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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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隊伍成員分開的時候, 戚曉已經通過傳送卷軸研制出了傳送符,每個人都分到不少。

宋驚雪挑了點不太有紀念意義的道具,一同打包“寄”到了迦爾蘭。

小龍崽背著大大的包袱, 整頭龍仿佛“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的表情包,黑金色的豎瞳中充斥著大寫的茫然。

他努力揮動著鱗翅,防止自己被這個包袱帶得一頭栽倒。

戚曉憐愛地呼嚕一把他的腦袋,屬於精靈的印記悄無聲息地落下。

指尖微微施力, 把小龍崽推出窗外:“去吧, 記得到城外再恢覆人形, 你沒有引路文書,突然變成人容易引起恐慌。”

非白:“雖然, 但是, 一般情況下…引發恐慌的是龍吧。”

戚曉:“你現在去給迦爾蘭的居民表演一個惡龍咆哮, 他們能當場笑給你看。”

無他, 小龍崽的外表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就像各種毛絨絨猛獸的幼年期,在危險性還不太顯著的時候,多的是人想要上去摸摸。

實際上, 就算大型毛絨絨成年了, 如果不是礙於對方的威懾力,大部分人還是很樂意上去吸一口的。

就像蜀地有個仙門,他們的弟子人手一只食鐵獸。

能打能吃還能賣萌,大小不一各有各的可愛。

禦獸宗首席看到之後,眼睛都是紅的。

非白沈默片刻, 果斷道:“我現在就去。”

不能和師姐繼續說下去了。

他渾身都是篩子,幹嘛留在這裏自取其辱啊!

看著小黑龍搖搖晃晃地飛遠, 鄔九切斷傳訊晶石, 微微蹙眉:“怎麽突然想到讓小黑單獨出任務了?”

“不是突然。”戚曉搖頭, “和小黑去了趟龍谷之後,我就一直在思考,我們之前一直放任小黑待在熟悉且自在的地方,完全不要求他接觸外面的人,是不是也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小黑很自卑。說實話,他的努力足以讓他成為很厲害的存在,但他自己完全沒有這種認知——他依舊被困在小時候那種‘沒有天賦’的窠臼中。”

聽到她的描述,鄔九的眉心一點點擰緊了。

半晌,他頹然嘆了口氣:“怪我。”

戚曉詫異:“往自己身上攬什麽?真要說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有責任。既然已經發現問題了,現在開始給他擰性子也不晚,不過也不用矯枉過正。唔…至少得對自己的實力有點認知吧,雖說那條夢魘蛇比較難對付,但是有光明屬性道具的情況下,小黑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她點點頭,肯定道:“剛才我留了標記,感應到不對我們就去救場。”

壓在心頭的大石稍微挪開了一些。

鄔九:“那我們去做什麽?”

戚曉:“守株待兔。”

“奏鳴季的開幕禮,還有一個資料全是問號的貴族大小姐——看他們誰先到嘍。”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一陣敲門聲。

“破曉,有人想要見你。”

預言成功,戚曉愉快地勾了一下鄔九的小指。

她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

萊茵看到精靈的金發,恍惚了一瞬。

他很快便掩飾好自己的情緒,緩聲道:“是格倫費爾家的二小姐,我去給你們泡茶。”

鄔九跟在後面,註意到萊茵的異常,微微瞇起眼。

他默不作聲地把羅盤收攏到暗袋中。

會客室的采光很好,貴族小姐半倚在窗邊,浮動的光在她柔美的面容上蒙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帽子上的羽毛輕輕搖曳著,裙擺逶迤到地面上,如同一只姿態舒展的鶴。

聽到開門聲,她站起來,拎起裙擺行了一禮:“之前還沒來得及道謝。”

因為師兄還在身邊,戚曉回憶了一番貴族禮節,最終只是把門虛掩著。

她道:“那天我還有比較重要的事情,所以沒來得及把你送回去,後來有安全到家嗎?”

這當然是假話。

蒂娜的資料實在讓精靈摸不著頭腦,所以戚曉不打算和她多接觸。

但對方都找上門了…就當是自己送上門的情報源吧。

“勞您掛心了,回去的路途很平安。”蒂娜微笑起來,棕色的眼眸像是熱乎乎的可可。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貴族的交際辭令很麻煩,在雙方不是很熟悉的情況下,連明槍暗箭都不會有,細聽全是廢話。

戚曉決定開門見山:“關於吟游詩人和守護者之刃,你知道多少?”

——既然對方都說是上門來道謝的,送點消息也不過分。

作為“恩人”,戚曉問得非常理直氣壯。

蒂娜卻沒有表現出詫異的模樣。

她思索片刻後,便回答道:“尼亞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他的豎琴彈得很好,詩篇卻有些無聊,如果他願意單獨演奏豎琴的話,奏鳴季會有很多人去捧場。至於守護者之刃…它是劍士工會的最高證明,在五年前被交付到了珈藍小姐手中,現今去向不明。”

戚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人物:“珈藍?”

“曾經的獅鷲團團長,雖然珈藍小姐本人沒有契約獅鷲,但是她擁有很高的劍術天賦,心性也很堅定,通過劍士工會的考核後,就被破例授予了守護者之刃。當時珈藍小姐已經收到了皇室、教廷、劍士工會三方的邀請,但是她選擇回到迦爾蘭,成為獅鷲團的一員,過了一年之後,原團長退任,把團長的職位交給了珈藍小姐。”蒂娜道。

“聽上去是一位很讓人敬佩的小姐。”戚曉頓了頓,“她為什麽會退任?”

“曾經”,代表的是過去式。

光是聽蒂娜的發言,就能發現,這位珈藍小姐心志堅定、擁有守護之心、不為錢權所移,還擁有足以守護眾人的力量。

這樣一來,對方退任的理由,就顯得格外耐人尋味了。

蒂娜沈默了片刻。

在她準備回答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淺蒼色頭發的青年端著一個托盤緩緩步入。

“我泡了一些甜柑茶。”

戚曉註意到,蒂娜把頭低下去了,似乎是不願意和萊茵對上面。

原本平放在膝蓋上的手捏緊裙擺,顯得格外局促。

暗戀?

不太像。

萊茵把托盤上的茶壺擺放到桌案上,又把幾個茶杯放到他們手邊。

他擺放茶杯的方式沒什麽問題,甚至小心避開了兩位女士的手。

但蒂娜的頭壓得更低了,幾乎要變成一只鴕鳥。

就好像…遇上萊茵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突然間,這樣的猜測從戚曉腦海中掠過。

她看向鄔九。

他們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對彼此的想法再了解不過。

鄔九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萊茵沒有在會客室停留太久。

擺放好茶具後,他便收起托盤,退了出去:“不打擾你們了,你們慢慢聊。”

直到腳步聲遠去,蒂娜才緩緩舒出一口氣。

原本挺直的脊背慢慢放松下來,徹底靠在了椅背上。

察覺到戚曉好奇的視線,她也不遮掩:“見笑了,我其實很害怕和萊茵先生碰面。”

戚曉:“為什麽?萊茵很好相處啊。”

蒂娜苦笑:“我的姐姐是他的狂熱追求者。”

戚曉:“感情糾紛?還是說,你姐姐的占有欲比較強——如果只是為了避嫌,你的態度應該會更放松一些。”

“都不是。”蒂娜搖頭。

她抿了一口甜柑茶,潤了潤幹渴的喉嚨:“這個問題,得從剛才的話題開始。”

“珈藍小姐自身的品格沒有任何問題。”

“她是被夢魘蛇殺死的。”

戚曉:“抱歉。”

她意識到自己似乎戳到了蒂娜的傷疤。

從剛才的交談中,不難看出,蒂娜很尊敬珈藍,甚至是把她當成偶像看待的。

蒂娜搖頭:“我繼續往下說。”

“雖然姐姐一直在追求萊茵先生,但是我一直都覺得她沒什麽勝算,甚至這種行為本身,就有些卑劣。”

“珈藍小姐,是萊茵先生青梅竹馬的戀人。”

戚曉恍然:“難怪,你見到萊茵會那麽尷尬。”

雖然蒂娜沒有明說,但看她之前的態度,也能了解個大概。

恐怕…蒂娜那位姐姐的“追求”,在珈藍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S

在珈藍離世後,這種狂熱的追求估計更是愈演愈烈。

不然也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種場面了。

——妹妹見到姐姐的追求對象,恨不得把頭埋到地裏。

蒂娜無奈道:“我的姐姐和我長得很像,您如果在教堂之外的場合見到她,千萬記得藏好自己的金發。”

戚曉被她謹慎的提醒惹得有些好奇:“為什麽?”

“姐姐討厭金色頭發的女孩。”

蒂娜指了指自己褐色的頭發:“格倫費爾家和皇室的血統很相近,貴族身份讓我們沒辦法輕易改變自己的發色。”

“她如果想要變成金發,就必須拋棄身為‘格倫費爾’的一切,很可惜,作為家主挑選的繼承人,她不打算這麽做。”蒂娜露出一個稍顯輕蔑的諷笑,“不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和財富,渴望用這些東西贏來自己戀慕的對象,根本不去考慮對方想要的是什麽——我的姐姐就是這樣貪得無厭、毫無自知之明的人。”

太陽被烏雲遮住了。

陰影落在貴族少女的臉龐上,她的神情顯得分外厭倦。

戚曉低頭看著自己的金發,突然笑了。

“我知道了。”

難怪,她在迦爾蘭沒看到過金色頭發的女孩。

明明這是很常見的顏色,但在這裏,卻仿佛是某種詛咒。

貴族的繼承人討厭金發。

因為——

“珈藍也是金發吧?”鄔九道。

他平靜地註視著手中的羅盤:“萊茵看到破曉的頭發,偶爾會恍惚一下。”

戚曉:“好家夥,青梅竹馬、橫刀奪愛、白月光與替身、寡夫、敗犬,各種狗血元素都齊活了。”

在話本界浸潤了那麽久,她的概括堪稱精辟。

鄔九發現自己居然沒找到可以反駁的點。

他哭笑不得:“師妹。”

戚曉:“我懂我懂,這種時候應該安慰一下師兄。”

她拉住巫妖的手,信誓旦旦道:“別人看不看我不重要。”

“我的眼裏只有師兄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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