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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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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墨身子頓了頓,還是聽從她的話,沒有跟上來。

……

桐沁漫步地走著,聽著街道上的叫賣聲,眉目舒展。她平日裏雖喜靜,但也貪戀這份熱鬧。不然,也不會從那個地方出來了……

臨近晌午,桐沁想了想,沒有回沐府,她隨意進了家酒樓。

酒樓裏已經有不少人,她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對著自己身上幾個穴位按摩幾下,酸痛的腰腿終於舒緩了些。她這身子過於破敗,好在她已經習慣了。

這時,幾人大搖大擺地上樓來,為首的一個女子長的還算看的俊秀,只是浮腫黯青的眼睛,破壞了她的整體形象。她看了一圈,便朝桐沁走來。

現在是早春,天氣還有點冷。但她卻拿著把扇子,站在桐沁桌前,刷地打開扇子,自作瀟灑地扇扇。

她的隨從立即上前,兇神惡煞地道:“哪個不長眼的,還不快讓開!”

桐沁擡頭看了看眼前明顯一副縱欲過度的紈絝子弟,面色無波,順從地站起來,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下。

“算你識相!”隨從隨即諂媚地扶著面帶幾分滿意地女子坐下。

“你才是個不長眼的!”一聲怒喝響起。

只見樓梯口站著個女子,怒視著這邊。

那紈絝女子一看到她,便刷地站起來,面色漲得通紅。

“傅依,你說誰呢!”

“誰應誰是,怎麽,朱小姐青樓呆多了,耳朵不好使了?”那女子似不屑地撇她一眼。

朱茴身子氣得直發抖,她最恨傅依這眼神。她自認在蘇州城算是數一數二年輕有為的風流人物,但自小總被傅依壓一頭。青樓的小倌提起傅依來竟也是一副仰慕樣子,說什麽傅少是個潔身自好的,怕是一生無緣得見,朱茴當場就被嘔得不行。

平日裏,沒怎麽碰上倒也無事。今日,碰上了,她還沒怎麽著,這傅依竟先公然讓她沒臉。

“朱小姐耳朵不好,那我就大聲點。別在這歪歪唧唧的,還不快滾!”

“傅依,你欺人太甚!你憑什麽叫我滾,這酒樓難不成還成了你開的!”

傅依一副驚訝的樣子:“哎呀,被朱小姐發現了!這酒樓還真是我開的。“

朱茴頓時一噎,她還真不知道這酒樓是傅依開的。再看傅依一副“你怎麽還不走,難道還要我趕你走?”的囂張樣,頓時覺得顏面盡失。

她轉身狠狠地踹了隨從一腳,罵道:“怎麽辦事的!找了這麽家店!”然後便灰溜溜地走了。

隨從慘叫一聲,內心埋怨:明明是你自己走進來的。但面上不敢有異色,急匆匆跟了上去。

傅依深吸一口氣,覺得人渣走了,空氣都好了不少。

她對趕上來的掌櫃埋怨道:“張姨,怎麽放朱茴這樣的人進來。下次可不能再讓她來了。”

張掌櫃苦笑一聲,來者是客,只要不鬧事,哪有主動趕客人走的。她們家主是個八面琳瓏的人,但不知怎麽回事,小姐卻越大越不像家主,極為耿直單純,嫉惡如仇。

比起那些紈絝是好多了,只是商場如戰場,小姐這樣的人,若是接了家業,怕是會被那些老狐貍啃得骨頭都不剩。

張掌櫃搖搖頭,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她們這些老骨頭還能都活個十幾二十年呢,總能護著她!

……

“餵,你這人怎麽這麽沒骨氣,她們讓你走你就走。”

桐沁擡起頭看著眼前一臉恨鐵不不成鋼的人,覺得她有點眼熟。想了想,終於想起是第一天來蘇州時,酒樓裏遇到的那個女子。

傅依看著眼前瘦小的女子擡頭看了她一會兒,又一言不發地低下頭,頓時感到不滿。

“小妹妹,我幫你趕走壞人,你怎麽不感激我?小妹妹……”

“桐沁。”桐沁打斷她。

傅依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名字,頓時笑開了來。

“桐妹妹,我叫傅依,你可以叫傅姐姐。看你這麽瘦弱,這次的事我就不說你了,我知道你也打不過她們。但你不用擔心,你以後都到姐姐樓裏來吃飯,就不怕遇到壞人了。桐妹妹你……”

“你多少歲?”桐沁再次打斷傅依。她實在受不了這些姐姐妹妹的。

“啊?”傅依連續被人打斷兩次,有些迷茫,但還是下意識回答道,“十……十九。怎麽了?”

“我二十了。”桐沁看著眼前人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重覆道,“我二十了。”

傅依終於回過神來,她臉上漸漸浮起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看著眼前差不多矮她一個頭的女子,驚叫道:“不可能,你騙我的吧!”

她看看桐沁淡定蒼白的臉,不像是在騙她。

“你……你真的二十?那……那……”她哼哧半天,也無法把那聲“桐姐姐”叫出口。

“桐……桐……桐桐!”她好像突然叫順暢起來,“我叫你桐桐吧,你叫我依依,我不介意的。桐桐,你怎麽這麽瘦?我請你吃大餐,你多吃點!小二,多上些肉!”

桐沁忍不住扶額,她看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人,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麽一定要叫這麽親密,她們還沒這麽熟吧?

她頭次遇到這樣熱情的人,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答案

“桐桐,你剛吃完飯,別走那麽快。桐桐,你怎麽一直不說話。桐桐,你不像是蘇州人,你是哪的人?桐桐,你是做什麽?桐桐……”

桐沁看著眼前的沐府,松了口氣,終於到了。她停下來看著怎麽甩也甩不掉的人。

“桐桐,你怎麽不走了?”傅依看著眼前的沐府,有些驚訝,“桐桐,你怎麽知道我時常到沐府門口逛逛?”

桐沁覺得她維持了多年平和的心境快要被打破了,平靜,平靜,不然身子受不住。

默念了幾句清心咒,桐沁才開口道:“我是沐府請的大夫,最近都住在這兒。”

傅依更加吃驚了。

“桐桐,你是大夫?不對,桐桐你住在沐府?!”她激動起來,“那不是可以天天看見沐大公子!”

“只見過幾面。”只不過,如果她答應的話,就可能天天見到那個人了。

她看著傅依一提起沐希梓就激動萬分的臉,想起那天在大堂她正氣凜然的樣子,讓旁人都忍不住信服。

她突然間很想知道這個人的看法。

“他很好?”

“當然了,沐大公子他……”

“你喜歡他?如果讓你們結親呢?”桐沁打斷道。要是放任她說沐希梓的好話,不知道要說到什麽時候。

傅依騰得漲紅了臉。

“你……你別說出來,讓人聽見,對……對……沐大公子不好。”

桐沁臉上平淡,心裏卻忍不住腹誹道:這樣明顯,不說,大家也都看得出來。

“我悄悄跟你說,”傅依臉雖還紅著,但是眼神還是認真得讓人側目,“我……我……當然想娶……娶沐大公子了。”

“你不怕麻煩嗎?”桐沁疑惑

“怎麽會有麻煩!沐大公子這樣好。縱然......縱然有麻煩,那也是值得的!只是怕沐大公子看不上我……”女子聲音漸低,沮喪起來:“我娘也不同意我娶他,她說沐家需要沐大公子撐著,他定是會招妻入贅。我是家裏的獨苗,娘是不會同意我入贅的。”

“值得嗎……”桐沁低聲呢喃著,若有所思。

傅依看桐沁低著頭,以為她是在為自己傷心,頓時大感欣慰。

其實,平時她沒有這麽多話,這些話也沒有跟別人說過。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對這個瘦弱的人嘮叨嘮叨。也許,桐沁很像她想象中的妹妹吧。即使……桐沁比她大......

“桐桐,你不要傷心了。我已經看開了了,希望沐大公子能找到一個好女人,要是那女人不好,我就去揍她一頓。”

傅依兇狠地比比拳頭,然後拍怕桐沁道:“桐桐,今天真開心,明天我再來找你玩吧!“

桐沁已經學會忽略她不想聽到的話,她對傅依笑笑,“這幾天,我要閉門制藥,你不要來了。”

傅依暈乎乎地應聲,還沈侵在“桐桐笑了。”“桐桐笑起來真好看。”的思緒裏。

等走遠了,才意識到桐沁說了什麽,她急著對桐沁喊道:“那……那……你好了要來找我啊!”

……

等傅依終於沒了身影,桐沁松了口。她深深看了眼沐府,沒有進去,轉身便離開了。

她的確要閉門幾天,不過不是制藥,而是……

她邁進了蘇州最大的玉器店。

……

“吱呀——”緊閉了幾天的門終於打開了

……

書房裏,會心磨著墨,看著平靜做賬的公子,思緒忍不住飄遠。

三天了,自那天他送梅後,桐大夫就出了沐府一天,他以為桐大夫回來會來找公子,沒想到她直接回了院子,便閉門不出。

這一閉就是三天。

會心有些焦急,但看公子還是平常的那個樣子,只能按捺下思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既不希望那人答應,因為是公子仙人之姿,配皇親國戚也不為過,他並不覺得那人配得上公子。但也怕她拒絕,自那年後,這是公子第一次有結親的意向,雖然那人配不上公子,但也容不得她來拒絕。

想來想去,他又焦急起來。心裏不禁埋怨起那人起來。

“咚咚咚”這時敲門響起。

“大公子。”

是沐墨!難道那人出來了?!

會心放下正在磨的墨,腳步略快走向門口。還沒走到門口,門便開了。

他駐足,這才反應過來,其實並不需要自己開門,他臉色白了白,看向公子,卻發現公子沒有註意他的失態,而是有些專註地看著沐墨,或者是看著她手中拿著的錦盒。

也許,公子並沒有表面那樣平靜。會心退到一旁,不動聲色的想。

“桐大夫說:這便是回答。”

沐墨呈上錦盒。

然後書房裏的兩人便看到他們的公子笑了,不是平日溫和的笑,而是一種難得一見的愉悅的笑,眼眸裏載滿了星辰般璀璨的笑意,亮得驚人。

他們已經很久沒看到公子這樣笑了,會心想那人還是有些可取之處,只要她能一直這樣讓公子開心,也許他應該學會接受那人成為公子的妻主。這樣想著,他看向打開的錦盒,漫不經心的目光頓時一凝,再也離不開。

那是一支白玉梅花簪,梅花花瓣薄如蟬翼,花蕊根根可見,陽光照耀下,似微微顫動。

會心一陣恍惚,覺得這梅花是枝頭飄落在下來的,隱有暗香來。

以梅花為證,願結秦晉之好。

這便是她的答案

……

藥園裏,桐沁扶靠著門望著遠處,愈將蒼白的臉掛淡淡的笑,帶著幾分豁然。

賭一份值得,應你又何妨。

作者有話要說: 近日有考試,這幾天會不怎麽更新~~

☆、結親

月上枝頭,蘇州城夜間的繁華漸起。

沐府新房內,沐希梓看著一旁的女子,雖然蒼白的臉在紅衣的映襯下顯出了幾分艷色,但還是難掩倦色。

“妻主,可是累了。我服侍你更衣睡下吧。”

桐沁聽著男人溫和的聲音,有些渙散的目光定了定。她是累了,雖然婚禮辦得簡單,但對她的身子而言也是一番折騰,況且平日裏這時她已經睡了。

她點點頭,由著男人扶著到了浴房。

但當修長的手探向自己腰間時,桐沁還是伸手輕按住了那只手。她擡頭看著因身著紅衣更顯俊逸無雙的男人,淡笑道:“讓沐墨來吧。你也累了,先去梳洗吧。”

沐希梓默了默,他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深邃的目光劃過自己手上微涼的手,停在蒼白的臉上。與往日的平靜淡漠不同,因帶著笑意,雖淺,卻添了幾分暖意。

他終是溫和地一笑,反手握了握微涼瘦小的手,然後縮回,道:“好。”

……

沐希梓推門進來時,屋裏一片寂靜,床上的人似已入睡。他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滅了其它燈火,只留下一對喜燭靜靜亮著。

“你回來啦……”

沐希梓上床的動作一頓,有些驚訝床上的人還醒著。明明都這樣累了……

“怎麽還沒睡?”

“等你......”桐沁掙紮地睜睜眼,含糊道。

沐希梓眼裏不由地漫上笑意,他躺上床,尋過她微涼的手握住,溫柔道:“以後不要等我了。”

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道:“你送的簪子,我很喜歡。”

只言喜歡,他並沒問為什麽她的雕工這樣高超,一如當初他沒問為何她的醫術這樣高超一樣。

她無聲地笑了。

“你喜歡......就好......”最後她還是沒撐住,睡了過去。

聽著身邊人漸漸平緩的呼吸,男人側了側身,伸手把他的妻主輕柔地抱進懷裏,這才閉上了眼睛。

……

清晨,一絲陽光從緊閉的窗扉間洩露,映在床上人蒼白的臉上,閉合的眼簾顫了顫,終於緩緩地打開。

桐沁難得有點不想起床,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溫暖了。雖然身邊的床位已空,但卻因懷中的暖爐依然讓她異常溫暖。

“唰唰唰。”屋外傳來陣陣輕響。

桐沁隨意披了件外衫,來到窗前,打開了窗。她向院子裏望去,隨即便停駐了目光。

院裏,男人退去了紅衫,披上青衣,手執長劍,翩若驚鴻,卻暗含淩厲。

桐沁站在窗邊欣賞著。這是就她的男人啊……無論是哪一面,都讓她不得不讚嘆。也許,這場賭博,是她賺了。

她正想著,院子裏卻是一靜,她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男人已經收了劍,皺著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便快步進了屋。

“怎麽穿得這麽少?”他握了握她的手,眉頭皺得更緊了,馬上關上了窗,給她披上衣服,這才緩了聲音“是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往日都是這時候醒的。”桐沁由著他服侍自己穿上衣服,伸手擦了擦他額間的薄汗,“我喜歡你練劍的樣子。”

沐希梓手上一頓,隨即笑了起來。

“妻主喜歡就好,只是下次得多穿些衣裳。”

這是她第一次說“喜歡”,沒有他想的詫異排斥。雖說得輕描淡寫,但他還是欣喜異常。

他的妻主比他想得還好,而他,也許,也比自己所認為的更在意她。

……

沐希梓服侍桐沁梳洗後,便去沐浴了一番。回來後,便發現他的妻主,坐在桌前不動。

“妻主不喜吃這些嗎?”

他剛說完,一旁的會心便要上前撤掉桌上的吃食。

“沒有。”桐沁阻了阻會心的動作,看向他,“等你一起吃。”

沐希梓眼中漫上笑意,突然發現他很喜歡妻主對自己說“等你”。本還要綰發,但他還是先坐下,陪她用餐。

用完朝食後,沐希梓便讓會心給他梳了已婚的發式。

這個世界男女皆會妝扮,但桐沁兩人都不喜這些,便只是簡單梳了頭。

桐沁看著沐希梓拿著那只白梅玉簪,卻用一支青簪綰了發,問道:“怎麽不用那只簪?”不是很喜歡嗎?

沐希梓指尖輕撫玉簪一側的沁字,又小心地把玉簪放進了錦盒,含笑道:“舍不得。”怕丟了,怕碎了,所以舍不得戴上。

“沒了,我再給你做。”

沐希梓起身走來,握住桐沁的手。

“舍不得。“那三日後,礙於禮節,他雖未去看她,但也知道她為做這只簪,消耗了不少心神,身子又虛弱了好一陣子。他舍不得她再為他費神。

桐沁垂眸看著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掌間的溫暖,終是無言。

……

兩人隨後便去主院,給沐風敬茶。

“母親,請喝茶。”

沐風接過茶,喝了口,眼神有些覆雜地看著桐沁。往日她都挺喜歡這個醫術高超卻體弱的孩子的,但卻從未想過她會成為自己的兒媳。還有梓兒,兩年前去揚州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他不說,但她還是知道他是不開心的,這兩年也不知道他放開心結了沒有。是以她並不看好這門親事,但,想起那日梓兒溫和卻堅定的眼神,她終是答應了他。

這樣想著她對桐沁又感到有些愧疚,女子入贅始終是對名聲不益。她也怕梓兒不是真的喜歡桐沁,而是為了她和沐府才選了這個孩子。

她聲音又溫和了些道:“你們要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她憐惜地看著眼前這張蒼白的臉,“沁兒,平日裏多休息,要是梓兒照顧不好你,就告訴娘。”

“希梓很好。”桐沁垂眼淡淡道。

沐風欣慰地笑了:“那就好,你們去給你們爹上柱香,便回去吧。”

看著兩人上完香,相攜離去,沐風輕撫著靈牌,低喃道:“意兒,我這樣做對嗎……”

侍立一旁的羅管家看著家主一臉愁色,低聲勸道:“家主,你要相信公子。”

沐風想著兩人離去時交握的手,臉上愁色淡了些。她溫柔地看著靈牌,默念道:意兒,我們的兒子從未讓我失望過,也許我該相信他。

......

桐沁被沐希梓牽回院子,又牽到書房,然後她便聽男人笑著道:“ 妻主,今日有些賬要做,你陪我可好?”尾音上揚,明明是溫和清冷的嗓音,卻給他道出了無盡的纏綿挽留。

桐沁覺得她這樣清心寡欲之人也受不住這仙人入凡之態,再說……她看著自己始終未被放開的手,有些無奈,終是點頭。

真是霸道。

她看著書架上已被搬過來的醫書,拿出一本,來到一旁的床榻坐下,打開書翻看起來。

不過......她並不討厭。

一時間,書房裏只剩下翻書聲,靜默和諧。

......

沐希梓花了一個上午處理了這幾日的賬本,午後他拿出一盤棋,溫聲問道:“妻主,可願與我對弈一番?”

桐沁點點頭,拾起一顆棋子,入手溫潤,是上好的暖玉。

以前她一個人閑暇時,便時常左右手博弈,只是不知棋藝如何……

天色漸晚,書房亮起了燭燈。

“啪嗒。”

桐沁落下一子,看著黑白相持的棋盤。看來,她的棋藝還不錯。

“妻主棋藝高超,我自愧不如。”沐希梓放下棋子,認輸。雖是認輸,但他眼裏卻滿是愉悅的笑意。他行商多年,下棋習慣善布局,溫和下藏著強勢,久難有敵手。沒想到妻主也善布局,看似尋常卻處處陷阱,讓人防不勝防。

桐沁觀棋局中白子雖顯頹色,但並非無反勝之勢。看著沐希梓又來握她的手,便知道他是怕她身子受不住,才投棋認輸。

她忍不住道:“我身子沒這麽差,下次不用讓我。”

沐希梓溫和中帶著詫異道:“妻主怎麽會這樣想,我並未相讓,只是感有些疲憊,又無力挽回敗勢,只好認輸。”

桐沁覺得說不過他,便不再說什麽。由著他吩咐人撤下棋盤,擺上晚膳。

雖然有點郁悶,但晚間,再次睡在這個男人溫暖的懷中,桐沁還是不得不感嘆:這樣的新婚生活也不錯。

☆、安慰

沐希梓在沐府閉門呆了三天,第四天還是不得不離府去辦事。畢竟他不是尋常男子,無法一直呆在家中。

這一出來卻讓全城人都震驚了!

為什麽幾天不見,沐大公子竟然成親了?!

一時間蘇州城裏,女人都傷心不已,紛紛解酒消愁;男人都感嘆不已,沒想到偶像也有成親的一天。但不管是誰,都在好奇能讓他們蘇州“一絕”青睞的人是誰。

只是沒人敢問沐大公子,沐府的其他人又三緘其口,於是他們只能暗自盼著這個女人出現。

而在話題中心的桐沁渾然不知道這些,她收到了一份不怎麽正式邀請:桐桐,快來品香樓一聚。

她看到那個令人頭疼的稱呼,就知道這紙條是誰給她的了。想想那個嘮叨卻澄澈的家夥,桐沁還是決定去赴約。

……

來到品香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桐沁總覺得今天酒樓的生意比上次來時的好很多。這時還未到午時,卻有很多人坐在桌前……喝酒?難道這酒樓的酒很好喝?

桐沁環視一圈,終於在眾多喝酒人中看到了要找的人。

傅依看到桐沁走過來,立馬抓住她的手,急急地問道:“桐桐,你告訴我,沐公子真的……真的成親了嗎?”

終於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在喝酒了。

桐沁默然點頭,看著傅依舉起酒壺猛灌一口,泛紅的眼角流下兩行清淚。

看來,她還是低估了沐希梓的影響力。

“我知道他會成親,但沒想到這麽快。”傅依又灌了一口酒,“桐桐,我是不是很沒用,我以為我放下了,但沒想到還是會難過……”

桐沁沒有說話,只是沈默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手指動了動。

“桐桐,你說那人是誰?”還不等桐沁回應,她又道,“算了,還是別告訴我了,我怕自己忍不住去揍那個女人。”

傅依舉起酒杯又想喝時,一只蒼白瘦弱的手按在了酒杯上。

“別喝了。”雖然覺得這個家夥麻煩,但她還是不願意看到一貫開朗的人借酒消愁。

傅依似乎沒有聽到桐沁的話,她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只手,蒼白的手腕上有一圈刺目的紅印。

“這是……我弄的?”她想起剛才好像用力抓了桐沁的手,有些急促道,“對不起,桐桐!都是我不好!我帶你去大夫!”

“不用,我回去上些藥就好了。”桐沁拉住起身就要走的傅依。她這手看著嚇人,其實並沒有怎麽樣。

傅依坐了下來,但還是不放心地叫張掌櫃拿來了膏藥,在桐沁上藥。

桐沁看著手上厚厚的一層,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的眼神還是不自知地柔和了些。

傅依滿意地看看自己的“傑作”,擡起頭來,正好撞見桐沁剎那的眼神,她一楞,吸了吸鼻子,挪到桐沁身邊,向她靠去。

只見桐沁身子微微一動,卻還是沒有躲開。傅依暗自偷笑,小心翼翼地靠上去,卻註意著力道,沒有壓著桐沁。

“桐桐,你真好。”

桐沁被她膩得有點難受,但看著這家夥今天這麽傷心的份上,她還是縱容這個比她高一個頭的家夥別扭地靠在自己身上。

“桐桐,你肯來,我感覺好多了。我們講些有趣的事高高興興吧!我告訴你哦!那個朱茴你還記得嗎?就是那天欺負你的壞蛋。”

她沒有看到桐沁眼裏閃過地淡淡的流光,接著興奮道,“她不知道怎麽的生了場怪病,臉上長滿了麻子,請了好多大夫也看不好。現在整日躲在家裏,不敢出來見人。哈哈哈!終於不用看那個家夥拿著把破扇子到處禍害人了!還有前日裏我見到一種有趣的鳥……”

不知聽她嘮叨了多久,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終於肩上一重。桐沁松了口氣,總算藥效起作用了,本想讓她不酗酒才下藥的,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快就自我修覆了。當然藥還是有用,不然不知道還要聽她嘮叨多久。

她示意一直在一旁的張掌櫃,把傅依接過去,留下瓶解酒藥,便離開了。

張掌櫃以為傅依喝醉了,又是感激又是欣慰地看著桐沁離開。這個人一來,小姐好了很多。她們小姐雖然有些孩子氣,但不會在外人面前不會輕易顯露。今天卻在這個人面前如此,看來小姐很重視這個朋友啊!

……

桐沁回府用過晚膳後,看沐希梓沒有回來,便去了自己原來的院子。看到沐墨老實地在院子裏磨藥,滿意地點點頭。她想到今天傅依那副傷心的樣子,想了想進了屋子。

還是給她送件禮物吧......

☆、生病

桐沁還未進房多久,就被打擾了。她皺了皺眉,收好還未完成的圖紙,走了出去。看著眼前瞪著她的男子,她知道這是之前在沐希梓身旁的侍從,叫稱心。前陣子沒怎麽看見他,今天來她這不知道有什麽事。

稱心看著眼前這個矮他半頭,一臉蒼白的女子,瞪了瞪眼,怎麽也無法相信這是他們公子的妻主。他就出門辦事幾天,怎麽一回來就發現公子已經成親了,還嫁給了這樣的人。

見桐沁看著他,稱心哼了一聲,還算平和的說:“公子邀你去花園賞梅。”

桐沁垂了垂眼,沒有說什麽,走出了院子。

沐墨放下藥杵,想跟上去,便見稱心惡狠狠地瞪她一眼:“你這個木頭去幹嘛!不要打擾公子他們。”

沐墨想了想,還是沒跟上。

稱心見她沒動,這才緩了下神情,有些得意地笑起來,又連忙收起來。他又哼了一聲,才走掉。

沐墨擡頭看著稱心離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

……

桐沁來到花園裏,看到梅花依舊在,卻有些雕落了。她走了一圈,並沒有看見人。想了想,便進了一座亭子坐下。

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有人來,她站了起來,然後便看見一人沖了進來。

“公子還沒來,你不能走!”

桐沁看著眼前攔著自己不讓走,神色閃爍的人,幾分了然,幾分無奈。

看來並沒人邀她來。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耐心!哼!你根本比不上淩小姐,不要以為公子肯跟你成親就是喜歡你。淩小姐氣宇非凡,玉樹臨風,跟我們公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要不是兩年前……”聽到這,想到兩年前的那晚狼狽的人,桐沁眼神閃了閃,“......家主病重,公子接管沐府大小事務,讓不軌之徒有機可乘,搶走了淩小姐,他們早就在一起了!為了這事,公子還特意去了趟揚州,可惜沒能挽回淩小姐。公子回來還傷心了一陣子呢......”他的聲音漸漸低落下來。

桐沁沒有聽下去,她繞過稱心,向亭外走去。

可惜,天邊乍響一道驚雷,然後便開始下起大雨來。

桐沁無奈駐足,只好又坐了回去。

稱心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有些驚訝,但還是得意地看了桐沁一眼,心想看來老天都助他。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淩小姐,還有其他名門小姐的好,力求讓桐沁自慚形穢,主動離開公子。

桐沁看著亭外殘落的梅花,漫不經心地想:不知那人看到這些會不會心疼……雨這麽大,也不知他帶傘了沒有……

……

沐希梓回府見桐沁沒有在院子,便知她去了藥園。

藥園裏沐墨看見公子一人來,有些疑惑,然後便聽公子問道:“妻主呢?”她的臉色終於變了變。

……

這場預示夏日到來的大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桐沁見雨終於停了,便起身離去。

一旁的稱心見自己說得口幹舌燥,而桐沁還是無動於衷地走遠,覺得一口氣怎麽也咽不下來,他提步追了上去。

不想雨後地滑,他身形不穩,雖有些武功底子,但還是止不住地往一旁的池塘跌去。他下意識伸手一拉,一旁沒有防備的桐沁身子一歪,也跟著一同跌進了池塘。

當冰涼的水包圍自己時,桐沁忍不住嘆息:看來要大病一場了。

……

沐希梓臉上難得沒有了平日裏溫和的笑容,雙眸黑沈地看著床上昏迷的人,那在被子包裹下的身子顯得更加瘦弱。想起他趕到時,看到她毫無知覺地沈入水中,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他撫過桐沁異常緋紅的臉,尋過她的瘦弱的手,擡起來輕吻手上的紅痕。

會心看了一眼床邊沈默的公子,悄無聲息地退出靜默的房間,走向院中跪著的兩人。

看著渾身濕透忍不住打顫的人,忍不住嘆息:“你這是何苦……”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公子這樣的神情,上次看到還是家主病重的時候。

稱心青白的臉上有幾分愧疚,但還是忍不住道:“她配不上公子,身子還這麽弱,一點也不像個女人。”

會心想到身體好的差不多的家主,那只栩栩如生的梅花簪,還有公子近來不一樣的神色,勸慰道:“夫人並沒有你想的這般不堪。再說公子的事哪容我們置喙。”

稱心雖面上還有不甘,但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會心又看了看一邊沈默的沐墨,想公子雖手段強勢,但對自家人還是很寬和的,只是這次還是忍不住遷怒了旁人。是以可以看出公子是如何震怒了,這讓他也無法開口替他們求情,現在只能盼著那人早點醒來了。

……

深夜,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終於睜開了眼睛。桐沁毫不意外地感受到渾身的無力酸痛,她動了動手,發現被人緊握著。轉頭便撞進了一雙黑沈的眼裏。

桐沁扯出一抹淡笑:“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我這身子雖然老折騰,但死不了。”

但這話似乎並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桐沁只感到握著自己的手緊了緊,然後便看到那雙眼裏似乎閃過些……怒氣?

桐沁不再說話,靜默過了一會兒,又啞著嗓子遲疑道:“我想……喝水。”

這次男人終於放開了手,倒了杯溫水,小心扶起桐沁,餵她喝水。

喝了幾杯,桐沁終於感到喉嚨好了很多。她躺了下來,看著男人又握住她的手,繼續沈默地看著她。

她輕聲道:“冷……”

沐希梓僵了僵身子,然後褪去了外衣,也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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