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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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呢?”宋安辰咬著牙,遏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目露兇光地盯著賀然。

“在,在寵物店啊,做完絕育直接接到宿舍不好吧,咱們也照顧不好它。”賀然哆嗦了一下,默默關好身後的門,宿舍裏其他兩位成員不住校,要是打起來可真沒人勸架。

他是獸醫,看到沒絕育的小貓咪難免手癢,而且又是養在學校的,做了絕育也是對小貓咪好,否則到了發情期很難搞的。

那只貓還挺喜歡宋安辰的,回來的時候不住地往他身上蹭,搞得賀然以為他就是貓貓的主人。這才抱著它去了學校旁邊打過功的寵物醫院,免費給貓咪做了絕育。

“那不是我的貓,動它也得先問主人啊。”宋安辰火大,伸手捏了捏眉心,“我不是跟你說了別動它。”

上筆賬小沈還沒給他消,新賬又趕著往小本本上跑,他真的會頭痛。

賀然按住他的手推著他墩到轉椅裏:“不管是誰的貓,那養在學校就是要做絕育啊,我這也是為貓貓好,你看咱們學校那麽多小公貓,多危險啊。”

賀然在給自己找理,其實他現在也有一絲絲慌啊,只是希望貓咪的主人別是什麽脾氣差的,他可不抗打。

“明天跟我一起過去給他賠禮道歉。”宋安辰歇了氣,目前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了。

“得嘞。”賀然坐到旁邊抿了口水,斜眼看他,“我還以為你今晚都不回學校了,不是送林子程回家?”

宋安辰的表情隨著這個問題消失不見,響起了那會兒的事情。

他是送林子程回家了,這廝喝醉了他總不能扔在那裏不管。

“啊,我要吃棒棒糖,宋安辰——”

林子程很喜歡跟宋安辰撒嬌,從前就是,只要他一撒嬌,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宋安辰都能給他摘來。

他那時候有多喜歡林子程,是除了當時的他以外誰也評判不了的。

林子程說,那時候是因為他年少無知,並不是故意傷害宋安辰的。

可宋安辰根本不在乎緣由,都過去這麽久了,討論誰對誰錯毫無意義。

林子程只是他年少時愛過的人,現在不愛了,僅此而已。但因為是年少時喜歡的,便也狠不下心來反目成仇。

宋安辰咬碎了嘴裏的糖,隨手把塑料棒扔到路邊的垃圾桶裏:“你該知道我們回不去的,什麽關系都好,總之不會再是戀人關系。”

“宋安辰。”林子程嘿嘿笑了兩聲,栽下去的腦袋晃悠悠地擡了起來,“我喝醉了,你說了我不會記得。”

“我不止一次說過了。”宋安辰嘆了口氣,從他兜裏掏出鑰匙來把他塞到副駕駛。

車頂的燈由於門被拉開亮了起來,散發出微弱的黃色光線,宋安辰站在旁邊看著他:“真的不會了,林子程,我們都長大了。現在阻礙我們感情的不是我爸,不是任何人,是我不再喜歡你了,問題在情感本身。從前的宋安辰喜歡你,那只是因為他是從前的宋安辰。我從來沒有計較過你當初離開我這件事情,也不會記恨你,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我不喜歡你的原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好嗎?”

這算是宋安辰第一次這麽溫柔這麽真誠的去跟林子程探討這件事情。

從前自然也說過不少,但不知是因為詞不達意還是因為宋安辰並不惡劣的態度,林子程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車頂的燈暗了下來,兩人重新陷入了黑暗。

林子程心裏抽痛,酒醒了大半,他這才明白不論自己怎麽努力宋安辰都不會回來了。

其實宋安辰跟他說過,世界上唯一不能努力的事情就是感情。

他林子程可以努力學習跟大學霸宋安辰考同一所大學,可以努力跟他身邊所有的人搞好關系去了解他,可以努力的出現在他身邊。

但他不能努力的讓宋安辰愛上自己。

副駕駛上的人不甘心的笑了笑:“你對誰都會這樣嗎?不愛了就一腳踹開,一點機會都不給。”

“……”

“我覺得。”他用力壓制住喉嚨處傳來的不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你要是重新愛上一個人也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問題,那為什麽不能重新接受我?”

這是最後的籌碼。

林子程是一個偏執的人,就算宋安辰把好聽的話和難聽的話都說了。

“不想接受了。”宋安辰別過頭,沈默片刻關上門去了主駕駛,“你就算執著一輩子,也只會是這樣的結果,起碼現在我們還沒有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

可能是人都會很在意年少時喜歡過的人,即使現在不喜歡了,也不想走到相看兩厭的地步。

林子程伸手捂住臉,用力搓了搓。他在想,自己執著了這麽多年的一件事情,是否毫無意義。

“正常人早該放棄了吧!為什麽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林子程用力扯著他的衣領,語氣轉變為懇求,“只要一次機會就好,一次就好……”

宋安辰推開他,給他系上安全帶。

“那以後就當不認識吧。”他的話開始變得冷漠,發動車子往林子程家裏行駛。

“好。”林子程長吸了一口氣,算是下定了決心,“那就做朋友吧。”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給他機會了?”賀然不理解,這些年來,林子程對宋安辰的感情他們都有目共睹。

“你這是什麽白癡問題。”宋安辰按亮手機,給沈樂言回了條晚安。

“你有喜歡的人了?”賀然費力往過瞅了瞅,奈何宋安辰的手機貼的防窺屏,什麽也看不見。

“沒有。”宋安辰沒聲好氣地回答他,手指用力地戳著屏幕,“有了第一個告訴你。”

“哦。”賀然還想再說點什麽,但他明白說出來也只是自討沒趣兒,索性閉了嘴。

其實宋安辰不是個脾氣差的,恰恰相反他對誰都很溫柔,就算是鍥而不舍得空就來“騷擾”他的林子程。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麽宋安辰反感自己提林子程和他的事情,說多了,誰都會煩。

感情的事情,還是當事人最有發言權,他們這些旁觀者只能見風使舵當當墻頭草。

“啊——有鬼啊!!”

225宿舍的燈以最快的速度亮了起來,瞬間慌亂了起來。

林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下了床按開燈跑到沈樂言床鋪旁邊:“怎麽了阿言,做噩夢了?”

沈樂言的眼睛緊閉著,直到林柒揉了揉他,他才敢睜開。

謝老板也醒了,下了床站在地上關心地望著他。

“啊啊,柒柒你快上來抱住我。”沈樂言騰地坐了起來,待林柒上了床緊緊地抱住了他。

宿舍裏,他跟林柒的關系是最好的,因為是一個班的剛來的時候又不認識別人,所以認識之後便迅速打成了一片。

謝老板撓撓頭發出憨笑:“做噩夢了?讓林柒陪你睡。”

沈樂言吞了吞口水,眼睛使勁閉了閉:“不是噩夢,我們宿舍裏真的有鬼,我剛剛看到了。”

他伸出手虛虛指向對鋪馬鐵鑫睡的地方:“我剛剛看到那個鬼在馬鐵鑫床上睡覺,我剛剛還被鬼壓床了我都動不了,那個鬼長得可嚇人了,一直往我這飛。”

他是真的被嚇到了,說起話來都抓不住重點,身子直哆嗦,林柒見狀拍了拍他。

“咱們學校,少說也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不會是哪一屆學長想學校了所以回來躺躺吧?”

馬鐵鑫也怕鬼,聽到這話立馬從床上彈了下來,強裝鎮定:“要不,今晚鐵哥陪你睡?”

“去,你跟他睡還不得把床睡塌了。”謝林神補刀,“你不會是也怕鬼吧?”

“知道就別說出來了。”馬鐵鑫咬咬牙,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不然你陪我睡?”

沈樂言還在兀自說著:“我寒假的時候碰上個老神棍,他給我算了一卦說我命格弱,容易撞鬼,能看見不少臟東西。我感覺……是真的,我小時候丟過魂,高燒不退,醫院都不敢收我,後來找了神婆叫回來的。”

“……”

沈樂言塵封已久的記憶被這麽一鬧全挖了出來,他喋喋不休地說著,不禁把自己嚇壞了,也把馬鐵鑫嚇壞了。

所以結果是,沈樂言抱著林柒睡了,而馬鐵鑫同志去了林柒的床上睡。

沈樂言覺得抱著林柒睡比較有安全感,原因無他。林柒的奶奶就是位神婆,所以他多多少少也學了一點,剛開學那會兒還給宿舍裏的人都看過手相,給的評語多多少少也有點子靈加靠譜。

所以,林柒在小沈的眼裏其實是位道士。

啊?為什麽是道士?

因為是道士的話可以除去邪祟,小沈下意識就這麽想了。

沈樂言抱他抱得緊,不過林柒倒是並不抗拒,伸出手捏著他的臉打圈,這樣可以快速入眠。

但沈樂言的手心裏出了虛汗,死活擠不出一點睡意。

於是林柒就哄他,說那個老神棍算的可能不準,明天自己親自給他算一卦。

沈樂言點點頭,攥緊了他的衣服。

他從來沒覺得夜這麽長過,渾身都出了冷汗,一會兒覺得熱一會兒覺得冷,閉著眼就是睡不著。

這一晚上,真是給他折騰壞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沈樂言還有些微弱的意識,酸痛疲乏的眼睛瞅了一眼窗戶,終於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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