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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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爾不適地皺了皺眉,總覺得對方的小弟弟三個字感覺怪怪的,他暫時沒有聽明白,但莊騁心思通透,幾乎在對方話落的第一時間,就聽出了那人話裏的獵奇。

呵,把主意打到他面前,莊騁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擡眼,定定地看向說話的那個男生,教養維持著他的禮儀說出兩個含蓄的字:“不送。”

那男生當即面色不佳,想找回場子,轉眼卻見莊騁忽然站起來,用詭異的、該死的禮貌說:“找不到麽,要我幫你帶路?”

那人被莊騁站起來的身高壓得微微後退,一股油然而生的涼意襲滿後背。

他沒想到坐著看起來很溫潤的莊騁,站起來會這麽高,給人壓力,他感覺自己的小心思頓時變得無所遁形:“不用了,既然你們不方便,我們就不打擾了。”

莊騁很和善地笑:“沒事,座位多得很。”

語畢,坐了回去。

莊騁坐回去,發現碗裏多了幾片肉卷和豆腐,轉頭看向術爾:“謝謝爾爾。”

術爾:“不用謝。”

小插曲翻篇,第二天他們接到來達霧冰川報團的一行人。

是一群年輕人,有男有女,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啷當的年紀。

為首的女生大概沒想到他們的導游看起來比他們還年輕,好奇之下詢問道:“你們看起來很年輕,是長得顯小嗎?”

術爾正介紹今明兩天的行程,猝不及防聽見這聲問話,他回頭看了莊騁一眼,莊騁接收到他的眼神,自然地接過這個話題:“是顯小,你覺得我們多大呢?”

蔣雪兒看了看莊騁,又看了看術爾,嘴唇幾抖,試探地說出:“十七八九?”

聽到十七,術爾心裏咯噔一下,他不動聲色地朝莊騁看去,莊騁淡定地回:“很準。”

蔣雪兒一行人立馬驚異地將目光投向術爾莊騁兩人,楊之俊搶占先機率先說道:“哇,你倆比我們都小誒,為什麽這麽小出來搞這個導游呢?”

莊騁:“自力更生,賺學費。”

高中是不需要太多學費的,此時這兩個字更容易往大學方向想。

楊之俊驚喜道:“大學嗎?我們剛好今年畢的業誒,出來畢業旅行,這是第一站。”

莊騁笑笑:“嗯,祝你們旅行愉快。”

蔣雪兒接話:“那必須愉快啊,有你們兩個養眼的導游,眼睛都不用洗了。”

莊騁道:“爾爾是比較養眼。”

術爾差點一趔趄,莊騁很少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他走過去在莊騁身邊站定,悄聲道:“騁哥你別亂說。”

楊之俊聽到了他的話,忍不住逗逗這個小導游:“莊騁沒說錯啊,和他比起來,你這種嬌小精致的男生的確更養眼。”

“……”嬌、嬌小?

術爾眼睛睜得微微圓,似是不可思議楊之俊的用詞。

莊騁驀地一笑,噗嗤的聲音從他喉腔發出,微微低頭,他在術爾耳朵邊說:“我沒說錯吧?爾爾你是得補一補,太瘦了。”

術爾:“……”

酒店周圍被一層薄雪覆蓋,踩過的腳印給它增添了實感,錯落的屋脊上是雪白一片,墻面還看得出本來面貌。

防護用具和高反的藥都提前準備好了,下午抵達景區周邊,去景區內部的行程在明日,今天就小逛一下周邊景色。

達霧冰川周邊也是雪山覆蓋,有棧道開道,術爾他們的棉服是去稻城古丁買的,就在到達的第一個小鎮,一百多,很便宜,沒想到在這還能用上。

逛完周邊,回到酒店已經下午五六點了,再吃完飯,大家都為明天的行程做準備。

臨睡下前,術爾想起件事:“騁哥,你現在還會晚上睡不著嗎?”

大概是沒想到術爾還記著這件事,自己都感覺過去很久了,莊騁楞了好一會兒,想起福袋裏面的香包味道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爾爾給的福袋很有用,騁哥現在已經不失眠了。”莊騁剛好還沒上床,正在整理行李,福袋在旅行包側邊兜,他取出來放在鼻尖聞了聞,確實沒什麽味道了,心中劃過一絲遺憾。

熄了燈,房間安靜下來。

第二天,屋檐的薄雪又蓋了一層,是夜裏悄悄降雪了。

景區八點半開放,他們踩著點進去,兩人的棉服是同款,只不過碼數上襯了區別。

蔣雪兒性子直,瞥見他們的衣服,笑著打趣道:“你倆穿得好像情侶裝啊。”

莊騁笑了笑,並未生氣:“那我挺榮幸,能跟爾爾配成對。”

術爾瞪他:“騁哥。”

莊騁多了解他,知道術爾想說什麽,直接把他後面要說的提前說了:“好好好,我不亂說。”

蔣雪兒:“……”

是她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不止像情侶裝?

達霧冰川景區內有一條長達三千多米的索道,價格180,地面的觀光車價格70,除此之外還有打通全景區的棧道,不想多花錢的話,全程在棧道上行走觀賞也是可以的。

他們此行行至的第一個打卡點,是鳥築巢似的圓環,中間是空心的,人可以立在圓心裏。有點像奧運五環,只不過它沒有五環那麽精致,帶著一股原生態的潦草感。

莊騁現在已經半兼職導游團的攝影師,冰川本身就具有天然的反光板,此時需要的是攝影師的專業技術,術爾暫時閑下來,背著包靜靜地觀看莊騁給他們拍照。

拍完後,蔣雪兒興沖沖道:“莊騁術爾,我給你倆也來一張。”

莊騁沒拒絕,把相機給她,領著術爾往圓環中心一站。蔣雪兒看著鏡頭裏術爾懷裏的包,總感覺有哪裏不對,正要說點什麽,就見取景框裏,莊騁主動把術爾懷中的包拿了過去,接著很隨意地往肩上一挎。

蔣雪兒呼吸一滯:“!!!”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選好角度,蔣雪兒趕緊摁下拍照鍵。

少年背後是白茫茫一片的山脊,腳下延伸的木制棧道也覆了雪,他們都在看向鏡頭,目光卻又好像透過光寸屏幕,警惕她這個“偷窺”的外來人。

他們沒有貼著挨在一起,身上那種獨一無二的排他性又將兩人綁在一道,好像整個天地間就只剩下他們。

旁人只能窺見疏離,而矜持的表面下,無人知曉他們是什麽關系。

蔣雪兒看著這張照片,捂著嘴,不由得喃喃:“這是我能拍出來的?”

還得是外貌加了分,不然就百來塊的羽絨服,時尚大片也沒這個拍法。

蔣雪兒還相機的時候,特大氣地說:“不用謝。”小情侶就是要甜甜的。

莊騁拿回相機,總覺得蔣雪兒還有話沒說出來。

旅行團一路上走走停停,再拍拍照,在此期間抵達餐廳。

餐廳外觀看起來很高雅,是家西式餐廳,兩層,二樓主食,披薩甜點牛角包,咖啡奶茶熱狗面包,餐廳樓下有方便面,煮玉米,炸土豆,和烤腸提供。

玻璃墻反射出對面的雪白冰川,應該是單面玻璃。

楊之俊大男生一個,早就餓了,看見餐廳不自覺地加快速度,結果爬臺階的時候腳下踩到一灘水凝結的冰,出溜一滑,接著第二腳踩空,膝蓋直接磕到臺階上,手下意識去撐地……

很戲劇性的,他膝蓋可能因為穿的厚而沒什麽事,手腕卻是直接接觸到冰涼棱角的臺階,瞬間破皮出血,出血量看著挺嚇人,滴落一朵紅暈在雪白的地面渲染開來。

術爾還處在對突發情況的怔楞中,莊騁已經迅速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去捂術爾的眼睛。

然後輪到術爾楞住了。

蔣雪兒一看他這傷勢,創可貼什麽的都在酒店的包裏,今天出門忘帶還僥幸來著,誰知道怕什麽來什麽。

莊騁將他們的慌亂看進眼裏,把術爾拉到一旁,一邊在包裏找棉布碘伏等急救用品,一邊囑咐術爾:“你就在這別動,也別轉過去,我去處理下。”

覆在他雙眼上的溫暖大手撤離,術爾抱著包,莊騁走時把拉鏈拉好了的。

莊騁身高有186,那群人最高的可能剛好夠180,莊騁混進他們中間,手上拿著碘伏棉布,如同鶴立雞群,永遠有挺拔的身姿。

而就在不久前,他在用那雙手捂自己的眼。

術爾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莊騁就已經把他帶離漩渦中心。

蔣雪兒見莊騁拿出他們需要的東西,頓時松了口氣,把位置讓出來,術爾站得有點遠,她晃了幾步到他那兒去:“怎麽了,被這陣仗嚇到了?”

莊騁都過去了,術爾不想在這時候表現得冷血,於是稍稍坦露:“我有點暈血。”

楊之俊手腕上的傷乍一看挺嚴重,但是用棉布擦了血之後,傷口其實並不大,就是看著嚇人。蔣雪兒見術爾唇瓣都是白的,忙關心道:“暈血你就別過去了,楊之俊這小子就是欠摔,每次去吃飯都跟鬧饑荒似的,他命裏合該有這一劫,摔一摔就好了。”

術爾不好評判對錯,只說:“不嚴重就好。”

簡單給楊之俊上完藥,他們推開餐廳大門,這一頓是在團餐內,莊騁給他們點好餐,領著術爾下樓。

兩人都吃不慣西餐,買了個熱狗面包後就下樓去吃煮玉米。

剛出鍋的玉米有點燙,用塑料袋裝著,他們尋了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莊騁問:“有哪裏不舒服麽?想暈嗎?”

術爾是過了兩秒才知道莊騁說的是剛才餐廳外見血的事情。

騁哥動作很快,把他保護得很好,他甚至都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什麽了,眼睛就被蒙住,耳邊是無數驚呼聲。

“沒有。”術爾認真誇他,“騁哥你反應好快。”

隔著玻璃也能看到前方綿延不絕的冰川雪山,莊騁聽見術爾的回答,示意他看前面,並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不快的話騁哥就要負重前行了。”

術爾燙嘴啃了口玉米,手貼向玻璃,嘴巴嚼啊嚼,哼哼道:“昨天才說我太瘦,今天就要負重前行,騁哥你好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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