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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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都能聞到那邊飄來的臭味。

來到熟悉的房門前,伊裏菲斯對陸西澤使了個眼色,準備擡手敲門。

“叩--”

剛敲了一聲,門很輕易開了,剛才只是虛掩著。

陸西澤試探性喊了一聲:“埃菲,你在家嗎?”

裏面沒有回應,但有細微的聲響,類似衣服摩擦發出的聲音,像是行動不方便的人在地上挪動。

陸西澤直覺不對勁往裏走去。

跟昨天他們看到的一樣,屋子很小,幾乎沒有什麽藏身的地方。不同的是,原本掛在墻面上的一大叢幹草現在被散亂丟在地上,一塊小空間顯露出來。

是個小房間,這下屋子才像是三個人住得下的樣子。

“埃菲?”

--

埃菲覺得自己馬上要死了。

好多血,胸口上,手上臉上都是血。時間好漫長,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麽久。

在這不合時宜的時刻,她想起了奈登和父親,從小父親就告訴她要好好照顧弟弟,她照做了,弟弟總是很調皮,每次惹禍挨罵的卻是她。

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或許她就是沒有當好一個姐姐吧,她死了應該也不會對他們有什麽影響。

只是想想還是會難過。

她顫抖著,用盡全部力氣爬到床邊,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痕。

她感覺喉嚨很痛,火燒般難受,但更疼的是心臟處,又酸又澀。埃菲緊攥著床尾垂下的一點被子,勉強擡起頭最後往床頭看了一眼。

意識快要混沌時,她聽到了有人在喊她,一道身影焦急向她靠近,是路一。

埃菲嘴角微揚,想要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內心有些悲哀,對著生命結束時唯一見到的人說了最後的話:“是惡魔…”

“對不起…”

陸西澤沒聽清她最後那句喃喃,眼前的血實在過於刺眼,他強忍著不適喊了聲外面的伊裏菲斯,順手拿了櫃子上的麻布捂住埃菲流血的傷口。

房間裏放了張很小的木板床,被子一角上面沾染上血跡,旁邊堆著生活用品,角落裏有些不明的草。

埃菲胸口上有致命傷刀傷,兇手已經消失。

陸西澤等了一會沒等到伊裏菲斯的回應,眼見埃菲已經不行了,有些心急,實在沒忍住又喊了一句。

進來了個人,不是伊裏菲斯。

是個虎背熊腰的大叔,穿著件短麻衣,戴頂草帽。在門口見到這一幕,顧不上掉落的帽子,臉色陰沈氣勢洶洶向他過來。

伊裏菲斯這時才出現,一臉難堪。

“你殺了我女兒?”那大叔猛地把他甩開,徒勞地大喊,“埃菲!埃菲!”

大叔是埃菲的父親派恩瑟。

屍體不會說話,派恩瑟認定是陸西澤殺了埃菲,粗糙的手掌緊拉著陸西澤的手臂,不準他走。

陸西澤眼神落在手臂上,淡淡開口:“不是我。”

派恩瑟冷哼一聲,狹長的眼睛從上到下打量陸西澤,“你說不是就不是?穿得人模狗樣的,我看就是你!”

說著他掄起拳頭就要打下去,被伊裏菲斯用魔法擋下。

“大叔,你先冷靜點。”伊裏菲斯沒想傷害他,放輕聲音想要和他商量。

誰知他突然跪在埃菲屍體旁邊,聲音一變委屈大哭起來,“殺人了!殺人了!我可憐的女兒啊,被這群惡霸欺負了,偉大的神啊,您可憐可憐我們,讓壞人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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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裏菲斯沒見過這場面,只想著要好好溝通,好聲好氣解釋事情經過,說他們也是剛到沒多久。

可派恩瑟壓根不搭理他,堅持自己看到的。對著埃菲的屍體七七八八說了一大通,從年幼說到現在,更多的是在說她弟弟奈登可憐,沒了姐姐照顧以後要怎麽辦。

“現在我們怎麽辦,還有你的身上…”伊裏菲斯無措地拉了拉陸西澤。

線索沒找到,埃菲先死了,還要背莫名的鍋。

陸西澤小聲跟他說:“先處理這件事。”

他走到派恩瑟面前,也將視線放在埃菲身上,她靜靜躺著,眼鏡不知掉哪去了,臉上有血跡還有些未幹的淚痕。陸西澤嘆了口氣說:“你想怎麽解決這事?”

派恩瑟這才擡頭看他,眼珠轉了轉,又一副苦臉,“我的女兒真是太無辜了,這麽好的年紀還沒有嫁人,就被你們這兩個惡人殺死了。”

“我們…”伊裏菲斯想要反駁他,對視上陸西澤視線後又抿住了嘴。

派恩瑟又叨了一大堆,終於打算結束話頭,“怎麽說也得這個數吧?”

他伸出一只指頭。

意思是一個金塔勒,按照匯率,一個金塔勒等於一百銀塔勒,一個銀塔勒能供一個正常家庭生活一個月。

換算成惡魔幣需要五十枚金幣。

說了那麽多,原來是在這等著。陸西澤攥緊拳頭,現在有點想坐實惡人的罪名了怎麽辦。

“我沒有那麽多。”他是不可能把金幣全給他的,況且本就不是他的鍋,“十金幣,給埃菲辦理後事。”

就當是付那頓飯費。

十金幣對於他們這個家庭來說也算是綽綽有餘了,能過一段好日子。

“什麽?你在打發我?”派恩瑟猛地起身,想要抓住對方衣領,被瞪了一眼後又悻悻放下手,“我可是親眼所見你殺了埃菲!我要…我要告你!”

見他是真的只為了錢,陸西澤冷下臉,“沒有任何證據你怎麽告我?火覃國哪管得了這麽遠的事情。”

話音剛落,背後響起了一道陌生的嗓音,微微沙啞的聲音多少有些漫不經心。

“怎麽不可以?”

伊裏菲斯往外一看,才發現屋子外面不知何時竟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排侍衛守在門口,卡薩和米契德也被攔在外面。

來人穿著一身黑底紅紋的緊身寬袖式服飾,腰間系有寬大飾帶,外套上排一列寶石。

他的旁邊還有一男子,落在他後面半步,微低著頭很是恭敬。

“嘖,這地方真夠破的。”男子嫌棄地看了眼房間,還有地上的屍體,還是決定不進去,清了清嗓道:“這不就來管了嗎?”

派恩瑟見到這架勢,心思一動過去趴下行禮,“殿下,您可算來了!”

陸西澤不認識這人,但對方留在他身上的眼神實在玩味,好像認識他一樣。伊裏菲斯湊近跟他解釋:“火覃國的王子格蘭瑟姆,我曾經見過他。”

那邊派恩瑟又開始哭訴,說自己多麽可憐,格蘭瑟姆懶得聽他那麽多,聽了個大概就把他丟給了後面那人。

轉而對陸西澤笑了笑,“我們火覃國可是很關心民眾的,他說他親眼所見你殺了人,死者的父親可不會騙人,你身為嫌疑人,跟我們走吧。”

陸西澤沈默,火覃國的律法未免有些隨意,高位者看起來也不靠譜。怎麽就恰巧在這時候來這僻壤地方了,要說體恤民眾他是不信的。

這事有蹊蹺。

見陸西澤沒有動作,格蘭瑟姆挑了挑眉,“怎麽?看不起火覃國的實力?要是真打起來,王國之間不一定有比火覃國強的。”

陸西澤擡起眼,他什麽都沒說,對方的話語間涉及的卻是王國,這麽篤定他不是火覃國的人,怕是早有準備來的。

他問:“去哪?”

“唔…這地方也沒什麽能去的,”格蘭瑟姆思考了會,語調上揚,“要不去巴阿利,好久沒去那玩了。”

“殿下。”身後那人喊了一聲。

“知道了,”格蘭瑟姆為難道:“看來只能在北郅了,北郅監獄在哪來著?”

他轉頭問派恩瑟。

對方連忙開口:“我帶你們去,可千萬不能放他走了!”

派恩瑟引著格蘭瑟姆往外走,剛剛開口那男子站到陸西澤面前。

後者沒管他,跟伊裏菲斯交代:“埃菲臨死前說是惡魔殺的,我看著不像,那群惡魔都自身難保。你們找找有沒有可疑的人,最好是有過節的。還有不用擔心我,記得幫惡魔抑制一下加厄。”

他被帶著走出去,昨天街道空無一人,現在全都來看熱鬧了,都投來探究的眼光,七嘴八舌討論。

陸西澤看了一眼卡薩沒說什麽。

走了一段路,領著他走的人突然說道:“閣下,你本可以在殿下面前解釋清楚的,單憑一方說辭構不成罪名,那位自稱死者父親的人剛剛問我會如何處置你,問他能拿到多少錢。”

言下之意,他並不看好派恩瑟的說辭,甚至有些不齒。

想也知道派恩瑟為了拿到錢肯定添油加醋了一番,埃菲有這種父親才是可憐的。

陸西澤反問他:“我解釋了你們殿下就會放了我?我倒是好奇火覃國的殿下這麽久沒來過北郅,怎麽這麽湊巧還能趕上案子。”

對方不說話了。

北郅的監獄說不上是監獄,只是幾間堆積灰塵的空蕩房間,畢竟這裏也沒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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