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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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之森位於東大陸的西北角,西接“邊界”厄爾諾斯,北部靠海,只有東南兩個方向與赫蘭帝國的兩座城池相連。

厄爾諾斯是東西大陸的交界處,自古以來就有一層堅固的結界存在,且東大陸上和精靈之森相鄰的,是龍族所居住的龍谷,兩個種族一向交好,精靈們只需要定期去通道那邊存取兩族交換的物資,確認通道的穩定性即可。

北部的海洋是天然的屏障,且女王和長老的住所就偏北的位置,因此巡查的工作一向由成天嚷著沒事幹的近衛隊負責。

巡查小隊的任務就只剩下東部和南部。

聽上去是少了一半的工作量,但東部與南部是戰線拉得最長的地方。

廣袤的森林是天然的保護色,即使精靈們在森林中能發揮全部的實力,也難以招架人類層出不窮的隱匿手段和陷阱,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精靈為此受傷。

究其原因,除了人類的貪欲之外,還有一個勢力在其中渾水摸魚。

黑塔會。

原本的黑塔隸屬於法神,但在末法時代,黑塔就已經崩毀。現今存在於世的黑塔會,全名為“黑塔法師聯合會”,成員是一批為了研究法術什麽事都能做出來的瘋子,但有著高階法師的身份,出手也很大方,為他們辦事的人始終趨之若鶩。

生命樹的枝丫是最高階的法杖材料,葉子是最高階的法術媒介,果實——也有人懸賞過,只是那一次恰好有龍族過來辦事,巨大的銀龍在主城的天空上盤旋了半日,第二天懸賞這條的貴族就被捆著送到了精靈之森。

精靈族重視生命樹,但在生命樹尚未出現異常之前,巡查小隊的任務比起“保護”更像是“試煉”,即使是人類也可能在通過試煉後得到生命樹的贈禮,贈禮可以是賜福,也可以是生命樹的枝丫或葉子。

黑塔會中多得是活了很久的法師,對過往的歷史可以說是了如指掌,每次的行動都恰好踩在那條線上,精靈們對此也算是束手無策。

黑塔會:我可沒叫人采果子,拐賣幼崽的事我們不幹,頂多也就看看能不能搞點枝丫和樹葉回去做研究,你們這麽多年都默許試煉存在,總不能現在反悔吧?

精靈族:……

生命樹出問題的事不能往外說,否則精靈之森延續了數萬年的平靜就要徹底被打破了,老實的精靈們也找不出什麽理由來推辭,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默默加強了巡查強度。

但試煉,從一開始,雙方可能出現的犧牲就是被允許的。

犧牲的精靈永眠於生命樹下,精靈的數量不斷減少,直至陷入如今的窘境之中。

“雖然不想承認,但人類的確很擅長繁衍和進步,尤其是最近幾百年,我們應對起來已經開始覺得有點吃力了。”葉做出總結。

他吐掉嘴裏的甜草芯,從躺著的樹上跳下來,給太陽底下的小精靈調整姿勢:“錯了錯了,你拿弓怎麽一副人類的臭毛病,我們是精靈啊精靈!你得先和風溝通,這樣射出的箭才會更遠。”

戚曉被太陽曬得頭昏腦脹:“風又不會說話,怎麽溝通?”

來練習之前,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卡在了…拉開弓弦這一步。

戚曉剛進靈山宗時,猶豫過要修什麽道,那段時間東奔西跑地蹭課,所以箭術也算略有涉獵,本以為有這層基礎在,學習起來也能得心應手。

夢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精靈使用的弓箭都是特制的,弓身編入了生命樹的枝葉,堅固異常,很難拉開。

戚曉起初以為是哥哥給錯了裝備,但很快就被告知沒有給錯,甚至這把弓箭還是笛為了照顧初學者特意做出來的,摻入的生命樹枝葉很少。

笛作為隊長實在很忙,戚曉也不好意思一直纏著他,粗略記住大概的搭弓姿勢後,就開始在葉的眼皮子底下練習。

但葉實在是太吵了!

雖然對方給了很有用的信息,但他躲樹上嘰裏呱啦,自己在太陽底下苦哈哈,這樣的對比實在不太好受。

就好像每年大比,觀席的長老掌門用著清涼訣、吃著冰鎮後的水果涼糕,擂臺上的弟子摳摳索索計算著剩下的靈力、滿頭大汗地比試一樣淒慘。

葉看出來小精靈的滿腹怨氣,但他做精靈的最大愛好,就是看著其他精靈看他不順眼又幹不掉他的樣子,如果對方是幼崽的話,他還能拿出來一點東西逗一波。

他笑瞇瞇地拿出一個果子,在戚曉眼前一晃:“風當然會說話,小破曉,你的耳朵和心靈可不是擺設呀。”

戚曉咬牙切齒:“是做精靈的前途不好嗎,為什麽要去當謎語人?”

葉直覺這不是什麽好形容詞,但他看見小精靈生動的表情就很開心,索性就當這是個誇獎:“哎呀,你怎麽知道我喜歡猜謎?”

副隊長哢擦哢擦啃起了清甜的果子,隊長的妹妹苦著臉繼續曬太陽。

葉的話其實也不難理解,大抵就是讓她用耳朵去聽、用心去看。

風是沒有形體的,但與它產生交集的事物都可以被捕捉到。

戚曉若有所思地閉上眼。

先是樹葉颯颯作響的聲音——微風拂過,輕柔地搖曳著熾熱陽光下往中間合攏的葉片,不同調子的聲音湊在一起,如同天然的奏鳴曲。

再是風中送來的細碎聲響——鳥鳴婉轉,猛獸在河邊懶洋洋地休憩,食草動物機警地豎起耳朵,往更遠處奔去。

最後是眼前。

閉上眼睛後,其實是能感覺到“光”的存在的,但當戚曉仔細傾聽風中的訊息時,眼前逐漸陷入了一片深沈的黑暗中。

但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片漆黑中,有金色和綠色的光點緩緩浮現,又漸漸融合。

戚曉明明還沒有睜開眼,卻在視野範圍內,看到了自己拿在手上的弓箭。

通體翠綠,弓身纏繞著細碎的枝葉與潔白的花朵,最中央鑲嵌著一顆鉑金色的寶石,周身環繞著金綠色的流光。

是時候了。

似乎有一個雀躍的聲音在催促她。

戚曉從身後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箭鏃前方凝聚起小小的白色氣旋。

戚曉仍然沒有睜開眼睛。

她用“心”看著,看著金綠色的光點融合完全,看著弓弦被緩緩拉開,看著箭鏃前方的白色氣旋旋轉得越來越快——

就是現在!

輕微的破空聲響起,箭支周圍環繞著金綠色的流光,如同被風托舉一般,不斷地往上攀升,白色的氣旋也逐漸擴大,仿佛臺風的風眼。

箭支命中物體的聲音響起,戚曉松了一口氣,睜開眼。

任務面板突兀地出現在她眼前。

【每日任務:百裏穿楊(已完成)。】

【獎勵:經驗值100 。】

【周期任務進度已更新,目前進度1/30 。】

戚曉又拉開人物面板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等級已經跳到了LV12,生命值和法力值也增加到了240,看來屬性值會隨等級提升增加的猜測是正確的。

驗證完自己的想法,她心情不錯,準備看看剛才練習的成果。JS

把目光投向笛臨走之前為她紮的草靶,她臉上的笑容微頓。

笛的動手能力很強,紮的草靶也很標準,甚至還用顏料在圓形的草盤上畫出了環狀的線條,中央那塊紅色的區域是最難瞄準的得分點。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上面沒有她射出去的箭支。

戚曉:???

我箭呢?

她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但沒有任何收獲。

戚曉很確定自己是命中了什麽東西的,不光她聽到了聲音,系統也判定她的任務完成了。

按普遍理性而言,箭應該就在草靶上啊?

戚曉被迷惑的情緒困擾著,一時間竟忘記可以用神識來搜索。

“小破曉,看不出來啊,你這麽討厭我啊。”一道飽含怨氣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上幽幽響起。

戚曉擡眼望去,葉倚在樹木的主幹上,一只手放在膝蓋上,左腿隨意地在半空中晃蕩,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樣。

當然,前提是忽略他手裏那個正好被箭支命中的果子。

戚曉回憶了一下,箭支的軌跡,好像…似乎…是往上節節攀升的。

有、有點心虛。

她努力眨巴眨巴眼睛,發揮只在小時候用過的賣可憐大法:“葉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這招她自從有了點羞恥心後就很少用了,往日裏實踐對象只有師兄,但師兄很少同她置氣,使用的場合基本上都是她撒嬌要買些漂亮的首飾和衣裳,她不會向師兄提出些難纏的要求,因此也很難知道真正的效果。

戚曉心中惴惴。

葉聽到那句“葉哥哥”,就好像在烈日炎炎的沙漠中喝了一杯清涼草制成的飲料,只恨現在笛不在場。JS

他繃住自己的表情,用帶著點委屈的語調道:“精靈的箭只會命中自己想要命中的東西。”

戚曉:更心虛了。

她當時確實看葉手裏的果子很不順眼,但誰能想到光點就是那顆果子呢?

戚曉沒出聲,葉卻覺得小精靈臉上的表情可憐得快要哭出來了。

他深谙見好就收的道理,也怕欺負太過被笛打上門,恰好箭支命中的地方是果子的正中央,他把箭拔下來,沒咬過的那一半往下一丟。

“來,妹妹,吃果子,你葉哥哥沒生氣。”

聽到這得意且欠揍的語調,戚曉就明白這家夥之前是在裝相了,但這事本就是她理虧在前,只好接住果子,洩憤般咬了一大口。

果子很甜,戚曉吃完半個,摸摸肚子,覺得有點餓。

早上的鮮花餅在葉換班之後就被他吃掉了,森林裏的野果其實很多,但戚曉想吃點特別的。

“葉哥哥。”戚曉深知有求於人的時候嘴巴要甜一點。

葉看到她眼珠子亂轉的模樣,就知道小精靈在打什麽壞主意:“你說。”

巧了,他也喜歡幹壞事。

“我想吃肉。”戚曉眼巴巴瞅著樹上的不靠譜成年精靈。

進游戲前001有給她科普過一些精靈的生活習性和飲食習慣,但她自從來了這個地方,就沒沾過半點葷腥,說起來實在有些淒慘。

畢竟外面星獸肆虐,星獸又吃人,實在不能列入食譜中,上層區倒是有合成肉販賣,但價格高得離譜,戚曉也沒機會買到。

現在到了這邊,環境很正常,動物看上去也很肥美。

戚曉吸溜了一下口水。

這種壞事肯定不能拉著哥哥一起幹,眼前這個一看就很不靠譜,說不定有機會拉上賊船。

葉欲言又止。

他低下頭,考慮了許久,指縫中悄然現出幾抹寒光。

“既然妹妹都這麽請求了,好吧,外圍正好有幾個人類試圖闖進來,葉哥哥去幫你抓回來。你喜歡吃男的還是女的?”

戚曉的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葉的身影就如同一片輕飄飄的落葉般,融入了森林之中。

她緩緩瞪大眼睛。

不、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戚曉絕望地展開神識,捕捉到某個飛速潛行的身影後,手中符意驟現,一張疾行符被她畫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小精靈以袖掩面,如同腳底按了火箭加速器一般,順著風向奔跑起來。

她只是想豐富一下自己的食譜,沒想讓精靈族變成食人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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