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吃小桃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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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升的郵件是在周一的早上收到的。

行政經理終於決定不再受那只海龜的氣,拉著幾個舊部出走。職位很自然地落到了陶泓的頭上,雖然資歷不深但卻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而總監也有心培養她。但最微妙的恐怕還是她先前與賀維競之間的關系。雖然風傳是遠親,但每每有人私底下說起來時,總會擠眉弄眼地加一句:誰知道呢。

陶泓並不在意,在她看來這些人未必不清楚她的能力,不過是是捕風捉影說說閑話過個嘴癮,不至於真要鬧起來。

公司有不成文規定,但凡有晉升就要聚餐,美名曰培養團隊凝聚力。總監笑吟吟地看著她,說道:“部門經費很充裕,地點就由你來安排吧。難得熱鬧一次,最要緊是開心。”

她應下,正轉身欲走,又聽到海龜在身後發聲。轉臉看去,那人將手中的筆尖往桌上一點,尾指微勾,“Laura,你的新鞋很漂亮。”

陶泓綻開一個笑容,大方收下恭維。屬於她的單間辦公室還在裝修,她卻等不及和邵硯青吐槽。偏偏那天加了一個多鐘的班,搭電梯的時候又碰到回來取東西的海龜。這樣的湊巧,那就送你回家啦。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吹邪風,明明是在離家很遠的地方下了車,慢慢地走回來。結果還是被邵硯青看到了,據他說是因為家裏的洗潔精用完了,溜跶出來買。買好了找零的時候掉了枚硬幣,叮叮叮地滾了老遠。他手長腳長追趕上去,一腳踩住撿起來。就這麽一擡頭,看到她坐銀灰奔馳回來。海龜還特別紳士地下來為她開車門,笑得格外風騷。

這就是天意嘛。

陶泓見他把那枚硬幣放水龍頭下沖了沖,拿衣角擦幹凈後放到高處,心裏很是疑惑。邵硯青一邊刮著魚鱗一邊哼哼唧唧地說道:“這是我的幸運幣。”這麽大的一股醋味,燒兩缸子醋魚都還有剩。

不可取不可取。

她的聲音醮了蜜似地甜,手卻是和成了精的藤枝似地纏到他腰上。有顏有胸,更要緊的是有一把好腰啊。隔著衣服都能勾出那**的人魚線,實體又是如何了得!她將臉貼在他背上,輕輕地蹭了蹭,“聽不聽我解釋。”

他冷著臉,到底是沒把環在腰上那束藤精給扒下來。可也沒心思刮魚鱗了,不,還刮什麽魚鱗呀,這麽晚回來,說不定都吃過了呢。

“聽我說呀。”

她又蹭他,踮起腳來咬他耳朵。今天她穿的鞋子是他挑的,鞋跟低一些,穿著舒服也不磨腳。

“哎,你聽我說……”

這藤精真是太過份,不是要解釋嗎?一段解釋切成七八份,分次送上來,這是要吃法國大餐嗎?

她湊到他耳邊,用很嫌棄很嫌棄的語調說道:“那個男的呀,他離過婚啦。和留學生出的軌,被老婆逮個正著,險些沒光著屁股被趕到街上。英國的冬天呢,小雀雀在街上搖得險些沒被凍僵掉下來。”

聽聽,都聽聽!哪家正經姑娘會說這樣的話啊!

邵硯青繃著臉,扭頭瞪她,“你又沒親眼見,怎麽知道他在街上搖小鳥?”她臉不紅氣不喘,“大家都這麽說呀,又不是我一個人瞎編的。”見他搭理自己了,又厚著臉皮去親他的嘴,“下班了遇見搭個便車。他是我上級,我總不能坐後座,把他當司機吧。”

他哼了一聲,倒了些醋在手上搓洗。

她聽音辨意的功夫已入臻化境,知道他已經消氣——與其說是氣,倒不如說是鬧別扭。晚回來完全可以讓他去接自己,高峰期過了也不會堵車。車子買回來還沒接送她幾次呢,多委屈啊。這時把手松開,去拽他衣角,“再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他將手擦凈,轉過身看她。

邵硯青看她時總是很認真,烏黝黝的眼眸裏只凝著她的影子。這時卻是半瞇著眼,仿佛在拿眼皮子夾她。

哎呀,被夾得好疼。

她訕訕地松了開手,嘟囔了一聲:“都保證了嘛,還沒完沒了了。”她比他大幾歲,這樣又賣萌又撒嬌地求原諒還不松口,面子掛不住了。轉身要走,手卻被他撈住往後一拖,人就嵌到他的懷裏。

剛才在剝魚鱗,身上應該有魚腥氣才對。可他將下巴壓在她鎖骨上,輕輕地吐氣。熱熱的,滿滿的雄性荷爾蒙味道。

她有些站不穩,一只手別在身後,另一只也被他用胳膊掖著。掙脫不得、動彈不得。他卻還能騰出一只手來,將她工裝白襯衫下擺慢慢扯出來,衣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咬著她的耳朵,低聲問她:“你拿什麽保證?人格?人品?”每每咬到‘人’字,他舌尖便微微發顫,“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我不要。”

她扭頭瞪他,臉頰微紅連聲調都有些變形:“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邵硯青,——你的手在摸哪裏啊!”

他一臉正直相地看著她,誠實地說道:“在摸我的心肝寶貝。”真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心肝寶貝,沒事就來撩他,撩完了就跑,沒心沒肺透了。

可他還是愛得很。

這藤精,這妖女。

他親著她,額角到嘴唇。手心搓著嬌嫩的果子,她扭動起來,軟軟地沒什麽力氣。再拔弄兩下,她像是要站不穩地往前撲去。他喉結滑動,手掌險些兜不住那嬌滴滴的一團。其實也有些耗不住了,可又不願意總是被她占去口舌上的便宜,於是密密地頂了一下又貼著她的耳朵說了句:“再動,再動當心我塞你。”

啊啊啊!

壞得很!壞得很!

以前多乖的一個人哪,打哪兒學得這麽壞了!陶泓心裏有個小人在捶胸頓足,痛哭流涕地哀悼他那再也找不回的純真。手被他松開,她卻還是逃不了。

他的雙手捧著她的臉,懲罰似地親了一下又一下。原本是想淺嘗即止,好歹要把魚料理完。但是這種事越做,就越發食髓知味。呼吸漸漸地沈重,人也克制不住地往前傾。他身形高大,她完全籠罩在他的影子裏,是他極欲珍藏的寶藏,恨不能拆吞入腹才會心安。

他往前一步,她便後退一步。一進一退,直到她後腰抵在了桌沿,退無可退。她雙肩舒開,鼻尖上冒出了細小的汗,呼吸間都帶著他的氣味。

她很少慌亂。她慌亂的時候眼睛總是亂轉,像出門不帶腦袋的蒼蠅,蒙頭亂撞。他就盯著她眼睛看,越看她越慌亂。扭身想要從他胳膊與桌間的窄小隙縫中溜出,那怎麽行得通?他可是連泥鰍也能徒手抓到,擰住這枝藤精自然不在話下。

她嗚嗚地叫著。

藤精終於支撐不住了,這莽夫真是前世修來的冤家,把她這樣折那樣折,總不肯給個痛快。寬厚的手掌是帶了火的,每每撫過一處,那處就像要燃燒起來。受不了受不了,她在他掌中掙紮著,用肩頭拱他的鼻尖、拱他的唇。

這裏真不是個浪漫的地方,充斥著煙火與菜蔬氣味。他頰上有新長出的細小胡渣,而衣擺上或許還沾著兩片魚鱗。她剛剛下工,穿著古板工服,而臉上尚有殘妝。

所有的一切都不匹配、不相襯。

可是又怎麽樣?他像一塊被投入壁爐的鐵,通身熾紅。而她是能包容他的水,同時也會為他而沸騰。

邵硯青畢竟生嫩,卻也有心試探。這時手撫過她微張的唇,忘情地流連著。可她忽然張口重重咬住,不知是報覆還是想咬醒他。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片刻後又劇烈地跳動起來——她在吃他的手指。

他心臟瞬間抽緊,身上的力氣似乎由那一指指尖流失了出去。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指被她拖進去,再拖進去一些。

他臉上浮起了困惑而又隱忍的表情,眉頭微皺著,似乎還有幾分委屈。

她忽地笑起來,舌底用力將他推出去。這時仰起頭,任他的指尖滑過自己的下巴,留下一道濕痕。他楞楞地看著她,她亦在回望。片刻之後輕舔過嘴角,笑聲是這樣散漫又輕佻:“酸的。”

他忍無可忍。曲膝將她頂在桌上,手掌托著她不讓後退半分。工服裙不算短,這時卻早已卷到了危險邊緣,身下微涼。很快,她在桌椅碰撞和水晶花瓶傾倒的動靜中聽到刺耳的拉鏈聲。她只來得及雙手扣著環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人就是被海浪卷了起來,連靈魂都被撞得飄浮在半空中。便只在那一瞬間瞳孔微散,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長發披散著似一片鴉青的簾幕,他帶來了疾厲的風,吹得它漫天輕舞。指尖掐在他背上,染著點點的鮮紅顏色,也像此時他眼底的顏色。他是這樣的急切,恨不能將她和自己一並燒熔,永遠地嵌在一處。可是她這樣的軟、這樣地溫柔,他舍不得,也不忍心。

慢慢地就緩了下來,蹙著眉,忍著那銷蝕意志的快意。閉著眼,不敢再看她的臉,生怕自己再次把持不住地狂亂。

她終於占據了主導權。這時擡起白玉一樣的手臂落在他肩上,手掌交疊地貼在他頸後。掌心下是他的脊骨,是一尾脈氣湧動的龍。沿著這條龍往下去,兩側群山也似的肌肉正鼓動著發力,她有些受不住。絲襪不知何時被勾破,腿部皮膚來來回回地蹭著粗糙的牛仔褲面料,已經發紅了吧。

他咬她的耳朵,這時緩過些氣來,語氣也有些恨恨地:“你真是……真是……”

真是什麽?妖精?禍水?妺喜夏姬蘇妲己……

她笑起來,雙手虎口卡在他後頸,身體在同時收緊。是了,是這藤精了。真不知有多少年的道行,卷著那白玉一樣的枝條將獵物的身體慢慢收緊、吸幹,不留活路。他頓時被絞殺得片甲不留,呼吸停歇了幾次,就連視線也都模糊了。

倒下的水晶花瓶在桌上滾了幾圈,終於被傾斜的角度帶著滾下桌去,啪地砸在地上。水珠與碎屑飛濺起來,有幾點打在了她腿上,細微的刺痛。

後來便記不得是怎樣被他抱回房間的。她乏得很厲害,瞇著眼如同一只慵懶的貓在他深色的床單上翻滾著。軟軟地不想動,所有一切便由他代勞。換下衣服,準備好睡衣,擰來熱毛巾上下擦拭,擦到要緊處時手被她拿腿絞住。擡眼看去,她正張一眼閉一眼,妖妖嬈嬈地吐氣:“又動手動腳。”

他本是跪在床上的,聽到這話便直起身來。方才糾纏時身上汗出如漿,上衣早就不知甩脫去哪裏,眼下便只穿一條牛仔褲。男人正經時臉色冷肅,刀槍不入。這時環著雙臂,垂下眼眸看著她。

她覺察不妙,便想曲起腿來。可偏偏一只腳卡在他雙膝間,動也動不得。他拎起這精致足踝,指腹深著腳後筋處摩挲兩下。嘴角忽地綻出一朵笑容來:“好像這裏沒擦仔細。”這時伸長手臂,身體往前探。仿佛狩獵中的花豹,緩慢地靠近未有警覺的獵物。

暧昧的氣流由她的耳邊擦過:“不動手不動腳,那動嘴好了。”

居然是連詢問也不用了!

她從來沒這麽驚惶過,幾乎是要連滾帶爬了。他倒是不動,就看她啊啊亂叫著翻著滾著到床邊,什麽妺喜夏姬蘇妲己,分明就是只被豹子撓了尾巴的野猴子嘛。

他悶悶地笑著,將毯子往她身上一扔,說:“慌什麽。”翻身下床,趿著拖鞋下樓去,“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她窸窸窣窣地爬回去,剛拖過被角又見他回身過來看自己,嚇得後脊寒毛倒豎。他只站在原地微笑,白生生的牙閃著寒光:“吃完了,我再和你計較。”

小黃魚刮鱗去內臟,加料酒生姜上籠。大火滾水蒸熟,魚眼翻凸魚皮爆裂。用筷子夾住魚脊骨提起一抖,蒜瓣也似的魚肉簌簌滑下。再剔去大小細刺,將拆好的魚肉放進濾過的蒸魚水裏,開小火慢煮。微沸的時候撲一個雞蛋進去拿筷子快速攪開,蛋白蛋黃還未凝固,旋轉時有一種似霧似紗的朦朧美感。

他認真地做著這一切,沒有覺察到她悄悄下樓,靜靜地在後窺探。

男人一手執筷在鍋裏慢慢地攪動著,一手則別在身後。他站得挺拔,遠遠看去更像是個在站崗的衛兵。可哪有衛兵會裸著上身站在煙火繚繞的竈臺前?兩片寬厚肩胛似鋼鐵蝴蝶的翅膀,脊中的線條微微凹陷,一路往下到骶骨,兩側有小而淺的漩渦。

陶泓咬著手指,小小掙紮一番後還是收回蠢蠢欲動的魔爪,悄無聲息地上樓去。身上還有些粘膩,索性去沖個澡吧。

往湯裏加些鹽,再勾個薄薄的芡。拿青瓷小碗裝著,白色的湯羹裏夾著嫩黃的顏色。可惜沒有筍,不然切幾絲嫩筍尖,又多了幾分鮮味。前兩天做了些香菇木耳豬肉餡的餡餅,也可以煎上兩個。拿小托盤托著熱乎乎的魚肉羹,托著香噴噴的餡餅兒,蹬蹬蹬蹬地上樓去。

心情與腳步一樣跳躍而興奮。

推開房門,她卻不在床上。聽到淅淅瀝瀝的水聲,還有她輕哼的法語小調,慵懶懶、黏乎乎,甜蜜蜜,像她初醒時嬌滴滴的模樣。

他將托盤放在桌上,安靜地坐等她出來。

夜露初凝時有微微的寒意,而床頭的燈溫暖而明亮。他等啊等,等到出浴美人一身香氣盈盈地出現在他面前,一邊拿著方深色毛巾擦拭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問道:“噫,好香。是什麽?”

他仰頭看她,心神皆醉。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完這章,就準備回來了。

嗯,我是在單位呢。加班到現在,年末真可怕。忙碌的年末更可怕。

想回家吃點熱乎的。

小MO還在等我呢。

忍不住說,黃魚羹好鮮,小小碗加一點米醋,特別香。來兩塊小燒餅就著,哦哦,好棒。黃魚還好,刺不算很多了,白刀魚才多刺,還有鰣魚。張小資生平三恨,紅樓未完,海棠無香,鰣魚多刺。食與色,還有思想總是並聯在一處的。

其實原來這裏想讓小青給小紅煮豆腐羹的,但這道羹裏的某個配料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基於這倆人要忙活這麽一陣子,索性就改了吧。

下回,下回再說。

呃,上次還有誰在廚房裏做過來著?小獸?單先生?還是山貓?

捂臉,好邪惡~~~~

邪惡的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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