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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道明寺葵撲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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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劍道服的道明寺葵打氣。

道明寺葵很想告訴他,她真的一點也不緊張,因為輸贏都沒她什麽事。

“就算輸一局也不要緊,我們從來就沒贏過第二組,上杉的實力太強了,我們平常心就好。”

折川圭雖然沒說,可剛剛觀看完比賽的道明寺葵卻是看得非常清楚,上杉學姐的實力遠在折川學長之下,第一組之所以很少得分,純粹是因為除了折川之外的其他人實在太弱。

她不信擅長劍道的內行折川學長看不出來,可是現在他卻只是捧上杉學姐,不得不說他還真是太謙虛了,就算是魔女,也難免對他多了點好感。

至於平常心……

當看到著裝整齊、姿勢挺拔的眾人時,她就不由自主想起當初非要學劍道的自己。

沒錯,劍道的確可以在強身健體的同時幫助人們培養格鬥技術、提高搏鬥的實戰能力,可是,這些並不構成她當初選擇學習劍道的原因。

她最開始選擇劍道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劍道很帥。

後來慢慢的她發現,她所見過的劍道大師無一不是萬人景仰卻寵辱不驚的高人,於是她從最開始單純覺得劍道帥氣演變成後來希冀自己也向高人靠齊,達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可是練到中途,她算是徹底明白自己大概始終是達不到那樣高度的。

當初的那場比賽,只要戰勝師兄草薙俊平,她就能成為門下第一,而且是以女弟子的身份。

所以,當在賽場上面對草薙師兄的步步緊逼時,她先是示弱放松師兄的警惕並利用了師兄的同情心,趁機攻向了師兄的視線盲區。

可是那一擊還沒擊中有效部位,她就已經輸了。因為她忘了,劍道賽場上比的並不只有誰打到誰,還有誰比誰更有高人的禮儀風度。

很顯然,她失去了一個劍道高手應該有的風度。

那場比賽之後,熟識的人嘲笑她從骨子裏就是個在乎輸贏的人,而她卻對這樣的裁判結果耿耿於懷,那時候的她認為劍道是一門格鬥藝術,而格鬥的宗旨不是你打別人就是你被別人打,賽場如戰場,克敵制勝才是王道。

所以,她索性退出了那個她不能理解的領域。

在那之後,她被送去美國,輾轉又因為某些因緣回到日本,偶爾也她會想起那場比賽,漸漸地,她開始覺得當初的自己實在好笑,不就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輸了不是世界末日,贏了也不能拯救世界,她那麽在乎又是圖個什麽呢。

時至今日,道明寺葵再次站在劍道場上,她心裏已經波瀾不驚。

一個打醬油的路人甲,她還有什麽好怕的!

反正第一組從來就沒贏過,這次再輸也總不至於讓她這個打醬油的背鍋。

“謝謝學長,”這句感謝半是出於最近乖乖女路線的需要半是發自真心,“我不緊張。”

她是真的不緊張,五分鐘的比賽,誰先拿下兩分就獲勝,她自問場上沒有幾位選手的實力在她之上,對於技術方面,她很有信心。

抱著這種心態的道明寺葵穿上帥氣的劍道服,放寬了心地比賽,短短的五分鐘裏,竹刀在她手裏變換著各種各樣的打擊招式,擦擊、挑擊、退擊、擺震、刺喉……

她的表情被掩藏在面部的護具之下,但她僅用動作就能讓對手感受到她的氣勢如虹。

看呆了的,不止折川圭。

當道明寺葵帶著勝利走下場時,劍道社的社長打起了挖人的主意。

可是她拒絕得很幹脆,她不適合劍道。

劍道社社長和社員的內心在咆哮,不適合劍道還把第一組的王牌擊敗這要是適合劍道不就得進國家隊了吧!

可是大概只有道明寺葵自己才知道,她的氣勢如虹並不是沒有原因的,是的,她在生氣,因為她從眼前的護具空隙望出去,並沒有在觀眾席上看到答應了她要來劍道社為她加油打氣的瀧谷源治。

她知道他有很多事要處理,所以,她一直在不斷說服自己不要斤斤計較。

與劍道社其他社員不同,折川圭在驚訝之餘卻流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豪,好像他們實驗室出了這麽厲害的人全是他的功勞似的。

“學妹,”折川圭身上的劍道服還沒有換下,這身衣服令他看上去英氣又俊朗,“為了感謝學妹幫助我們第一組獲勝,作為一組組長,我在此誠懇地邀請學妹參加我們的慶功宴,要知道現在你可是我們第一小組的大恩人!”

道明寺葵很想吐槽,就一個社內比賽還辦什麽慶功宴。

見她沒說話,折川圭自動認為她接受了:“我先換衣服,劍道館門口集合!”

道明寺葵忍不住皺眉,折川學長這個學霸什麽都好,就是會不會太喜歡幫別人做主了?

一個有紳士風度的男生不會讓女生等,至少,不會讓女生等太久。

折川圭出現在劍道館門口的時間無比迅速,迅速到道明寺葵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時空,明明前一刻還在場館裏與自己打招呼的人轉眼之間已經來到大門口等她,她是應該感嘆自己走得太慢,還是應該羨慕對方動作太快?

不過哪樣都好,現在道明寺葵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其他人呢?”她特意走得慢了又慢還左看右看,可惜的是等來等去也只有他們倆。

“他們先去占位置了。”換成常服的折川圭雖然不比劍道場上英武,但怎麽看也是棱角分明的英俊少年,“學妹餓不餓?”

他們剛好走過校門口的一家著名小店,折川圭似乎是在暗示她可以停下來邊走邊吃。

“謝謝學長,我不餓。”從來就懶得察言觀色的道明寺葵只能在心裏誠實地想著,她不餓,她只是很想回家。

“那家抹茶店在這裏開了好幾年了,老板是個挺啰嗦的大叔。”

聽到是與抹茶有關的店鋪,盡管已經走過了,道明寺葵還是轉回頭稍微記下了那間店。

“這家鐵板燒經常要排隊才能買到。”

道明寺葵回頭看了一眼此刻正排著長隊的攤位。

“他隔壁的章魚小丸子分量超大,老板特別舍得加木魚花。”

聽到這裏的道明寺葵好奇地瞥了一眼。

“這家的冬陰功拉面超讚的!”

已經聞到辣味的道明寺葵縮緊脖子悶頭朝前走。

“這條街最出名的就是這間咖啡店,”折川圭指了指前面裝潢簡潔的露天咖啡店,“每月最後一周的周末他們店裏就會在咖啡師之間舉行拉花比賽,那時候所有來看比賽的客人都能免費獲得一次給咖啡拉花的機會。”

對咖啡向來不感興趣的道明寺葵下意識抱緊了雙臂,光是想想那個酸爽的味道她也就覺得基本夠了,哪裏還會想要喝到那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還有那邊……”

“折川學長,”這一次,道明寺葵並沒有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慶功宴是走這邊嗎?”

言下之意,她沒有耐心聽他介紹這些校園周邊美食。

“抱歉、抱歉,說到學校周邊好吃的,我就管不住了,沒嚇到你吧學妹?”

“有點嚇到了。”道明寺葵很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本以為應該是足夠讓氣氛尷尬到極點的話,沒想到折川圭卻笑了:“學妹真誠實,但是這對我來說可是很有收獲的呢。”

道明寺葵沒能明白他的意思,怎麽做安利也能悟出人生哲理了?

“至少在剛才我知道了學妹的喜好,”折川圭信心滿滿,“學妹喜歡抹茶,討厭辛辣的食物和咖啡,對於章魚小丸子和鐵板燒這類的食物並不抗拒。”

感覺自己瞬間被人看穿,道明寺葵不高興地撅著嘴:“其實學長不用大費周章設計那些問題來試探我的喜好,直接給我一張登記表我就什麽都寫了。”

“原來還有這麽簡單的方法,”折川圭從頭到尾就沒有被拆穿者應該有的窘迫,他甚至越來越高興,“那樣的方法固然簡單,可也未免太沒有人情味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的道明寺葵站著不動。

折川圭笑著拍了拍她的頭:“科學有時候也是這樣,並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道明寺葵聳肩,至少在這個時候她並沒有對這個人產生反感。

“學妹真的不考慮重拾劍道嗎?”

道明寺葵一滯,隨即搖頭:“不了,我知道自己的斤兩,目前為止我沒有把握做到心無旁騖,這在劍道場上是大忌。”

“可是學妹今天在場上做到了心無旁騖不是嗎?”折川圭的笑容很溫暖,感覺一瞬間就拉近了人與人的距離。

“那只是偶爾。”道明寺葵反駁。

“好吧,”折川圭聳了聳肩,沒有繼續嘗試說服她,“如果劍道社需要幫忙的話,學妹可以搭把手嗎?看在我們第十三實驗室的面上?”

“不,”道明寺葵一本正經地說,“但也許看在湯川教授的面子上,我勉強可以考慮幫你們一把。”

☆、78 挖墻腳不容易

道明寺葵那不算豪言壯語的承諾一說出去,折川圭就真的把她當作了劍道社的一份子,還是不可或缺的那種。

她說她不打算重返賽場,那好,他就安排社裏的人在訓練的時候與她對打,久而久之她就成為了社裏的小顧問。畢竟大學的業餘劍道社不比師出名門的專業,有道明寺葵作為社裏的顧問,整個團隊更能從另外一個角度發現提高的方法。

而折川圭打的算盤很簡單:既然當初道明寺葵認真學過劍道,那至少說明她是真的喜歡劍道,既然真的喜歡又怎麽可能真的說放下就放下,如果能讓她重新回到劍道的大環境中,時間久了她自己也就會想著重拾劍道了。

但他並不知道,被他算計的是連F4都要稱呼一聲“魔女”的可怕小惡魔,盡管她在他們的面前收起了狠毒的獠牙和尖銳的利爪,但她畢竟是不能按常理揣度的女生。

她答應了會看在湯川教授的面子上過來幫忙,所以她來了。

她並沒有答應會看在湯川教授的面子上重拾劍道,所以無論她再怎麽與劍道重新接觸,她也堅定地認為自己不適合劍道。

這種根深蒂固哦的堅定是來自她對自我高度深刻的認識,因為經歷過,她當下更清楚自己有什麽、缺什麽,適合什麽、不適合什麽,不是任誰都能三言兩語說服的。

既要忙日常學業,又要忙實驗室的事,還要時不時過來幫劍道社訓練,道明寺葵很喜歡現在這樣的大學生活。

她覺得自己似乎將自己分成了三份,一份貢獻給帝都大學的學分、一份貢獻給湯川教授的第十三實驗室、最後一份則貢獻給了劍道社。

是的,她並沒有給自己留下一份,當然,也沒有留一份給她的家人和男朋友。

上次瀧谷源治答應要來劍道社看她比賽卻失約,她並沒有主動去問他,而他也沒有主動向她解釋,兩個人就像從來沒說起過這件事一樣。

也正是從那以後,兩個人又恢覆到不久之前那種許久說不上一兩句話的狀態,明明是正在交往的戀人,可他們相聚的時間卻遠遠少於他們各自發呆的時間。

但是對此,道明寺葵卻很看得開。

首先,她是絕對相信瀧谷源治不會變心的。

一是他本來就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喜歡別人的性格,二是他那鬼剃頭也並不是每個女生都會像她一樣傻兮兮地當成寶貝。

其次,她對自己的戀愛觀也是非常有自信的。

兩個人因為喜歡而交往,可是談戀愛又不只是朝夕相處你儂我儂,他有他的事業,而她也有她的理想,縱然方向不同,但只要相愛,又有什麽可害怕的。

然而,她卻忘了,現在這樣無憂無慮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她。

世上無處不八卦,八卦往往就在人們身邊。

道明寺葵的大學同學以及實驗室、劍道社的戰友們漸漸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起她的交友狀況。

和她稍微相熟的同學偶爾在犯花癡的時候會懷疑鎮定自若的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和她不太熟的同學則會在偶爾看到她翻手機照片時莫名其妙指著一個男生裝作不經意地問是不是她男朋友。

唯有一個人,他的詢問方式在順水推舟、不動聲色的基礎上又具有簡單粗暴、一針見血的特點。

那個人,當然就是折川圭。

劍道社的日常訓練結束後,社長提議在周末舉行一次聯誼,對方是帝都大學羽毛球社的成員,據說那正是當初湯川教授參加的社團。

為此,周圍的學姐們紛紛鼓動不打算參加活動的道明寺葵加入,並連哄帶騙地誑小學妹稱指不定就能遇到下一個像教授那樣的草食系男子。

然而道明寺葵依舊不為所動。

這時候折川圭笑著拍了拍道明寺葵的肩膀:“難道學妹已經有男朋友了?”

這樣的提問方式,是不是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所以他得到的答案也勢必是沒有技術含量的。

“嗯!”魔女甚至連那個“是”字都省略掉了。

大家頓時安靜下來。

“是高中同學嗎?”折川圭的表情有些不同尋常,他面帶微笑,可那笑既不像真心誠意的祝福,也不像嫉惡如仇的憤恨,那表情裏甚至帶了幾分戲謔。

“不是。”只是道明寺葵看不明白,他有什麽好戲謔的。

“難道也是帝都大學的?”折川圭往在場的其他幾個男生那邊瞄過去,發現大家都是一臉期待和驚訝,他也就松了口氣,“是哪個系的?加入哪個社團了?”

“都不是,”道明寺葵很認真地說,“他不用讀大學。”

身為黑道首要的技能是打架,讀那麽書也未必打得過搶地盤的,還不如不讀。

折川圭了然,點頭的時候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微笑:“哦,原來是遠距離戀愛。”

道明寺葵心說,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某部少女漫畫一樣可以與在課桌下親吻自己的老師來一場近距離戀愛。

遠距離戀愛怎麽著了?遠距離戀愛也能分分鐘虐死單身DOGE好麽!

“大學生活還有四年,而且學妹你不是打算繼續深造嗎?多參加一些聯誼活動不是壞事,也許你會遇到真正志同道合的人。”折川圭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勸她。

可是這種私人生活被人指手畫腳的感覺實在讓她感覺太難受,即便對方是自己之前還比較尊敬的前輩。

“我覺得湯川教授跟我志同道合,”魔女半彎著眼角,原本燦爛開朗的臉上瞬間變得深沈難懂,像有暗湧翻騰,“然而教授並不會去。”

她的拒絕比斬釘截鐵還要強勢,因為整個帝都知道湯川教授的人都清楚,他們的草食系教授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參加聯誼!

“既然學妹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吧,”這時候劍道社的人基本都離開了場館,他二人的身邊一片空蕩蕩,“反正身邊就有別的選擇,如果學妹哪天真的受夠了遠距離戀愛想談一場甜蜜蜜的近距離戀愛的話……”

“我會去看山下智久的新電影。”道明寺葵利落地接話堵住他接下來的說辭,換來的當然是對方的滿頭黑線。

但折川圭畢竟也是理工科的高材生,在這樣的時刻他也還是可以保持鎮定自若的姿態。

“學妹你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他又朝她走近了一步,近得令她心中警鈴大作,她隱隱約約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只是想提醒學妹,你現在看起來很勉強,如果真的撐不下去了,”折川圭得寸進尺地把手伸向她腦門拍了拍,“其實是可以考慮其他人的。”

道明寺葵大睜著眼睛一臉好奇地看著他:“比如湯川教授?”

折川圭但笑不語。

道明寺葵也跟著一起笑,只是這笑帶著點輕嘲:“可是全世界都知道湯川教授是永遠不可能和學生在講桌底下接吻的,他大概只會和他最愛的物理學科白首偕老。”

這句對教授飽含心疼的話一說出口,折川圭就笑了。

於是道明寺葵也跟著笑了。

她隱隱約約已經猜到折川圭接下來想要表達的意思,她只是在這種萬分緊急的時候又求助於了教授,好在,目前為止,湯川教授堪稱拯救悲情人生的上帝。

可是折川圭卻並沒有知難而退,反而湊得離她更近:“再比如說,我啊,我啊,還有我啊。”

道明寺葵非常認真地盯著折川圭看了半分鐘:“學長你又要當原配又要當情敵,你還挺忙的……”

忙著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吧!

折川圭擡手拍了拍她肩膀:“為了小葵學妹,在所不辭。”

哐當--

場館裏響起了竹刀倒地的悶響,道明寺葵下意識回頭,除了倒落一地的竹刀之外,什麽都沒有。

☆、79 意見分歧

日子當然還是和平常一樣,湯川學教授醉心於他的物理學研究,第十三實驗室的學生們則醉心於充當湯川學的助手。

湯川教授並不可能去挖學生的墻腳,因為他畢竟沒有那麽閑。

而蓄謀要挖墻腳的折川圭也沒有太拼,因為他也有忙不完的實驗要跟進。

湯川教授給他的學生們完全公平的機會,他似乎非常擅長發現每個學生所長,然後給他們布置最適合他們的研究任務,在這個團隊裏的每個人都能在任何一次實驗當中受益匪淺,就連唯一一位不是研究生的道明寺葵小魔女也自知在加入實驗室的這段日子裏學到了比以往所有累積還要多的知識。

她感受到了科學獨一無二的魅力,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與那群醉心科學的研究者們還存在相當大的差距。

能彌補這些的唯一辦法,就是強迫自己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加努力。

將近兩個月沒見到自家小妹的道明寺司在別墅裏急得團團轉,而得知這一消息的道明寺財團女主人卻鎮定自若。

電話那頭的兒子在咆哮:“你女兒不做研究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怪人,難道你還要看她變成一個科學怪人才後悔?”

財團女主人邪魅狷狂地一笑:“不是你們說的嘛,你們還年輕,還有無限的可能,不趁著年輕多嘗試怎麽行?”

混世魔王咬牙切齒:“你就是在竊喜她因為這樣而疏遠了她的男朋友對吧,你恨不得他們早點分手是吧!”

“我馬上要飛往南非與金剛石大亨洽淡合作,明天一早要去法國參加時裝發布會,下午還要去慕尼黑赴宴,我真的沒有那麽多時間關註你們這些家夥的感情生活。”

道明寺司氣鼓鼓地哼了兩聲。

“順便一提,比起在這裏抱怨你妹妹遺忘了你,你更應該做的難道不是關註集團的股價波動嗎?”

掛斷電話的道明寺司被氣得不輕,隨手就撥通了妹妹的電話:“明天回家,有急事!你和瀧谷源治敢不回來的話,我們的兄妹關系就到此為止!”

道明寺葵固然最討厭威脅恐嚇,但恐嚇的人是自家老哥那就得另當別論。

不管他到底是真的絕交還是假的絕交,也不管他這麽別扭到底是什麽鬼,小魔女很清楚地知道,混世魔王發怒的時候,撞槍口並不是什麽理智的決定,更重要的是,她還是有些擔心他所謂的急事。

於是第二天,被稱為魔女的小姑娘挽著許久未見面的男友回到了道明寺家古堡一樣的別墅,而等待她的,則是與自家男友一起滿頭黑線。

她以為混世魔王這樣火急火燎地通知他們回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再不濟,也至少應該是諸如他和牧野杉菜相識多少天這種無光同樣的紀念日。

可是,她這一次是完完全全想錯了。

道明寺司就那樣若無其事地吃著布丁朝他們打招呼:“哦!你們回來啦?”

這是什麽態度!魔女小葵當即不樂意了:“你說的急事就是吃布丁?”

道明寺司冷哼:“吃布丁怎麽了?你自己說你有多久沒陪你老哥我吃飯了?”

“你知道我很忙的,”道明寺葵不甘示弱,“而且你不是說會租我樓下的房子嗎?怎麽沒動靜?”

“還不是牧野勸我說要給你充足的自由空間,”魔王黑著臉不高興,“你知不知道我每天一個人吃飯有多沒意思!”

說完他就朝瀧谷源治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你怎麽當人男朋友的?連女朋友都管不住。”

“夠了,”道明寺葵不滿,“哥你那麽閑為什麽不研究一下最近的股市?我還有一大堆的實驗數據沒有核對,沒時間陪你在這裏浪費時間。”

“行、行,你這麽精明能幹,只需要冷冰冰的實驗器材和不會說話的數據就可以了,還需要什麽哥哥和男朋友!”

正打算離開的道明寺葵鄙夷地瞧著他:“你又鬧哪門子別扭?你知道我並不想成為一個沒有理想和追求的人。”

“所以你就成為了跟老媽一樣冷血無情的人!”道明寺司吼道,“難怪你小時候他們就說你是小版的老媽,你果然跟她一樣冷酷!”

見到勢頭不對,一直說不上話的瀧谷源治小聲做起和事老:“你哥他可能只是太想和你一起共進晚餐。”

可是和事老神馬的,畢竟不是瀧谷源治擅長的。

在道明寺司把小妹與母親做對比之後,情勢就一發不可收拾。

“我想你可能需要搞清楚,我並不是冷酷,而是在生氣,生你的氣,”道明寺葵的臉色嚴峻,“你從來就只知道考慮自己,你為什麽不試著尊重我的理想!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冷酷無情?你以為你這個混世魔王有什麽資格批評我!”

兄妹戰爭一觸即發,道明寺葵拉起瀧谷源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座古堡一樣的別墅。

月光朦朧,拉著瀧谷源治走在馬路上的道明寺葵心情不佳。

“抱歉,要是知道我哥打的這種主意,我就不該叫你跟我一起過來,”她偏過頭看向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瀧谷源治,“會裏肯定還有很多事吧?”

瀧谷源治搖頭:“你的事比較重要。”

道明寺葵的臉上顯現出愧疚:“我哥那人就這樣,沒事就犯中二病,你見多了就好。”

瀧谷源治沈默,隔了很久他才慢慢說:“我可以理解你哥的心情。”

道明寺葵的心裏升起某種不好的預感。

瀧谷源治又說:“這段時間以來,我們見面的時候越來越少,而每次跟你走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會感覺你好像離我們越來越遠了。”

這種少女漫風格的氣氛是怎麽回事!瀧谷源治你明明就是熱血漫啊餵!

“說什麽呢源治,我怎麽會離你們越來越遠呢!”她試圖改變他這樣錯誤的認知,“我現在不就在你身邊嗎?”

自從成為流星會的二把手,瀧谷源治就改掉了雙手插袋的習慣,然而今天,他卻又像當年讀書時那樣擺出了屬於瀧谷源治的不羈造型。

“那天我都看見了。”

道明寺葵一楞:“什麽?”

“劍道社,”瀧谷源治冷冷說,“我去過了。”

“你來看比賽了?你來了怎麽不告訴我?”

“因為,”他擡頭一臉落寞,“好像不需要。”

道明寺葵只在心裏翻白眼,怎麽可能會不需要。

可是瀧谷源治又說:“你和你現在的同學更有共同話題,不是嗎?”

魔女必然不笨,她必然聽出了他話裏的落寞意味。

“我的確打算和我現在的同學們友好相處,”道明寺葵目光坦然,“可我並不是那種會隨便對誰都敞開心扉、真心喜歡的人。”

“我知道,”瀧谷源治的表情依舊非常認真,“你一旦真的喜歡了誰一定是誰都無法阻攔的。”

“你這是吃我那些大學同學的醋?”她不解地望著他。

“其實你自己也清楚,我們倆之間的共同話題會越來越少,生活的圈子也會越來越遠,我每天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拖社會文明的後腿,可你卻在致力於用科學加快世界發展的腳步,這很諷刺不是嗎?”

“這樣不好嗎?這樣才能互補不是嗎?”

“這樣當然不好,”瀧谷源治誠實地說,“你是女孩子,你不需要用你那弱小的肩膀去扛起拯救世界的重量,你為什麽不試著和諧地與家人相處並安安靜靜地活在男朋友的保護之下呢?”

“我不需要活在誰的保護之下,”道明寺葵皺眉,“這世界早就男女平等了,男人可以做到的事情我為什麽就不可以?還是你們男人總以為女人就應該乖乖待在家裏聽你們的話?”

瀧谷源治沒料到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是個隱藏的女權主義者:“沒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做家庭主婦,可就算你是女強人,你也不可能不顧及你的家庭。”

“我會兼顧我的家人和事業,這一點就不勞你們費心了。”她賭氣地說。

“可是你並沒有,”對瀧谷源治這種有著英雄主義情結男人來說,與女權主義者交流起來可能要更費一些口舌,“你並沒有顧及到你哥的情緒,還有,我的。”

“我哥就是徹頭徹尾的大男子主義者,”道明寺葵咬牙,“你也一樣!”

她是真的生氣了,而他也是一樣。

英雄主義情結被曲解成為大男子主義的瀧谷源治很委屈,也很氣憤,兩種情緒的共同作用下,他也可以慌不擇言。

“所以大概只有你們實驗室的學長,尤其是你那個什麽折川學長才不是被你唾棄的大男子主義者,”

道明寺葵先是一楞,然後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結合起來一想,很快就理出了頭緒。

想到那天被折川圭帶去慶功宴之前的試探,又想著那天在劍道館看到的竹刀倒成一排卻沒見到始作俑者。她當然知道,折川圭和她說的那些話,瀧谷源治必然是聽到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直到現在才說出來,她不知道他為什麽一定要在現在說破,她現在唯一的情緒就是憤怒。

他怎麽可以不相信她呢?

“既然你覺得我和折川學長比較般配,”道明寺葵眼神一變,瞬間就目光兇狠,“信不信現在我就讓你如願以償!”

瀧谷源治捏緊拳頭憤憤地看著她:“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80 大姐風範

雖然在瀧谷源治面前說了那樣的話,可道明寺葵到底還是不敢的。

倒也不是不敢,只是她實在沒法對那位湯川教授的得意門生折川圭學長產生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甚至可以用,在經歷了與老哥鬧崩、與男朋友吵架的風波之後,她不打擊報覆折川圭就已經算是對他的恩賜了。

可是不知道個中糾葛的折川圭還一如既往地打著近水樓臺、日久生情的如意算盤。

直到道明寺葵忍無可忍把他約了出來。

她約他見面的地方就在帝都大學的某一塊草坪,魔女認為,既然是拒絕別人,就不應該在環境氛圍的營造上多花哪怕一分鐘的心思。

依舊是折川圭比她早到,對這麽有紳士風度的一個人,道明寺葵覺得有些內疚,她很猶豫到底要不要這麽殘忍地傷害一個無辜善良的學長,可是不拒絕他的話會不會傷害更大?

“學妹真的決定好了?”還沒等她發出好人卡,折川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圖。

這下她更內疚了:“嗯,很抱歉,學長,你是一個好人。”

標準的發好人卡模板,折川圭低聲笑了起來:“有必要用這麽標準的好人卡模式嗎?”

道明寺葵低頭:“抱歉,因為我是第一次這樣拒絕別人。”

以前她拒絕別人都是直截了當一句 “我過去現在將來都不會喜歡你”來粉碎青春期少年的所有妄想。

自從進了大學、決心擺脫魔女這個標簽以來,她是真的頭一次像個正常的女生一樣拒絕別人的告白。

“沒關系,”折川圭笑說,“根據科學統計,遠距離戀愛的分手概率是77.39%,而朝夕相處的兩個人之間更容易產生某種名叫多巴胺的激素,在這種荷爾蒙的刺激下,我相信完全足夠把剩下的不分手概率從22.61%縮小為2.61%。”

這理科男的自我安慰方式會不會太理智了。

道明寺葵只能尷尬地搖頭,她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高冷地告訴學長,她有信心即便真像他說的那樣,她和瀧谷源治也會是那世間難得的2.61%。

發神的小魔女絲毫沒意識到某位習慣了揉學妹腦門的學長此刻又把他的大掌伸向了她的額頭。

只不過這一次,他這習以為常的動作註定不能完成。

“請把你的手拿開!”擲地有聲的女聲令道明寺葵又驚又喜。

她回頭看向剛從F360車裏下來的高挑美女,興奮地撲向她懷裏:“姐,我好想你!”

是的,來帝都大學找她的,正是道明寺家的長女,道明寺椿。

道明寺椿提起某位撒嬌小魔女的衣領把她塞進跑車裏,朝身後目瞪口呆的理科男揮了揮手就瀟灑地揚長而去。

坐在副駕駛位的小魔女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姐,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見瀧谷源治。”女人一旦帥起來,那恐怕連轉動方向盤的姿態神情也都是一道風景,很顯然道明寺椿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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