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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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紗罩燈,纖手弄巧。離月飛針走線地繡完最後一條荊棘刺“小月,過來試試”。黑色的外袍寬袖舒展,袖口滿布火紅的荊棘使得小月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致命的妖冶。忽然門廊下燈籠上的鈴鐺叮當作響,聲音一陣高過一陣,寒青從木樨園趕到門口,耳房裏祥伯和東叔正喝茶聊天,見到寒青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甚是奇怪。“祥伯,東叔請立刻去後院並通知其他人待在後院,不要到前面來來”二人聽聞立馬動身去了後院。桃娘和趙二郎飄飄悠悠的過來了“剛才那聲音怎麽回事兒?離月把谷裏的那一套搬到這兒來了”。桃娘也一臉嚴肅,趙二郎自動屏息。“不知道是誰打殺上門了?”寒青站在門邊猶豫要不要開門一探究竟,離月領著小月走了過來“寒青,把門打開”。大門緩緩打開,入目是一只大蜘蛛俯臥在地,弓著前肢和門楣上的燈籠僵持,門開,蜘蛛低頭,待看見離月,蜘蛛發出一聲尖叫,滑動著前肢就要撲過來。

後追過來的方鏡看見離月現身,心裏稍稍放松,就站在不遠處觀望。“方左使,我們不上去幫忙嗎?萬一它再害人可如何是好”劉豐糧趕過來就見眾人都停下不動,難道不該一鼓作氣沖上去把蜘蛛精大卸八塊嗎?“不忙,我們靜觀其變”。離月自然看見了方鏡,他這是想禍水東引了。“桑女,你不是要給你的桑諾報仇嗎,眼下仇人找上門了,你等什麽呢?”小月拎著的包袱一陣聳動,小月放開一角,桑女飄了出來,離月甩出一張紙符,桑女遲疑地看看離月隨後化進去,一個活靈活現的桑女出現了“此精怪吸食魂魄,你自己小心”桑女一矮身子竄了出去。“寒青,小月你們也去,務必速戰速決”二人聽聞也出門和蜘蛛精戰在一起。離月看看不遠處的方鏡,對方沖她拱手,對於方鏡這種觀望加試探的態度離月實在無神好感也懶於應對,於是扭開視線觀戰。方鏡討了沒趣也不氣惱,也把視線投入戰鬥。

三人各有擅長,寒青一把長刀大開大合,砍在蜘蛛身上有叮當的金石之音,倒震得寒青虎口發麻,小月手持離月給的桃木仗排在蜘蛛身上能留下焦灼的痕跡,大蜘蛛這時會更加狂躁,前肢揮動呼呼生風,桑女赤手空拳不敢貿然出手,倒是時不時地撒一把蟲子卻都盡數餵了蜘蛛。大蜘蛛噴出絲,粘連的蛛絲一時間鋪天蓋地,躲閃不及,三人被粘住,眼見動彈不得,小月袖口上火紅的荊棘叢如一條條火蛇蜿蜒扭動,一時間火光沖天,劈劈啪啪的聲響傳來,蛛絲被一把火燒了幹凈,三人脫困一起劈向大蜘蛛,就見火光裏,蜘蛛支起前肢,巨大的頭顱轉動吐出一團黑霧,黑霧籠罩過來,荊棘之火被瞬間撲滅迎頭向三人罩來,黑霧翻騰可見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夾雜著嗚咽嘶喊,離月暗叫不好,當下斷喝“都退開”,在三人後退的空檔,離月袖口一揚,流光四溢逐漸漲大直到將黑霧完全擋下,寒青三人連連後退,離月縱身一跳落在三人前面,並揚聲說到“方左使還要看到幾時?”方鏡一笑,身形微動至離月身邊站定“一時忘情,還望見諒”。離月沒回應,看著流光和黑霧對抗著“方左使真要賠罪就收了這冤魂孽障”。方鏡取出袖中的鎮鏡拋到半空,持手念決,鏡面上符文流動,灑下陣陣符雨,兩面夾擊之下,黑霧半數被鎮鏡吸收,餘下的則被流光包裹回到離月手上。

蜘蛛見狀不退反進,揮舞著前肢沖了過來,蛛絲夾雜著黑色的黏液噴射過來,兩人揮袖閃開,離月皺皺眉,方鏡厭惡地甩甩袖子。一時間二人只能盡量躲閃,離月看看躲得比自己還快的方鏡倒佩服起端木奕來,當初在南山嶺,他手持千陽刀一馬當先好似不知後退為何物。離月幾個閃躲後站定,從袖中取出一條巾帕,當空一展,細線千絲萬縷穿透蛛絲落在蜘蛛身上自動穿梭,把揮舞前肢的蜘蛛五花大綁,蛛絲終於落盡,方鏡走過來看暫時動彈不得的蜘蛛“束手就擒了?”離月搖頭,眼睛盯著紋絲不動的蜘蛛,忽然間絲線搖動,大蜘蛛慢慢變小從巾帕中掙脫竟現出神機道長,形容枯槁的神機道長,兩眼血紅緊緊盯著離月二人,血紅消失神機道長面容扭曲顯出男女老少各色眾生相,方鏡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噬魂大法練到最後難不成就是這種不人不鬼的下場?自己還得從長計議啊!

神機道長分掌拍向離月,掌風中夾帶絲絲腥辣,空氣裏有絲絲粘連的白絲,離月不敢接掌閃身躲開,“離月,接仗”寒青把桃木仗拿來扔給離月,有了依仗,兩人你來我往全然忘了一邊的方鏡,方鏡見縫插針甩張符條燒一下,也把神機道長弄得傷痕累累,眼見勢頭不對,神機道長縱身飛至半空,大喝一聲“噬魂”,就見他袍袖冽冽,嘴中念念有詞,霎時間周遭風聲大作,飛沙走石,黑氣開始在神機道長周身聚集,“不好他這是要聚冤魂以噬魂,讓他成功了,這在場的怕是無幾人幸免”方鏡說著話取出鎮鏡,就地一坐開始鎮魂。鎮魂咒鎮十方冤魂,方鏡一通念,聚攏的黑氣開始慢慢消散直到恢覆平靜,飄在半空的神機道長一甩道袍“小兒壞我好事”,淩空劈掌拍向方鏡天靈,離月一掐指尖,血珠滴落,桃木仗上她提前鐫刻好的符咒瞬間好似活了過來,桃木仗上流光浮動,離月擡手一送,桃木仗捅入神機道長後心,就聽劈裏啪啦的聲響,神機道長好像被抽掉了筋骨般癱軟下去,一會兒功夫生機全無,離月抽出桃木仗,其上流光大盛,仗身如枯木逢春般竟有枝芽抽動,離月雙手一撫,再看桃木仗還是一截灰不溜秋的木頭,仿佛剛才是自己眼花。方鏡不禁想起當初寒青在自己面前的那句狂語,如今看來竟是真的,宋離月有如此身手,那無生谷裏的其他人甚至是萬玉妍手段又當如何了得。看看爛泥一樣的神機道長,方鏡收起自己的一臉不可思議“宋姑娘,真是好手段”

“方左使不必話裏有話,我抽走了他的生機可沒要他的魂魄”

“宋姑娘,方某不是這個意思,僅是佩服罷了”方鏡這麽說著話,還是拿出一個葫蘆收魂。離月轉身要進門“宋姑娘,我們在追趕蜘蛛的途中,施救不及,你府上一個叫冬至的丫頭被害,還有一人重傷”

“冬至?”離月疑惑,寒青一聽糟糕“大滿,我去看看”寒青向來路跑去,片刻功夫,寒青就看見路中央昏迷的大滿,滿臉淚水,懷裏還緊緊抱著冬至。

離月跟方鏡告辭領著人進了宋宅,方鏡望著宋離月的背影心裏一時百感交集,直到門被關上,方鏡才回過神來。吩咐人收拾了神機道長的屍體擡回去,轉頭對劉豐糧說“劉司門這次費心了”。

“哪裏,方左使居功至偉才是”劉豐糧恭維道,心裏卻實在憋悶,鎮魂閣這麽興師動眾地來圍剿這蜘蛛精,從蜘蛛藏匿地點到這裏完全是圍觀的,反倒自己臨時拉來的兄弟死了,朱一霸也死了,鎮魂閣眾人毫發無損還白撿這麽大的功勞,自己這回去說不得要被怎麽埋怨呢!

離月領著人進了宅子,院門關上小月收拾好包袱跟著,剛走幾步,離月一口鮮血噴出,眾人嚇一跳,離月擡手拭去嘴角的血漬看著地上觸目驚心的血痕,沈默片刻“近期不要隨便出去,以免碰上鎮魂閣的人,到時被收了去我也救不了,都散了吧,寒青回來了,叫他到寒鴉舍來”,小月跟著去了寒鴉舍,桃娘思索再三在原地等寒青,寒青回來的時候天色已黑,進門見桃娘還在“怎麽了?”

“寒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我們出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我能知道什麽”

“算了,你趕緊去一趟寒鴉舍,離月有事找你”桃娘回了摘星樓,心中納罕:離月的身體不至於用了一次枯木逢春就元氣大傷,這中間出了什麽問題?桃娘飄在摘星樓頂望著黑雲壓頂的夜空,心裏不安,還是去看看離月到底出了什麽事。沒到寒鴉舍就望見

寒青急匆匆的出門,寒青要去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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