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裏挑了十二個,分時令繡著不同的內容。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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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哈士奇一樣,人家給跟火腿就能把自己買了。

補拍鏡頭挺簡單,德音用了兩天搞定。

但是她也沒急著會南方,她得等謝修齊過來,順帶給自己放個假。

好吧,其實是她擅自給自己放了兩天假,順帶等謝修齊過來。

與樂壇的紅紅火火相對的,是金融市場的愁雲慘淡。

在五月份的時候,國際金融大鱷放豪言要做空港島,來勢洶洶。

整個港島如臨大敵,戰戰兢兢。

因為在此之前,東南亞的幾個小國已經是前車之鑒,國內經濟被搞得一團糟。

謝修齊那段時間什麽也顧不得了,坐在港島四十樓的辦公室裏嚴陣以待。

那時德音在英國拍戲,抽空還飛了趟法國,其間花費,雖然沒仔細算,但肯定不是小數。

收到德音寄來的明信片和國際包裹,謝修齊打越洋電話問她:“我都快要破產了,你還敢這麽花?”

德音根本不信他,形勢是不好,但謝修齊的語氣根本一點也不眼熟,肆無忌憚地嗆聲回去:“你現在不是還沒事麽,如果你以後沒破產,那現在買了這麽多都是小事,如果你破產了,此時不買更待何時。”

“敗家娘們”,往來的工作人員,驚恐地聽見向來儒雅的年輕老板居然說了這四個字,而且心情看著還不錯。

離回國還有幾天的時候,謝修齊居然還飛過來一趟。

也沒幹什麽,只是神色疲憊地摟著德音睡了兩天。

就算是來看她,也沒忘帶著工作和秘書。

秘書小姐偷偷告訴德音,他心情這麽差,是從一位顧小姐來過之後才開始的。

德音聽了心下暗笑,謝修齊居然還不好意思了,要借秘書的口來說話。

睡飽之後,謝修齊才有力氣對德音講糟心事。

霍三和顧湘哥哥辦了蠢死,居然在這種經濟形勢裏妄想投機。

結果把他們自己搭了進去,顧湘書也不讀了,連夜跑來找他,要他撈人。

德音沒管過程,直指問題核心,問他撈了沒。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說了,德音更覺無趣。

自那之後,德音就再也未和謝修齊見過面了。

這次非要來山西找她,德音有種不好的預感,為什麽會這樣,德音說不上來,也許可以推諉給女人的直覺。

作者有話要說: 遲到的祝福喲,元宵節快樂,我玩瘋了,只能深夜趕稿QAQ

☆、攤牌

補拍的幾個鏡頭,是在講林徽因與梁思成的山西考察,編劇考據嚴謹,特地翻了梁思成的著作,找出了當年他們夫妻二人考察的幾座古建築。

因為歷史原因,其中的一些已經遭到了二次損害,不可能作為拍攝之用,劇組為了方便就選在裏山西有名的古城附近,古城保存大體上很完整,是世界文化遺產。

德音在告別劇組以後,提著行李住進了古城。

這裏有很多民宿,巷子深處,自家院子裏開著客棧。

店主是對中年夫妻,妻子管著民宿,勤快地帶著人收拾房間,提供一日三餐。

丈夫是傳統手藝人,做本地特產,推光漆器。

德音在櫃臺登記的時候,被這家的小姑娘認了出來。

小姑娘激動的不行,德音豎起手指,小聲道:“噓”。

做女兒的雖然很激動,但她的父母卻是有種見過大世面的鎮定。

老板娘帶著德音往房間走的時候,還跟德音講她家來過很多名人,見得多了,也就不以為意了。

客棧院子裏種著花花草草,中庭是棵梧桐樹。

夏末時候,綠蔭遮住烈日,在院裏坐著看書也是很好的享受。

暑期已過,十一還遠,整個縣城裏游人並不算多。

德音穿著現買的藍色土布長裙,帶著個大墨鏡,和別的游客倒也差不多,騎著客棧的自行車在古城裏亂竄。

離開了繁華的明清街,古城別的地方都顯得很老舊,入眼是灰色的街道和房子,灰塵不小,頭上是亂糟糟纏在一起的電線。

本地年輕人不算多,下午多是老人搬凳子出門,和鄰居閑話家常,地方話有種粗劣感,和德音好像隔著看不見的玻璃窗。

本地人看她是櫥窗中人,她看本地人也是好像在看風景。

客棧店主是家傳的手藝,推光漆器,在明清街上開這家漆器店,生意很好。

德音買了很多漆盒,找郵局分別寄了出去,她喜歡在旅游的時候買紀念品,自己留著沒什麽用,不如送人。

她給自己留了兩只,一只是描金富貴牡丹,黑色平光漆面上描金漆勾勒的繁覆花朵,意外地有種簡潔美。

另一只是個大件,德音想用它來裝雜物,順帶寄回了京城。

謝修齊是德音住在古城的第二天早晨到的,那時候德音正坐在院子裏和店主一家吃早飯。

正方形實木桌子,長條凳子,早餐很家常,稀飯饅頭管飽,搭配些小菜。

謝修齊也坐下吃了些,話很少。

用過飯,謝修齊像在英國那次一樣,在房間裏猛睡了一覺。

下午才醒,外面天陰起來,刮起了風,可太陽還在,發著黯淡的白光。

德音提議出去走走,謝修齊無可無不可。

明清街上游人稀少,這種天氣不是玩的時候。

兩人就這麽默默地走了幾十步路,街邊賣飾品的年輕女子親切地和德音打招呼,德音昨天剛在她店裏買了裙子,尚還記得。

“德音,你覺得愛情是什麽?”,謝修齊突然開口問道。

德音覺得她知道,可是如果說了就沒辦法跟謝修齊解釋她為什麽知道,只好故作天真,“不知道,為什麽要問這個?”

謝修齊看著腳下的石板路,自顧自地說:“是兩人之間的聯結,快樂時嬉戲歡鬧,悲傷時相互傷害,即使已經傷得彼此鮮血淋漓,可還是要在一起,至死不渝。”

不,不是的,愛是光,帶來治愈、帶來溫暖,愛是兩人伸出雙手交握,從此比以往更加有勇氣和力量,即使身處黑暗,也要小心翼翼地隱藏,決不許傷害到對方。

德音在心裏默默地否定謝修齊的話,她知道什麽是愛情,有人教給過她。

如果你真的愛她,為什麽還要傷害她,如果會傷害,那是愛的還不夠,那個人這樣說。

“你是在說你和顧湘,對不對?”,德音有些黯然,倒不是因為謝修齊,而是覺得往事湧上心頭,只是想想都會覺得痛。

在德音看來,愛情裏謝修齊就是個傻子,幼稚、執拗、死磕到底。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人,根本沒什麽所謂,可正因為他的家世,他在其他事物上的天賦,他的這種單純會拖累他,更會給別人帶來毀滅。

這場愛情游戲裏,哭天喊地的是顧湘,陪她玩的人是謝修齊,冷眼旁觀的是德音。

但德音會輸,裁判就是德音自己,她判自己輸掉。

一個正常人不能和瘋子玩游戲,因為瘋子會以為你在認真對戰,然後拖著你下地獄。

最後正常人就真的輸了,而瘋子們會繼續找下一個進入游戲。

與其被徹底重視起來,不如找個機會體面退出。

“找個機會,當著顧湘的面鬧一場,散了吧。”,謝修齊繼續自顧自地說,德音問什麽都不重要,他今天來,只是為了告訴德音這件事。

德音沒回答,兩人之間有種莫名的情緒在滋生,謝修齊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可他怕現在不說,將來更說不出口,那樣,對德音,對顧湘都不公平。

“好啊”,德音說話了,她揚起臉,迎著下午慘白的太陽,即使是這樣沒精神的太陽,依然晃得人睜不開眼。

可見,太陽到底是太陽,再怎麽看著尷尬落魄,也有它的威嚴。

謝修齊覺得他幻聽了,德音的聲音似乎是穿過了億萬光年,不斷損耗衰減,到他耳邊,已經微小至不可聽聞。

前所未有地失望,他知道這是為什麽。

他希望德音不答應,流淚,吵鬧,給他倆耳光,甚至不體面的撒潑,一本正經地跟他要青春損失費……

這些激越的方式能證明她和他一樣,他們是一樣,愛的殘忍而熱烈。

這樣他才能給自己一個理由,離開顧湘,掙脫黑暗的理由。

然而德音沒有,她只是沈默片刻,就坦坦蕩蕩地揚起臉,輕輕地,滿不在乎地說了聲“好啊。”

她果真是個痛快人,來之前,他聽了一路德音的錄音。

她對著顧湘說“他不像你們父輩或者和你們同樣身份的同輩,在現代社會想著齊人之福,他愛你,就真的只愛你一個,你盡管可以放心。我不是什麽阻礙,要我走,我走便是了。”

不是敷衍,不是欺騙,不是言不由衷,她即使知道顧湘在錄音,也說了實話。

兩個人都靜默下來,一前一後在路上走。

走到城墻邊,德音交了兩個人的門票錢,走上城墻。

天氣愈發的陰暗了,太陽也看不到了,風卷著黃土,城門外揚起塵煙。

“平遙又叫龜城,整個縣城格局是依八卦而建的,我聽客棧老板娘說,就是因為當初設計的好,形似龜,所以日久彌堅,各種人間大事紛繁,各地的老建築拆的拆,倒的倒,唯獨它留存下來,活的好好的,這城就是千年的龜。你懂我在說什麽?”,德音問謝修齊。

謝修齊被風得眼睛都睜不開,城樓上能別無他物,唯有長天廣闊,風吹勁草。

“我看見客棧院子晾著的漆器,很漂亮,是藝術品。以前也見過別的民間手工藝品,好的有很多。我從這些東西身上,只能看出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脆弱,不管材質價值幾何,堅不堅硬,都很脆弱,外力介入,大都會讓這些東西化為虛無。我說的,你明白麽?”,謝修齊反問。

德音閉上眼,張開雙臂,風越來越大了,幾乎都有些站不穩。

“我懂,你也懂,所以我說好啊。你為什麽要難過呢?”,既然心中明白,又要她多說什麽

“因為你不喜歡我。”

“你知道啊,不過不是不喜歡,你有才多金長得帥,對我大方包容有心意,我覺得你很好,何況還要盡量給我看好的那一面,我只是不愛啊,修齊。”,德音放下手,回過頭去看謝修齊,古城的屋檐鱗次櫛比地在她眼前出現,風越來越大了。

“所以你懂愛是什麽。”謝修齊發現德音又在敷衍他了,很多時候她都這樣,漫不經心,也不怕被他發現。

“我偶爾也看看書,聖奧古斯丁說,你若不問我,我知道時間是什麽,你若問我,我則不知道。愛,不同樣如此麽?”,德音欣賞著古城的風景,天空劃過藍紫色的閃電,電光好像是道傷口。

“回去吧,要下雨了。”

謝修齊話音剛落,天空中響起了悶悶地雷聲,從極遠處傳來,轟隆聲響。

又一道閃電來臨,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

“我知道顧湘在想什麽,我也知道我開始厭倦,德音,你很討厭這種懦弱吧。”,謝修齊的聲音和巨大雷聲同時響起。

德音自顧自走開,邊走邊說:“如果你不選她,我更覺得心涼。可是你不要縱容她了,你難道不怕麽?”

“德音,我和她,是一樣的,我站在深淵之上,你自己,不也是這樣麽?”

呵,兩個人誰都知道誰,德音不再說話,往城樓下走。

謝修齊跟在德音身後,風愈發地肆虐了。

比起講述愛語衷情、歡樂欣喜、幸福溫暖,更加深刻的是傾吐黑暗悲傷、失意潦倒、卑鄙嫉妒,前者是如此易於吐露,它們存在本身就是為了表達,後者是如此難以展現。深淵裏的過去隱晦而落寞,你如高空中的走鋼絲者,掌握平衡,一時不察,即刻墜落。難得遇見另一個同樣的人,你想與之結盟,可她走的如此順暢。你想要伸出手,可又遲疑,大家站著恐懼的深淵之上,你怕你的背負讓她無法承受,分享黑暗者不能與之同行,好像是創世神留下的隱秘規則。

與之傾述最黑暗的時刻,其間結成的感情比之於分享快樂可能更加深刻。愛,是嬉游、傷害、至死不渝。

走回客棧的時候,豆大的雨點紛紛撲落下來,雨水清涼,空氣瞬間清新起來。

這是夏末最後的大雨,巷口有人吹起了薩克斯,柔和而憂傷。

德音倚著門,看著眼前的瓢潑大雨,水花濺進門來,打濕了裙角,湖藍變成了鈷藍。

因為你獨立果敢堅強,所以男人就會覺得另一個人更值得憐惜,他們同情弱者,覺得自己是塵世裏的英雄。而俠女永遠得不到英雄的垂青,因為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更值得保護。可是,說一千道一萬,不過是因為,不夠愛啊。他不夠愛你,才有放棄你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快好奇死了,卓偉所要周三見,關八說是開年娛樂圈大事件,迫不及待等明天到來啊,雖然要開學了。

☆、誰罹於火

二十四城演唱會的起點是魔都體育場,終點是京城工體。

德音第一次體會到做歌手的難處,強度實在是太大了,連唱帶跳幾個小時下來簡直是要累斷氣,也不知道那些一唱就是幾十唱的歌手們怎麽才能支撐下來,反正德音是到後臺必吸氧。

在武漢第二十場的時候,德音就覺得身體好像出了問題,可是想想,只剩下四場了,席遠等人也累得夠嗆,德音不好意思拖後腿,硬撐著堅持下來,終於回了京城。

最後一場了,雖然港島那邊的合作方有意在紅磡再開兩場,構思是“搖滾新勢力”

對於這個主題,德音和冰河紀樂隊的五個都懶得吐槽,有沒有搞錯,冰河紀這種成立很久的樂隊還叫新勢力。

H.L和那邊商量之後,給德音的消息是,這個演唱會,是以冰河紀為主打,聯合目前比較優秀的一些搖滾樂隊共襄盛舉,徹底把搖滾樂氣氛燃起來。

德音對這個沒什麽感覺,但是席遠很願意,自從冰河紀的專輯發售以來,在兩岸三地都出現了搖滾樂,很多業內人士覺得搖滾樂的大眾時代要來了。

可德音知道未來的趨勢,這是樂壇最後的巔峰了,也是搖滾樂最後的輝煌,音樂人們在現在無法想象未來的低迷。

版權問題,網絡下載,大環境不景氣,這些會毀掉目前看似繁華的長篇市場,新的時代要來了,可是音樂沒有跟上。

起碼德音前世出事的時候,樂壇依然很不景氣,歌手們紛紛去參加電視節目才能有條出路,大咖做導師,沒出頭的就是學員,出了名也就做幾個廣告,給影視唱唱主題曲,前景不明。

也許未來會有生機,但是十年的低迷期,足以毀掉很多人的職業生命。

站在升降臺上,德音有些頭暈,她的身體真的快要撐不住了,只能鼓勵自己,最後一場了。

回到大本營,席遠邀請的助唱都是搖滾歌手,完全不聽H.L的安排,他執意要在京城搞一場純搖滾演唱會。

京城是整個內地搖滾最發達的地方,也有土壤,或者中國搖滾的火焰就是從這裏燒起來,才如燎原一般點燃整個內地,尤其是北方。

工體的容納人數是六萬人,在今晚擠得滿滿當當,德音開場的時候,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人群,數不清螢光棒搖晃起來,螢火匯聚如星海,壯麗輝煌。

才唱了一句歌詞,迎面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有時候,歌手們開演唱會比一定比商演賺的多,而且比商演要累,可他們還是選擇接受殘酷的體能鍛煉,去開一場場演唱會,為的大概就是這種時刻吧。

臺下全是你的歌迷,在尖叫聲和響徹天空的合唱聲中,唱著自己的歌,是歌手最享受的時刻。

萬眾歡呼,璀璨奪目,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我是世界的中心。

音樂聲響起來了,工作人員摁下升降臺上升的電源按鈕,德音從臺下緩緩升起。

現場設備剛剛更新過,音效很好,德音能清楚地聽到席遠在說話。

他說:“寫著這首歌的時候,我非常痛苦,它讓我想起黑暗歲月,長夜亙古如斯,永未天明。很多人問我,這個名字來自哪裏?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其實不是我起的,它的英文名叫Who by Fire,我只是寫了新曲。話不多說,來吧,誰罹於火,誰罹於水,音樂永遠是共通的。”

平緩地吉他聲響起,席遠唱道:“誰罹於火?誰罹於水?

誰在陽光下?誰在暗夜裏?

誰歸於神的裁決?誰決於人世的審判?

誰在你歡天喜地的五月?

誰慢慢地朽腐?

誰,請問是誰,在召喚?”

張楷哲入迷地聽著席遠的歌聲,他因為這張專輯,徹底成了席遠的信徒。

VIP座位票價不菲,但張楷哲覺得很值得,從他的視覺看過去,整個舞臺盡收眼底,聲音效果絕佳。

天籟女聲響起,張楷哲看見德音緩緩從臺下升起,唱問道:

“誰穿著寂寞睡裙?誰服了安定片?

誰在這愛的國度?

誰受到鈍物的襲擊?

誰被雪崩?誰毀於粉末?

誰因為貪心?誰因為饑饉?

誰,請問是誰,在召喚?”

張楷哲看著德音越升越高,她身後是對巨大的翅膀,一黑一白,緩緩地煽動。

伴樂地節奏在加快,席遠的聲音比之於之前的緩慢也快了不少。

“誰因勇敢攀登?誰遭遇偶然?

誰孤獨一身?誰在這鏡中?

誰受命於他的女人?誰用自己的手?

誰在這生死之鏈?誰掌有大權?

誰,請問是誰,在召喚?”

德音低頭看著席遠的位置,聲音平緩未變,重覆席遠剛剛唱過的歌詞:“

誰因勇敢攀登?誰遭遇偶然?

誰孤獨一身?誰在這鏡中?

誰受命於他的女人?誰用自己的手?

誰在這生死之鏈?誰掌有大權?”

音樂地節奏越來越快,席遠急切地唱:“誰罹於火?誰罹於水?

誰在陽光下?誰在暗夜裏?

誰歸於神的裁決?誰決於人世的審判?”

唱到最後半句,居然已經有聲嘶力竭之感。

德音被威壓吊起,繼續向上攀升,她還是那副冷漠的聲音,在張楷哲聽來非常美妙,可是沒有靈魂。

她也問:“誰被雪崩?誰毀於粉末?

誰因為貪心?誰因為饑饉?

誰,請問是誰,在召喚?”

席遠的聲音比之前還要高,近乎怒吼:“誰,請問是誰,在召喚?”

德音這次不再發問,她讚頌地唱道:“悔改、祈禱和慈惠”。

這句話原本的歌詞裏沒有,張楷哲訝異地發現。

“誰離世,誰降生;誰會生,誰會死;誰得享天年,誰夭折;誰會被水、被火、被刀劍、被野獸、被饑餓、被.幹.渴、被風暴、被瘟疫、被窒息而死,誰會被蠻石擊中斃命。誰會享安樂,誰會顛沛流離;誰幸於和諧,誰墮入煩惱;誰得以安寧,誰遭逢苦難;誰陷於貧窮,誰盡享富貴;誰遇降卑,誰得高升。”

席遠不斷地問詢,音樂已至高.潮,很多女歌迷都捂著心口在聽,因為席遠已經因為脫力躺在了舞臺上。

德音像是冷漠如無視人類的古天神,毫不在乎道:“但悔改、祈禱和慈惠,會祛除裁判帶來的惡運!”

“誰,請問是誰,在召喚?”,席遠聲音虛弱,依舊發問。

臺下響起一陣尖叫,聽起來非常恐慌,張楷哲根本沒有註意,因為他覺得他的心臟也停跳了。

因為德音居然從將近二十米的高臺驟然躍下。

她背上的翅膀不知怎地散落開來,羽毛紛紛飄散。

腰上的繩索讓她有驚無險,正好停留在席遠的上空。

德音唱出了她在這首各種唯一的高音,問道:“誰,請問是誰,在召喚”

席遠從地上站起來,握住德音的手,沒有再唱歌,大聲道:“沒有誰,神已經死了。”

全場靜默,五秒後,歡呼聲如海水般將舞臺覆蓋,而後淹沒。

二十四城演唱會,圓滿完成。

結束了人前的風光,德音滿身疲憊地被司機送回了新家。

因為名氣的緣故,原來的房子已經不適合住了。

謝修齊出手大方,給她在中心商圈附近買了間覆式樓,郊區還有座別墅。

不談別的,做金主,謝修齊可以打滿分。

德音頭疼的不行,整場演唱會下來嗓子沙啞,渾身乏力,所有的癥狀都是身體在示警,告訴她你在生病。

助理小夏跟著她二十四城跑下來累的不輕,德音讓她回家歇著去了。

德言和江柯都在學校,羅琦在外地給新專輯做宣傳,任森在港島還沒回來。

至於謝修齊,既然已經說好要散了,德音不想再麻煩他。

環顧四周,環境陌生的厲害,家看著像酒店,裝修的豪華精致,可沒有絲毫人情味。

德音安慰自己,只是感冒而已,吃了藥睡一覺就好。

硬挺著下樓,到藥店買了常用藥。

吃了藥,德音爬到床上去睡。

再醒來時,雖然依然頭暈腦脹,可還沒徹底神志不清,從床邊抽屜裏拿出體溫計,果然發燒了。

這樣不成,得去醫院。

德音不得不艱難的穿衣服,昏昏沈沈地去醫院。

她覺得自己真是可憐,和上輩子有什麽區別,到頭來還是個孤家寡人,什麽都得靠自己。

燒得快迷糊了,居然還記得帶上帽子和口罩,防止被人認出來。

到了離家最近的醫院,就醫的人很多,德音強撐著排號,拿到號以後在走廊地長椅上坐著,萎靡不振,她覺得她隨時可能暈過去。

苦中作樂地想,暈過去還好,都不用等了,反正這裏是醫院,死不了。

模模糊糊地,德音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男聲很有磁性,低沈好聽,像弦樂。

“哎呀,我都說了,小傷,你不用這麽緊張,來什麽醫院啊,丟不丟人。”,女孩子甜蜜地抱怨著。

“你先看看,萬一感染了怎麽辦,不會做菜非要動刀子。”,似乎是男朋友,聽起來很寵溺的樣子。

外科在大廳東側走廊,德音要看的醫生辦公室則在西側。

德音覺得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為什麽會這麽熟悉呢,女聲也有點熟。

是顧湘,德音感覺她清醒了不少,那男聲肯定是謝修齊。

也許是病著,德音的委屈勁一下子就上來了。

異於往常,德音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機,熟練地嗯下了一列數字。

摁下撥號鍵的時候,德音覺得自己是瘋了。

然而,謝修齊沒有接。

他離她不過五十步的距離,在陪著心愛的姑娘看醫生。

那姑娘不過是手上被刀割了個小傷口,但是他連她的電話都沒接,擔心成這樣。

德音自嘲地笑了,江德音,秦怡,你在期待些什麽,或者說,你在嫉妒麽?

女人的一些天性真是卑劣啊,即使心裏清楚明白,可是還是免不了有所期待,就算我們不相愛,可他到底還是有些情意的吧,甚至,他有些喜歡我。

內心深處的自戀和妄想,你這個蠢貨。

德音如此想著,給任森打了電話,這回很快就被接了起來。

德音冷靜地告訴任森,她可能重感冒了,已經要住院,八成要失聯,就在三院,事情全都交給他了。

當天,德音住進了病房,病情繼續加重,沒有任何好轉。

德音和謝修齊都不知道的是,德音打電話的時候,謝修齊忘記了拔下車鑰匙,他返回地下停車場去取。顧湘在醫生詫異地眼神裏拿著謝修齊的手機,等它響完,刪掉了來電記錄。

謝修齊給德音的備註是“笨蛋江小姐”,而給她的,則是“顧湘”。

呵,即使陪她長大的男孩,再怎麽說服她和他自己,他的心都開始變了,天平開始傾斜,他要逃走了,逃往溫暖治愈的情感,離開他們家一起構築的黑暗角落了。

她能把他拉回來一次,就可以拉回來第二次。

如果不行,那就毀了她,到時候謝修齊還是要和她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是倫納德·科恩1974年寫的,翻譯是著名樂評人李皖,我覺得很好聽,是民謠,網易音樂應該有。

大家可以聽聽喲,現實裏它是那種平緩的問唱,有宗教風味。

另:本人樂白,所有音樂相關均是瞎扯,大家別信,看過一笑就算啊QAQ

☆、打算

謝修齊吃過藥,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他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麽。

最近一段時間,謝修齊總是睡不好,他需要熟悉的床、熟悉的被褥、熟悉的枕頭。

或許,最重要的,是熟悉的人。

謝修齊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想起來了。

今天,德音沒有給他電話。

即使已經做好隨時分手的準備,可是在這沒有發生之前,他們兩個都努力維持若無其事的局面。

按平時的習慣,一般都是德音主動給他打,有事沒事聊一會兒,幾年過去,已經養成了習慣。

拿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德音的確沒有打過來。

最近一次是在兩天前,昨晚他陪人通宵喝酒,是醉過去的。

也就是說,德音已經起碼兩天沒有聯系他了。

謝修齊第一反應是出事了,可他又覺得不可能,德音的行程他知道的很清楚,現在應該剛結束演唱會。

身邊跟著那麽多工作人員,出了事不至於連通知他一聲都做不到。

不久前前,她還講要休假,連軸轉了半年,累的不行,要停下來歇歇。

拿著手機,謝修齊坐在床上,四下裏漆黑寂靜。

想了一會兒,他熟練地按下幾個號碼,是德音的手機號。

兩個人無事玩牌,德音贏了便要他記住她的手機號碼。

他記憶力好,不過用心記了幾遍,即使日後不常打,也牢牢記住了。

電話裏傳來冷漠的電子音合成女聲道: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有些不對勁,德音因為工作的緣故,有兩個手機,分為工作號和生活號,生活號基本上從來不關機。

調出通訊錄,幸好存了任森的號碼。

這一次通了,對面雜音很多,任森大聲問他“六少,怎麽了?”

“德音呢?”

“發燒了,在醫院躺著。”,任森語氣裏帶著驚訝,他詫異於謝修齊居然不知道這件事。

謝修齊確實很驚訝,轉而擔心不已,到了要進醫院的地步,不會是小事。

平時德音患感冒這種事,有他看著還好,叫醫生來看看,按時休息吃藥註意飲食。要是在片場,沒他在一旁盯著,就不當回事,死扛幾天,病毒退下去也就好了。如今卻進了醫院,可見絕對是扛不住了。

當即問到:“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任森道“市三院”,他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德音生病居然沒有通知謝修齊。

“知道了”,謝修齊掛掉電話,開始穿衣服。

現在住的房子是他母親當年的嫁妝,離市區很遠。

謝修齊打開臥室門,看見了靜靜站在門外的顧湘,她穿著他的睡衣,看起來簡直就是小小的一只。

顧湘滿臉疲憊地說道:“謝修齊我睡不著。”

“你是不是又沒吃藥?”,謝修齊急著走,可是他也不好扔下顧湘,只得強行壓抑住自己的不耐,聲音溫柔地問道。

“我不想吃,根本沒用。”,顧湘拉過謝修齊的手,撒嬌道:“你陪我睡好不好?”

謝修齊如同觸電一般,將他自己的手從顧湘手裏掙脫出來。

做完這件事,謝修齊才意識到這麽做很不妥。

果然,顧湘難掩震驚,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你還在介意那件事,對不對?”

謝修齊把手放在顧湘頭上,摸了摸顧湘黑亮柔順的長發,安慰道:“沒事,是我不對,吃藥吧,吃了藥起碼會好過一點。”

顧湘不理他,把謝修齊的手從她自己頭上拿下來,固執地放在自己手裏,“你嫌我的手臟,對不對,因為這上面粘過血。你怕我對江德音也這樣,對不對,你既不可能為了她傷害我,可也不舍得我傷害她對不對?因為我什麽都敢做,所以你必須離開她,謝修齊你果然變了。”

“德音給我電話了,你知道,然後你沒有告訴我。”,謝修齊沒管顧湘的質問,他想到了德音生病卻不告訴他的原因,最大的可能性。

“是,我沒接,然後刪掉了通話記錄。你現在要去找她?”,顧湘看著謝修齊穿著整齊的樣子,漠然問道。

謝修齊躬下腰,和顧湘對視,安慰道“我會陪著你,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小湘,你不要怕。德音她生病了,現在在醫院,於情於理,我也得去看看,你乖乖地喝藥,睡上幾個小時,醒過來的時候,我一定回來了。”

“你不怪我?”

“沒事,你更重要。”

“好吧,你去吧,我不會喝藥的,我等你回來。”

聽顧湘這麽說,謝修齊松口氣。

他把顧湘送回房,給她倒了水,看她躺在柔軟的被褥裏,只露出清秀的小臉。

要是人能不長大多好,安靜躺在被褥裏的顧湘,讓謝修齊想起她八歲的時候,打雷的時候不敢睡,抱著她養的兔子來找他。

他當時覺得天底下只有兩個人重要,外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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