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言平日裏很難見到宋安辰。

都大四下班學期了，所有大四醫學生都忙到不可開交，有時候學習任務甚至會進行到淩晨幾點。

每當這時候，宋安辰都是輕手輕腳回到家，洗漱完再悄咪咪地鉆到沈樂言的被子裏。

延城的冬日寒氣逼人，冷氣被人從室外帶進來總不容易消散，所以不管多晚回來宋安辰都會沖個熱水澡，讓身上暖烘烘地再抱著沈樂言睡覺。

大多數情況下，沈樂言都不會被吵醒。

但今天是個例外。

宋安辰吹完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發現床頭櫃的臺燈被打開了。

沈樂言正滿臉憋屈地坐在床頭，聽到聲響把視線挪到他身上。

現在都快淩晨三點鐘了，宋安辰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一楞，走過去坐到他旁邊：“是我吵醒你了嗎？”

沈樂言望著他眼裏快速升起一層霧氣，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眼眶裏的積水便決堤而出。

宋安辰不明所以地慌了神將他抱住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不，不是。”沈樂言開始小聲啜泣，情緒愈發洶湧。

宋安辰起初覺得他應當是做了噩夢所以害怕，因為沈樂言說過他經常做噩夢。

但此刻的沈樂言非常不對勁，更像是在宣洩什麽一般眼淚不住地往外流伴隨著越來越急促的喘氣聲，宋安辰的心臟被慌張狠狠揍了一拳。

他擡起沈樂言的臉輕吻他的眼睛，再是額頭：“不哭了，我在這呢。”

但他說完這話沈樂言哭的更兇了，還伸手杵了他一拳：“都怪你，你每天，都，回來那麽晚，害得我做噩夢。我一天都見不到你幾次，我都是自己吃飯自己回家自己睡覺。等到了下個學期，你就要出去實習了，就更沒時間跟我在一起了。”

這些天裏沈樂言一直在忍受這件事，他不願意做那個不講道理的小孩，從來不會鬧脾氣去控訴宋安辰太忙。

但時間久了，堆積在心裏的情緒根本掩藏不住。

他知道這不怪宋安辰，但他就是傷心就是生氣，控制不住地想要爆發。

宋安辰聽完既心疼又內疚，抽了張紙巾給他擦了擦臉：“對不起，是我的錯。”

“你忙也不怪你。”沈樂言說出來之後情緒得到輕微的緩解，逐漸調整好了紊亂的氣息。

宋安辰將他打橫抱起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望著他發紅的眼角宋安辰心裏的愧疚感又加深了一倍。

沈樂言是個需要有人時刻陪伴的人，自己卻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

“不要哭了好不好？”宋安辰輕聲哄著，說到底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的解決辦法。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原來有年齡差是一件那麽讓人無可奈何的事情。

沈樂言摟著他的脖子仰著頭蹭他的臉，聲音很軟：“嗯，我不哭了，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都可以，只要你想。”宋安辰說。

“那你可不可以永遠只愛我一個人，我說的是永遠。你會遇到好多人，好多人，會有人比我還好。”沈樂言嗓音沙啞，說這話的時候又忍不住哽咽。

所以，他是在害怕嗎？

大抵是因為陪伴的缺失讓沈樂言缺乏安全感，抱著宋安辰的手一直在不斷地加大力度，他害怕眼前的人隨時都會消失。

宋安辰此刻有些不理智，將他壓在床上狠狠地吻他。

“我只會愛你，在我死之前，我只會愛你一個人。”宋安辰用食指擦了擦他的唇，“你都不知道，我喜歡了你多久，你跟我在一起是我以前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沈樂言，我愛你。”

“我愛你”這句話像是定心丸一般，將沈樂言內心極大的恐懼感掃蕩一空。

“哥哥，我也愛你。”沈樂言的手顫抖著扶上宋安辰的臉，“好愛好愛你。”

宋安辰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吻了吻他的額頭：“睡覺吧，我再去洗個澡。”

沈樂言拽住他：“明天洗吧。”

他現在對宋安辰產生了一種急迫的依賴感，甚至不想讓他離開一秒。

宋安辰重新將自己的雙手支在沈樂言脖子兩側，問他：“那你幫我解決？”

沈樂言本就哭懵了，聽到這話反應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說什麽，嗯了一聲就開始解他的衣服。

“這麽主動。”宋安辰按掉他的手去咬他的脖子，“不想在上邊了？”

“你叫的沒我好聽。”沈樂言霸道地說著，隨後又被宋安辰吻到迷失心智，“你怎麽這麽喜歡咬脖子。”

宋安辰聽到他先前那句話心情大好：“因為言言的脖子好看，而且叫的也好聽。”

反客為主這事兒沈樂言玩不脫，索性也不跟他鬥嘴了，全權按照宋安辰的意思來。

……

第二次帶來的沖擊力沒有第一次那麽強，再加上時間也不早了，宋安辰只要了一次，所以結束之後沈樂言雖然脫力但精神還勉強在線。

原來宋安辰指的在上是那種在上，跟在下面唯一的區別就是更累了。

壞死了，就知道哄騙我。

宋安辰從背後抱住他，手指在他身體上游走：“睡覺覺了言言，好困。”

你困個屁，你困個屁。

沈樂言在心裏罵他。

“你不抱著我睡嗎？”宋安辰在他背後問。

內心爭鬥了一番，沈樂言還是妥協地翻過身去回抱住他。

橫看豎看都是自己喜歡的人，該服軟的時候要服軟。

第二天一大早，沈樂言接到了鄉下姥姥打來的電話。

“言言，你過元旦要不要來姥姥家啊？姥姥家到時候殺豬，你爸媽都不來該吃不了了。”

“好啊。”沈樂言欣然同意。

爸媽的公司裏元旦不放假，所以總趕不上姥姥家的殺豬飯，老人家每年都很傷心，總會打電話念叨。

電話那頭的老人明顯興奮了起來，聲音高了幾個調：“誒！行，就這麽說定了啊，不許騙姥姥。”

“我啥時候騙過你啊姥姥，你可不能汙蔑我。”

“伸手。”宋安辰拿了件毛衣過來，給他套上，又幫他穿上褲子和襪子，照顧地十分周到。

“嗷，我哥，他幫我穿衣服呢。”沈樂言沖著電話那頭喊。

宋安辰擡眸看著他，對“我哥”這個稱謂甚是不滿，擡起他的下巴親了他一口。

但這事確實不能隨便跟老人家說。

沈樂言又跟姥姥寒暄了幾句，撂了電話跑下床去廚房撲到宋安辰身上。

他今天活蹦亂跳的，心情不錯。

“哥哥，你元旦開車陪我去姥姥家唄，她們家殺豬飯可香了。”

不管怎樣，元旦之前他跟宋安辰都能放得了寒假。

宋安辰將粥盛到碗裏遞給他：“好。”

飯桌上，沈樂言挨著宋安辰坐著，將腳搭在他腿上伸手去夠他粥裏的紅薯塊。

宋安辰正在出神，反應過來後把碗裏的紅薯都夾給他：“吃完乖乖上課去，好好聽講。”

“哦。”沈樂言吃的正開心，無暇講話。

“期末了，我可能會有點忙。”宋安辰說。

沈樂言又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宋安辰：“你要是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我去找你，你來找我也行。”

沈樂言吸吸鼻子吞掉嘴裏的紅薯看著他楞了半晌兒：“你要當戀愛腦？我不背鍋啊，到時候別人說你是戀愛腦你可千萬要解釋我沒有非不讓你好好上課的意思，這都是你一廂情願的。”

“……”

沈樂言忽的想起昨晚的事情，隱約明白了宋安辰為什麽這麽說：“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他越想解釋便越解釋不清，昨晚真的只是情緒爆發帶來的後果，並不是他的本意。

“總之，你要是不好好上課我肯定揍你！”沈樂言揮揮拳頭，“都快放寒假了，你到時候好好陪陪我。”

宋安辰表情動容，捏住他的拳頭放在胸口揉了揉。

他能明顯感覺到沈樂言越來越喜歡自己了，每天都比昨天多一點，比明天少一點，說什麽做什麽都會狠狠牽動著他的心。

這也是最讓宋安辰受不了的事情，他對沈樂言的愛本就無法計量，因為得到了回應所以便放下心來肆無忌憚地去宣洩埋藏已久的喜歡。

但現如今，關於喜歡和愛，宋安辰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由心而生，綿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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