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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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宅後廚,玉嫂子忙得團團轉,鍋鏟翻飛,菜香四溢。小姐今天要在正堂待客,這可是頭一遭,以往都是送飯到寒鴉舍,下一餐再把餐盒提回來。這樣深居簡出又神秘的小姐要招待客人,自己可得拿出看家本領。竈下燒火的春草也一臉興奮,能蹭點好吃的還能見見神秘的主人和客人,自己又燒火又劈柴的有點累“玉嫂子,大滿上哪兒去了,我找他劈柴火”。

“這一上午我也沒見著,興許送完冬至又拐回家了,下晌忙完我去找找”。

玉嫂子拎著自己繡好的鴛鴦和合枕面去找冬至,路過木匠鋪就見老木匠的娘子立在門口抹淚,“李家嫂子,這是怎麽了?”

“冬至她姑,冬至,冬至沒了”。說完又是一陣抹淚。

玉嫂子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她張張嘴卻說不出話,扭頭趕緊向冬至家跑去。院子裏三三兩兩的婦人嘴裏念叨著可惜了可惜了,見著玉嫂子都扭過頭來,玉嫂子三兩步進了屋子,裏屋唯一的一張床邊癱坐著一臉悲戚的大滿,隔過大滿,床上躺著冬至,那麽年輕鮮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一動不動的屍體,曾經愛笑紅潤的臉上也滿是灰敗之色。玉嫂子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一旁木頭似的大滿仿佛被玉嫂子的哭聲驚醒了,他抹抹臉起身對著玉嫂子一躬“我要娶了冬至,不論生死。還要有勞玉嫂子幫著操持一下,明天我和冬至拜了堂,然後再給她下葬”。說出了這句話,大滿的眼睛裏又有了神采,仿佛還是那個等待著贏取心上人的年輕後生。

玉嫂子看看大滿再看看冬至,一抹眼淚“哎,我替冬至的爹娘謝謝你,我去準備”玉嫂子挪著腳步出來,見著婦人們一點頭“大滿要和冬至拜堂成親,大家夥能幫襯的就來幫襯一把,我替冬至謝謝您了”。

婦人們抹了淚動作起來,木匠娘子端著一個妝奩匣子進了院子“冬至她姑,這個匣子我答應給冬至添妝的,我給你拿來了,唉,都是薄命之人啊!”木匠娘子說完眼淚下來了,她想起昨日冬至鮮亮的笑容多麽想自家閨女啊,可惜了!

宋宅

送走了端木奕,寒青回到木樨園,就見著趙二郎在院裏東張西望,看見他回來就趕緊飄了過來。

“你有什麽事兒?想沾點香火還是到晚上再說吧”

“不不,不是香火的事,我是有些別的事要說”趙二郎遲疑一下,貼近了寒青“我發現最近桃娘每天晚上都要出去,甚至有時候好幾天都不回來”。

“這不是很正常嗎?她喜歡搶點別人的供奉當然要晚上去了”。寒青不以為然。

趙二郎有些局促地看看寒青“是桃娘身上的味道不對,桃娘身上有活物的氣息”。

“活物?”寒青挑眉看著趙二郎。“什麽意思?”

“就是活的東西的氣息,簡單點說就是生氣”趙二郎動動鼻子“就像我在你身上聞到的活人氣息”。

寒青皺眉,做了那麽久的鬼哪裏來的生氣?

月朗星稀,空氣裏彌漫著絲絲涼意,桃娘飄到一處樹林,借著月光能見到樹上孤零零的幾片葉子,涼意裏就夾雜了枯枝敗葉浸在水中散出的腐爛氣味,桃娘望望天輕嘆一聲“寒青,出來吧”。

寒青現身,地上的樹葉堆發出噗噗的聲音。他看著桃娘,神情嚴肅“夜深人靜,此處荒蕪,你來做什麽?”

桃娘看了寒青一會兒,臉上忽然露出戲謔的表情,“你跟著我又是為了什麽?”

寒青嘆口氣“我覺得你最近的行蹤不尋常,就跟出來看看”

“我一個孤魂野鬼能有什麽尋常的行蹤?”桃娘頓了一下“我說過不會做任何對不起離月的事,你也不必防著我”桃娘朝空中飄動一下“我要去搶香火了”。說完一陣微風拂動,桃娘沒了蹤影。

寒青望著桃娘消失的地方,心裏不是滋味,桃娘以前從不介意自己游魂的身份,現在卻如此敏感,她不甘心再做游魂是找到什麽方法來修煉肉身了嗎?突然他想起那日方鏡交給桃娘的一份秘術來,是什麽呢?

中秋時節,白日裏天氣有些陰沈,晚間竟飄起雨來,賞月這等雅事自然做不起來了,暖閣裏燒起炭火,離月點看著收到的幾份節禮:端木奕送來的是月餅附帶書信一封'佳釀甚好,回千禪寺月餅一份,共千裏嬋娟'書信尾部'天道宗山門開啟咒語一句,下次可以輕松拜訪。看到這裏離月想起寒青去送酒回來時的一臉怨念,不禁笑起來,這咒語倒是實用。還有一份方鏡送的請柬,鎮魂閣重陽節放魂投生大典!去去倒是無妨,自己頂著無生谷的名頭終究是要出去亮亮相的。離月翻到第三份節禮倒是有些吃驚,盒子上赫赫寫著天師堂三個字,打開來就是一些點心之類,裏面還有一個小瓷瓶和一封信,離月先看落款'段司月'心裏咯噔一下,她竟然去了朝廷的天師堂?再一看內容離月的心沈了一下'中秋佳節,你我本該團圓,奈何我諸事繁雜送些點心聊表心意,瓶子裏是出谷時師父讓我帶給你的藥,本該早些送來,只是一來繁忙,二來尋找師姐也費了些功夫,導致耽擱至今,盼師姐見諒'。

段司月出谷是萬玉妍同意的,那她混入天師堂也應該是萬玉妍授意的,她們要幹什麽?

離月握著瓷瓶思索著,如果萬玉妍也來到金陵,自己該怎麽辦,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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