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裏挑了十二個,分時令繡著不同的內容。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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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和《舊年》幾乎是平分秋色。

今年獎項安排很奇葩,最佳新人和最佳女演員居然挨著。

在這之前是配角獎,最佳男女配角什麽的。

陳凱打敗聶堯拿了最佳男配角獎,這在預料之中,聶堯坦然而大度的擁抱了自己的師兄。

德音就挨著陳凱做,故意表現出很興奮的樣子。

最佳女配角給了顧寶齡,她其實根本不需要,沒獎,人家也混成了花旦。

待顧寶齡背完事先準備好的獲獎詞,終於到了德音最關心的時刻。

是兩位港星頒獎,男星是拍《黑金》認識的輝仔,女星也是大牌。

兩人在臺上打趣幾句才進去正題,女星開始拿手稿念提名人選“…………《舊年》李謹怡,《林徽因》江德音……”

舞臺屏幕讓出現了四個提名人的劇照,德音是穿著米色夏布半袖直筒裙,一身素朗,頭上帶著頂寬沿帽,側身坐在烽火臺上,倚靠著古城墻,畫板被擱在盤起的腿上,手中握著鉛筆正在紙上寫寫畫畫,是長城考察時的場景。與清簡打扮形成對比的,是風雲突變的一角天空,有碩大的紫色閃電劃過,看圖就能想到當時震耳欲聾的雷聲,大雨將至。

李謹怡則是一個微笑,皮膚粗糙,穿著農家的花布衣衫,背景是西北的秋天,顏料桶打翻了潑墨出來的濃烈色彩,遠處有大河平緩流過。

只看這兩張劇照,就讓人覺得難分軒輊。

輝仔撕開信封,看了一眼,念到“最佳電影新人獎——

江德音”

德音還是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可心卻猛地沈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手機碼的,好累好累,明天開學且滿課,不能保證更新了QAQ

感覺又要掉收藏,不要啊T^T

☆、影後歸屬

聽到德音名字的那一剎那,李佳燕覺得她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如張滿弦的弓,繃得緊緊地,隨時都能將箭矢射出去。如今驟然松懈,才感覺到此前繃緊時有多累。

背部依然努力挺直,可心中她,松弛下來,整個人都覺得懶洋洋的。

這個起點太高了,二十歲的影後,李佳燕可以想象她的未來,那是條坦途。

德音雖然失望,倒也不能說毫無心理準備。

這次沒得,總有下次,影後,急不得。

從容起身,和周圍人擁抱,聶堯在德音耳邊道:“不要急”。

劉攻玉離德音三個位置,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德音很真誠地做口型,謝謝您。

這部電影帶給她的收獲,絕不是一個影後頭銜所可以衡量的。

不管怎麽樣,劉攻玉都是她的貴人。

款款地走上舞臺,聚光燈白而炙熱,恍然隔世。

那年她第一次走上這個位置,是在港島,也是最佳新人。

那時初拿獎項,對著大場面不僅僅是緊張,甚至帶著惶恐,真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內地來的新人,背景資歷錢財什麽都沒有,連本地優勢都無,即使自覺演的最高,也不認為有什麽公正可言,公正永遠都是相對的。

拍的是愛人的處女作,兩個人都是懵懵懂懂,全靠著相互扶持的暖意和一腔孤勇。

出席頒獎禮的西服不合身,她在出租屋裏改成合適的尺寸,又拿熨鬥熨得平展舒貼。

鬥室雖小,卻從未覺得寒酸,有情飲水飽,莫過於此。

得了最佳新人,大家都不大重視,唯獨兩個小兒女,激動地抱在一起,眉眼間是年輕時純然的天真喜悅,她激動到哭出聲來。

後排坐著的大佬都在笑,既覺得兩人小題大作,又不免感慨年輕真好,好到有足夠的電量支持激越的感情與折騰,愛的熱烈,恨也痛快,清清爽爽幹凈利落,生命裏最美好的時光。

想到此處,德音眼裏有了淚,前生今世,她的淚還是在給他,大約到死才能流幹。

鹹味的液體在眼睛裏,德音控制著不要流出來,那樣未免有些過於濃烈。

右手拿起獎杯,眼中淚花晶瑩,即使它不算什麽,可此刻全場都在聽,你要表達什麽,你有何話要說。

時間短促而不等人,但依然珍貴。

“如果我要說老套的感謝,當然會有長長的名單,長到可以不再說別的。容我自私一次,只感謝兩個貴人,於凝之教授,劉攻玉導演,沒有兩位長輩,兩位老師,不可能有站在這裏的我。《林徽因》之於我,是蛻變和成長,雛鳥展翅,破繭成蝶,我沒有讀過很多書,即使滿腹經綸,可語言到底不能表達心中感情,哪怕十分之一,它蒼白而無力,只能說,任何時候,無論是滄海桑田,抑或鬥轉星移,世事難料,未來的禍福榮辱都不可預知,可這部電影,它給我托著底,踏實著我的心,任何時候,我都能說,我是個演員,我拍過一部叫《林徽因》的電影,也許我的表演不是最好的,也不能說這部電影它是最好的。可是,它獨一無二,熠熠生輝,我因在其中出現,而感到驕傲。”

全場此時掌聲雷動,有的人真的被德音打動、有的人不屑一顧、有的人譏笑嘲諷、有的人毫不在意……

可這些均不重要,獲獎詞的感慨與榮耀,其實是講給自己聽的,如果自己都在事前背稿,只因為怕上臺無話可說,鬧出笑話,最不被尊重的,反而是獲獎人。

“最後,我感謝我自己,你是很棒的江德音,你是個演員,希望再過十年,二十年,直至歲月終了,你依然可以這麽講,理直氣壯,沒有懷疑。”

說完最後一句,德音對著臺下深深鞠躬,耳邊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德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著最佳女演員的頒獎。

從後臺出來的人,讓德音感到驚訝。

是於教授,德音回到京城的時候,專門抽時間去看了看他,他親口對德音說不來的,現在居然出現了,還是頒獎嘉賓。

於教授的搭檔也是他的學生,年紀也不小了,五十多歲的老牌影後,獲獎無數,早就不再演戲,專心在人藝講課。

還是那一套流程,連德音的劇照都沒換。

德音自覺沒有希望,聽的心不在焉,還有空找攝像機的位置,鏡頭裏看她的表情,再刁鉆的娛樂評論也只能說她掩飾地非常好,換言之,沒有任何失落與不甘,功夫到家,憑這一手,堪稱本場最佳演技。

李佳燕放松歸放松,但這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根本控制不住地表現出緊張來。

德音看似認真地關註著臺上,實際上已經在神游太空,想著周導的新戲,他的戲,女人其實沒多大用,依舊是花瓶。

但還是得演,這樣的機會,多少女演員,求都求不來。

結果就被聶堯用力的推了一下,帥哥滿臉興奮。

德音楞住了,迷惑地看著他。

“你們看,她都樂傻了,影後醒醒吧。”,聶堯樂道。

影後?

德音瞬間回神,影後是她的?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餵,是不是於教授看錯了?

被人拉起來,德音遵從本能反應,跨越千山萬水,去抱了抱劉攻玉。

繼而迷迷瞪瞪地上臺,她實在是覺得難以置信。

之前被無數個人告訴了很多遍,要分豬肉,和稀泥,只能拿一個獎。

在心裏這樣的預設,已經成了真理,然後真理被打破了。

從於教授手裏接過獎杯,德音深呼吸,然後道:“直到現在我都在想,於老師是不是念錯了。”

場下響起了一陣笑聲,大家會意,知道德音為什麽這麽說。

“可既然現在還沒收走我的獎杯,那它就是我的了。現在我要補全剛才沒有說完的感謝名單,感謝我的弟弟妹妹,我的經紀人任森,我的……謝謝你們,愛著我,幫著我的人,這個獎杯應該是大家的。我今年二十歲,實在是太年輕,這尊獎杯又是這樣的重,拿到它,何德何能,何其有幸,謝謝。”

李佳燕已經根本想不到別的了,她整個人從聽到獲獎人選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在心裏念到:這不可能,說好的不是這樣。

緊張是對上臺的緊張,她怕她的妝容被臉上出的汗和強光毀掉,她怕她平滑的禮服有了褶皺,她怕上臺階時會摔倒,她怕她的獲獎詞講的不好……

想了很多,唯獨沒有怕過,最佳女主角不是她的。

她怕的是,在過往人生中從未有過的美好時刻不夠完美。

但現在,現世狠狠地掌箍在她的臉上,這時刻很不不屬於她。

十二點鐘的鐘聲在那一刻敲響,魔力消失,灰姑娘還是灰姑娘。

世界的榮耀,宮廷的華美,還是屬於公主的。

臺上的德音,黑發白裙,美麗的不可方物,即使拿了影後,也沒有失態,侃侃而談,從容大方。

李佳燕突然明白了,她一直以來的好勝心。

因為在江德音面前,她永遠都是那個擡不起頭的李佳燕,而非人前風光的李謹怡。

之於她,所有的過往都是不願提及的,可一旦江德音出現,不,不需要出現,只要聽到她的名字,記憶全部浮上心頭,那個貧窮瘦小,素著臉背著破包,拼命在練功房壓腿,覺得前途渺茫的女生,想起那段時光,背景都是灰黑色的,下著陰冷的凍雨。

所以,她必須要爭要搶,拿作品爭口氣,仿佛壓江德音一頭,就能脫胎換骨。

當然不可能,可除了這樣做,她又能如何呢?

現在好了,德音用一個影後,無聲地告訴她,你不要心存妄想,有些人,生來就比你好命。

拿著兩尊獎杯,德音忍著凍,邁著優雅地步子上了保姆車,她的保姆車周圍,現在全是記者。

剛才在會場門口,德音被堵了個嚴嚴實實,快要樂瘋了的任森還沒忘記自己的職責,護著德音沖了出來。

現在在保姆車外面對付各路媒體,德音在車上換衣服。

米色抹胸連褲裝,頭發放下來,換了裸色圓頭高跟鞋。

拿起薄薄的小外套,披在光裸的肩膀上,好看是好看,禦寒基本上只能是象征性的。

下車登時打了個冷顫,德音救出被包圍任森,摟著他胳膊往宴會廳走。

主辦方準備好了晚宴,大家交際的絕佳場所。

德音一進去就引得眾人矚目,劉攻玉才不管制片人,投資人們的炙熱眼神,拉著德音去小角落說話。

留任森和各方人馬周旋,大叔樂在其中,享受著羨慕和恭維,留神著是否有好項目伸出橄欖枝。

於教授在角落裏等著,手裏還拿著杯酒,見德音第一句話是“別告訴你師母。”

德音埋在心中的疑惑終於可以問出來,“怎麽回事?不是說……”

劉攻玉狡黠地笑了,“如果不這麽告訴你,別的時候哪來這麽好的鍛煉機會。”

“我要是不騙你說不去,你就該猜出來了,我頒最佳女演員,難道是為了一個普通學生,教都沒教過。”,於教授非常享受地啜了口酒道。

“可別的人也這麽說。”,德音不信除了眼前二老沒別人得到消息。

“之前確實是有這個打算,可有一位出山了,他老人家說話,下面小的們不敢亂搞。金雞的宗旨是什麽?六親不認,只認作品。八面來風,自己掌舵。就該這麽辦事。”,劉攻玉表示這次的評判讓他心服。

劉攻玉戀戀不舍地放下已經喝空的杯子,嘆道“也就是今年,老徐算是行尊,喬風又是中生代的領軍人物,算是勢均力敵,換了不知名小導演,演的再好也……”,話不說盡,語帶寂寥。

“你還是放不下,也是,那部片子,你這老家夥是演的真好。”,劉攻玉讚同道。

德音看過,片子叫《默》,導演只有這一部作品,十五年前拍的,於凝之的最後一部大熒幕作品,導演準備了二十三年,一出來驚艷華語電影圈,可最終拿到應有的榮譽。

那年的對手也是大導演,頒獎禮半年後,導演含恨而終。

最讓人遺憾的是,那時大家都沒想過,電影還可以送往國外評獎。

這個小插曲,讓德音的愉悅減了一成。

她本來就不算太過高興,算上以前,這是第四個了,多它一個不多,少了它,也不會很失望。

德音想要的,能讓她激動的,也許只剩下歐洲三大,以及根本不可及的好萊塢。

拿到金雞之後不久,德音又獲封華表影後。

國內三大獎,一部電影,湊了個齊全。

然而,這遠不是巔峰,相反,征程可能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大家不要急嘛,我不會搞這種幺蛾子的那得啥時候才能寫完。

雖然沒有回覆留言,但我都有看,大家看文很認真,前幾章寫崩了,有很好的留言,記在心裏。

關於CP問題,涉及到之後的劇情線,不會改,大家忍忍吧,邏輯大概能圓回去,這篇不是甜文,但也不會死虐女主放心。

另:我已精疲力竭,明天是肯定不會有了,累崩潰。

1.金雞其實沒有最佳新人獎設置。2.05之前金雞與百花合並,後來分開了。3.宗旨全文是六親不認,只認作品

八面來風,自己掌舵。不抱成見,從善如流。充分協商,顧全大局。看最後兩句,我的心情是:…………

☆、新戲

看著面前的兩個新劇本,德音有些無語。

右手邊這本還好,叫《十八歲的天空》,男女主都是老師,算是講愛情和成長的青春片吧,在現下的電視劇市場上有點填補市場空白的意思。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雖然劇是男主視覺,可女主人設挺好,潑辣女漢子。

國內電視劇給女主的人設非常讓人無語,要不然是青衣型,大度賢惠忍氣吞聲磨難重重,劇終終於苦盡甘來,圓滿裏戛然而止……如王寶釧。

後來的大趨勢還不如青衣角,青衣角還好歹有發展變化,人物能立起來。後來的傻白甜聖母無腦,都是些什麽。

可笑的是,後輩小花們,傻白甜都演不好,劇本寫的是傻白甜,女主是傻的可愛,白的恰當,甜的讓人喜歡。結果一演,觀眾覺得吧,這女主是腦殘,分分鐘看的尷尬癥都犯了。

但凡是有點追求的女演員,都不會滿足於模式化的角色,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老演一種角色,是會磨損靈氣的。

所以德音喜歡裴佩這個角色,有心意,用點心,演出彩挺容易的。

除了男女主,男配和女配也挺好。

之所以嘉映要拿下這部劇,就和這個有關系,要推新人了,這部劇起碼可以帶一男一女出來。

德音已經是公司最紅的女藝人,責無旁貸得接。

左手邊的這本呢,也是動畫改編影視,名字是《我為歌狂》。

是H.L啟動的項目,目標是冰河紀與德音打包,號稱專業歌手純原聲演唱所有電視劇相關曲目,講述音樂的魅力,對青少年形成正確健康積極向上的價值觀引導作用……

扯淡,就是沖冰河紀與德音正值巔峰期的人氣來的,純粉絲消費。

德音的顏值不需要多說,就是席遠也有大把顏粉,兩人就算沒有演技,純在電視上賣臉也能在收視率上撐起一片天。

除了賺一波快錢,H.L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我為歌狂》是雙男主與雙女主設置,除了德音和席遠,還可以安插自己的人進去,惠而不費。

從這點上看,和嘉映的打算沒差多少,半斤對八兩。

這兩個劇本向德音昭示一個慘烈的事實,得了影後,什麽都不算。

她還是得該幹啥幹啥,公司出作品,要你上就上,眼看和金主都快要掰了,不是使性子的時候。

至於有點雷的《我為歌狂》,說穿了,就是為了拿錢。

現在演員的片酬還沒漲起來呢,H.L給德音開價,一集五萬,三十集就是一百五十萬。

這在內地女演員裏,絕對稱得上數一數二。

如今的行情,港臺明星比內地值錢,H.L給的報價,拿到港島也是一線才有的價。

哪怕是為了給自己攢養老錢呢,德音也得拍。

這兩部劇,其實就是開工吃飯。

後世有很多人奇怪,為什麽那些明明已經站穩一線得男女演員,還要不斷地接一些不太好,甚至讓人無語的爛片。

很簡單,兩個原因。

一是為了維持曝光率,每年好作品真是屈指可數,你不可能部部都參與。

就說電影,好電影拍起來非常累,一個經典角色背後會極大消耗演員的精氣神,演完之後甚至很久才能出戲,這就註定一年,最多上兩部好電影。

角色從醞釀,準備,開拍,出戲,是需要時間的。

但是藝人必須保持曝光率,沒有曝光率就是等死,所以即使看著項目一般,那也接了。

當然,已經站在超一線那幾位沒事,啥時候竄出來溜達一圈,萬眾歡呼。

額,只要手裏的活兒還靈光,廢了,也就那樣了。

二呢,就是簡單的開工吃飯。

文藝片是深刻,是好,可它很少有能賺錢的,叫好不叫座。

演員也是人,不僅得吃飯,還得有與咖位相符的逼格。

德音拿了影後,除了名義上站在了她這一代領頭羊地位,目前沒別的啥具體好處,額,片酬漲了點,大家主要還是看看商業價值。

但她從此以後,穿衣打扮,衣食住行,全都得跟上,不如後邊緊跟著的幾位,那是要遭人笑話的。

拍文藝片給不了她錢,弄不好還得倒貼。

更殘酷點說,文藝青年認得你沒用,得人民群眾都認得你,才好使。

所以雷劇商業片,不拍不行,要不然你哪裏來的知名度。

至於有些人不太會選片這個事,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德音接《十八歲的天空》不是白接,她和公司達成協議,今明兩年只接這一部偶像劇。

前世忍受這些爛劇已經夠多了,德音不想再委屈自己,她要拍就盡量拍好的。

德音的註意力放在另外一部劇上,還沒談妥,劇本已經改完了,導演也定了,叫《生活秀》。

改編自著名女作家的短篇小說,人物鮮明飽滿,背景貼合時代,非常漂亮的故事,德音把原著看了五遍,越看越覺得好。

最大的問題是,她太小了,才二十歲,而女主角來雙揚是個熟女,發育成熟,如汁液甜美果香撲鼻,馬上就要自動墜落的果子,熟透了。

導演覺得以德音的年齡最好是演女主的妹妹,可以德音現在的地位,誰敢讓她做配。

能做到這一點的,也不會來演這部劇。

德音倒是沒自持地位,她只用指指自己的臉,問導演“你選誰做女主,才能讓觀眾覺得我得嫉妒她長得好看?”

導演聽完也是無語,確實不成,和德音一個美貌級別的,沒她這份演技,能和她在演技抗衡的,又沒她漂亮。

於是只能僵持,其實導演有話沒說,我不選你不就不用煩了。

可他不好說這話,德音演的是真好,他愛才,也願意和好演員合作。

德音直接和公司說要這部劇,鬧的大老板鄧楚明都知道了。

找德音談,勸她不要太執著,好劇有的是。

德音不說別的,直接說“這部劇給我演,還你一個視後,最差也是金鷹。”

鄧楚明無語,只得順從了德音的要求。

別人他不信,可德音,他信。

二十歲的國內大滿貫影後,說出去嚇死人。

隨便被拉去唱歌,直接爆紅,都沒公司什麽事。

接洽的事,德音不再管,也非她所長。

除了表演,德音知道她自己,在別的方面都是中人之資,人要有自知之明,就不亂摻和了。

劇都是明年開始拍,德音還不需要小雞,她最近很少會內地,基本都在港島,拍周導的賀歲片。

期待的女導演的新片,黃了,沒成,只能繼續等待。

但是臺灣那邊有好消息,侯導要拍《海上花》,任森已經去談了很有希望接下某個比較重要的角色。

這戲的女主定了,是個日本女演員,為啥呢,因為最大的投資方是家日本公司。

不過不要緊,德音現在要做的,就是攢資歷,她年輕的很,大把時間,等得起,總有一天,如果不是她做女主,別人都不敢接這個位置。

想象當然是美好的,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德音不太喜歡港島,這與港島是她的傷心地有關,還有就是忙碌。

港島給她的印象就是忙碌,在這裏做明星,讓你覺得除了睡覺,完全沒有個人時間,睜開眼以後得每一分鐘都被擠占掉了。

周導的電影能讓觀眾開心,但他在片場卻是個暴君。

冷酷,沈默,不滿意時刻薄地斥責,絲毫不與人為善,這種態度沒有人是例外。

老實說,大部分導演在片場都是主宰者,可這麽讓人討厭的合作者,並不多,甚至,非常少見。

所以白天的拍戲工作,讓人感到重壓和無限的煩躁。

結束拍戲之後也不可能休息,無數的通稿宴會等著德音出現。

她當然可以不接這麽多活動,但是做不到,她永遠需要一些東西來維持自己的安全感。

以前是謝修齊,雖然這種來源脆弱,且可能時間短促。

站在是滿滿的日程表,和因此帶來的豐裕物質,嘉映和華星對德音的抽成很少,基本上德音就是在給自己賺錢。

德音從不信奉宗教,也不需要人生導師,生命本來就是無望的事,何必靠這些麻木自己。

坐在保姆車上,德音發現自己又習慣性陷入低沈情緒了,低落,難過,感覺沒有希望。

接下來的發展,德音完全可以想象,她的情緒曲線會繼續呈下降趨勢。

暴躁,煩悶,厭世,拒絕對外交流……

直到,想死。

抑郁癥的典型發展曲線,感情損傷之後的副產品,只能抑制,緩慢恢覆,但永遠都好不了。

在到港島的第三天,德音已經察覺到病癥的卷土重來。

早醒、厭世、不想與人有身體接觸……

像是認識多年的惡友,好不容易離它遠點,一個不小心的疏漏,它就上門做客了。

做完一檔訪談節目,德音讓司機送自己到預定好位置的高級飯店,這裏西餐不錯。

明星很喜歡來,因為飯店保密性好,狗仔拍不到。

德音約了人,一個私家偵探。

或許也不能這麽說,現在即使是京城也沒有完全符合這個身份的人,私家偵探太過於西方語境。

用“有辦法的人”,“地頭蛇”,這類稱呼,也許更為合適。

他們地頭熟,人面廣,三教九流,政府企業,都打交道。

偏偏沒什麽正經職業,有點像混子,手裏有時能過大錢,卻留不住,上頓撐死,下頓卻可能沒著落。

羅軍就是這樣的人,他頭一次遇見報銷食宿費和飛機票找他打探事的人。

坐在這種高檔酒店裏,羅軍渾身不得勁,他有些畏畏縮縮,但依然壓制不住好奇心,不由自主的東張西望。

遠遠地走過來一個女人,打扮入時,帶著墨鏡,光看那身段,羅軍就能判斷,這絕對是個極品。

也就在這種地方,才能看見真正的大美人,比如這個。

沒想到,美女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了。

羅軍細看才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待對面佳人摘下墨鏡,羅軍睜大了眼睛。

這一次大方而奇怪的客戶,居然是江德音。

她和冰河紀出的唱片還在他家放著呢,怪不得覺得眼熟。

這可是大明星啊。

德音見了羅軍,他看著瘦瘦小小,臉長得非常普通。

左驍還是很靠譜的,德音在心裏讚了左驍一句,因為人是拖左驍找到。

德音的人脈圈,一是做演員拍作品認識的,二是通過謝修齊認識的。

能稱作朋友的,細想沒幾個,左驍還是因為他和德音都在冰河紀混了這麽久。

德音開門見山道“找你是因為聽說你嘴嚴,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找過你,也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想知道什麽。如果你能做到,價錢好商量。”

看著德音不耐煩的神情,羅軍覺得明星們果然都是裝出來的,他看德音訪談,明明表現出來脾氣好的不得了。

靜靜心神,羅軍道“明白,那江小姐想知道什麽?”

“我只有一個名字,應該是小名,叫瑤瑤。很有可能這個女人名字裏帶著瑤字。她認識顧湘和謝少,但是身份不會和他們一樣,很有可能是謝少認識的人的同學,年齡大概和我差不多,或者比我大一些,但不會太多。資料就這麽多,我想知道這個到底是誰,她還活著麽?”,德音把自己掌握的少量信息全都說出來,包括自己的一些推測。

羅軍剛開始還以為是抓小三,畢竟他接的活兒,很多都是這個。

聽到後來,才覺得,德音是真的想找人。

而最後一句話,讓羅軍打了個寒顫,他意識到,這活兒不好接。

於是推脫道“江小姐,這範圍也太大了。”

德音忍著胸口的燥悶,不耐道“我知道你是害怕了。範圍不大,謝少以前很多時候都在江南,京城認識的雖多,玩的好的沒幾個,應該很容易找才對。一口價,找到這個人,我給你三十萬。”

聽到這個數,羅軍沈默了,這樣的價錢,事情又不難,他覺得可以接。

還沒開口,就聽德音繼續說道“你不用給我打電話,事情查完了,直接來港島找我,親口跟我說,這樣咱們都安全。”

“行,這活兒我接了。”,羅軍以前不是沒接活危險的活兒,這點膽子他還是有的。

何況,他覺得德音是個女人,還是只金絲雀,事情大不到哪裏去。

三言兩語商量完事情,德音讓羅軍先走,今晚直接飛回京城,她想自己單獨坐一會兒。

找服務生叫了杯白開水,菜點了紅酒和牛排,其實她根本吃不下。

為了不讓體重過於的輕,德音每天都在強逼著自己吃飯,維持生命所必須而已。

從包裏拿出藥,德音把藥片含在嘴裏。

不對,德音舌苔發苦,這苦味不對。

但是德音還是把藥咽了下去,她的藥被人換過了,在她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

病癥加深,不是因為忙碌,也許是因為,有人想要她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日更困難,最近又有些卡文,這一章在手機記事本上磨蹭了三天。

今晚又是開會開到九點半,連續三天都這樣了,難過QAQ,說好的大學很輕松都是騙人的。

周六和周日會努力多寫一些,盡量保證下周的更新。

☆、海上花

清末上海,有富家公子喚作韓子雲,也叫韓邦慶,是富貴紅塵裏的浪蕩子,在那上海十丈軟紅塵裏,花眠柳宿,尋鶯問雀,一身所得盡花銷到歡場裏去了。終以自身經歷為藍本,用地道蘇白寫成了《海上花列傳》,1894年首次印行,1926年以標點版重新面世。

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被傳奇女作家,張愛玲改作了白話本,上下兩冊《海上花開》,《海上花落》,旁地讀者才得以詳細明白拿來一觀。

據女作家的說法,這“海上”二字,就是上海倒轉,“花”則是□□代稱,三個字組合,迤邐鋪排,平白就使得德音有了華麗想象,是深藍色天鵝絨上放了將敗的紅玫瑰,也是清末沒落了的富貴人家打開紅木鑲金邊的大衣箱,油燈底下看著翠藍閃光的孔雀尾羽。

小說描寫19世紀末,上海英租界的妓院生活。

因為滿清禁止官員狎妓,只有在租界區的妓院可以公開接待社會上層人物。當時的高等妓院,人們叫它「長三書寓」。書寓座落於裏弄之間,每戶自成一格。

德音要演的□□,叫黃翠鳳,幾個個主要女角裏,心計深沈,言行潑辣的人物。

尚仁裏黃氏倌人,花名喚翠鳳,是這海上歡場裏的頭面人物。

晚清王延鼎日記《南浦行雲路》自杭州至南昌沿途記聽書:“難後(滅太平天國後)女說書者風行與滬上,實即妓也,亦稱先生。”

女說書先生在上海淪為娼妓,稱“書寓”自高身價,在原有長三基礎上逐漸放開,與其他□□一樣唱京戲侑酒,長三也跟著稱先生。

書寓之中,喝茶要花去三圓銀洋(即所謂大洋),侑酒是三圓,留宿也是三圓,故謂之「長三」。

長三之下有幺二,花煙間,臺基,鹹肉莊,野雞……層層分開,哪怕是妓家也要這樣分類嚴明,以昭示檔次不同。

不過這長三書寓裏,像黃翠鳳等高級□□,被人稱“先生”的名頭,可不是白得的。

首先你得是蘇州人,不是也要學得一口好蘇白,語調軟糯動聽,才可能有躋身長三的機會。

再者,“先生”不但要人比花嬌,心思玲瓏,迎來送往有自己的規矩,給的了客人排場外,手上也得有夥計。

因為要想在門外掛“書寓”二字,還得經過考核,每年一次,春秋二季。

會講傳奇,或在京劇,昆曲上說唱全能,又能彈一手好琵琶,能讓業內行家入了耳才算。

說的這樣難得,可到底還是娼門。

就是這上下兩部白話《海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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