識時務,但此刻莫名想逗一逗小孩。

大約也是受了賓館門口那鸚鵡的影響,什麽新人舊人的,他自動帶入新人:“爾爾好害羞,臉還紅著,把騁哥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說著不好意思的話,口吻卻十足坦然,給術爾的入戲感非常糟糕。

術爾就默默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不好意思,結果很顯然,沒有。

完全沒有。

“騁哥你說的話跟臉上表情嚴重不符。”術爾小嘴叭叭。

術爾犀利的點評成功把莊騁那點興致撞飛,他收斂那丁點小趣味,拍了拍術爾肩頭,長輩似的口吻說:“出息了。”

受了那點親密接觸的影響,術爾存了些反應遺留的問題,他還能叭叭:“過獎。”

這個意外的、都不算額頭吻的親密接觸似乎並沒有改變什麽,甚至巧妙地帶過了莊騁的疑惑。

今天的行程到了晚上,昭明古城夜晚非常熱鬧,街上紅燈籠高掛,行人有穿古裝漢服的,也有其他服裝愛好者,總體漢服居多。

畢竟是古街,和漢服更配一些。

付姐姐下午就在一家漢服店買了件漢服,晚上出門直接穿上了。

晚上的古城更有氛圍感,穿漢服出門回頭率極高,莊騁和術爾倒沒湊這個熱鬧,被發傳單的一人送了一把貼著小廣告的扇子。

八月天正處盛夏熱季,發小扇子接的人的確會更多。

走過那位發傳單的阿姨,術爾低頭瞧了瞧扇子上寫的什麽廣告,然後整個人陷入呆滯。

治療男性不孕不育,到西華醫院……

這字簡直燙眼睛。

莊騁奇怪:“發什麽楞?”

術爾把扇子合上,擡起頭認認真真地問:“騁哥,這種扇子是其他垃圾還是可回收垃圾?”

莊騁眼神一動,他知道術爾為什麽發楞了。

扇子還沒發到他手上他就已經觀察到那小廣告貼的是什麽,但因為術爾接得太坦蕩,莊騁本人在這方面更是沒什麽所謂。

沒想到爾爾接的時候沒看,現在才知道那是給男性不孕不育打小廣告的扇子傳單?

還問是什麽垃圾…這也太可愛了吧。

“嗯,”莊騁故作沈思,“應該是有害垃圾吧。”

約莫是相處以來,莊騁靠譜時候的形象太根深蒂固,術爾得知扇子劃分到有害垃圾,第一想法是它是用什麽劣質材料做的嗎?

認真思考兩秒,直到他瞥見騁哥嘴角掛的笑。

術爾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騁哥,我有認真問你。”

莊騁一本正經地胡編亂造:“我也在認真地回答啊,爾爾不喜歡的,不管是什麽垃圾,通通都是有害的,近不得身。”

術爾:“……”

術爾憋一口壞主意:“那我現在要不喜歡騁哥兩分鐘,這兩分鐘內騁哥都是有害的嗎?”

莊騁沒想到他都會舉一反三了,不僅沒有否認,反而肯定道:“是的,我現在需要離爾爾遠一點嗎?”

術爾:“?”

騁哥有時候是真的令他招架不住。

溫柔是溫柔,但偶爾的溫柔也會夾雜著絲絲分寸感十足、且不會讓人感到不適的惡劣。

……卡在這裏,被逗的人就很“難受”。

逛完昭明古城,一行人回賓館休息。

莊騁術爾照例定的標準套間,兩張床的那種。

洗漱完畢,互道晚安,當時間走到四個零,新的一天計時開始了。

莊騁大概想破頭都不會想到,晚上莫名其妙地做了個春夢。

對象是誰醒來後已經基本沒什麽感覺了,但這件事本身就存在不可思議。

他這方面的欲望一向不強,重生以來一度到了平靜如菊的寡淡程度。

還好他心態夠平,懵了個十幾秒後,就重新拾回他平日裏的節奏感,去衛生間把褲子洗了,直接掛裏面,人走了出來。

他出來後剛好碰到睜眼醒來的術爾,術爾迷迷瞪瞪地睜著眼跟他打招呼:“騁哥。”

莊騁淡定地回:“爾爾醒了啊,吃什麽我去買,等你起床我差不多剛好帶回來。”

術爾看他發梢沾了水,臉上也有水潤過的痕跡,便說:“騁哥你看著買,可以吃點當地的特色。”

莊騁帶著術爾的命令出了門,術爾穿好衣服去衛生間刷牙洗臉。

最開始他還沒註意到,直到刷完牙,漱口清理口腔裏的泡沫,仰頭哈啦啦那一瞬間,他餘光裏註意到晾衣架那裏掛了一件東西。

他扭過頭去看,發現是騁哥的褲子。

騁哥沒有這麽重的潔癖才對啊,大清早洗什麽褲子……

術爾充滿著疑惑洗完臉,在床邊整理行李包,片刻後莊騁推門而入,手上提著早餐,他邊走邊說:“買了這裏著名的涼面和豆花湯。”

術爾接過他的早餐,攤開在桌上,扯著袋口往裏一瞅,兩個水煮蛋映入眼簾。

術爾瞬間小驚喜:“騁哥你買了水煮蛋?”

他偶爾高興的時候會說一些廢話來確定真實性,莊騁在這方面一向縱容:“對啊,爾爾喜歡吃。”

小願望很容易實現,能滿足就滿足了,沒必要把它留成念想。

這裏的涼面和他在錦城見到的完全不一樣,錦城的涼面是圓滾細長的,顏色偏黃,這裏的涼面單從外表上看更像是他們錦城的涼皮,但口感完全不一樣。

它比較糯一點,帶著些微粘的口感。

豆花湯裏的豆腐不像是傳統意義上凝成硬塊固狀的豆腐,它比較散,又確確實實不會輕易完全地散開,拿筷子戳的時候會比普通豆腐脆弱一點。

總的來說,這兩樣東西味道不錯。

吃完早飯,術爾開始日常剝雞蛋,這裏的雞蛋不是土雞蛋,殼比較好剝。

圓溜溜的光滑雞蛋在術爾手裏成型,他平時的胃口就是兩個,騁哥也知道這件事,但雞蛋是騁哥特意去買的,他吃獨食不太好。

術爾把第一個剝的雞蛋給莊騁:“騁哥。”

“騁哥不吃。”莊騁伸手往回擋了擋術爾手腕,是拒絕的意思,“我如果想吃的話就買三個了,爾爾自己吃吧。”

成功被說服,術爾吃完第一個雞蛋又去剝第二個,低頭發現第二個水煮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被剝了殼。

又不是靈異事件,這個房間裏除了騁哥他想不到其他人,術爾微微擡眼:“騁哥你什麽時候剝的?我都不知道。”

莊騁唇角微微一勾:“剛剝的。”

術爾哼哧哼哧吃完第二個,擦嘴的時候忽然想起件事。

莊騁正坐在床邊繼續收拾術爾剛才沒收拾完的旅行包,術爾吃蛋黃有點哽住了,在緩氣,坐原地沒動,揚了點聲問:“騁哥,我早上刷牙的時候看到洗手間有你洗的褲子,出什麽事了嗎?”

莊騁動作微停,沒想到術爾會突然提這件事。

手上正拿著酒精噴霧,他不動聲色地問:“爾爾為什麽會覺得是我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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