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他眼裏的光芒一下黯淡了。

陸西澤靜默著看了他一會，沒再說什麽。

惡魔城走一走

第二天。

陸西澤邊哼著歌，邊熟練地將金發高高束起，換上一套輕便的連衣裙，收拾妥當後才打開門。

一眼便看見另兩位各自板著臉，尤其卡薩，眼神淡漠，離新茲奧利老遠，好像對方是什麽猛獸。

看來兩個隨從關系不太好，陸西澤覺得自己有必要敲打敲打。

見他出來，卡薩熱情迎上去，笑瞇瞇道：“殿下這身也好看。”

陸西澤：撿了個誇誇精。

新茲奧利：剛剛你不是這樣的。

“殿下，該出發了。”新茲奧利說著，手指在空中比劃幾下，出現了個巨大綠色漩渦，那頭便是惡魔城了。

新茲奧利帶頭，一人一花緊跟其後，一起走了進去。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以前。

陸西澤麻木地第三次拿起水杯，剛放到嘴邊，又把杯子放下了。來回看了看，左邊辛歐內斯特正雙手交叉，姿勢優雅撐在桌上，眼神在他和卡薩之間打量，似乎在等一個解釋。

右邊卡薩單手撐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交匯時淺淺一笑。

靜止而詭異的畫面保持了許久。

難得今天魔王在古堡，明明他只是想打個商量，去外面溜達溜達，卡薩硬要跟過來。跟過來就算了，連他都要向魔王行個禮，尊稱上一句，偏偏卡薩什麽都不說，只屁顛顛地跟著他。

這孩子就是不懂人情世故，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精靈也一樣。

更怪的是，向來脾氣好的辛歐內斯特這時保持了安靜，甚至都沒有禮貌性地回他一句，只是將視線放在卡薩的身上，可惜對方壓根不看他，陸西澤沒得到回覆，只能自己找座位坐下。

然後就是這靜止畫面，辛歐內斯特看卡薩，卡薩看他，他看魔王，穩定的三角形。

噢，充當背景板的新茲奧利還貼心地給他倒了水。

陸西澤覺得他再不開口，他們三能在這坐上一天。雖然他並不懂為什麽那兩位看起來不太對付。

“我想出去。”他說完屏住呼吸等待答覆。

辛歐內斯特終於把眼神定在他身上，隨口一問：“去哪？”

“隨便去哪都行，太久沒出去溜達了，有些無聊。”作為一個愛冒險，喜歡新奇事情的新青年，在古堡天天扮演假公主真的要把他憋瘋了。

陸西澤假裝不在意地偷看對方動作，只見魔王面無表情，隨手拿過新茲奧利遞過的白布，慢條斯理地擦手。

果然還是有些得寸進尺了啊，在這古堡吃好喝好的，居然還妄想滿足精神需求，這也太不把惡魔當一回事了，他現在可還是個俘虜。

他還想挽救一下，找補道，“就在這附近……”

還沒等他說完，便看見辛歐內斯特扭頭，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你說說，哪裏比較好玩？”

一時間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新茲奧利，他咽了口口水，“要不……去惡魔城轉轉？”

好吧，新茲奧利是有私心的，他被選中來古堡的事情雖然早已告知父老鄉親，但他還是想親自回去一趟逞逞威風，能成為魔王的侍從可是至高的榮譽，盡管他們並沒有見過幾次面。

“好啊！”陸西澤眼睛一亮，惡魔城一聽就很刺激很好玩，現在他可不是剛來時候那個差生了。

無論隨機到火、風、還是水，他都能背出幾句對應的咒語，這跟他的勤學苦練脫不了幹系。

說白了就是太閑了，平時沒啥事做就把魔法書翻來覆去看幾遍。也不知道新茲奧利是不是小叮當，什麽都能變出來，人族學的魔法書也有，合理懷疑他曾經幹過偷雞摸狗的買賣。

陸西澤說完才發現大家都在看他，稍稍掩飾了下自己的欣喜，說道，“我覺得可以。”

“所以他是誰？”

他問的是卡薩。

陸西澤不確定對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的，先不說新茲奧利會不會匯報給他聽，就算他稍微用他那強大的魔力感知一下，應該也能猜出來吧。

還是說非得他來做個介紹。

等等，魔王不會是看上卡薩了吧，自己不好意思開口，才讓他做這個中間人。

他越想越遠，表情逐漸失去控制，越發凝重。直到卡薩輕輕碰了碰他，提醒道，“殿下，您走神了。”

他這才回答辛歐內斯特，“是契約精靈，卡薩布蘭卡那類花。”

對方輕飄飄地回了句，“噢，悲劇之花。”

這天聊不下去了。

他轉頭去看卡薩，卡薩意外地保持沈默，只是眉心微皺。

辛歐內斯特沒有追問，只是像父母交代孩子一樣，叮囑了幾句。讓他們早去早回，註意安全。

--

他們三踏過綠色漩渦，直接來到了傳說中的惡魔城。

聽新茲奧利說，魔王不喜歡熱鬧，才獨自住在古堡，遠離惡魔城，其實這裏跟人族住的地方很像。

明明剛剛還是白天，到這天就完全黑了。據說這是這裏的特色，黑夜和白天的時間和人族的不一樣，現在正是“長夜”時段。

需要等過個幾天，才會變成白天。

在巨大的入口處，新茲奧利出示了通行證，長著三只眼的檢察官反覆瞥向陸西澤，似乎有些新奇。

新茲奧利上前，在他耳邊低吟了幾句，對方才恍然大悟，臉上帶著些討好，將他們迎了進去。

正式進城，街道上亮著各種顏色的燈，還有許多小販叫賣，奇形怪狀的惡魔來來往往，路過時都不免看他們一眼。

突然，新茲奧利停住腳步，鄭重地說道，“殿下，在下想拜托您件事。”

陸西澤正被周邊稀奇的小玩具吸引了目光，抽空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順手將一個蜘蛛發卡別在卡薩頭發上，對上對方無奈的目光。

新茲奧利一邊掏惡魔幣付款，一邊靠近，神秘地說道，“就是……等會麻煩您配合一下，就一小會！什麽都不用做就保持沈默就好！無論什麽要求，在下都能答應！”

他還沒懂這句話的意思，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就點了點頭。

剛過一個街道，他們就被喊住了。

“那位漂亮的金發小姐，請留步！”背後傳來一道元氣十足的聲音，隨著一陣腳步聲，一道身影飛快地跑到了陸西澤面前。

那是個高高瘦瘦的惡魔，穿著一身簡樸的衣服，笑著露出尖尖的齒牙。

要說是惡魔，其實也就他那綠眼睛和尖牙齒能看出來，外表跟人類沒什麽很大區別。

他手裏捧著一條項鏈，由各種亂七八糟白色的像牙齒的東西串成的項鏈。

他好像只看見了陸西澤，對他親熱地推銷自己的貨物，“這條項鏈很襯您，您一定會喜歡的。”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仿佛眾多惡魔幣在向他招手。騙誰都騙不過他，他索爾可是這條街眼睛最毒最辣的魔，面前這位金發美人雖然表面看起來穿著普通，但是氣質是隱藏不了的。

對方的一舉一動早已進入他的視線範圍，這必定是個大商機，果然，正臉一看長得也精致，更像是隱藏身份的有錢女士了。

金發小姐還沒回覆他，旁邊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陣咳嗽聲。

“咳咳——”

是哪個沒長眼的，這麽吵。

索爾不耐地看過去，這才發現旁邊還站著兩位，一個很高挑，長得像花一樣，就是眼神裏寫了點“別挨我”。另一個……

另一個是他的老熟人，新茲奧利。

“哎呦，是你小子啊！”索爾欣喜地向他捶去一拳，兩魔以奇怪的見面禮儀打了個招呼。“你小子不是去魔王的古堡了嗎？怎麽在這，過得怎麽樣？”

新茲奧利挺直身板，一身燕尾服甚是優雅。跟陸西澤交換了個眼神，隨後淡淡開口，“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整個古堡都歸我管。”

的確歸你管，畢竟古堡也沒有別的生物了。見索爾眼裏有了些羨慕，陸西澤忍住笑。

“就回來一趟，魔王大人還擔心我辛苦，給我配了幾個隨從。”

“隨從？”索爾呆住，懷疑的目光看向金發美人，自己竟然有看走眼的時候，這怎麽看都不像是隨從啊。

陸西澤和卡薩說不出話來。

見他倆沒有反對，索爾好像相信了那番說辭，笑著說，“那你身份可不一樣了，他們怎麽稱呼你的，新茲奧利大人？不過你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些弟兄啊！”

“那當然，”新茲奧利微擡下巴，“那條項鏈包起來。”

“好嘞！”

索爾高興地走遠，看樣子是要去和其他惡魔分享這件事，畢竟他也是這條街上最愛八卦的惡魔。

新茲奧利長呼一口氣，倍感有面子，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這事就能在弟兄們那裏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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