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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是知道真相那次,第三回,就是現在……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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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讓他也吃吃苦頭!”

蔣穎嘆息,“你這又何苦這樣折騰,小如能同意嗎?”

“她為什麽不同意,我這是為了她好!”

“也就是說,這兩天那個方先生都流落在外?”瑾言怔了怔,下意識的問道。

“管他呢,一個大男人能吃的到什麽虧,無非受點苦!”輕哼一聲,洪瑛看向瑾言,“相比之下,瑾言你才是吃了不少的苦頭。我聽說你爸媽很早就過世了?”

“也不算很早吧,那時候我已經十六歲了。”她勉強笑了笑,並不太想提起父母過世的話題。

“那也還年紀很小呢,我們小如十六歲的時候正是滿世界瘋玩任性呢,到現在還不聽話,要是像你這樣,我們老兩口就省心多了!”她不無感慨的說,細細的打量著她,“生的是真好,聽說之前你家家世還算不錯,只是後來被舅舅占了去?”

“也不能算占了去,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她皺了皺眉,不太高興。

“也對也對,不開心的事就不要提了。”她笑了起來,“冒昧的問一下,你爸爸的名字叫什麽?”

“洪戰國。”她回答道,“媽,我去看看念念……”

“原來你父親姓洪啊,這麽說起來,跟你白阿姨還算個本家呢!”蔣穎一直都沒過問過她父母的姓名,這才算是知道。

“是嗎?”瑾言有些驚訝,她是不知道洪瑛的名字,只知道稱呼白太太。

洪瑛點頭笑道,“是說。不過這名字我沒聽過,只能是本家,可惜不是親戚了!”

樓上傳來嬰兒的啼哭聲,瑾言回了回神,“媽,那我先上樓去看念念了,你們慢聊!白阿姨多坐一會兒,我媽可想念你了!”

☆、342、為了這一天

車子駛到門口,然而大門卻沒有打開。皺了皺眉,白亭如探出頭來,“李叔,開門。”

頓了一下。李叔從屋子裏探出頭來。“小姐……”,一臉為難的樣子。

“李叔?”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洪瑛不緊不慢的從車子後面走過來。

“媽?我……隨便轉轉。我去買點水果回來吃。”怔了怔。白亭如笑道。

洪瑛道:“這麽晚了,買什麽水果,想吃什麽,讓傭人去幫你買回來就是。不要出去了!”

說完。她轉身道,“李叔,把門鎖上了吧。這麽晚不會有人要進出了。”

“媽!”眼看著她就要走了。白亭如終於忍不住叫了起來,“都已經第三天了,三天了,你都不讓我過問,可是他還沒回來,下個禮拜就要結婚了,難道你真的要看我的婚禮泡湯嗎?”

“才三天,就沈不住氣了。”洪瑛淡淡的說,“小如啊,你真不像我的女兒。記住,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也是留不住的!”

“什麽就不該是我的?我只知道,想要的就該自己去爭取。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幸福,好不容易才跟他在一起,現在要奪走我的幸福的,是你!”往前追了兩步,白亭如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媽,我不能這樣等著,這樣等下去我會瘋的,你就讓我去找他吧,他究竟去了哪?”

洪瑛深深的看著她,略點了下頭,“好,那我就帶你去看一看,希望結果能是你滿意的。”

說完,她繞過車身,拉開副駕座的門坐了進去,看著還在呆楞的白亭如道,“還楞著幹嘛,還不快開車?”

回過神來,她連連點頭,趕緊上車。

這次,大門總算打開,車子很快的駛出去,她才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

容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現在去哪裏找他才合適?

為難的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洪瑛卻抿著唇一言不發,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儼然是不打算幫忙了。

咬了咬牙,她便也沒有問出口,順著街道往較為偏僻的路段行去。

想著他平素好面子,一定不會往繁華的地段去,而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身上沒什麽現金啊,就連信用卡,這幾天都沒有過刷卡記錄,他靠什麽過活?

她心急如焚,而洪瑛卻是淡定自若,她好像一切都在自己的把握中一樣,面色平靜的看著前方,甚至隱約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車子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在容城環道上上下下,也不知道轉了多久,直到洪瑛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接了一個電話,面色凝滯了一下,側頭看了看白亭如,然後說,“你不是覺得我拆了你的幸福嗎?現在上高架,然後去酒吧街。”

“為什麽要去酒吧街,你是說,他在酒吧街?”白亭如不相信,“不可能,他手上都沒有錢,怎麽會去酒吧街喝酒作樂,不可能!”

“可不可能,去了不就知道了?”洪瑛淡淡的說。

咬了咬牙,不知道是跟自己較勁,還是為了證明給洪瑛看她的揣測是錯誤的,一轉方向盤,上了高架。

——

繁華的酒吧街,夜色深邃,正是這裏歡樂的好時候。

到處不乏喝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剛來的,有要走的,有喝醉了大哭大鬧大吵大笑的,燈紅酒綠掩映,深夜和白天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白亭如將車子開到這條街上以後,就近乎蝸牛的速度在往前挪移,而她的豪車也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註意。

這裏紙醉金迷,不乏有錢人來尋開心,她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眼睛卻是在路的兩邊不停的尋覓,生怕看見他,也生怕看不見他。

心裏矛盾極了,甚至有些後悔那天沖動下答應母親,做什麽考驗。

考驗什麽呢?從小到大認識這麽多年了,需要考驗什麽?要說算計,也一直是自己算計了他,好不容易才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好不容易才要修成正果,為什麽還要去懷疑!就因為他要自己賺錢,他要進月白?有什麽錯?!

忽然,她看見邊上一個略黑的巷道,有一個身影似乎有些熟悉,楞了下,一腳剎車就踩了下去。

洪瑛被慣性往前沖了下,擰起眉頭,“慌什麽!”

“媽,那……是不是他?”她不很肯定,朝著巷道的方向看過去。

那可能是邊上酒吧的側門,擺放了幾個垃圾桶,還有一些零碎的雜物,而那個側對著他們的男人身形,真的很像是裴斯年。

白亭如下意識的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洪瑛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別沖動,你再看一看!”

“你讓我怎麽不沖動?!”她急急的說,再扭過頭去,卻楞住了。

剛才太著急,而巷道裏的光線實在是有些昏暗,所以沒有看清,他的對面還站著一個人,而那——是個女人。

瞇起眼睛仔細的瞧著,白亭如驚叫一聲,“怎麽會是她?!”

“看好戲!”洪瑛還是那樣面色平靜的,淡淡的說。

——

裴斯年靠著墻,手裏夾了一根煙,微斂眼眸。

就算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他身上的氣質依舊是那麽的與眾不同,淩然眾人。

煙霧繚繞,紅光忽明忽暗,這樣的暗巷,這樣的他,仿佛與周邊形成了一個隔絕的空間,誰也融入不進去。

忽然,一只手從他的指間抽走了煙,隨手丟在地上,腳踏上去一踩,一撚,滅了。

手指落了個空,他怔了怔,透過煙霧看過去,唇角微翹,笑了笑,“裴太太。”

“你也知道我是裴太太,還會這樣叫我裴太太,那你這麽做,又是為什麽?”瑾言看著他的臉,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無論從眼睛,到鼻子,到輪廓,都是完全完全不同的,可是,為什麽看著這張臉,她的心會那麽痛,會那麽的緊窒?

“抱歉,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手指空了,他便垂了下來,一條腿微微屈起撐在身後的墻上,顯得那麽的隨意。

“現在只有你我,沒有別人,難道你還是不肯對我說真話嗎?斯年!”她喚了一聲,心尖顫了顫。

眼睛裏隱約有淚意,就這樣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回應。

他臉上明顯怔了怔,有一瞬的茫然,旋即又笑了起來,“我想起來了,這個名字,應該是你過世的丈夫的名諱吧。裴太太,我想你弄錯了,我是方耀,並不是你所以為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弄錯,坦白說,我見過尊夫的相片,並不像,如果說聲音……那我只能說,裴太太您太有想象力了,你……”

陡然睜大眼睛,沒想到她會突然撲上來,直接印上自己的唇。

雖然,僅僅只是印在他的唇上,並沒有深入,可那溫熱的觸感,卻是紮紮實實的。他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戳了一記,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葉瑾言的心狂跳不止,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舉動是沖動的,甚至是瘋狂的,可是她太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了,這樣的折磨實在讓她難以忍受。

飛快的離開,退開些距離,眼睛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輝,盯著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你還說不是?!”

擡手,輕輕的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裴斯年低低而尷尬的笑,“裴太太,你一向都是這麽奔放……而固執的嗎?”

“你——”

“作為一個男人,我可以不介意你剛才對我造成的騷擾,可是如果讓我的未婚妻看見了,只怕她會誤會的。這樣不好,我體諒你失去尊夫的心情,但是希望不會再有下次了!”他聲音很淡,但是很清冷也很疏離,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冷,瑾言的心一陣刺痛。

她咬了咬唇,斂去滿滿的激動神色,點了點頭,“好,就當方才是我沖動了,對不起!那我倒是想問問,既然你執意做這個方先生,請問您的未婚妻在哪裏,您在這裏,又在做什麽?”

“這恐怕,不關裴太太的事。”他輕咳一聲。

“如果我能幫到你呢?”瑾言揚了揚眉,在他詫異的目光中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尷尬,想要進月白,卻不被您的準岳父所允許,想自己創業又沒有資金,你以為在這裏當個酒保,就能混跡發家嗎?就算你願意做,你有能耐做,什麽時候能做起來,白小姐能等你多久?”

“那裴太太的意思是?”

“你跟我走,我給你機會!”她揚起下巴,揚起小臉,果斷的說道。

今日的葉瑾言,褪去了青澀,褪去了羞赧,那麽的自信而有氣勢,今時今日,真的是大不相同了。

“機會,什麽機會?”他輕笑,似乎很有興趣的樣子。

眼角的餘光似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覆又重新落定在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現在是帝秦的董事,需要一個助手,你來做,只要你有能耐,不愁沒有大展宏圖的機會!”她之所以站到商界的爭鬥臺上,就是為了這一天。

為了可以站在他的面前,在他需要的時候,也能為他遮風擋雨的一天!

☆、343、該怎麽回答呢?

裴斯年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她。眸光如星沈大海。

葉瑾言只覺得這一刻是如此煎熬,等了許久,卻只聽到他一聲低低的笑,“裴太太講的這笑話。當真好笑。”

“你當我是說笑?”揚起眉梢。她冷下臉色來。

自己已經做到現在這般,他卻還是要這樣的繃著嗎?真的不是嗎,不是嗎。不是嗎?是嗎?

“難道不是說笑?且不說裴太太口中這個助手的職位我能否勝任。首先這份工作,我是否需要?”他笑了笑,轉過身去拉開了酒吧的門,“夜深了。裴太太這樣與我孤男寡女在這地段。讓人看見了,難免會遭非議。還是早些回去吧!”

“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看著他的背影,她忍不住追問了一句。“如果有苦衷。你告訴我,你只要點點頭,我能理解的,你讓我知道就好!”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她,接著嘆了口氣,“裴太太,看來我說的話,您還是不相信。那我最後再說一遍,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請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如果你真的不是,那我就帶著念念嫁給別人去,你以後也不要後悔!”她咬著牙,狠下心說。

“裴太太如果遇到良人,願意再婚嫁,那就恭喜你,不過這與我,的確無關!”他這次頭都沒有回,就走進了酒吧裏。

那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門就這樣在她的眼前緩緩的合上,葉瑾言背脊靠著墻,慢慢的滑下來,蹲在原地,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似乎這樣就能給自己一點點溫暖。

不是麽,真的不是麽?如果是,他怎麽能這樣狠心,怎麽能!

——

酒吧裏喧囂一片,燈紅酒綠下的男男女女隨著音樂扭動著身體,裴斯年穿著一身服務員的衣服,站在櫃臺裏調制著酒水。

撥開人群,白亭如徑直走到他的面前,“給我來一杯忘情水!”

眉梢微動,他轉身動作很快的將幾瓶酒水動了動,再回過身面對她的時候,手中變出了一杯粉紅色的飲料。

“這是忘情水?”擰起眉頭,她問道。

“粉紅佳人,這個才配你。”他微微一笑,“嘗一嘗我的手藝如何?”

抿了抿唇,斂去些許笑意,她就近杯子邊緣淺淺的抿了一口,甜味兒從舌尖溢進了心底。

什麽時候享受過他這樣的服務,最重要的是,她剛才看到了,他是如何的拒絕,如何的讓那個女人失望傷心,這是她做夢都想看到的,沒想到真的看見了。

在那個女人離開以後,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進來,而這一次,媽媽沒有再阻攔她,只是說了一句,“看來,裴斯年真的已經死了。”

她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歡欣雀躍的走了進來。

“別以為一杯飲料就可以打發我,你在這裏幹什麽!”佯裝怒意的嘟起唇,白亭如不滿的說,“這幾天你難道都呆在這裏?”

“不然呢,你覺得我還能去哪兒?”他不以為意的說,“這裏很好,有吃有住還有錢賺,也有機會認識大人物,沒準哪一天就飛黃騰達了,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底氣十足的站在你的面前了。”

“現在你就不底氣十足了?那一天,那一天是什麽時候,你怎麽知道我願不願意等?”她是多怕啊,怕他就此離開。

“那你願意等嗎?”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距離拉近了幾分,在炫目的燈光下,他的目光是那麽迷離,讓她看不清,也讓她眩暈。

咬了咬唇,白亭如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不,我不願意!我現在就要跟你在一起,我一刻都不願意等!”

她主動將唇印了上來,裴斯年唇角微勾,卻是不動聲色的偏了偏,這一吻,便只印在了他的唇角上。

“怎麽?”蹙眉,她有些惱意。

“我還在上班呢!我的大小姐,你先乖乖回家,等我賺夠了錢,就會……”

話還沒說完,白亭如忽然一把揪下了他脖子上的領結,隨手一扔,接著抓住他的手腕,果斷而堅定的說,“上鬼個班!我要你現在就跟我走!”

“小如……”他在身後輕輕的叫,聲音卻淹沒在如潮的音樂聲中。

扭過頭,有些無奈的跟身後的同事們打了一個手勢,就被她這樣拉了出去。

門外,依舊是有些喧鬧,但是好在沒有那麽震耳欲聾的重音樂了,白亭如轉過身,忽然撲進了他的懷裏,緊緊的擁著他,“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有多怕,我多怕你就這樣走了,我多怕一輩子都看不到你,永遠失去你了!你真狠心,就算我爸媽有偏見又怎麽樣,難道你真就舍得丟下我嗎?”

他的身體僵了僵,擡起手,緩緩的落在了她的後背上,輕輕的撫著,微微的嘆息。

“回來吧,還有幾天就要婚禮了,難道你想讓我被人笑話新郎逃婚了嗎?”白亭如仰起頭看著他,“媽媽已經松口了,你可以進月白了。”

“真的?”他揚了揚眉,頓了下又搖了搖頭,“還是不用了,我並不是一定要進你們家的公司,只是想出一份力,可是你爸媽不信任我,我既然已經邁出了這只腳,再回頭倒顯得矯情了。”

“為什麽?我媽媽已經松口了,她都同意了,你也可以發揮你的才幹了,為什麽還要這樣的僵持,你到底想怎麽樣,你是不是要我取消婚禮你才開心?!”白亭如急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娶我?”

“是!”他肯定的回答,點了點頭,在她滿眼的震驚下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小如,這兩天我想了很多,現在的我怎麽給你幸福,拿什麽娶你?”

“心!”她的手指戳著他的胸膛,“只要你有一顆愛我的心,就足夠了!”

“小如,結婚不是過家家……”

“你有嗎?”她堅持著問,灼灼的盯著他。

“你會後悔的……”

“你有嗎?”

“小……”

“你有嗎?”

裴斯年別過頭,“我不值得你這樣相待,小如,我想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什麽地方?”白亭如楞了楞。

“我出事的地方,也是你撿到我的地方。”他說,“我記得,我們是從容城出發去加拿大的,你也說過,我是在容城出事受傷的,那……帶我去那裏看一看,可以嗎?”

“你要去那裏做什麽,你還想找回以前的記憶,是不是?”一顆心都提到了胸口,她最不想提的,就是那件事,可為什麽,他偏偏要提起!

“是。”他回答道,“也許想起來,就可以知道我以前是做什麽的,以什麽謀生,這樣的話,也許我能坦然一點面對你。”

“不行!”她果斷的拒絕,“那個地方會讓我想起你受傷的樣子,我會難過,我受不了,我不會去的!”

“小如……”

“你別說了,不行就是不行!”白亭如斬釘截鐵,“阿耀,你要麽現在跟我走,我們繼續結婚,要麽……”

她想說,你就留在這裏當你的酒保,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別說了。”握住她伸出的手,他擡手,輕輕抹去她臉上滑落的淚,“我跟你走。”

白亭如終於笑著哭了出來。

——

葉瑾言沿著街道一路的走,走出酒吧街,上了天橋,夜風獵獵,橋上橋下恍若兩個世界。

她瞇起眼睛看著下面的繁華一片,耳邊卻不停回旋著他的話,一字一句,都是那麽的決絕,那麽的傷透她的心,真的不是嗎?可那天他的臂膀,他的眼神,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

她是那麽的肯定就是他,可如果是,他怎麽能這麽狠心!

一陣風吹過來,冷意透骨,瑟瑟發抖,一件寬大的風衣披在了她的肩頭,她驚喜的轉身——

瞬間滿眼失望,“是你?!”

“你以為是誰?”顧西城搓了搓手,語氣平靜的說。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她重新轉過頭去,暗嘆自己的可笑。

“酒吧街上有我的產業,有我的人,知道你在,不是什麽稀奇事。”顧西城陪著她慢慢的往前走,“這麽晚了,你來這裏,是為了來印證你心裏的想法?”

“你知道?”擡頭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說過,這裏有我的產業我的人,知道有什麽人出現,並不稀奇。”他算是變相的回答了,“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嗎?”

葉瑾言輕嘆一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站定腳步,轉身面向他,“顧西城,你什麽都知道,什麽都看的那麽透徹,那你告訴我,他是不是真的不是?”

“……”

“他從來都跟你關系最好,有些事,也許他不會告訴我,但一定會告訴你,顧西城,你告訴我,我真的錯了嗎?我失心瘋了嗎?是不是?”

面色上控制的很平靜,可是聲音被風吹的有一點點顫抖,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是那麽安靜的問他。

顧西城,語塞了。

夜風凜凜,他看著面前這個甚至不及他肩頭的女子,她在等著自己的答案,目光給予他的是完全的肯定,可他,該怎麽回答呢?

☆、344、要把全部家當都給我啊?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他淡淡的說。避開她的問題,偏了偏頭。

眸光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她掩飾不住的失望,輕輕撥開他的手。“不必了。我自己開了車,就在前面。”

說完,將外套也脫下來。塞入他的懷中。固執而堅定的朝著前方走去。

顧西城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外套,上面甚至還餘留著她的體溫,他心裏明白,她不但失望。恐怕也生氣了。可自己,能說什麽?

——

瑾言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或許是開門的動靜驚醒了睡眠本就淺的婆婆。蔣穎披了件衣服站到樓梯口。“瑾言回來了,要不要熱點湯喝?”

“不用了,媽,念念睡著了吧?”

“哭了會兒要找你,後來也就睡了!你……”本來想問她去了哪裏,頓了頓,終究是沒問出口。

“我去找個朋友,媽,您也休息吧!”她換了鞋子,伸手撳滅客廳裏的燈,然後往樓梯上走去。

看著她逐漸的走近,蔣穎欲言又止。

“媽?”她揚了揚眉。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去找那個方耀了?”忽然,她這樣直截了當的問道,瑾言很是詫異,“媽?”

她的態度,顯然已經是無聲的回答了。

蔣穎嘆了口氣,“那天我就覺得你樣子不太對勁,你真的去找他了?你是不是覺得在他身上,有老三的影子?”

“媽,你也這麽覺得?”她還是很驚訝的,沒有想到婆婆會跟自己有同樣的感受。

也對,母子連心,怎麽會感覺不到呢。

“是!”點了點頭,拉著她的手走到她的房間裏坐下來,這才說道,“可是孩子,感覺是一回事,現實是另一回事。當初老三出事的時候,去認屍去火化去拿法醫的鑒定報告,這些都是你親自去做的,難道這當中還有假不成?而且方耀那孩子,固然是有老三的影子,但是終究不是。”

“媽,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瘋了?”低下頭,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回憶著今天的舉動,在此之前,她絕不敢想象,自己會這樣主動去吻一個約等同於陌生的男人。

“你不是瘋了,你只是太思念斯年了。”搖了搖頭,蔣穎說道,“其實我也有私心,我多希望他真的還在,也許我們的胡思亂想就是真的也不一定。可是,你顯然沒找到你想要的答案,是不是?”

咬住唇,她沒有回應。

“傻孩子,不管怎麽樣,小如跟那個方耀就快結婚了,既然找不到確鑿的證據,就不應該去破壞別人的幸福,你說是不是?”

蔣穎輕輕的將她耳邊垂落的發絲撩起來,放到她的耳後,看著她的側影溫柔的說。

“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去破壞他們的婚禮的!”

“苦了你了!”輕嘆一聲,對於這個兒媳婦,她心裏有感動,也有歉疚。

送婆婆回房,她簡單洗漱了下躺在床上,摸著空蕩蕩的另一邊,依舊是悵然若失,即便這麽久了,依然不習慣沒有他的日子。

迷迷瞪瞪正欲睡未睡之間,忽然被一陣手機鈴聲驚醒。

幾乎是一個激靈,伸手去抓過手機,“餵?”

“葉瑾言。”連名帶姓的叫著她的名字,聲音急促而略嫌緊張。

“是我,你是……”她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手機上的號碼,“曉婉?!”

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聯系過了,她的事情,多多少少聽秦珂和鄭潔提起過一點,聽說已經離開了,怎麽……

“葉瑾言,你能出來見一見嗎?”她直截了當的問。

睜大眼睛睡意全無,她說,“現在?!”

“不,明天。明天中午吧,我在我家樓下那家西餐廳等你,你知道我家在哪兒吧?”她急急的說,好像很趕時間一樣。

“知道,那明天中午……”

話還沒有說完,再次被蔣曉婉打斷,“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中午十一點半,我家樓下西餐廳,不見不散!”

說完,電話那頭哢擦一聲掛斷了。

電話雖然斷了,瑾言卻了無睡意了,這通電話未免有點太詭異了,主要是打來的這麽著急,還在這個時間點,她好像遮遮掩掩有話要說的樣子,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本來想給秦珂打個電話問一問,可看了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很晚了,罷了,不如等明天見面了再說吧。

——

正午時分,在這樣的天氣裏,陽光卻是格外的好。

尤其這家西餐廳的采光不錯,寬大的玻璃窗讓陽光毫無遮擋的傾灑進來,溫暖又舒適。

所以,當葉瑾言看到一身嚴嚴實實密不透風打扮的蔣曉婉時,還是嚇了一跳。

“你這是……”

“沒有人跟蹤你吧?”她略嫌緊張的說。

“跟蹤我?誰要跟蹤我,為什麽跟蹤我?”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瑾言有些奇怪的說。

“沒有就好!”她立刻說道,“葉瑾言,我聽說你現在已經成了帝秦的股東?”

“是啊,你是聽秦商說的?”瑾言不無嘆息的說,“你終究還是和他走到了一起。”

蔣曉婉卻連連搖頭,“我不是要跟你說這個,我是想說,帝秦的那些管理層人員,有沒有可疑的人?又或者說,你們的航運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你問這個做什麽?”瑾言很詫異,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在看到她依舊戴著大墨鏡圍著圍巾的時候,忍不住說,“你不是這個時候還怕狗仔偷拍吧?不嫌熱麽,先脫下來吧!”

“不不……”連忙用手將墨鏡往上推了推,她然後道,“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啊!”

瑾言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首先,我成為帝秦的股東,並不代表我就了解它詳細的架構和運作,更何況我是剛進公司沒多久。其次,你問的這些問題我一不經手二不留心,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你想知道詳細的情況,應該問秦商才對!”

蔣曉婉連連搖頭,“不,我不想見他,我誰都不想見。”

終於覺察她實在太不對勁了,瑾言擰起眉頭,“曉婉,你究竟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不要問了,你不要問了,不知道是好事。”她顯得有些神經質,“你能不能讓帝秦最近的運輸線暫停一下?又或者,以後不要跟月白集團合作了?”

“為什麽?”她不解,“這種事就算我答應你,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就算的,而且曉婉,你這麽要求總有個理由啊,為什麽?”

“不能嗎?秦大小姐是你的嫂子,你去找她,她會同意的!”一把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蔣曉婉說,“這很重要。”

“曉婉,你的情緒需要冷靜一下!”反過來握緊她的手,瑾言道,“說起來月白,你不是簽了做月白的代言人嗎?之前聽說你離開去拍宣傳片了,怎麽還在這裏?改地點拍攝了嗎?”

一提到這個,蔣曉婉的臉色唰的就白了,“我……不拍了。”

頓了下,似乎想到了什麽,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小的鑰匙,“我在容西的實業銀行有一個保險櫃,這是鑰匙。”

看著掌心裏的那枚晶亮的鑰匙,瑾言的心裏隱隱劃過不好的感覺,“你給我這個做什麽?你的保險櫃,把鑰匙給我,你這是要把全部家當都給我啊?”

她半開玩笑的說,試圖緩和一下這有些怪異的氣氛。

“沒有全部家當,只是存放了一些東西而已。如果有一天……”頓了一下,她又笑了笑,笑容很牽強,“我是說,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如果哪天自己的鑰匙丟了,起碼你這兒還有備用的。”

“那你放在家裏不就好了,幹嘛放在我這兒,我不要!”

蔣曉婉有些急了,抓起鑰匙硬塞進她的手裏,摘下墨鏡,眼睛有點紅紅的,“葉瑾言,我蔣曉婉不會做人,也沒什麽朋友,要說朋友,也就只有你能算了。我沒求過你什麽事兒,幫我保管把鑰匙還不成麽?”

看著她的樣子,瑾言一時怔住了,手指動了動,將鑰匙握緊,“行行,算我怕了你了,我幫你收著行了吧?可我事先說好,我這兒可是要托管費的,要是你需要用的時候,記得來交錢啊!”

見她收下,蔣曉婉終於破涕為笑,“行,那你收好了,千萬別掉了,記得也別告訴任何人這件事!”

“我傻呀,這事兒我能告訴別人麽?”她小心翼翼的把鑰匙放到包裏,擡起頭,才發現蔣曉婉一直盯著她的動作,看上去很緊張。

“曉婉,孩子沒拿,是不是?”她看著蔣曉婉的氣色就猜了出來。

怔了怔,蔣曉婉慢慢的點了下頭,一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那神情……瑾言形容不出來,竟似透著一股莫名的悲涼。

後脊梁升起一股寒意,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曉婉,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有什麽難處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渡過!”她猜測著她的悲傷是否依舊來自那個男人。

可蔣曉婉並沒有傾訴,只是緩緩搖頭,“沒事,我真的沒事。今天能看到你,我很開心,真的!”

☆、345、回來再跟你解釋(補昨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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