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段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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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大雨如註。端木奕在馬上裹好鬥篷,事情耽擱錯過宿投,眼下只能找找附近是否有人家了。入目是水霧連天,入耳的雨點聲裏夾雜著叮當聲間或喊叫聲,端木奕策馬朝著聲音騎去,“救命公子”,馬兒剛走兩步被這一聲驚得前蹄揚起,端木奕連忙勒緊韁繩後退幾步,只見馬前站著一個女子,裹著黑色鬥篷,盈潤如玉的臉上沾染了雨水,似乎受了很大驚嚇,手上提著一把劍,劍尖抖著雨水混著血水“公子救命,後面還有人”

“上馬吧”端木奕不欲生事,伸手抓住女子放在身後疾馳而去。雨勢越發的大,坐在馬後的女子悄悄張開手,一團黑霧向後飄去,一直飄到一堆屍體邊,黑霧漸大罩向地面,雨裏可見一張面目驚悚的大嘴不時吞噬著來不及散去的魂魄,直至它饜足地上下翻動,然後又重新縮回拳頭大小追著女子而去,女子張開手掌收回黑霧,嘴角上揚。

策馬的端木奕覺得腰間的千陽刀一陣抖動,端木奕聳聳鼻尖,繼續策馬前行。

離月坐在火堆邊翻看著桑女祭祀當晚端木奕交給自己的玉佩,玉色晶瑩透亮,映著火光能看到中間翠綠的部分雕有一只烏鴉,栩栩如生。離月想起自己交給端木奕的那只玉佩,有一瞬的恍惚,劈啪一聲,離月回過神來,嘆口氣,收好玉佩。劈啪聲來自爐中的炭火,紅泥小火爐上溫著新酒,喝一杯暖人心脾,尤其是外面還下著大雨。寒青從房梁上下來,跺至門口,外面的斷壁殘垣在風雨裏更顯破敗,僅留一扇的院門吱嘎作響。雨絲順著洞開的房門打了進來,寒青退一步伸手關門,一道白光迎面而來,寒青揮袖用勁“寒青,是我”

“桃娘?”白光撲進屋內,正是桃娘。仍然是紅衣高髻,形色狼狽,一只鬼形色狼狽?那得碰到什麽事兒?

“離月,你師妹來了,我在路上差點被她發現,就趕緊來報信,估計半盞茶的時間就能到這裏”桃娘揮揮手,緩解緊張“在路上她又大開殺戒了,谷主怎麽讓她也出來了?這下還不攪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啊!”

“她孤身一人嗎?”離月停下煮酒的動作。

“不是,還有一個男人,我沒見過”

“兵來將擋”離月擡袖把桃娘藏好“寒青,把門打開”寒青開門,有些擔憂地看著離月,離月這個師妹可不是好相與的。

離月重新添了酒溫上,眉頭皺著,段司月怎麽會來,是谷主授意還是她自己另有打算?這樣正面對上可不利於以後的安排,看來自己要想成事還得從長計議。

說起來自己和段司月在無生谷也相伴了十七年,關系卻一直不好,她有著傾城的美貌和與之匹配的狠辣,就像谷主萬玉研的覆刻版。有時師徒三人在一起,離月會覺得自己簡直是多餘和另類的那個,不夠美貌如花,不夠心狠手辣。

所以自己才要拼命逃離。

噠噠的馬蹄聲和著積水噴濺聲由遠及近,有男人女人說話的聲音,離月隔著火堆看著走到院門的兩人,“奕哥哥,有火嗳!”

“我們且進去避一避”聽到聲音,離月真想感嘆一句,人生何處不相逢!端木奕居然也來了還跟段司月一起!

端木奕把馬牽在廊下,段司月快步進到屋內,就看見暖光裏的離月,兩人的神情都談不上友好。段司月撇撇嘴扭身走到一邊。

端木奕拴好馬,在門口看見離月,映著火光眼睛閃亮,嘴角卻有一絲譏誚。段司月走過來,拽了拽端木奕的袖子“奕哥哥,我們也趕緊生堆火烤烤衣服”端木奕開口要跟離月打招呼,腦海裏響起一個聲音'不要說我們認識,還有,這個女子是我的師妹段司月',於是到嘴的話就成了“姑娘,不介意我們引個火?”

“請便”離月起身拂了拂衣服“寒青,酒就給你喝了”寒青欣然同意,瞥了眼段司月,就在火堆邊盤坐飲酒,段司月看著離月上了停在墻角的馬車,黑色的帷幔,就如同永遠黑白二色的師姐,包裹著所有的情緒,神秘卻乏味。她不明白師姐為什麽會答應自己不同門相認,不過眼前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端木奕在墻角燃了一堆火,取出幹糧,段司月也拿出幹糧就著冷水吃下,寒青飲著溫酒,雖不明白離月為什麽沒有跟那兩人相認,卻並不妨礙他自斟自飲自得其樂,他本就不太喜歡端木奕,現在因為段司月就更不喜歡了,所以他壓根沒想過要與端木奕同飲。

外面的雨聲轉小,淅淅瀝瀝,端木奕往火堆裏添了柴,抱著刀靠在柱子上,眼睛盯著對面的馬車,從離月上了馬車,房間裏面就安安靜靜,除了劈啪的木柴火燒裂開的聲音,開始還能聽到書頁翻動的聲音,漸漸就只剩平穩的呼吸。端木奕轉頭看看段司月和寒青,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無生谷。

雨歇風住,眾人各懷心事,卻都酣然入夢!

晨起,碧空如洗,鳥兒啁啾。

端木奕收拾好包袱,走到寒青近前“不知這位公子一行要去哪裏?我們是否可以同形”寒青熄滅爐火,把爐子拎進馬車,出來放好車簾“我家姑娘有事去前面的鎮子,兩位請先行一步”

“也好,我此去金陵,若能再見定當共飲一杯”端木奕拱手施禮,段司月看了一眼馬車,跟著出了破廟。

離月掀開車簾,下了馬車,揚手扔給寒青一個錢袋子“去附近的鎮子盤桓一日,明日再走”坐回馬車,離月撚著指尖的白色粉末,有求於人還要威逼利誘的手段,段司月真是隨手拈來啊!只是她跟著端木奕去金陵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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