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國破山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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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宋姑娘”離月的意識是被著一聲聲宋姑娘給喚醒的,她睜開眼睛,看見是紀君澤,想開口說話才發現渾身凍僵,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紀君澤摸摸離月的脈搏從袖袋裏拿出一個瓶子倒了一粒藥“這是大還丹,你吃一粒”離月張開嘴和著落進嘴裏的雪花把藥丸咽了下去,紀君澤扶著她站起來“先找地方給你休息一下”。離月點點頭,紀君澤後頭對身後的底子吩咐“全速前進去皇城”底子聽令紛紛離開。

“什麽時辰了?”在附近找了好心人家衣服,喝了一碗熱湯,離月才覺得活過來了。

“快到午時”紀君澤想了想“你覺得怎麽樣?”

“好多了,我們去皇城”離月站起來,紀君澤看她一眼點點頭“那走吧”。

經過和段司月大戰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左護法的手段她知曉,段司月怕是連屍首也沒有留下,離月心裏多少有些感觸,無生谷裏生死不由己,到了外面還是一樣朝不保夕,亂世連好好活著都是奢望。

呼嘯的風裏飄來血腥味,隱約的喊殺聲不絕於耳,到了近前,離月才發現不止妖獸作祟還有不少蠻族人高舉刀劍砍殺著自己的同胞,兩方都殺紅了眼,鮮血混著融化的積雪看上去血流成河,斷肢到處都是,半空裏還有陰靈尖嘯忽上忽下轉眼就取走別人的性命,半空裏有人高來高去,看不清是誰,翻動的黑煙,繚繞著符紙發出的紅光,活人的喊叫聲,陰靈的尖嘯聲充斥在耳膜裏讓人一時間恍惚以為來到了地獄。

皇城如同一座堅實的堡壘從內而外散發隱隱的黃光,抵禦著妖魔陰靈的侵蝕,然而沒有靈智的邪祟如同行屍走肉前赴後繼攻打城墻,墻外是屍山血海,強內是人人自危,蘇若信站在大殿門口凝望著半空裏襲來的陣陣黑煙,大殿上群臣個個噤若寒蟬,太後端坐在寶座邊扶著昏昏欲睡的小皇帝。哈哈哈哈,半空裏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蘇若信示意關門,沈重的大門哐當一聲合上,蘇若信被手站立望著半空裏徐徐落下的一個大和尚,蠻族巫師摩羅。

摩羅根本沒有把眼前的蘇若信放在眼裏,他忌憚的是歷代天師設下的陣法“娃娃,快讓開,不然讓你碎屍萬段”。蘇若信冷笑一下“不讓,有本事你試試”。蘇若信所站的地方正是整個大陣的陣眼,以活人的血氣啟動整個陣法,陣在人在,陣亡人亡。

“不識好歹,別怪我心狠手辣”摩羅擡手就是一掌,掌風掀起地上的雪花如同利劍射向蘇若信,蘇若信閃身多開,砰砰砰大殿的門被釘了幾道,摩羅雙手一抄,袍袖揮動,千萬支利箭咆哮而來,蘇若信撐著傘躲過這一波攻勢,嘭嘭聲不絕於耳,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皇帝睜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太後端坐著沒動“各位大人莫要驚慌,有人在,他就進不來”。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回話。

蘇若信扔掉手上爛如篩子的傘,伸手直接對上摩羅的掌風,嘭地一聲,蘇若信只覺得五臟移位手臂錯骨,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他歪靠著大門,擦擦嘴角的血看著不遠處的摩羅“不想死的話,快讓開”。

蘇若信靠著門站起來大叫著“來呀”,漫天細小的雪花凝結成一根雪柱迎面撞來,蘇若信站著沒動,嘭,千點萬點的冰淩碴子碎開,呼一陣風,眼前多了一個人,無風老人。

“摩羅,好久不見”

摩羅收掌“你也讓開,否則可別怪我無情”。

無風老人伸手“那就試試”。

離月咽下上湧的血氣,流光所到之處以爆頭斷頸結束,這些妖魔邪祟沒有靈魂,全靠端坐在高空的炎先生控制“上去殺了那個人”離月指指座在並空的炎先生,紀君澤點點頭,兩人飛身靠近炎先生,原本閉眼打坐的炎先生睜開眼睛“宋離月,你個叛徒”,離月哪裏容他說那麽多,甩手一道流光直刺炎先生的雙眼,紀君澤的掌風如影隨形,一前一後也讓炎先生頗為棘手“莫問情,還不幫忙”,這一生喊叫讓原本藏在人群中的莫問情一個激靈,腦海裏充斥著“去吧,去殺了那個男人,你的所有苦難就都沒有了,你也就真的自由了”。

莫問情真的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紀君澤有些意外,不管是她的覆生,還是她如今甘為無生谷驅使。

“師姐”紀君澤有些遲疑,莫問情眼神無波出手長鞭抽向紀君澤的面門,這一鞭子徹底打碎了紀君澤的顧慮,長鞭帶風,雙掌如風,昔日同門今日刀劍相向。

炎先生獰笑著看離月“你受傷了,而且很重,你的流光已經不可能殺了我,還是乖乖讓我抽了你的靈魂來祭煉”,離月冷笑著“你的控魂術對我沒用,流光有沒有用,你試試看”,炎先生惱羞成怒一張拍向離月,夾帶著呼嘯的黑煙撲面而來,離月閃身多開,還沒來得及出掌,一陣黑煙忽地一下子落在面前席卷著炎先生拍來的掌風給了炎先生重重一下子,嘭地一下子把炎先生直接拍落在地,黑煙如影隨形又砸在還沒起身的炎先生身上,直接讓炎先生三魂離體七魄不存,黑煙一卷吃了炎先生的魂魄。離月落在地上看看死掉的炎先生唏噓不已,再擡頭看看黑煙裹著的陰鬼王一言難盡。

“女娃娃,我殺了不少無生谷的人,谷主在哪兒?”

“我看看”離月心想,千萬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是從無生谷裏出來的,否則照陰鬼王如今的癲狂程度,自己怕是也命不久矣。離月飛到半空,指指皇城裏面正在打鬥的兩人“那個光頭的和尚”,呼,離月後半句還沒說完,一陣黑煙呼嘯而去,陰鬼王已經沖向皇城。

皇城上空的黃光在連續不斷的黑煙攻勢下開始漸漸式微。

“讓開”萬玉妍望著眼前阻攔去路的男子,神情冷漠,翻飛的袍袖帶著道道勁風撲向橫刀而立的端木奕,千陽刀帶著內力撞上迎面而來的勁風,嗡嗡,分散開來的勁風吹斷了鬢邊的一縷發絲。端木奕心下不由得一緊,好厲害的內力。萬玉妍撚動手指,周圍的空氣開始跟著旋轉下落的雪花停止,萬玉妍一撒手,凝凍的雪花化為利箭從四面八方刺來,端木奕手中的千陽刀上下翻飛身形游弋,叮叮,地上散落一地雪片。萬玉妍看看天色眉頭一皺“不識相,那就受死吧”。

話音未落,眼前開始電閃雷鳴,萬玉妍仿佛有了勾連天地的能力,狂風呼嘯,雪花飛舞,端木奕被狂風吹得幾乎無法站立,耳邊連續炸開嘭嘭的聲響,如同上天雷動,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萬玉妍在哪兒,端木奕按著千陽刀須臾之間五感盡失,直到肩頭受到重重一擊,巨大的沖力把他撞倒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手中的千陽刀開始狂跳不止,在剎那間他恢覆了五感,才看清根本沒有什麽勾連天地的能力,他被迷惑了心智。擡手止住肩頭的鮮血,端木奕撐著刀站起來,神情堅定分毫不讓。

“讓開”萬玉妍背手而立,端木奕沒有動。萬玉妍雙手合掌仿佛在嘆息又仿佛在吟唱,呼吸漸漸開始困難,脖頸仿佛被禁錮越收越緊,端木奕甚至感覺到自己的三魂七魄開始離體,抽生魂!

耳鳴般的轟隆聲由遠及近,被禁錮的脖頸瞬間得到釋放,端木奕揉揉脖子微微一笑“你來了”,離月點點頭笑笑“我來了”,離月伸手扶住端木奕跟他並肩而立。

萬玉妍神色冰冷看著離月“你也要跟為師作對嗎?”離月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沒有說話,萬玉妍冷笑起來“好,很好,那就一並受死吧”。話音落下,萬玉妍合上雙手念念有詞,不同於之前的淺吟低唱,這次是怒吼聲此起彼伏穿透耳膜直沖天靈,離月雙掌牽引著流光如同一道閃電打向萬玉妍,端木奕的千陽刀也劈開陣陣怒吼砍過去,萬玉妍伸手接過離月打去的流光在手中撚動然後撒手對上端木奕的刀風,轟地一聲,流光被她加了兩成力直接打了回來,千陽刀差點脫手,端木奕被震得連連後退,離月眉頭緊鎖。萬玉妍另一只手緊跟著拍向離月,以泰山壓頂之勢,離月凝聚內力對上這一掌,嘭地一聲,胸腔聲如擂鼓,腦袋只覺得嗡地一下子然就飛了出去,壓制不住的鮮血噗一下子噴了出來,離月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天旋地轉間,萬玉妍的身影隨即而至揚起了手掌,這時,唰地一聲,半空裏一道寒光,端木奕舉著千陽刀從半空裏直刺萬玉妍的天靈,千鈞一發之際,掌風未至,刀尖撲空,萬玉妍不見了。

“你怎麽樣?”端木奕趕緊扶起離月給她擦擦嘴角的鮮血,離月搖搖頭“沒事”,凜冽的寒風裏撕裂了一股勁風直刺端木奕的後心,離月推開端木奕,肩頭正對那股勁風,身體被撕裂的疼痛沖得離月眼前眩暈頭皮發麻,萬玉妍冷笑著在兩步開外出現,並指如刀朝離月的頸部削來,端木奕亂了方寸,千陽刀帶著他全身的內力砍向萬玉妍,刀風撲空,眼前只能看見一片濃烈的黑煙,“離月,離月”,端木奕喊叫著,黑煙開始如同沸水一般翻騰,嘭地一下自爆開,離月掉在地上,如同一片破敗的落葉,身上千瘡百孔了無生機。端木奕摸著離月的臉,冰涼的觸感刺激著他的神經,渾身蒸騰著難以壓制的恨意,為什麽為什麽!身後一道凜冽的掌風襲來,端木奕橫起千陽刀迎上掌風,他已經沒有痛感沒有思維,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殺了她,殺了她。

寒風呼嘯,皇城上空已經混亂一片,巍峨的皇城黃光已經如螢如豆再難維持,進擊的妖魔一步一步蠶食著那一點光明,終於變得一片黑色。蘇若信狂笑著看看眼前黑壓壓的邪祟,伸手捏破了那道符咒,嘭地一聲他整個人炸開灰飛煙滅,巍峨的皇城裏轟隆隆響起炸雷聲,緊接著開始地動山搖,響徹雲霄的龍吟聲從半空裏傳來,無風老人擡頭,只見從天際翻騰的雲海裏飛來九條金龍,龍吟聲不絕於耳,金龍穿雲而至,一股無從抵抗的力量開始在身邊游走,他甚至無法睜開眼睛,不過剎那,龍吟消失,金龍無蹤,雲海翻滾。無風老人張開眼睛看看周圍,原本聚集的邪祟全部灰飛煙滅,摩羅也已經癱在地上沒有生機,聚集在場的人個個一臉不可思議,要不是身上的疼痛和地上的鮮血,誰會相信剛剛曾直面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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