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卡薩，又看了看陸西澤，弱弱地說：“我不記得你們是誰了，但我感覺你們好像認識我。”

果然是沒用的線索。

陸西澤唏噓一聲，這些他都已經知道了，至於他自己沒有被控制精神，大概是被那一刀捅的。

下手狠，止血快，好處多，賺到了。

“你們要去找那個團子嗎？要不…還是算了吧。”米契德突然說道。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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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契德沒有拗過他們的堅持，還是帶他們來了存放食物的地方。

一推開門臭味撲面而來，即使他們提前做好了準備，捂住鼻子卻也能聞到這股刺鼻的氣味。

米契德說，這裏很惡心。

他一開始以為只是環境惡劣，頂多臭了點，直面後直接想幹嘔。

一想到那群人是面無表情地切這些“食物”，再經過處理將味道祛除，做成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食物，陸西澤便一陣惡心。

這哪是食物，這是人肉啊！

地上堆放著各種身體部位，不知存放了多久，整個屋子都彌漫著熏臭味，最頂上放的那只手的手指上還戴著枚銀戒。

屋子沈默無言。

惡魔們為了私利，裝神弄鬼將鎮上的人抓來，掏他們內臟，切他們手腳，如同宰豬宰羊一般，殘酷至極。

不僅如此，還讓他們的同類來做這事。按照輪流幹活的規矩，這些人大概都清楚他們做的“團子”，只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所異議。

他們只是麻木地做著屬於他們的工作，不想自己也成為傳輸帶上的下一個食物。

“他們…”陸西澤胸口堵得酸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話來，“為什麽。”

米契德也不太忍心，不再看地上堆的屍體，只盯著陸西澤的眼睛，“這些是反抗的人，全被殺了。”

所以羅弗特吃的一直是人肉，才會對人動手。

“琳娜呢？”

米契德有十幾秒沒說話，而後才說：“那個小女孩就是…她已經變成惡魔了。”

安靜小鎮（八）

“啪嗒--”

背後有東西掉落的聲音，他們回頭正看見他們討論的對象扒拉著門往裏望，地上掉落著一塊團子。

似乎那團子剛剛還在她手裏把玩。

琳娜不知為何，看見他們後莫名顫了顫，有種被抓包的感覺，想要撒腿跑。

可是來不及了。

下一秒她就被揪住了小辮子，一動頭皮便傳來疼痛，她掙紮了一秒果斷放棄了。

只是倔強地把頭偏一邊去。

“帶我們去找那些惡魔。”陸西澤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不然…就把你的頭發剪掉！”

“啊？”琳娜楞楞地發出聲音，她以為自己會被像處理惡魔一樣殺掉。

“還不快點。”陸西澤催促道。

琳娜癟了癟嘴，又看了眼米契德，最後退到離卡薩近的地方。

還是這個看起來比較溫柔。

她迫於威逼下，將他們帶到了地窖的最深處，這是個極小的地方，狹窄得堪堪塞得下一個人。

琳娜告訴他們這是一個傳送陣，可以直達惡魔的大本營。

卡薩作為唯一一個還擁有魔法的精靈，率先過去打探情況，只是他一傳走，事故便發生了。

原本陸西澤想著讓米契德先過去，他和琳娜隨後跟上。

誰知琳娜突然大笑起來，張著滿口尖牙的嘴，聲音格外刺耳，她擡起左手指向看起來弱一點的米契德。

他們一驚，這可能是個圈套。

陸西澤還在思考如何勸說對方不要沖動，就在一瞬間，旁邊的身影已經沖了上去。

一把匕首插在了她的心口處。

“琳娜！”陸西澤上前一步阻攔米契德再次捅下去，想要去察看傷口。

米契德面色難看，顫抖著松開匕首，說：“我以為…我以為她想動手。”

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害怕。

陸西澤看他渾渾噩噩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麽。想必他也不故意的，畢竟他和琳娜還共同住過一段時間，感情也還不錯。

這一刀捅下去正中要害，琳娜的身體內散發出黑氣，沒一會她便沒了動靜。

像是一個傀儡終於報廢了。

雖然得知她已經成了惡魔，還是不免感慨，她曾經也是活生生的人。

陸西澤將她嬌小的身體抱在膝間，心想到時候帶出去埋葬。這麽一靠近，他才發現琳娜也有一道黑色印記，在她的右手手心裏面。

正因為她總是用左手使喚人，這個黑色印記才隱藏了這麽久。

只是更讓他在意的是，她手心裏還有一道一道的傷口，全是刀刮的痕跡。

黑色印記，傷口。

跟他的情況一模一樣，他沒有被控制精神，那麽琳娜…是不是也在抑制自己變成真正的惡魔？

他莫名心悸，有些事情呼之欲出。他的手觸摸到琳娜的洋裙，突然發現觸感不對勁。

空。

他的腦海裏只有這一個字。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在心裏默默道了個歉，輕輕用手按壓了下她的肚子。

果然，空的。

她的眼睛、內臟應該全被挖了，換成了那表面亮閃閃實際汙穢的金幣。

那麽唯一能控制屍體行動的就只有這個黑色印記了。

站在琳娜的角度，她偶然發現自己頂著一副虛假軀殼覆活了，再次穿上了漂亮洋裙，只是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沒有了，笑起來也不再可愛了，還要被控制著去害鎮上的其他人，她會怎麽想呢？

陸西澤自認為不是一個很共情的人，他甚至覺得自己有時候過於冷靜殘酷，要是別人說起死亡，他還能吹噓自己死過多少多少次，根本沒有什麽可怕的。

但面對真正的人死在他面前，一種悲傷席卷心間，可能是憐憫，可能是憤怒，他只知道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尤其是琳娜這種，變成惡魔後其實也有在努力。她喜怒無常的樣子或許就是因為無法控制自己，是在與那黑色印記做抗爭。

與惡魔做抗爭。

陸西澤將她放置在一個幹凈的地方，輕聲說了幾句話。

轉頭看向米契德時眼底閃過一絲果斷，“去那邊，殺了他們。”

他不確定這樣是否會加劇人類和惡魔的戰爭，只是這明顯侵犯了人類的權利，他能忍，他的子民忍不了。

他可是西零國的公主。

有權利也有義務以自己的方式保護人類，即使手段偏激一點。

--

“哥哥，你們怎麽才來？”

他們傳送過去後，發現到達的也是一間小房間，估計同樣是個傳送陣。

卡薩靠在門邊，不在意地拍了拍手背，邀功似的一笑，“我已經清理出一條安全的路了。”

他所說的“清理”，便是地上亂七八糟躺著的惡魔，局面算得上慘烈，只有卡薩輕輕松松的樣子。

也不輕松，比如陸西澤他們到之前他正在苦惱如何邀功會讓哥哥誇他。

所幸他們到的時候晚，讓他又多了一點時間思考。

選出了一句他認為最合理的話語。

可惜並沒有得到預想的誇獎，陸西澤的表情很嚴肅，看地上那些惡魔的眼神是冰冷的。卡薩下意識往他們身後看了過去，沒有琳娜。

他明白了過來，沒有主動提那個話題。

“情況怎麽樣？”陸西澤低著聲音說。

卡薩看向不遠處巨大的洞口處，說：“我大概看過了，這裏也是生產金幣的地方，只不過比原來那個要更大，似乎有五六只…羅弗特？”

“並且…很多人，”他看向陸西澤的腰腹處，“也有黑色印記。”

陸西澤想了想說道：“那可能就不止一個鎮子，或許是其他地方的人，我們得找到解除黑色印記的辦法，把主謀…殺了。”

“可是…我們要怎麽找呢？”米契德左右看了看，聲音有些弱，“難道我們還要混進去幹活嗎？”

“不用。”陸西澤和卡薩同時開口。

看他倆這默契，米契德都要懷疑是自己智商的問題了，隨後便見陸西澤示意卡薩解釋。

“因為…他們馬上就要來抓我們了。”卡薩笑起來，理所當然的樣子。

下一秒便響起了急促的叫聲，那是惡魔發送信號的聲音，正快速向這邊靠近。

如果沒猜錯的話，就是因為卡薩打倒了那麽多惡魔，現在他們要被逮捕了。

米契德再次覺得這倆其實一點都不靠譜，偏偏都不在怕的。

話說，這句話是不是有些熟悉？

不過沒有時間給他思考是否曾經他倆也有過不靠譜的時候，米契德已經能看到洞口那邊有惡魔在靠近了。

不是一只兩只，是一大群。

感覺他們三都不夠惡魔分的。

安靜小鎮（九）

“他們真是這麽說的？”

男子身著黑色緊身打底，白色短外套，肩上披著金色披風，搭配著紅領章，面上是不正常的虛弱的慘白。

他背靠著金色王座，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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