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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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好緊緊抓著被踩過一腳的助聽器,耳朵裏原本嘈雜的聲音開始變得寂靜起來,像是離他很遠,可是又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一聲又一聲。

他低著頭轉過身,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場鬧劇中心,身形狼狽,他無從辯解,也辯解不了,只能做個逃兵。

室外的空氣悶熱,早上出來的時候還有太陽,這會兒已經陰了,孟好覺得很渴,舔了舔嘴唇,舌尖觸碰到起皮的地方,他下意識地用牙齒咬住那塊皮然後撕開,卻用力過度,流出了血,把破皮的地方含進嘴裏,連同心裏的酸脹和難受一起吞進喉嚨裏。

渾渾噩噩回了家,此刻的腦子仍然是空白的,偶爾碰到人迎面走過來,也會瞬間移開視線,生怕被人看到自己丟人的模樣。站在門口的時候,孟好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一下心情,他不知道徐聞嶼有沒有離開,擔心萬一他還在,給他看到自己這幅窘迫不堪的樣子,總歸不太好。

孟好發現事情可能變得更糟糕了,他忘記帶鑰匙了。一雙眼睛通紅,在門前站了很久,站到覺得腿酸了,才敢敲門,一開始聲音很小,後來稍微用了點力,門沒有開,孟好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徐聞嶼不在,他走了。

眼眶突然一下子變得很熱,孟好彎下腰,捂著眼睛,把整張臉都埋進膝蓋裏,痛苦又隱忍的嗚咽聲傳出來,眼淚把衣服和褲子都濡濕,明明很傷心了,卻又在心裏慶幸,幸虧徐聞嶼不在,不然他都不敢哭,怕被他發現自己的懦弱,更怕被嘲笑,很怕,真的,特別害怕。

孟好哭累了,用衣袖擦眼淚擦幹,慢吞吞地把另外一只助聽器戴上,扶著墻站起來,腿很酸,也很麻,等反應過去,他才考慮要不要找個開鎖師傅過來,可是不確定會不會直接換鎖,萬一換掉了,徐聞嶼回來開不了門怎麽辦?

思來想去,孟好決定回之前的家。畢竟結婚以來好像都沒有回去過,就當回去看看好了,應該沒事的。

孟好打了個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孟允的車停在門口,孟好有點詫異,這個時間孟允怎麽會在家,但他沒多想,猶豫了一下,朝著家裏走去。

門是開的,孟好突然覺得很拘謹,像極了小時候考試沒考好不敢回家時的心情,他慢慢走到客廳,發現孟瑾和陳雪寧就站那兒,陳雪寧在替孟瑾戴帽子,被孟瑾躲開了,“媽,我自己會戴。”

“好好好,你自己戴。”

孟瑾眼角瞥到了孟好,眼睛瞪大,“你怎麽回來了?”

孟好呆呆地啊了一聲,沒聽清,拘束地站著,“小瑾……”

明明也是他的家,他生活了幾十年,孟好不知道為什麽總有一種外來者的錯覺,像是破壞了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

“你不是跟徐聞嶼走了嗎?”孟瑾聲音有點大,“怎麽又回來了?”

“我……”

孟允從樓上下來,看到孟好也是一楞,“你回來了?今天不上班?”

提到工作,孟好就心慌,他不確定孟允知不知道這件事,也沒膽量主動提,看到孟允手裏的行李箱,笨拙地扯開話題,“爸,你們、你們是要出去嗎?”

孟允點點頭,“小瑾放暑假了,帶他還有你陳姨一起出去玩。”

孟好揪著衣擺,額前的發被汗浸濕,隨手抹了一把,尷尬地笑,“這樣啊,挺好的,趁放假多玩玩也好。”

“你呢?為什麽回來?”

孟允語氣嚴肅,孟好不自覺地就緊張,“我、我今天休息,之前有點東西還忘在家裏,就過來、過來拿一下。”

孟瑾在催他,“爸,還不走嗎?”

“走了。”

孟允對著孟好說,“和聞嶼好好過,別讓我操心。”

孟好發現孟允頭發鬢角已經白了,突然想到自己都快三十了,他的父親早就不年輕了,又看了看孟瑾年輕又朝氣的臉,孟好想,可能媽媽去世後,除了自己,都會慢慢遺忘的吧。

他朝孟允笑笑,“知道了。”

自從陳雪寧嫁進來後,孟允就很少花心思在他身上了,更準確點來說,應該是他耳朵失去聽力後,就只有媽媽在陪著他了。

孟允帶著孟瑾和陳雪寧走了,劉阿姨也不在,孟好猜她應該是放假了,別墅裏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孟好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客廳看了一圈,明明一個人也習慣了,這時候卻莫名其妙地覺得孤單。

最終孟好還是走了,離開了那套別墅,出來的時候,天氣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孟好加快腳步,想走到街邊盡快打車,可是夏日的雨來得急,沒多會兒就滴滴答答開始下了,孟好雙手遮過頭頂跑起來,車沒打到,雨越下越大,他找了個地方躲雨,身上濕了,頭發也是,他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突然想起什麽,連忙把耳朵裏的助聽器摘下,仔細地看,然後用身上唯一還幹著的地方擦了擦後又重新戴上。

等雨小了一點,孟好打了車,司機問他去哪,他沒聽見,司機又喊了一聲,他才驚醒一般,“去最近的賓館吧,謝謝師傅。”

在賓館的大廳,孟好用放在桌上的紙巾又把助聽器擦了一遍,他怕進水,所以擦得仔細,剛剛在車上好像就不太聽得清了,他重新戴上,去前臺開房。

“我要,一個標間。”

“身份證請出示一下。”

“什麽?”孟好離前臺的姑娘湊近了一點,聲音有點大,“你說什麽?”

姑娘被他嚇了一跳,但到底職業素養還在,面帶微笑,“需要您的身份證。”

耳朵裏有很明顯的電流聲,呲呲的,他看著前臺姑娘嘴巴一張一合,可是耳朵裏卻只能斷斷續續地接收很細微的聲音,孟好慌張起來,“不好意思,我、我、你再說一遍可以嗎?”

他想說他聽不見,他好像真的又聽不見了。

“身、份、證。”一字一句,孟好看明白了,可他沒帶,他住不了。

孟好失魂落魄地離開,在賓館門口,耳邊變得越來越安靜,他快要什麽都聽不到了。

等雨停,孟好找了一家巷子裏不需要身份證就能入住的小旅館,環境不太好,可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的住就可以了。

地方很小,床也很小,被褥有一股常年不曬太陽的黴味,孟好坐在床尾,眼淚忍不住,他把助聽器捧在手心裏,感覺自己的心臟也隨著它一起壞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孟好掏出手機想看看幾點,發現有個未接來電,來自徐聞嶼。他的心又飛快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把助聽器戴上,剛剛已經停掉的淚不知何時又成串地往下掉,他給徐聞嶼回了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

“餵,什麽事啊?”

“聞嶼!”孟好感知不到外界的聲音,因此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地拔高,“你給我打電話了!”

徐聞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什麽啊?你……錯了……吧。說事……”

孟好著急,“聞嶼!聞嶼!我……”

電話被掛斷了,孟好看著手機通訊錄的界面發呆,沒多會徐聞嶼給他發了條短信。

「怎麽了啊?聲音那麽大,耳朵都給你震聾了。」

孟好把眼淚擦了,給他回覆。

「對不起嚇到你了,聞嶼,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過兩天吧。」

「好。」

孟好想,那等徐聞嶼回來了,他再回家,他在這個小旅館住兩天就好。

手機在手裏震了兩下,徐聞嶼又發過來消息。

「想我了?」

孟好眼睛很熱,鼻腔因為哭過都是酸軟的,因為徐聞嶼這一句話又開始發癢。

他總是記吃不記打,總會因為別人的一些看似關懷的話語而心軟。

他想,耳朵聽不到好像也沒事,起碼還看得見。

「嗯,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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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寶貝猜照片的事是小徐幹的,不是他啦

小徐是壞,但他不賤

徐聞嶼他只是個愛情騙子

有他苦頭吃的

今天是可憐的小好,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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