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節氣裏挑了十二個,分時令繡著不同的內容。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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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能聽見他聲音很大地在門內喊:“奶奶,我看見婠婠了。”

書包上的圖案是藍貓淘氣,小孩兒還挺潮。德音被震得耳朵疼,一時間只能想起這種無關的事。

央視的受眾果然很廣啊,電視臺播完梁祝,德音還沒什麽感覺,等《雙龍》播出,好像大家突然就認得她了。

把菜和肉放到冰箱裏,謝修齊還沒醒。

昨天晚上在瑪莉蓮鬧到很晚才散,在場的眾人裏,德音恐怕是起的最早的。

今年春天不暖和,前幾天看天氣預報上說,最近一周,華北地區會有雨雪天氣。

對於大範圍的天氣情況來說,天氣預報還是很可信的。

昨天就陰了一整天,今天早上起來,天空也是陰沈沈的,鉛雲密布,怕是要下雪。

冬春季節,北方空氣比較幹燥,換季也影響人的身體狀況。

德音就發現謝修齊有些上火的癥狀,加上天氣不好,所以買了冬瓜來煲湯。

最重要的是,在江南買的新砂鍋終於可以用上了。

寒冷的天氣裏,煲湯喝再好不過。

主要食材是新鮮的排骨和冬瓜,不用費什麽心思,花上些時間小火慢慢煲,湯汁濃稠,肉被煮到酥爛,輕輕一咬就能從骨頭上褪下來,又有清爽的冬瓜解膩,在有急景雕年之感的天氣裏,坐在溫暖的家裏,喝上碗冬瓜排骨湯,真是再美味不過了。

喝湯的時候,德音打開了電視機,是紀錄片頻道,她和謝修齊都挺愛看。

正在放講鳥類的紀錄片,拍的很好。

德音一心三用,喝湯,同謝修齊說話,留著耳朵聽紀錄片的解說。

湯快要喝完的時候,電視裏的男中音緩緩地說道:“雛鳥們小心地走到巢的邊緣,翅膀張開,準備進行生命中的首次試飛……”

德音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想到些什麽,可又抓不到那些模糊的想法。

她放下手中的瓷碗,全神貫註地看著那只雛鳥,小小的,羽翼未豐,身上的絨毛都還在,鳥喙呈嫩黃色。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消失了。

謝修齊的說話聲、電視機上的男中音、窗戶外面鴿子的咕咕聲、隔壁奶奶剁餡料的咚咚聲、樓上江柯跳街舞引起的震動、院子裏回收舊家電的吆喝聲全部都被德音屏蔽掉了。

雛鳥慢慢地張開翅膀,笨拙地扇了扇,然後就跳出巢去……

掉下去了,德音緊張地看著向下墜落的雛鳥,心臟好似被人用手攥著,緊張不已。

快要落到地面的時候,雛鳥奮力地撲騰著翅膀,做垂死掙紮。

居然有用,它跌跌撞撞地飛了起來,越飛越高,翅膀越來越有力,飛行流暢起來。

它飛過了出生的那棵樹,飛過了父母搭建的巢,飛向了無垠的天空。

德音為那只鳥感到無上的歡喜,她覺得自己松了口氣,之前關於演技的隱憂全不見了。

聲音又回到了她的世界,一切重回原位。

解說員的聲音傳來,“有時候,飛翔只是勇敢地踏出巢穴而已。”

對啊,她之前止步不前,不過是依賴自己曾經的積累,怕放棄它們,自己就不會表演了。

以前的經驗對她來說,就是雛鳥的巢。

溫暖可靠,衣食無憂。但想要飛起來,飛向更廣闊的天地,就必須敢於離開巢。

巢還在,回的去,在巢中日子是必要的,要長出能夠支撐自己飛翔的翅膀,要有足夠的體力。

到了命定的那天,要做的,不過和雛鳥一樣,勇敢的邁出去,飛翔總是在沒有後路的時候,才學會的。

德音歡喜地對被忽略的謝修齊道“我明白,我明白怎麽演了。”

謝修齊知道德音在說什麽,他也替德音高興。

想了想,謝修齊問德音“我之前在看什麽書你知道麽?”

“陽明先生的《傳習錄》”,德音準確答道,她也拿起來看過兩天,以失敗告終。

“先生學說精髓是哪幾個字?”,謝修齊循循誘導德音。

德音跳起來,開心地摟住謝修齊往下壓去,男人被德音撲倒在沙發上,“知行合一!謝修齊你真是太聰明了!”

“那是,你快起來,我的手要被壓斷了,你最近是不是又吃胖了?”

“就不,哈哈哈。”德音快樂抱住謝修齊身上,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謝修齊反手把德音摟在懷裏,兩人四目相對,彼此都很開心。

男人看著德音,覺得她能看懂他的眼睛,而他也能看懂她的。

他為她的歡喜而笑,她則因新的突破,並且知道,他懂她的快樂。

德音第二天一早就跑到片場,她到的時候,片場還沒幾個人,劉攻玉在調試設備。

劉攻玉成為電影泰鬥,他自己歸功於天賦和勤奮。

自從入行開始,不管其間遭遇到什麽事,每天早上五點鐘,一定起得來。

像調試設備這種小事,別的導演都交給副導演幹,可劉攻玉不,他覺得這是自己的兵器,拍電影就是導演的戰爭。

哪裏有將軍不親手擦拭自己兵器的理呢,不這麽幹的將軍打不好仗,輸了也是活該。

細心地幹完活,一擡頭,劉攻玉才發現德音就站在他身邊。

“你想明白啦?”,劉攻玉笑地很慈祥。

德音受不了老爺子這麽笑,還不如板著臉呢。

於是她直接了當地回答了兩個字:“沒有”

老爺子把手上的棉布往機器旁邊的鐵盒子裏一扔,生氣道“那你過來幹什麽?”

原本以為能繼續拍了,結果白歡喜一場,劉攻玉覺得很掃興。

他視德音如弟子,關系越是親近,劉攻玉越是懶得掩飾自己的臭脾氣。

德音忙解釋道:“其實也想通一點兒,關鍵是我幹想不成啊,還是得演,得拍戲。”

“也就是說,你在家這幾天,就想出一招,浪費我膠片給你當學費。”,劉攻玉氣不打一處,這學生收的,還沒趕上她孝敬自己這個老師,反倒還得先賠出去些東西。

“嘿嘿,您這不是那啥,不差錢麽。”,德音厚臉皮道。

劉攻玉笑罵“就你是個機靈鬼。”

到底還是同意讓德音繼續往下拍,這老爺子,典型的嘴硬心軟。

德音恢覆拍攝第一場戲,對戲人:陳凱

頭一句臺詞剛說了半句

劉攻玉直接喊“哢”

之後又哢了二十次才給過。

陳凱覺得莫名奇妙,他沒覺得自己小師妹演的哪兒不對。

周圍工作人員紛紛在心裏埋怨德音,姑娘,你沒調整好就別來啊,今天的工作安排又被打亂了,加班費也不能彌補啊!

群演們竊竊私語,之前沒見過德音青年戲的群演都在說德音是個花瓶,踩了狗屎運成了女一。

德音恢覆拍攝第二場戲,對戲人:陳凱

臺詞說道第二段被哢,這次比上次少點,哢了十六次。

陳凱咂摸出點味兒來,又疑心是自己想太多。

工作人員心如死灰,覺得加班到十點算好的了。

群演驚嘆導演的忍耐度,這膠片浪費起來可不是小數,平時動輒暴跳如雷的導演居然沒發火,女一號別是有什麽後臺吧。

德音恢覆拍攝第三場戲,對戲人:陳凱,聶堯在途中到了片場圍觀。

劉攻玉哢了德音七次,陳凱三次,德音不滿意,主動要求重拍一次。

聶堯看得滿頭霧水,陳凱若有所思。

劉攻玉心情變得越來越好。

工作人員心中歡喜,女一終於找到狀態了,八點下班還是有可能的。

群演繼續竊竊私語,難道這女一是個天才,或者進入狀態比較慢?

德音恢覆拍攝第四場戲,對戲人:無名群演。

三條之後順利過去。

陳凱恍然大悟,佩服地看著德音。聶堯震驚,覺得不可思議。

劉攻玉罕見地招呼在場演員來看拍戲。

工作人員激動不已,居然有按時下班的希望在了。

群演們紛紛臉紅,覺得之前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德音恢覆拍攝第五場戲,獨角戲。

一條過。

劉攻玉表揚德音拍的好,宣布她可以回家了,養好精神,明天上大戲。

眾人用敬佩眼神目送德音離開。

劉攻玉激動不已,在周圍全是人的情況下,給於教授打了電話“這學生我收定了,哈哈哈,就沒見過這麽好調理的演員。”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種突破的情節好難寫啊啊啊啊啊,卡了一天才寫出來,要吐血了,求安慰QAQ

對了我昨天回覆大家最近幾章的留言了,大家有興趣的去看喲。有好多眼熟的名字,留言的姑娘們最好不要讓系統自動默認路人甲,因為我會以為這都是同一個人QAQ

☆、對談

顧湘出神地望著窗外,天色陰翳,飄著大團大團雪花,剛落到地面上就化了,與濕漉漉地街道融為一體,醞釀了兩天的倒春寒終於猛烈地席卷而來,溫度驟降,大風,以及春雪。

她約了江德音見面,卻也不知道究竟想要說些什麽,昨夜整晚都未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個據說曾經與她很像的女孩子。

地點約在自己常來的咖啡館,三年前常來,謝修齊凡是回京,總是和她在這裏見上一面,喝杯熱飲,說說話。

謝修齊在江南的時候,她也常來,和要好的同學,相熟的朋友,顧家的女兒不缺人陪。

正楞神著,有人在落地窗外敲了敲咖啡館明亮的雙層玻璃,那人看著像個女學生,帶著黑框眼鏡,臉很小,埋在格子圍巾裏,看身形依然覺得該是個美人。

顧湘多看兩眼才認出是江德音,看她的這幅樣子,不由失笑。

應該怕是被人認出來,江德音的演的婠婠,連她這個幾乎不看電視的人,都聽說過。

顧湘做人很周到,她特地換了位置坐,雖然這條路上行人向來不多,雨雪天氣,人比平時更少,幾乎可以說是寥寥無幾,只有幾輛汽車偶然駛過,還未長出葉子的行道樹孤零零地排成行,讓人倍添閑愁。

德音脫下了毛呢外套,顧湘才註意到她的穿著,襯衫和牛仔褲的搭配,腳上穿著上馬丁靴,整個人的打扮呈現森女的風格。

休閑、低調,和顧湘的想象完全不同,不該是這樣的風格。

至少,也得在杏園那晚的穿著打扮吧,雖然看著低調,小處卻又讓人不得不誇讚。

顧湘不相信江德音在第一次見面之前沒聽說過自己的名字,畢竟她和謝修齊的關系,兩人之間的往事,在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

面對這樣身份的她,江德音作為如今陪在謝修齊身邊的人,怎麽可能不警覺,不想著與她相比呢?

正這樣想著,就見德音和服務員要了紅茶。

點完要喝的東西,德音扭過頭來,見顧湘看著自己,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好看。”,顧湘低低地咳嗽了聲道,她最近有些輕微地感冒。

德音心裏知道,顧湘並不是在打量她的相貌,這一句不過是客氣話。

但是,依然讓人愉悅,誇讚總是對女人有用,即使很清楚有時候說話的人說的並不是實話。

“其實我不想這麽問的,可是對你,我總有種避之不及的感覺,所以,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顧小姐你找我,是為了什麽?”,德音坦坦蕩蕩地把自己對顧湘的避諱說了出來。

顧湘低頭,看著自己杯中的黑咖啡,用銀柄小湯匙輕輕地攪了兩下,杯中液體立馬晃動起來,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其實沒什麽,只是覺得應該和你單獨說說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找你。畢竟......”,顧湘的臉上露出掩飾尷尬所用的笑臉,自嘲道:“畢竟我不算是修齊的什麽人,比起你,我更沒有什麽立場。”

“你比誰都更有立場,顧小姐,這一點,我們兩個人,周圍的人,其實心裏都明白。”,德音歪頭看著咖啡館的裝潢,這是個發呆的好地方,店主品味應該很不錯。

顧湘也不接話,而是從大衣口袋裏掏出張照片來,遞給德音。

德音一看,原來是張老照片,在照片的頂頭上,用紅字寫著:C市第二中學第50屆18班全體師生合影。

第二排,緊挨著老師,站著個小姑娘,眉目清秀,還沒有日後那種明艷的美,可眼睛、鼻子和笑起來淺淺的酒窩,讓德音輕而易舉地認出了如今這張臉。

“這是我初中時的畢業照。”,德音有些別扭地說道。

顧湘又掏出了張照片地給德音,面帶懷念。

這張卻是顧湘的畢業照了,照上的小姑娘也站在老師身邊,卻沒有笑,冷冷地看著鏡頭。

同樣年紀的兩個人,長相上的確非常相似。

德音把照片還給顧湘,問道:“給我這些,是想說明什麽呢?”

“我不是有意要去找你的照片的,你的畢業照,是亦安拿給我的。咱們兩個小時候的確長得很像。”,顧湘避而不答,說了句看似無意義地廢話。

“我知道我和顧小姐長得像,很早之前就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和你長得像,我未必攀得上修齊的高枝。”,德音不避諱地說起她對謝修齊的高攀,兩人身份上懸殊。

顧湘皺眉,“你何必這樣說自己,修齊喜歡你所以和你在一起,這沒有什麽高攀不高攀的。”

真是個做事上周全的人,德音在心裏讚道,要她真是剛二十歲的人,怕是要喜歡上顧湘了,起碼覺得顧湘的話,說來讓人舒服。

“我不過在說事實罷了,修齊會叫我呆在他身邊,不是因為他喜歡我,而是我長得像顧小姐,起碼,最開始是這樣。”,德音話裏帶著隱含的鋒芒,最開始是因為這個,後來,當然就不一定是了。

顧湘端起杯子,小小地啜了口咖啡,姿態十分得體,很優雅。

她喜歡喝黑咖啡,什麽都不放,苦味比甜味更讓人喜歡。

“我想你知道以前發生的那件事,在大家嘴了,應該是修齊為了我氣壞了霍家老爺子,然後就被送出京城避風頭,而我,則站在了屏東這邊,甚至因為這個,去了英國躲羞。”,顧湘說的輕描淡寫,好像事情與她沒有半分關系。

屏東就是霍三少的名字,全名是霍屏東,他祖父生了四個兒子,幾個兄弟的大兒子分別以東南西北命名,霍屏東的父親是長子,所以他得了個東字。

德音聽來的事情,與顧湘說的差不離,但她不太信,如果只是這樣,謝修齊何必躲著顧湘,甚至,要去江南過年。

見了顧湘,也是冷冷清清的樣子。

這可有的猜,德音已經數不清多少次聽見謝修齊說夢話了,在夢裏緊張的喊著“顧湘”、“小湘”

到底是有多放在心上,才能頻頻入夢呢?

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是,最近幾個月,謝修齊也會叫兩聲她的名字。

雖然說不上什麽愛,可陪他舊了,也有幾分感情在,被他惦記著,德音覺得算是有回報。

“那顧小姐眼裏的真相是什麽?”,德音剛問完,她的紅茶就上來了。

待服務員走遠了,顧湘才說道:“這不重要,說不說也沒什麽幹礙。只是,我有個難以啟齒的請求,不知道德音你能不能答應。”

“既然難以啟齒,想必不怎麽容易做到,我還是聽了再做考慮吧。”,繞來繞去這麽久,終於要上戲肉了。

顧湘臉上泛起血色,似乎有些害羞道:“我知道修齊他很有錢,德音你不能說全部是為了錢,但至少也會考慮到這方面。我不想管你和修齊以前是怎樣,我只想,兩年之後,你能不能離開他?不會讓你吃虧,陪他這麽久,總有些東西是該得的。”

德音靜聽顧湘說完這些話,扯出一抹輕蔑的笑來,“我好打發,修齊看中我,未必不是因為這點,可顧小姐說這個話,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了,我是走是留,不是你說了算,而是修齊他說了算。況且,顧小姐,你又是以什麽身份在與我商量這個問題?”

“你......,你剛剛也說我有這個立場,我自認我現在不是什麽,可那是因為我不想要。”,顧湘還是那副大度的樣子,即使有些生氣了。

“對啊,那是因為你不想要,如今發現被別人拿走了,就覺得難受,所以想要拿回了。這有什麽呢,你勾勾手他就回來了,何必與我講這些,你不僅侮辱了你自己,侮辱了我,還侮辱了修齊,他是個能被我們倆商量的物件麽?”

“我沒有,我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你,畢竟說起來,你才名正言順。”,顧湘看起來滿心替德音打算著,還帶著憐憫的感覺。

德音低低地笑出聲來,“顧小姐,你像以前正室夫人,不過還沒過門,相公身邊跟了位肯定不會明媒正娶的紅顏知己,想要打發她,可又覺得自己畢竟沒過門,底氣不足。”,德音摸了下從斜梳的辮子,繼續說道:“我還是那句話,我和修齊的關系,用不著你來操心,也用不著可憐我,如果你想,他自然會走到你身邊,到時候,也是他與我分說這種事。你今天跑過來跟我說這些,是真的低看了謝修齊這個人。他不像你們父輩或者和你們同樣身份的同輩,在現代社會想著齊人之福,他愛你,就真的只愛你一個,你盡管可以放心。我不是什麽阻礙,要我走,我走便是了。”

“江小姐,你很聰明,為什麽就不知道聰明人難得糊塗呢?”,顧湘換了副表情,她成了照片上的她,冷冷的註視著德音。

德音垂頭,嬌俏地眨了眨眼:“我是個聰明人,可修齊他更聰明,所以不能被他識破啊。你今天來找我,究竟是為什麽,我不想探究,你和修齊的關系,我猜到一星半點,卻也不想繼續猜下去,難得糊塗,用在這上面才對。”

“那今天就沒什麽可談的了,江小姐,你請便吧。”,顧湘下了逐客令。

“能把錄音筆收起來了麽?”,德音看了眼顧湘左手邊,那裏放著顧湘的大衣。

顧湘聽了德音的話,有些驚訝,很快又鎮定下來,“你果真聰明。”

“是因為那塊表麽?”,德音看見顧湘關掉錄音筆後問道。

這話讓顧湘有些控制不住臉色,她沒想到德音會問這個。

可德音沒等顧湘回答,她已經知道了答案,穿起衣服準備離開。

謝修齊把他母親生前帶過的梅花表給了德音,不值什麽錢,可德音很喜歡,在杏園吃飯那天,她戴在手上當配飾。

和謝修齊自小相識的顧湘,應該知道有這只表的存在,這是德音能夠想起來的,唯一能挑動顧湘神經的東西了。

顧湘嘆道:“為什麽非要這樣呢?你傻一點,對所有人都好。”

德音背對著顧湘,也嘆了口氣,“也許是陪在他身邊久了,動了情,雖然現在我不太覺得,可自己的感覺有時候不太可信。也許,是因為我不想做第二個犧牲品,你和謝修齊之間,不是已經有了一個了麽,什麽時候算完?”

顧湘瞪大了眼睛,看著德音走出了咖啡館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卡死我了,最近卡文好嚴重啊。後天可能要去滑雪,有斷更的可能,跑走。

☆、影後???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你,還有四個樂手以外,現在什麽都沒有對不對?”,德音胸口含著二兩老血,崩潰地問席遠。

席遠略微不好意思地補救道:“也不能這麽說,畢竟圈子就這麽大,人都在京城,說出東西,也快。”

坐在他倆周圍的幾個吃貨,嘴裏還嚼著東西呢,聽見席遠這麽說,也都點頭表示支持。

“你們以前搞地下,這麽做當然無可厚非,可現在想要搞一場大的,怎麽能這麽草率,我不說別的,制作人找了麽?”,德音看看那幾個狼吞虎咽的樂隊成員,深深地嘆了口氣,冰河紀能有今天的名聲,真是老天給面子。

席遠指了指自己,沒說話。

“你當制作人,你還是主唱,是隊長,可能還要管編曲,管發行,管......,不行,席遠你這麽幹不行。”,德音覺得她之前對冰河紀的觀感全部被推翻了,之前看這個樂隊,簡直高端,京城搖滾圈子裏頭一份的樂隊。

現在再看,分明是一個大孩子領著幾個小孩子,玩泥巴過家家,他們不是商業化音樂的產物,對於樂隊操作一知半解。

“我之前幹的挺好的。”,席遠委屈地看著德音,鳳眼斜睨,不經意地就在勾人。

德音作為顏控,不由捂了捂胸口,嘆氣:“你別用這種委屈的眼神看著我,扭過去。因為之前你這麽幹,所以錢全是別人的,你看看你身邊這幾個,名氣都這麽大了,手裏...嗯哼。”

席遠掃視一圈,他確實知道他這幾個兄弟沒什麽錢,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酒吧的現場演出,偶爾去別的三四線城市走穴,唱上幾場,撈一筆快錢。

二十啷當歲的大小夥子,花錢如流水,來的快花的更快。

“那怎麽辦?”,席遠頗為無賴地問道,他知道德音說了這個問題,就會給他解決辦法。故意拿可憐的眼神瞅著德音,叫粉絲看見得尖叫出來。

德音受不了他這種眼神,低下頭不看他,夾了一筷子魚放到自己的餐碟裏,再不吃,菜就要被這幾個大胃王搶完了。

“找專業的娛樂公司,定位、包裝、出專業唱片、開演唱會、接廣告。紅了的歌手很少有缺錢的,如果沒錢,就是有人騙了你們的。”,德音知道的也不多,可正規流程還是明白的。

可席遠不樂意,“流水線出來的都是垃圾,聽了那些人的歌,耳朵疼。”

他孤高傲岸,對著家裏不肯低頭,對著社會,也不想低頭。

面對父母他敢頂著幹,就是要搞搖滾,對著商業社會他也要有把硬骨頭在,不這樣那就是窩裏橫,最沒種了。

“那就合作,你給公司分層,他們幫你操作,一次性的生意,大家好聚好散。”,德音又夾了兩片牛肉,這是最後的了。

“也行,那......”,席遠看看德音,周圍的幾只也用那種犬類的眼神看著德音。

德音痛苦地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找到H.L的邱總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約定明天中午面談,總算開了個好頭。

“你認識一些老前輩麽,你們圈子裏混的開的那種?”,德音掛了電話問道。

席遠遲疑了下,“認識兩三個吧,熟的也就幾個人。我不太喜歡和他們交際。”

如果有這份耐心,席遠早回家幫著家裏管生意去了,就是煩這些,他才要跑出來的。

“明天叫一個和你去H.L,邱總人還不錯,可也是老狐貍,你不成,得找另一只老狐貍和他周旋。你和前輩軟和點,請人家當制作人,為了這幾個,也忍著點兒。”,德音覺得自己就是個老媽子,就怕席遠犯少爺脾氣。

“你不和我去啊?”,席遠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德音覺得她自己的特別累,一字一句道:“我記得我進來的時候,就說這段時間忙著拍戲,你的唱片可能要等等了。”

“額,這不是喝點酒,不太清醒麽。”,席遠解釋道。

在德音心裏,席遠的人設也崩了,男神呢?誰來把這個比謝修齊還幼稚的幼稚鬼帶走。

“你聽我說,簽和合同,有了錢,找圈裏最好的編曲、錄音、混音和母帶處理師,要唱就好好唱。你看看人家港臺的那些樂隊,再看看......算了我不多說,總之,要做就做到最好,我去美國和英國拍戲,大概需要兩個月到三個月,以H.L的制作能力,等我回來,怎麽著都可以錄音了,咱們爭取在六月之前搞定母帶,七月打榜,幹一票大的。”

德音說著說著,感覺她根本不是隨便唱唱歌就能走了,她這是在給冰河紀當保姆。

虧了,當初怎麽就隨便答應了呢,德音心裏的小人默默流淚。

出了飯店,留席遠幾個人在那裏繼續吃,德音一個人在馬路上走著吹風。

這時候才晚上八點,商業區人聲鼎沸,熱鬧的很。

《林徽因》這部電影拍著舒服,不僅是因為演技有了突破,還因為工作時間其實挺規律的。

劉攻玉畢竟年紀大了,身體支撐不住長時間不間斷的工作,原本還想著能拼一把,結果患了重感冒,直接被老婆下令不許工作超過八個小時。

導演休息了,劇組跟著享福,每天準時上工,按時下工。

像德音這樣主演,居然還能有心情和時間請人吃飯,可見壓力確實不大。

電影規格挺高,劉攻玉要求實景拍攝,所以過兩天就要出國了,英國的劍橋,美國的濱州大學和耶魯大學,都是取景地。

原本是挺愧疚地請冰河紀樂隊吃頓飯,說明自己的難處,想讓席遠體諒體諒。

可結果呢,德音問了才知道,席遠只完成了最初的曲子和歌詞,剩下的工序有的磨,根本不用著急。

德音心情愉悅地在街上溜達,另一邊她的經紀人任森卻已經把她的未來安排想到了起碼一年以後。

前兩天任森問德音,問她電影拍完了能不能安排工作。

說起這些的時候,任森也很無語。

他這個經紀人的作用根本沒發揮出來,就接了幾部電視劇。

沒想到自己家藝人能耐的厲害,雖然沒拿到喬風的電影女主,卻被劉攻玉看上了。

當時知道消息,任森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樂了半天,比起喬風,劉攻玉的名字在業內更響亮。

就算拿不了影後,提名總是會給的,二十歲的影後,任森想想就......

電影拍著呢,又被告知要給冰河紀唱歌了,當時任森正喝著茶葉水呢,聽完德音淡定的通報,直接噴了出來。

這姑奶奶有沒有他這個經紀人,好像沒什麽所謂。

天知道,就在這之前,任森還暗暗地腹誹德音不聽話,自由散漫,通告也不接。

知道了這件事,任森看著手底下收的幾個青瓜蛋子就不滿意了,你們師姐靠自己就能這麽厲害,為什麽你們靠著公司還這麽不爭氣。

找個由頭挨個訓了一遍,又全都扔出去拍戲,也不知道再過五年,有幾個能剩下。

自己培養人太辛苦,任森琢磨著,能不能挖幾個已經長好的過來呢。

直接就能上大戲,扛得住男一女一。

任森窩在公司裏暗搓搓地想著挖人,壞水直往外冒。

想到大戲,任森思維又活躍起來。

最近公司和港島的華星拉上了關系,準備啟動兩地合拍的電影。

得給德音搶個角色,嘉映家業不小,女明星也不只德音一個,有比德音資歷老,名氣大的師姐在上面撐著當門面。

可港島傲慢的很,在內地市場火算不得什麽。

就是喬風身邊那位,雖然分手了,可人家手裏有一尊國際影後,在港島也就是那樣。

當年的機會沒有抓住,可再炒一炒也能起得來,裴小姐如今比以前的行情還要好。

一線站的穩當,德音踩著她往上走,也是好走些。

就差點底氣了,來個影後吧,任森在心裏默默祈禱。

雖然他也知道,以德音的年紀,拿影後純屬撞大運的事情。

可德音的演技,劉攻玉的資歷和聲望,還是讓任森心懷僥幸,萬一呢?

以前也不是沒出更小的影後,雖然有政治成分在,可那畢竟是金馬啊。

不求金馬,給個金雞就好,實在不行華表獎也成。

題材也討喜,女性傳記片,方向正確,就他知道的內地電影裏,沒有比德音手裏的《林徽因》更正的片子了。

考慮這些的時候,任森完全沒有想過新人獎。

潛意識裏,任森覺得這個根本不必考慮,沒有什麽新人能抗得過德音。

很明顯,他忘記了新任“喬女郎”,李佳燕。

自從選角鬧過一陣新聞後,喬風和他的團隊就消失了。

他們去了西北,低調地培訓演員,拍著電影。

在喬風眼裏,最佳女主角,新人獎,是舍李佳燕其誰。

如此說來,倒是比任森還有信心。

可喬風不是無的放矢,因為他之前已經捧出過一個這樣的人。

他培養出來的女演員,跟國內女星不在一個起跑線上,出道就在國內是頂尖,往上走,先在港島練練,接著就是好萊塢。

雖然時機不成熟,可這條路不走不成。

國內沒有她們的位置,演過頂級的電影之後,再去演電視劇,再去接那些普通電影,演員自己也是意難平。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萬字,吸口氣,媽呀,我居然寫了二十萬字了,我得加快劇情線了,畢竟是想三十萬字完結的人

☆、專輯封面

德音從英國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五月底了。

當初劉攻玉兒子想的果然沒差,以前他爹拍戲挺省那是條件所限,到了最後一部戲,怎麽痛快怎麽來。

投資還得追加幾百萬才夠,擱到別的投資人身上,得和劉攻玉鬧崩。

不過投資方是做人家兒子的,給給給,要多少都給,誰讓導演是自己親爹呢。

兩個多月戲拍下來,劉攻玉高標準嚴要求,加上刻意的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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