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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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月踩著晨光進了客棧,蔡掌櫃翻翻眼皮繼續撥拉算盤,小乙殷勤的跑過來“客官,您可算回來了,再晚我們客棧怕是要保不住了。”見離月一臉疑惑,小乙壓低聲音“今早有人在山裏發現了縣太爺的屍體,衙門封了城門,要盤查外鄉人,這不就查到這兒了,盤問下來言語不和,您的隨從就把來的差爺一頓好揍趕了出去,估計一會兒衙門又該來人了”。

聽了前因後果,離月走到櫃臺前“掌櫃的,昨晚應該有見過貴閣方左使吧”蔡掌櫃終於擡頭睜眼看人,滿面不可思議。離月沒理會,從袖子裏拿了一錠銀子,“既然見過,想必前因後果掌櫃的一清二楚,那衙門那邊就勞煩掌櫃代為解決。這錠銀子,想請掌櫃的找四個膽大體壯的人,辰時到南山嶺中間的山谷處等我,掌櫃的最好同行。我想方左使也希望如此。”離月留下錠銀子回了客房間。

蔡掌櫃摸著銀子好一番唉聲嘆氣,小乙湊過來“掌櫃的,有銀子賺還嘆氣,不然算我一個,反正客棧裏一天到晚也沒客人。”話沒說完頭上就挨了一賬本,“去去去,瞧你那樣兒,瘦的門板掉了都能把你埋進去,這是什麽好事?刨墳掘墓!你幹得了”。

蔡掌櫃喝退小乙,手掂了掂袖子裏的葫蘆,一身沈重,作為游離在鎮魂閣邊緣的消息搜集者,他壓根就沒幹過鎮魂往生,連往生咒都念不過游方神棍,奈何方鏡是左使大人,他蔡福荃還要養家糊口,要知道這家客棧就是閣中產業。罷罷罷,不就是去作法往生嗎,總不至於丟了性命。

離月一進房間就看見寒青冷著一張臉,趙二郎縮著他萬年挺不直的脊背飄在一邊,離月嘆口氣自己倒杯水潤潤喉嚨,對於寒青能回來一點不奇怪。

“桃娘呢?還沒回來?”

“你兩不是一起去了南山嶺嗎?出了什麽事?今天一早就有衙役上門問話,讓我打出去了。”寒青頗有些怨氣難平。

“沒回來?可能事情沒辦完吧。”

桃娘在地洞裏除了蟒精到底還發現了什麽,讓她寧願瞞著自己?方鏡在另一處陣法地洞裏又發生了什麽,導致他匆匆離開?“寒青,叫夥計送水上來,另外備好朝食。”離月說完,脫了鬥篷,看一眼紋絲不動的一人一鬼,“寒青,出去把趙二郎也帶走,門關上”然後轉身進了屏風裏間。桌上攤開的包袱裏,骷髏們上下牙一碰,“寒青寒青,快去送水備朝食,離月要沐浴用飯,快去,把門帶上,把這只鬼也帶上,快去。”寒青聽得牙根發酸,亮亮自己的拳頭,嚇得骷髏立馬噤聲。

離月沐浴更衣,換上了一件白色繡邊的袍子,長發依然松散綁在腦後,臉色還是蒼白卻帶了點出塵脫俗的味道。蔡掌櫃破天荒地沒有耷拉眉眼裝睡,而是陪在一邊等著離月吃完。等夥計撤下碗盤,離月漱了口,就和蔡掌櫃講起午間行事的計劃。

端木奕裹著微燥的熱氣進了客棧,離月擡頭看他一眼,又扭頭接著說完了整個計劃,蔡福荃心裏多少有底,就出去找人了,小乙趕忙熱情地招呼端木奕,哪知大胡子客官沖他點點頭就直接坐到離月面前,感情兩人認識啊!

寒青見端木奕旁若無人地坐了下來,眼睛瞪起來。

“寒青,去買些香燭紙錢回來。”離月撚撚手裏的銅錢,打量了一眼端木奕。寒青起身出門。

“姑娘的隨從也不簡單啊”端木奕歪坐在鋪墊上,身子靠著旁邊的屏風,一派公子風流,奈何從腳上的步履,身上的黑袍至滿臉胡須,通體不修邊幅,實在跟風流沾不上,偏偏他做來順其自然,委實稍顯不倫不類。

“端木公子所為何事?”離月沒理會他話裏有話。

端木奕這下認真看清了離月:長眉微蹙,眼睛很大,目光清亮,臉色蒼白卻沒有病態,神情專註只是談不上多麽熱絡。端木奕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過來了,可能心情郁結,也或許為她提醒自己的那句小心吧。

“昨夜偶有噩夢,百思不解,記得昨日姑娘臨走時提醒在下小心,故今日前來討教一二”端木奕正色道。離月想了想,將銅錢收回袖中。

“想必端木公子天賦異稟,十夢九準”離月攏攏袖子“願聞其詳”。端木奕坐正身子講述了夢中情形。“你有千陽刀護身,當有希望脫身。”離月下面的話沒說'除非你在蠱惑間動了七情六欲',千陽刀要求持刀者不要妄動欲念,端木奕會夢見命喪其中,那說明千陽刀受了影響。斷情絕愛無欲則剛,端木奕成為持刀者是幸事亦是不幸。

離月拿出一枚玉佩遞給端木奕“我看不出你何時何地將有此劫,這枚玉佩你切記戴在身上,又或者”離月翻手握住玉佩“你與我同行當能助你躲過此劫。”

端木奕笑了,第一次有姑娘說能保護自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還有事沒辦完,怕是不能一躲了之”他攤開掌“多謝姑娘相助,若我能逃過此劫,定當原物奉還。”離月提著吊繩將玉佩放入端木奕掌心,手掌寬厚,手指修長,指節間有繭,掌紋淩亂,命途多舛。離月嘆口氣,又是麻煩一件啊!

“公子不必在意,若能脫厄運也是你自己修來的福報,至於玉佩,有緣再見時還我不遲。我再多言一句,我觀這把千陽刀,剛正之氣似有意識,斬一切邪祟不問緣由,然世間事不盡然非黑即白,公子日後行事莫太過依賴此物”。

端木奕詫異地看向離月,千陽刀傳至自己時,師傅就說過'此刀太過剛正,仇視一切邪祟,遇見必殺之,且持刀者的情緒容易受其影響變得易怒嗜殺,若能不用盡量避免,為師也曾想過毀去此刀,只是前人心血,毀之終究可惜,為師知你性情秉正,用此刀最好不過,故今日傳給你,為師也在尋找去除此刀戾氣的方法。你需謹記,不可被此刀操縱',今日從此女子口中再聞此言,怎不心驚,看來是時候找把趁手的兵器了。“恕在下冒昧,敢問姑娘姓名?”

“我姓宋名離月”離月微微頷首。

“宋姑娘,在下就此別過,希望還有命再見。”端木奕起身,擡手施禮。離月坐著沒動,看著端木奕走出客棧,晨光瀉下一地金黃,你怕是不相信我會竭力救你性命。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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