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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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清手裏拿著孟好給他買的大杯奶茶,嘴巴裏慢吞吞地嚼著軟糯的珍珠,眼珠子卻時不時地轉向身邊的孟好,孟好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只一心看著路,還擔心地叮囑他,“看什麽?要撞上了。”

孟好把他拉過來才避免被迎面而來的人群碰到,宋知清憋不住了,咽下嘴裏的東西,“他一直跟著我們呢,你真不認識他嗎?”

孟好當然知道他指的是誰。

徐聞嶼從莫名其妙出現後,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一句話也沒有,就緊緊地跟著,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下半張臉都埋在領口裏,他人個子又高,氣質也不俗,走路上紮眼的很。孟好不去管,徐聞嶼這人無非就是又心血來潮而已,誰知道他又要耍什麽把戲。

“孟好……”

“好啦。”孟好拉了拉宋知清的衣服,笑著說,“別管他了,中午我們吃什麽?”

宋知清果然抿著嘴想,“日料吧,我前幾天在手機上看到有家新開的,聽說很好吃。”

“那咱們去。”

宋知清點點頭,“嗯。”

宋知清說的日料店離得近,倆人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徐聞嶼仍然在後邊跟著,一雙鞋就沒離開過孟好,而孟好完全就當他不存在,和宋知清進了日料店後就找了個位置坐下了,徐聞嶼沒進去,只是在外面找了個能夠看清孟好的地方站著,等孟好吃完出來。

他心裏想的是,如果貿然進去,惹孟好生氣就不好了。

宋知清點完單後就往座椅上一躺,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我今天為了出來,起很早,困死了,早飯也沒吃。”

其實他本來每天就要睡到日上三竿,基本中午起了床早飯和午飯一起吃,也怪不得為了誰,只是順嘴就那麽一說,孟好到底心軟,聽了他的話,頓時心裏有些愧疚。

“抱歉啊知知,今天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買。”

“哎呀不用,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本來就是我約的你。”

倆人東聊西聊的,菜上齊了,宋知清就直接往嘴裏塞了一整個壽司,嘴巴鼓鼓的,說話都含糊不清,“我哥下個禮拜說要回來呢,他有聯系過你嗎?”

“沒有呢,宋致哥最近可能有點忙。”

他和宋致確實有段時間沒聯系了。

“噢。”宋知清無所謂地吸了吸鼻子,“沒事,反正就要回來了,我媽老念叨他。”

宋知清一邊吃一邊說,“搞不懂,就他那破公司還沒倒閉嗎?”

“哪有你這樣的?”孟好給他倒了杯水,“宋致哥做得挺好的啊。”

“切。”宋知清表示不理解,想到以前宋致還在的時候,心裏湧上了點氣來,“當初和家裏吵架,說走就走了,真無語,那麽大年紀了,還搞這出。”

孟好沒忍住笑了,“能有多大,鬧點矛盾很正常的。”

“那也該回來了吧。”宋知清聲音突然變小了,甕聲甕氣的,“他不回來,爸媽什麽都盯著我,我不想去家裏公司上班啊,煩死了……”

“嗯?知知?我沒聽清,你說什麽?”

孟好把腦袋往前湊,試圖讓宋知清再說一遍,宋知清擺擺手,“沒什麽啦,發發牢騷。”

“好吧。”

“孟好,你這助聽器質量太差了,換一個好了。”宋知清補充道,“讓我哥給你買。”

孟好笑著拒絕,“不用的,又沒壞。”

“你這人……”宋知清哎了一聲,“我哥怎麽還沒把你追到手啊。”

沒頭沒尾的一句,把孟好都說楞了,宋知清還沒察覺到異樣,自顧自地接著說起來,“你剛來S市那會兒,我哥給我打電話讓我照顧你,還以為他給我找了個嫂子呢。”

孟好解釋道,“沒有的事,知知,別誤會了,我和宋致哥不是那種關系。”

“我知道,我不介意你倆是那種關系,我覺得你挺好的。”

孟好啞口無言,宋知清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又扯到別的地方去了,倆人吃完飯,從店裏出來,徐聞嶼就不偏不倚地又出現在門口,給宋知清嚇一跳。

“餵!你有病啊!”宋知清破口大罵,“我忍你很久了啊,快滾開。”

“我找孟好。”

“他說不認識你。”

徐聞嶼看都不看宋知清一眼,“我沒跟你說話。”

“真沒禮貌。”宋知清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跟到什麽時候。”

說罷就拉著孟好離開,可是不管他往哪邊走,都被擋著,徐聞嶼鐵了心不準備放過他們。

宋知清脾氣上來了,剛要罵人,孟好拍拍他,安撫地說,“沒事。”

孟好這會兒終於肯給他一個眼神,在那雙漆黑烏黑的眼珠看向徐聞嶼的時候,他激動地心跳都要驟停了,血液在那一刻都加速流動,孟好對他這樣重要,他怎麽現在才知道。

“能讓開嗎?”孟好語氣冰冷,“你打擾到我和我朋友了。”

“不讓。”徐聞嶼覺得委屈,聲音也低低的,像在求饒,不確定自己讓開之後孟好要去哪裏,他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的只是不能讓孟好離開。

孟好繞過他,一邊拉著宋知清要走,徐聞嶼手比腦子快,迅速地拉著孟好另只手,紅著眼睛。孟好的手和以前一樣,很軟,很熱,可是卻不願意多在他身上停留。

“你如果不放,我報警了。”

徐聞嶼也固執起來,反正他現在行李也丟了,錢包也沒了,而且他根本不信孟好會報警。

可是孟好真的當著他的面,拿出手機報警了。

孟好看著他,一雙眼睛裏還透著徐聞嶼的身影,面無表情地說他被人騷擾了。

等到警車過來,徐聞嶼都還抓著孟好不放,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孟好,眼裏全是震驚。

宋知清看熱鬧不嫌事大,指著徐聞嶼就對警察喊,“警察叔叔,就是他,莫名其妙地突然冒出來,欺負我哥,都說了不認識他了,還動手動腳的。”

兩名警察上前來扯開徐聞嶼的手,“請你松開。”

徐聞嶼咬著牙,一張唇抿得死緊,盯著孟好。

“我看他就是個流氓。”宋知清說,“警察叔叔,你們可得把他抓起來好好教育啊。”

警察猜測這倆人可能是情侶鬧矛盾,一開始也沒想太多,本著調解的心思來的,可誰知道那個年輕的男孩兒湊過來,委委屈屈義憤填膺的,“他欺負我哥,我們根本不認識他,他還亂摸啊,光天化日的,擋著不讓人走。”

徐聞嶼皺眉解釋,“我沒有。”

“什麽沒有,我哥的手都被你抓傷了。”

“你……”

“行了。”警察拿著筆和記錄本,公事公辦地對著徐聞嶼,“叫什麽名字,身份證出示一下。”

徐聞嶼難得地局促起來,為難地開口,“身份證丟了。”

警察擡起眼看他,“姓名、年齡。”

“徐聞嶼,二十四。”

宋知清又開始插嘴,“年紀輕輕,不學好,臭流氓。”

“知知。”孟好勸他,轉頭對著警察說,“請問我們能走了嗎?”

“我做個記錄。”

“好。”

孟好帶著宋知清要走,徐聞嶼又要叫他,二話不說也跟在後面,警察看他要跑,連忙從後面抓著,“你得跟我們回去。”

徐聞嶼著急道,“我沒騷擾他,他是我老婆!”

“老婆?”警察埋頭寫東西,“我管你呢,身份證都沒有,跟我回去再說。”

另一個警察也湊熱鬧調侃,“讓你老婆把你身份證拿過來贖你就行。”

“我……”

徐聞嶼被兩名警察帶上警車離開,到了警局就被盤問,他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折騰下來,天都黑了。

“你說你行李都落在出租車上了,那你幹嘛騷擾人?”

徐聞嶼無奈,“都說了我沒騷擾,他是我老婆。”

“那你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打電話?孟好早就把他拉黑了,而且他不確定孟好有沒有換手機號。

“不會連手機號都不知道吧?”

徐聞嶼這輩子沒受過這種罪,今天受夠了,他拿過座機電話,撥出了孟好的號碼,那頭響了好幾聲,在他以為沒人接的時候,傳出熟悉的聲音。

“你好。”

徐聞嶼張了張嘴,竟然覺得委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孟好又餵了好幾聲,“是哪位?”

“是我……”徐聞嶼像犯了錯的小孩,“能來接我嗎?我的身份證真的丟了,我在警察局。”

孟好毫不猶豫地把電話掛了,速度快到徐聞嶼都沒來得及反應,等他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才遲鈍地心痛起來。

警察拿過電話,“他來了,證明你倆的關系,你就能走。”

徐聞嶼知道,孟好不會來了,他得在這呆一晚上。

所以他沒有回答警察的話,只一個人默默坐在椅子上,他的長相和氣質畢竟不差,看著確實不像是會亂來的,警局也沒人再為難他,就等著人來把他接走,只是等到大半夜,都沒有人來。

“小夥子,餓嗎?”

徐聞嶼搖頭,“不餓。”

孟好不會來了,但他得想想別的辦法,“我行李真丟了,還有錢包,錢包裏有身份證和名片的,能幫忙找回來嗎?”

“那你記得出租車的車牌號嗎?”

“不記得。”

“有點難,除非司機主動聯系你。”

徐聞嶼無奈地嘆氣,他準備在這睡一晚,總比在大街上好,剛閉上眼,就聽到有人喊,“徐聞嶼,有人接。”

徐聞嶼猛地睜開眼,轉頭向後看,孟好穿著深色的外套和長褲,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一張臉泛著白,熟悉又陌生,他對著警察輕輕地點頭,然後男警察指了指徐聞嶼,孟好就朝他看過來,徐聞嶼楞在原地將近一分鐘,才慢吞吞地跟著孟好出門。

“孟好……”徐聞嶼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扯著孟好的衣角。

孟好突然停下來,久久不說話,徐聞嶼只能看到他肩膀輕微地抖,心裏難受,他覺得自己又讓孟好傷心了,想上去抱抱他,孟好轉過身來,模樣和白天碰到時一樣,沒有表情。

“別跟著我,我得走了。”

徐聞嶼雙手插在沖鋒衣的口袋裏,垂著腦袋,“我沒地方去。”

“跟我沒有關系,我來只是覺得愧疚,既然你出來了,別再煩我了。”

“孟好……”

孟好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讓徐聞嶼的心涼一分。

“你睡大街也好,睡警局門口也行,怎麽都可以,別再跟著我了。”

“你煩我了?”

孟好扯著嘴角,眼裏卻沒有笑意,“你覺得呢?難不成我還得愛你?”

“我……”

孟好這個樣子,比直接打他罵他還難受。

“徐聞嶼,你這樣很沒有意思,你是覺得我夠蠢夠笨,所以沒了我,又想重新找點樂子嗎?”

徐聞嶼不知道孟好會這樣想,慌亂地反駁,“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

孟好靜靜地看著,徐聞嶼幾乎不敢直視他,“我只是、只是有點想你。”

想你了,想對你好,想讓你不要生氣了。

“你要是以前對我說這話,我還會開心得一晚上睡不著。”孟好覺得今天的一切都很可笑,好不容易平息的一切,都因為徐聞嶼的出現而變質。

“現在我只覺得煩,只想你離我遠點,可以嗎?”

夜裏的風很涼,倆人穿得都不算多,尤其是孟好,他的鼻尖都被吹紅了,卻仍然固執地看著徐聞嶼。

徐聞嶼也直視他,他那張熟悉的臉,風吹散他額前的頭發,看著那雙再清晰不過的眼睛,以前這裏面盛滿了對他的愛意,如今早就消失不見,耳朵裏還塞著那副老舊不堪的助聽器。

他以前最喜歡捉弄孟好,總喜歡把他助聽器摘了,趁他聽不見,說些不好聽的話,而孟好還會一臉傻乎乎地看著他,對他笑。

孟好像以前那樣,習慣性地把助聽器往耳朵裏又塞了塞。

徐聞嶼覺得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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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大家吃午飯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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