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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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人不禁錯愕了一下。

“真巧,這個車廂裏的好多人都在天津下,包括坐在那邊的你那位叔叔還有這位有文化的阿姨。”

“當然嘍,也包括那位叫張大偉的福建仔。”他在心裏小聲嘀咕道。

“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還在上學吧?”那阿姨把聊天的側重點全部轉移到她的鄰座身上來,她的眼睛裏帶著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那種特有的慈愛與狡黠。

“沛延大學。”谷雨很隨意地說。

“哦喲,是沛大的唷,不得了,不得了,高材生啊!是回天津準備開學嗎?”

“阿姨您過獎了,沛大的學生有時也坐火車出門旅行。”

胖阿姨極力誇讚了一番這個青年,她的措辭用語已經遠遠超過了後者所能承受的程度,谷雨臉色緋紅地微微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阿姨好奇地詢問了他的年齡、家鄉以及在校所學專業,接著又是一頓猛誇,這使得後者羞赧非常。胖阿姨忽然問道,“小夥子在學校裏處對象了沒有呀?瞧也該到時候了。”這個話題的敏感程度一下子提高了三倍,鄭谷雨楞了楞神兒說還沒有。

“哦?”胖阿姨訕訕地笑了笑說,“這麽優秀的小夥子還單著的可不多了。”她頓了頓,“話說回來,我的那個外甥女跟你年紀差不多大,現在也沒有男朋友。”

她剛這樣說完,那位瘦阿姨馬上接過話茬,“可不是嘛,要說我那兩個親侄女兒也是。”她盯著年輕人緋紅的臉試探性地說道,“小夥子是沛大的,可巧了,我那兩個侄女中的一個現在在南大就讀,就在你們學校的隔壁喲。你讀大學三年級,她大二,年齡也只差了兩歲。”

谷雨尷尬地說道,“是的,僅隔了一道墻。”他故作優雅,但卻感到兩頰火熱不已。

這時胖阿姨趕緊搶著說道,“我外甥女呀剛剛大學畢業,這雖說人已經畢業了,但是這孩子上學早,這樣算起來還比你小個一兩歲哩。你說我這姑娘也真是的,大學讀了四年也不處個對象,現在參加工作了還是一個人,最近經常到我家裏來瞎湊搭,提醒過它好幾次但是自個兒就是不著急,說什麽沒有合適的,其實我看吶,就是沒有遇見像小夥子這麽優秀的人兒。”胖阿姨意識到這一段講得有點急了於是收斂一下接著說,“要我說呀,還是給她找一個同樣出身名校的男孩子才好,最好老家挨著也近,知根知底兒咱心裏踏實不是。你還別說,我姑娘他們家什麽都不缺,她爸爸早年開過礦,有花不完的錢,女兒還特別漂亮。”

瘦阿姨像是不甘示弱似的這時居然使出了殺手鐧,她把一個足有五六寸的大屏手機遞到谷雨面前。“小夥子你快看,這就是我兩個侄女,倆小丫頭前天剛去三亞度假回來。你說這倆孩子真不讓人省心,大熱天還跑到那種地方,這不是純屬遭罪去了嘛。哎,還是你們年輕人有精氣神兒呀,哪裏都敢去敢闖,不像阿姨這個歲數的,在單位爬一會兒樓都費勁兒。”這位熱忱的阿姨直接把她的手機塞到谷雨手裏,“快看看,中意哪一個,阿姨給你介紹介紹。”

鄭谷雨不敢去看那阿姨的眼睛,他只能被動地接過手機機械地翻看著手機裏的相片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那胖阿姨見了這樣的場景哪裏坐的住,她立刻仿若打了一點雞血似的對她的老伴大呼,“老頭子,快把手機給我,你看我這記性老糊塗了,我怎麽忘了我這裏也有一張咱外甥女的照片兒。你們還別說,現在的東西真是高級,就這麽個小玩意兒就能盛放那麽些個照片兒,這要趕在我們年輕的那個年代連想都不敢想唷。”聽到妻子的召喚,那做丈夫的慢悠悠地把與瘦阿姨的相比毫不遜色的一款手機奉上。這樣谷雨就一手一個,她們都是青春靚麗的女孩子,此刻卻讓他來挑。

一時間,空當裏像是炸開了鍋,兩位阿姨氣場高傲的你一言我一語,而谷雨竟連插嘴搭話的餘地都沒有,他恨不得趕快逃離這個地方卻無能為力,只能不斷經受兩位長輩人的輪番轟炸。

就在這時,坐在一邊的張大偉突然站起身來,他輕松扭了一下屁股,像是在椅子上坐久了導致末梢神經麻木了似的走到車廂的連接處吹風去了。

☆、來賓

<三十八> 來賓

八月份最後的幾天裏天氣尤其的熱,那種熱倒不是高溫能爬到四十多度,而是它使人覺得空氣就像瘟神放出來的屁,蒸的讓人作嘔的往每一寸毛孔裏鉆。由於新學期正式開始的時間是兩周之後的九月十一號,在這期間,沛延園不同年級的學生都有著各自不一樣的角色。一年級的學生可以繼續逍遙快活地過完最後這半個月,戀家的繼續宅在家裏,在外旅行的還可以接著轉移幾個有意思的目的地。對二年級的同學來說他們的暑假到這時已經結束了,按照這個學校裏的傳統,軍事訓練馬上就要開始,就在昨天晚上,滿滿兩大卡車軍需裝備被送進校園裏來,包括服裝各種器材之類,此刻它們正存放在第九教學樓的地下室裏等著各學院的輔導員派人來領取。而對三年級的同學們來說,最後的兩周多少會讓他們有些意志消沈,滿滿大學生涯已經過去四分之三,十四天之後的那個星期一他們就大四了,那也意味著行將畢業。在接下來的六個月裏他們不得不面臨實習、實踐,學習各種實用技能以備將來找工作之用。總之,從這一天起,學校裏的青年學生們漸漸多起來,經過兩個月的自我修養和磨礪他們又走上了新的人生旅途。

臨近中午,張大偉坐在東門小廣場上的一根一米長的立柱上等人。他的幾個室友有回來的也有又離開的。韓東回來了,過兩天有一場雅思的專家講座,打算出國的他不想在家度假而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魏書春還沒有回來,他還是和以往一樣,勢必要在家呆到暑期的最後一天;鄭谷雨回家去了,他腿上、胳膊上的濕疹反反覆覆一直不能痊愈,他聽說在自己家鄉的縣城附近有一位專職各種疑難雜癥的老中醫,尤其在治療皮膚病方面遠近聞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年輕上在三天前踏上了回山東老家的火車。

大偉只等了一小會兒一輛出租車就打著轉向燈開了進來。出租車停在沛延道上一排高大的迎客松樹底下,福建人迎了上去。

“壬辰你回來了,好久不見。”

李壬辰顧不上回話就去從出租車的後備箱裏搬出許多行李,他看上去還是那麽利落敏捷,兩個月的研究所時光並沒在他的臉上引起多少深刻的改變。

“阿偉,我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生疏了,快點兒過來幫忙。”他拭去額上的汗水故作埋怨地說道。

兩個箱子、一個包裹,箱子倒還好,只是包裹非常重,張大偉把它扛在肩上感到非常吃勁兒。

“什麽東西會這麽沈?”

“這有輕巧的你不搬非要搬那一個,裏面裝的是三臺磁力攪拌器。謝謝你了阿偉,專程過來幫忙,沒有你我還不知道該怎麽樣一趟弄回去。”

“你剛才還說我,見外了不是,我們是室友,是一家人,這點兒小事兒算不得什麽。”

李壬辰首先詢問了宿舍其他幾位成員的情況,當聽到谷雨的濕疹還沒好時他立刻表現出十分擔心的樣子。“那個可憐的家夥,這次生病一定夠他受的了。”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羽毛球隊楊教練打來的。

“怎麽了壬辰,你剛回來就要走嗎?”他一掛斷電話福建人就關切地說。他的大學室友無奈地聳聳肩,“是的,我今天回來的事不知道怎麽讓教練知道了,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要我盡快去體育館。我雖然已經不再是羽毛球隊的成員了,但是老楊頭兒的面子還是得給。”

“既然這樣,那你先去吧,我一個人應付的來。”

“不,沒有那麽急,我們先把東西搬回寢室,而且吃一頓午餐花費不了太多時間,我只肖在一點鐘之前趕到就可以。”

兩個人連拉帶扛的往五十一齋宿舍走。“之前聽你說要一直到正式開學才能回來,怎麽提前了?”

“以前是這麽說的,但是老板突然發話先調遣兩個人回來打掃實驗室,而且我的課題已經做完,最近閑來無事,他自然而然就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我。”李壬辰回答道。

“雖然結束了,但是研究所的日子一定讓你回味無窮吧,要知道不是隨隨便便某個人就能有這種機會的。當心腳下!”

“是的阿偉,你說的沒錯,這是一段很難得的時光,與所裏的師兄們共同工作的日子將使我受用終生,不只是這段經歷本身。人只有認真嘗試過才會真正意識到在他內心深處到底最想要什麽,對誰都是一樣。我想我當初的選擇要做一番微小的調整了。”

“嘿,當心了!這可關系到你未來人生的大方向,只用‘微小的調整’來概括未免有點太隨意了。”大偉說,“壬辰你是個非常與眾不同的人,將來一定會有更大的作為,不像我們這些人,註定要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所以你一定得把握好了。你不要笑嘛,這都是真真切切的肺腑之言,雖然我只是一個小人物,但我看的出來”

“好吧阿偉,謝謝你這種另類的誇獎,現在能把宿舍門打開嗎?我的鑰匙塞在書包裏面的夾層裏不好取。”

一點鐘還不到,李壬辰匆匆忙忙趕到新體育館,楊教練特地交代他一定穿上打球時的運動裝,年輕人照做了。他一進門就看到偌大的體育館裏空空蕩蕩的,而且被收拾地非常整潔,塑膠地面被用帶水的抹布全部擦過變得一塵不染,最重要的事館裏的空調全部開放了,這在平時是極為少見的。

李壬辰進門走了不到十步就發現了他的幾個青年朋友,他們是侯蕭、向草原、宇文天、夏奇,還有章萌甜,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同齡人,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是最近才加入的新手,此刻他們全都註視著這位前任社長的到來。

新社長侯蕭很熱情地擁抱了一下他的學長。

“好久不見呀辰哥,聽說這段時間你去了北京。”

“是的,我今天剛從那邊回來。很抱歉,可是我……我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大家訓練。”李壬辰向全場掃視一眼顯得有些不安地說。他看到十幾個人全都拿著拍子,但沒有人在場上打球。

其他人全都訝異地看著他。

“大約一個鐘頭前楊教練提醒我這個時間趕過來,但他找我來做什麽呢,嗯……那麽,教練人呢?”

“隊長真不知道教練叫你來做什麽嗎?”

“不知道,而且曉琪,我現在已經不是羽聯社的社長了。”李壬辰微笑著提醒那個年輕的學弟說道。

“那就奇怪了,教練竟然會這麽潦草。”侯蕭說。

“學長吃過午飯了嗎?”向草原關心地詢問。

“吃過了,我一回到學校就去吃了頓簡餐。嗯哼,相比之下還是學三食堂的飯菜更入味,草原。”

“啊,教練太過分了,學長你剛剛奔波了一路,連休息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是的,教練真是的……”他們當中的幾個也跟著埋怨道。

李壬辰聽著有些頭腦糊塗,他轉向夏奇問道,“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或將要發生什麽事嗎?夏奇,你說說看。”

夏奇擺了擺手,“事實上我也不清楚,我本來還在實驗樓的金工車間實習,半小時前楊教練突然喊我到體育館來集合,他並沒說有什麽事,但卻命令我立刻加馬上。教練剛才還在呢,現在不知道又跑到哪兒去了。”

“啊,我知道是什麽事,我也是一刻鐘以前剛接到通知的。”侯蕭說,“教練他一會兒”

這時楊宿教練出現了,他一看到李壬辰來了就大聲招呼了他一聲,並且從側門那邊一路小跑。

楊教練一跑過來就把李壬辰拉到一邊神神秘秘地說,“好小子你終於來了,等一會兒我們館裏要來一位貴賓,一位大人物,那人點名要見一見羽毛球錦標賽的衛冕冠軍,說白了就是想和你打一場球。謝天謝地你今天碰巧在學校,不然我這個教練就要挨體育部長一頓訓了。”

李壬辰聽了一會兒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啊,是位大人物,那麽這位大人物會是誰呢,教練您知不知道?”

“主管全市文化體育工作的副市長。”楊宿教練一本正經地回答說。

“那他這次來是為了視察沛延大學的文體工作嘍?”

“順便和後生晚輩打一場球。”

“這件事是在這位副市長行程安排之內的還是臨時添加的?”

“臨時加進去的,據說這位副市長同志是個羽毛球迷,當然他也很能打,而且在圈子裏也小有名頭。”

“哦……那麽這個大人物,我是說副市長先生今年多大年紀?”

“剛四十歲出頭,他是一位年輕有為的市級領導。”楊教練故意把聲音壓低了說,“等一會兒咱們的校長也可能陪著,輸贏都無所謂,我知道你的打球風格,但是我們的任務(就是你的任務)是讓領導視察完工作之後能開開心心地走。當然嘍,如果你能讓一讓他就最好不過了。”

“嗯哼,我懂了,教練,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好了。”

“完全懂我的意思?我是說輸贏都無所謂?”

“當然,讓領導玩的開心一點,這是我們每個下級幹事應盡的義務。”

“好極了,那麽就全靠你了。”

那青年做了一個保證萬無一失的手勢。

半小時以後,新體育館的正門被全部打開了,果然有一位貴賓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體育館。走在前面的那幾位談笑風生,使人分辨不出哪些是真情流露的笑,哪些是溜須拍馬的笑。楊教練一看到來人就立刻率領眾弟子迎了上去。領隊的校黨委副書記簡單介紹了一下來賓,接著就是密密麻麻的一通握手。與這位副市長隨行的是市裏一些其他各級領導,他們穿著皮鞋,著裝都很正式,包括這位副市長先生在內,沒有一點準備要打球的樣子。

在楊宿教練的介紹下,副市長同志和羽毛球隊的成員一一握手。當輪到李壬辰這裏時,這位外表孔武有力的來賓極為親切地說,“你就是李壬辰吧,我看過那一天的比賽直播,非常的精彩。”接著他又對身邊的人說,“這是個很有才華的年輕人,是你們這所學校培養出來的同時也是這座城市的驕傲。”副市長先生和李壬辰握了好一會兒手,直到楊教練介紹其他隊員時他才松開。

這時黎書記饒有興趣地說道,“我聽說肖副市長也是位羽毛球高手,竟然來了那不如也和年輕人試試手。”

副市長同志擺了擺手。“高手談不上,充其量就是一種興趣愛好。現在市裏正大力倡導全民健身,羽毛球作為普及率非常高的一種運動也越來越受到重視。當然,我本人二十多歲的時候也是一名狂熱的羽毛球愛好者,那時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完備的體育設施,沛延大學在這一點上做的很出色。”他始終面帶微笑,“不過被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那麽一點兒想活動活動的興趣,但是不知道……小陳,我的那套運動裝備帶來了嗎?”

“帶著呢。”一個甜美的聲音從人群後面飄來。

黎書記跟著說道,“你看,那正好,而且現在您時間還很充裕。”他轉而對楊宿教練說,“老楊頭兒你來安排一下怎麽樣?”

楊教練馬上接過話茬,“不如就請副市長同志和沛大羽毛球隊的隊長李壬辰打一場球吧,我這個弟子早就聽說您也是業界的一把快手。”

“這位教練過獎了,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一場,不過切磋而已,也算互相交個朋友了。”

這時站在前面的一個體型微胖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子笑著(他的笑容以其職業身份而論筆者可以打九十九分)說道,“這是真的,與肖副市長一起打過球的都是好朋友。”

從更衣室裏出來,這位來賓好似換了一個人。那套束縛他的西裝脫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短袖短褲以及舒適合腳的耐克網布運動鞋。他雖然已人到中年,但保養的相當不錯,皮膚白凈,胳膊和腿上幾乎沒有因為歲月累積而朵疊起來的皺紋,再從身體素質上來看,他全身的肌肉骨骼生長的都很協調勻稱,非常具有打羽毛球的運動天賦。

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前隊長李壬辰和這位肖副市長在體育館正中的八號場地對位。場地兩旁是這次友誼賽的觀眾,青年學生們站在東側,市委的其他領導班子以及學校的陪同人員在西側。羽聯社的社長侯蕭和隊員夏奇、章萌甜擔任主裁和邊裁。這時一個學弟輕聲說道,“原來我們來就是為了做觀眾。”“能欣賞到這種百年一遇的經典賽事也算值回票價了。”另一個幽幽地說。

兩個人熱身之後馬上開始,比賽三局兩勝制。在第一局的前面幾拍,李壬辰打的很隨意也很溫柔,接連出現多個多拍,達到了勢均力敵的效果,楊教練看的很滿意。因為比分不相上下,其精彩程度不亞於一場高手級別的專業賽事,圍觀的觀眾們看得出來賓當真是個練家子。

肖副市長打得很認真,也很專心,拼盡全力取勝的決心體現在他身體上對每一個部位的精準控制上。不過李壬辰也不例外,從他手上得分很難。這場比賽一直進展的很順利,看的無論是領導層還是年輕的隊員們都頻繁鼓掌連聲稱讚。但是到了這一局的後半程比賽的發展就不那麽讓人賞心悅目了,尤其楊教練,李壬辰每揮一次拍他都在心裏一哆嗦,就好像他手裏握著的是一把鐵錘,錘錘打到他的心房上。

李壬辰拿出了大賽時的那種強烈殺傷力,拍拍跟緊,他開始運用劈吊和聯合放網,後來甚至還用到了長殺和重殺。在他的夥伴們看來,他之所以一開始打得很隨意不過是因為剛吃過午飯不久不益於劇烈運動的緣故。在這種超快的幾乎讓人喘不過來氣的節奏下這位副市長同志哪裏應付的過來。二十一比十,第一局比賽結束。

楊教練建議中場歇一歇,不過不甘示弱的來客馬上就叫開了第二局,而李壬辰自始至終都一句話不說,只管專心打球。第二局,他火力全開,對方根本就招架不住,此時楊宿無論說什麽也沒用了。二十一比三,比賽結束。

賽後,副市長立刻又換上了他那套質地精良的西裝,臨走時他只對陪同的人說了一句:“英雄出少年吶。”跟著,就急步走出體育館。

侯蕭收起記分牌幽怨地說,“不知道這位副市長先生最後會不會交那個朋友。”

☆、那年軍訓

<三十九> 那年軍訓

下午三點鐘,李壬辰騎著單車走在回五十一齋寢室的路上。他把半小時前楊教練劈頭蓋臉的那一頓罵完全拋在腦後,現在再也沒有什麽能阻礙他享受剩下的大學時光了。當他經過球場時看到許多男同學在打籃球,他們大汗淋漓,絲毫不顧及這種就快把人熱瘋了的桑拿天兒。球場上一個高個子男生跳躍投籃,興許是力氣太大了,角度又不太好,籃球擦了一下筐就跳過籃板接著又越過圍欄飛到路邊上來。

“餵……”那個射手氣喘籲籲地對著外面大聲喊道,“這位同學,麻煩把球丟進來,謝謝了!”

李壬辰停車剎閘,他單手抓球,輕輕一拋它就又飛了回去,看的那一小搓人全都驚呆了。

“年輕真好。”他望著他們輕輕嘆息說。

他一直騎車到沛延廣場,心裏想的是一回到寢室就美美地睡上一覺。這時年輕人突然感覺到自行車好像瞬間喪失了動力或者遇到了什麽巨大的阻力似的,仿佛有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他自行車的後衣架。自行車的這一急停使他差點兒摔下來,當他本能地回頭看時卻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歐陽浩棟正一臉壞笑地站在他身後。

“我當是誰呢。”

“趕巧了,在這裏遇到你。從哪兒來,又到哪兒去?”

“從來處來,到去處去。”說著他就支起車子擁抱了這位老朋友。

“李壬辰,好久不見。”

“你饒了我吧,我只離開兩個月,今天已經有三個人這麽說了。”

浩棟想了一下,“那是因為你是一個很難得的家夥,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機會和你做朋友的。”

“嗯哼,這種榮幸至少你早就已經有了。說吧,這是要到哪裏去?”李壬辰這時才註意到這位老朋友身後其實還站著一個女孩子,那女生並不說話,像小貓似的蜷縮在那裏直楞楞地看著他們倆。“我是不是打攪了?”他沖那個女孩子微笑了一下。

“一點兒沒有,我正要去九樓領取學生們的軍訓服裝,她是我請來的幫手。”

“這麽說傳言是真的了?”

“咦,什麽傳言?”

“當然是你當了輔導員這件事,恭喜了。”

“我還並不算真正的輔導員,充其量只是兼職輔導員,距離那個職位還有許多程序要走。”

“不過那是遲早的事。”李壬辰微笑道,他看到一些老師帶著自己的學生在九樓那裏清點服裝。

……

“你們幾個快點兒起床,要遲到了,快點兒,再快一點兒。”谷雨翻了個身從床上跳下來在對著寢室裏的幾個人大聲說道。幾個室友好像沒有聽到鬧鐘的鈴聲,這時除了大偉全都立刻跳下床。

“已經六點十分了,張大偉,你不想活了嗎?”谷雨揪著福建人的耳朵大喊。

“什麽!怎麽過得這麽快!”這一嗓子果然有效,張大偉隨即跳下床。

操場上,一營五連的黃教官在清點人數。黃教官名叫黃劍輝,人送綽號三只眼,有人說他能看到自己背後的東西。

“七十、七十一、七十二……”“報,報告教官,一營五連應到七十三人,實到七十二人。”那新兵連長有些結巴地說。

黃教官站在士兵們前面掃視一眼然後一反常態的溫和地說,“那是誰還沒有到呀?”

沒等連長回答,不遠處一個胖墩墩的男兵一跑一停地往這邊趕,他上氣不接下氣,由於呼吸急促脖子變得緋紅。

“教官,這兒,我在這兒!”

眼看就要跑過來了,突然不知怎的他趔趄了一下,跟著就左腳踩右腳,右腳拌左腳最終摔倒在地。見到這種場景,七十二個人哄然大笑,惹的其他連隊正在訓練的士兵們也轉脖子往這邊看。

那男生自知這次丟了大人,他腦門一熱索性就完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躺了十秒鐘。也許是聽到教官正朝他這裏走過來的腳步聲,這位胖同學極利落地急忙蹦了起來,跟著就百米沖刺似的往大部隊這邊跑,不料卻和教官撞了個滿懷。

黃教官險些被撞到,撞人的男生扶起教官後馬上保持立正的姿勢。

“你叫什麽名字。”黃教官依然面帶微笑地看著他,他竟然還沒有發火,這使每個士兵的心都懸著,他們覺得一定有更加嚴重的懲罰在等著他。

“報告教官,李寶,我叫李寶。”

“啊,李寶。”教官圍著李寶轉了一圈,又走到他的面前,七十多名新兵正密切註視著正在上演的以及將要上演的恐怖的劇情,因為他們知道這位黃姓教官是出了名的厲害,而且“心狠手辣”。

“你知道你已經遲到五分鐘了嗎?”黃劍輝教官很簡單地問道。

“知道!”

然後是一陣長時間的沈默。

“對不起!教官,我錯了,下次不會再遲到了。”

李寶汗如雨下。教官看了他幾秒鐘緩緩地說,“俯臥撐二十個,做完後歸隊。”

李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二十個俯臥撐雖然對他來說很吃力,但事實上這個懲罰實在太輕了。他記得以前也有人遲到過,黃教官下達的命令是繞操場跑一百圈,一百圈也就是四萬米,四十公裏!還有一個人拔軍姿時總是自帶小動作,他就罰那個人在太陽底下連站了三天,而且不準暈倒,那可是個女孩子。李寶做完二十個俯臥撐果斷入列了,堅決不給教官反悔的餘地。

這一天上午的太陽不大,天空中有白雲朵朵,清風徐來,把連日來的悶熱一掃而凈。

稍息立正站好,跨列左右轉立定齊步走,這種中國式的軍訓一直延續至今的傳統,不過即便如此,在南北大地上動輒幾百萬人的軍隊大集結讓美國的偵察衛星看了也會緊張一會兒的。當然,有時候改革也在悄悄進行著。

“同志們,同學們,我有一件事要宣布,恭喜大家,你們中獎了。”黃教官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

七十三個人被這突然的“中獎”弄暈了頭,“難道是軍中□□?”他們中有的在竊竊私語,也有的宛如大禍臨頭一般驚恐。

教官繼續說道,“明天你們就要去到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了。”

這句話使幾個人差點嚇到腿軟,更多人的臉上顯示出的是痛苦的表情。張大偉對站在自己身邊的李寶輕聲說道,“瞧,你賺到了,但是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給害死了。”李寶哭喪著臉回答說,“還不如剛才就讓我死,現在要生不如死。”站在這一列末尾的李壬辰沈默不語,當教官這樣宣布時他已經在預測接下來的幾天裏那可能要發生的事了。

近年來,高校在實行學生集中軍事化訓練上有了更大的自主性,教育部的要求不再那麽嚴苛了,而且許多地方軍區部隊也極其配合地在研究變通之法。沛延大學的學生軍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每一年的九月初學工部都會抽調兩個連遠離校園,遠離城市,到荒無人煙的地方去,讓這些柔弱的士兵們體驗一次真正的軍旅生涯。

這個宣布來得太突然,像子彈一樣擊中了五連的官兵們,等待著他們的或許是人間煉獄一般的軍事特訓。事實上,每年的特訓科目都不同,所以對學生們自己來說沒什麽經驗可尋。曾經有過的歷史科目,比如定向越野、排雷、警察捉小偷,讀者如果真的以為它們會像這些名字一樣好玩那就大錯特錯了,那將是一種讓人終生難忘的軍旅方式。

黃教官微笑了一下,接著他講起了未來幾天地行程安排,他雖然講了五分鐘,但是五分鐘裏卻毫無重點,所謂的行程只不過是一些註意事項。最後他說,“按照規定,我本人是不能跟隨你們一起去的,但是”他的士兵們仿佛重獲希望似的看著他,“但是我會祝福你們,因為你們這一走我也能放幾天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你們默默祈禱,希望你們能健全地回到學校。好了,現在開始繼續訓練。”

下午,五連和另外一個連隊的士兵下課下得早,四點鐘一過他們就被就地解散了。

這天晚上,張大偉睡得很香,他的腦子從來不會擔心將要來到的哪怕是最為糟糕的事,但是鄭谷雨就不行了。午夜十二點,谷雨從睡夢中驚醒,他手心腳心冒汗,心裏像著著一團火。他越強迫自己不去想明天可能發生的事,思想就越跟他較勁。他感覺後腦勺沈甸甸的,跟著他坐起來,尋找他那幾個睡熟的室友。昏暗中,除了福建人在打呼嚕以外其他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淩晨兩點,不堪重負的鄭谷雨正要進入夢鄉,忽然幾支手電筒的強光從門玻璃上照了進來,跟著就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五連集合!五連集合!”

鄭谷雨猛然睜開眼,一束光正照在他臉上,他看到幾個戴帽子的在門外晃動。教官們的聲音喊得很大,把這一層的許多住戶都給驚醒了。

谷雨扇了大偉一巴掌,所有人都在急著穿衣服,只有他還在睡大覺,當他醒來時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黑暗中,李壬辰把他的肩章和臂章帶上,這位新生軍訓排長拉開了門把手。

按照教官們的要求,五連的所有男兵全都穿戴整齊靠墻依次列隊,他們萬萬沒想到特訓竟然提前了至少四個小時!教官中貌似官階最大的那一個這時開口說道,“首先,有肩章臂章的現在通通卸下迅速放回到你們的寢室。”

聽到這個命令,李壬辰和另外的幾個學生幹部立刻把紅章拔了放到寢室又跑出來列隊。

“很好,”那一臉橫肉的教官說道,“很抱歉了同學們,打擾你們休息了,但是請記住,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叫你們同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們這次特訓的執行教官,代號黑貂,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負責你們的軍事訓練,換句話說你們現在都歸我管。從現在開始,你們之間沒有連長、排長以及普通士兵的區別,你們現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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