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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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稱心看著從遠處緩緩駛來的馬車,忍不住嘀咕起來:“總算回來了。夫人也真是的,公子伴孕這麽辛苦,她也不陪在身邊。還去什麽宜山……”

一旁的會心扯了扯他的衣角,暗自瞪了他一眼。稱心撇撇嘴,倒也不再說什麽了。

馬車終於停在了門前,駕車的沐墨跳下馬車,她轉身掀開車簾,小心地扶著車裏的人下來。

“啊!”稱心瞪大眼睛看著走下馬車的人,忍不住驚叫起來。

一向鎮定的會心看著桐沁已經有了一定弧度的肚子,也難掩異色。

這是……難道……不,不會,夫人不會背叛公子的……

會心似想到了某種可能,面上的震驚之色更濃。

這是……雙胎!

雖然從未有過雙胎分別由兩人孕育的情況,但是……

也許這個面色蒼白淡然的女人能做到。

會心忍不住看向站在前面的公子。只見一直帶笑的公子沒了笑容,一雙黑黝的眼眸晦澀難辨。

……

桐沁躺在床上,懷有身孕,又坐了這麽久的馬車,本就身子弱的她早已疲憊不堪。但她還是努力睜著眼,看著一直沈默不語的男人。見他要起身離開,她有些慌張地拉住他的手。

“希梓,不要生氣。”

男人身子微僵,靜默了片刻,他還是俯身在桐沁眉間落下一吻,輕聲道:“睡吧。”

看著她終於放心閉上眼,沐希梓無聲苦笑。

他自認在那以後,世上便再難有人能騙到自己。卻不想,如今卻勘不破她設下的局。她煞費苦心地瞞著他,直至胎過兩月。如今伴生果已無用。

怕是他的妻主一開始就沒有什麽舊疾,要不是體弱無法孕雙胎,她怕是也不會告訴自己他懷孕了。

他不怪她欺他瞞他,卻氣她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傷心她……不信他。

只是聽她疲憊的聲音,他還是不忍離開,撫過她蒼白的臉。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她難過……

……

沐府的人都緊張了起來,因為府上的兩位主子都有了孩子,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景象。要知道女子為夫郎懷胎而不服伴生果,被視為對男子最高的寵愛。而他們夫人雖服下了伴生果,讓公子伴孕,但她肚子裏卻還留了一個。而且他們夫人也很厲害,竟能讓雙胎分開孕育。

不過也虧夫人這樣厲害,要知道男子伴孕時,要把自己的養分供給胎兒。這讓男子損耗極大,伴孕後身體都會弱下來。單胎如此,更何況是雙胎。每每男子伴孕雙胎都極其兇險。雖然他們公子身體極好,但伴孕雙胎應該也很艱辛……

想到這裏,沐府的下人都後怕地拍拍胸,再次忍不住感嘆:夫人不愧是公子看中的,果然很好!不過……夫人的身體……

想著他們更加堅定了要好好照顧兩位主子(尤其是夫人)的心。

就連之前對桐沁還有些埋怨的稱心都打心底嘆服起來,作為公子的近侍,他更是自覺責任重大地服侍起來。

不過……

放下一盤剛做好的糕點,退到一旁的稱心心裏忍不住嘀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公子和夫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哪不對。

一旁的會心倒比他看得分明,雖然公子還如往常般待夫人,但到底還是意難平。至於原因……他看了下面色蒼白的人。

也許只有夫人知道了。

……

到了晚上,桐沁看著屏風,似想透過屏風看到那個人。自從她從宜山回來,雖然他們還共處一室,但也許為了胎兒,他們開始分床睡。兩張床之間還加上了屏風。雖然被窩裏塞了幾個暖爐,但桐沁卻還是覺得不夠暖。

“希梓……”她輕輕喚道。

屋裏因燈火被滅而暗了下來,她看不清屏風那頭的人,連他傳來的聲音也顯得不真切起來。

“妻主,睡吧。”一如前幾次的回應,再次堵住了桐沁未盡之語。

那晚她放心得太早,卻沒想到他會如此生氣。雖然那晚後兩人相處看似依舊,但她還是知道,不一樣了。似乎兩人之間有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就如眼前屏風。

聽著屏風那頭傳來綿長的呼吸,雖然不甘,但桐沁還是閉上了眼睛。

明天......明天一定要跟希梓說清楚。她迷糊地想著。

深夜,床上的人猛然睜開眼,沐希梓凝神細聽,屏風那邊傳來了微不可聞的呻|吟聲。他臉色頓時變了變。

“嗚~”桐沁是被痛醒的,感受腿上陣陣抽痛。她忍不住自嘲笑笑,雖然對自己的身體有了足夠的認知,但還是沒想到會這樣弱。腹中胎兒月份雖然還小,但腿還是抽筋了。

她咬住嘴唇,不想吵醒沐希梓。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按在她腿上,疼痛開始遠去。她睜開眼,看著男人黑暗中的身影,覺得身體開始真正地暖了起來。

沐希梓沈默地按著腿上的穴位,感受到手下緊繃的肌膚開始放松,緊皺的眉頭才漸漸松開。這幾日他都在看醫書,女子懷胎的例子雖少,但還是讓他能夠應付這種情況。

“吵醒你了。”桐沁看著沐希梓肚子,心裏充滿了歉意和心疼。男子伴孕本就極耗心神,希梓卻還要照顧自己。也許,她本不該奢求他的原諒,只是……她已經被寵壞了,忍受不了他的一絲遠離。

“為何瞞著我。”為何不信我……

也許有了夜色的遮掩,男人終於出聲了。只是還是問不出自己最想問的。這些日子以來,不是沒有看到她的欲言又止。只是他不敢回應,也不敢問,更怕得到不想要的回答。

桐沁微怔,沒想到男人終於不再避開她。她想了想,有些認真對男人述說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要那個孩子完全屬於自己。”頓了頓,她伸手握住腿上有些僵硬的手。

感受到掌中微涼的手,沐希梓心中的慌亂安定了些,聽著他的妻主接著說下去。

“我是個棄嬰,被師父撿了回去撫養。師父早年是個懂奇門遁甲的高人,後來迷上了毒術,撿我那年,她找了個地方隱居起來,專心研究毒術。可惜在我五歲那年,她服毒後沒來得及自救……”

講到這,桐沁緊了緊男人的手,表達之前欺騙他的歉意,“師父去得太意外,我還沒來得及學到她所有的本領。而師父設在外圍防止外人打擾的陣法卻成了困住我的囚牢。”

“還好她留下了足夠的書籍、手劄供我翻閱學習。直到16歲那年,我才破陣出來。只是一個人在外這幾年,我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歸屬。所以,當知道孩子的存在時,我很高興,這是我的血脈,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我想自己生下來……”

更何況她是個異世之魂,她不信伴生果,也不願將孩子取出來。但她知道男人會因為她身體不答應她,於是便有了後來的一切。

沐希梓在黑暗中的雙眸黯淡下來,心口一絲抽痛蔓延開來。原來……他也不能成為她的歸屬。逃避了這麽久,他還是聽到了他不願聽到的回答。

“只是……那只是一開始的想法。”桐沁握緊男人的手,怕他離去。她想到第一次離開沐府,見不到男人的身影時心裏的空缺,當在夢中感受到熟悉溫暖時的滿足,嘴角不禁蕩開笑意。

“當我離開沐府後,我發現自己錯了……”她擡頭看著男人,哪怕黑暗中看不清,她也能在心裏刻畫出男人的樣子。原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每一次笑容,每一次皺眉她都藏在了心裏。

“原來我早就有了歸屬。希梓……你願意成為我的歸屬嗎?”

回應她的是,落在唇間的吻。不同以往的強勢,這個吻顯得小心翼翼,卻讓人安定……

下巴搭在男人肩上,桐沁摸摸男人肚子上的伴生果,又拉過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腹部。還好現在月份小,不然幾個月後,怕是她也無法像這樣靠在男人懷裏了。想了想幾個月後的情景,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男人疑惑地側頭,她連忙止住了笑,接著說道:“其實離開沐府幾天後,我隱約猜到你也在,本想為了不讓你擔心,告訴你我懷孕了。只是沒想到我懷的是雙胎。我知道自己體弱懷不了雙胎,但我也知道男子伴孕雙胎很兇險。所以才瞞下去。”

“所以你推延服伴生果的時間,是為了能制出分開雙胎的藥?”雖是疑問,卻帶著幾分篤定。

“是的。”她想有個萬全之策,能保護男人不受傷害,卻不想還是傷了他。一開始就是錯,而一步步的欺瞞更是傷他至深,“對不起,希梓。”

“你還生氣嗎?”她有些忐忑地問。

沐希梓輕撫懷裏人的背:“我不會生妻主的氣。”

他氣過,怕過,痛過。但卻從未想過讓她受傷,更何況當她把一顆心捧在自己面前後。

“那把屏風撤了好嗎?”她緊接著問。

“不用,我和妻主睡一起。”他怕晚上她腿又抽筋。

“那孩子……”她有些高興,但隨即又擔憂起來。

“無事,我會小心的。”

桐沁把頭埋在他頸間,終於安心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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