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間包廂的客人散的還算是早的，十二點半左右就走的七七八八散場了。回到休息室的吉祥樂呵呵的數著剛剛給的小費，秋萍湊上來看了那麽厚厚一打打趣道：“真的是開門大吉，我第一天的時候就是個空臺，試了七八個臺就是沒上到班害得我好一陣失落。”提提裙擺坐在她身邊問道：“多少錢？”

“2800。”

秋萍手比了個讚，眸中滿是羨慕道：“雖然那個李總色了點但是至少不是個摳門的主，你看我那個陳先生一晚上我幫他喝了多少酒，800還是800楞是沒給我加那麽點。”

這裏雖然亂且危險但是錢亦來的快，今晚她手上的2800加上壓在公司的800一共賺了3600減去臺費100今晚凈賺3500。這個數字要是放在足浴店那可是要她沒夜的做上一個月才能拿到的錢。吉祥的心漸漸在不知不覺中沈淪了，她心裏盤算著如果只是陪人喝喝酒就能賺這麽多錢那麽自己為什麽還要那麽累，值得嗎？

如果回到足浴店那麽她得做多久才能還秋萍錢，但是如果在這裏的話不要說還錢，就是自己開銷花費上都不用那麽省吃儉，一分錢還要思考半天，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受夠了。

只要自己把持的住，包廂裏有公主有那麽多模特門口還站了兩個服務員，相信客人再大膽也不敢隨便亂來。這麽想著整個人都放開了，這裏離家裏可以說是山高水長要想遇到一個熟人怕是一百萬分之一的事情。至於凡煙那邊能瞞多久是多久，如果實在瞞不住的話相信她也不會出去亂說的，畢竟自己是跟她一起出來的，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是張十張嘴怕也是很難洗得掉嫌疑的吧。

再加上這麽想著就連最後一絲顧慮都沒有了，吉祥從2800裏抽出了幾張，然後把錢遞給秋萍。

看著遞到面前的錢，秋萍擡眸看著吉祥問道：“幹嘛？”

見秋萍沒接，吉祥把錢一股腦全塞進她的手上：“這是兩千塊，雖然和六萬塊差了很多但是我會每天還你一點我相信很快就能還完的。”

秋萍好笑的哼哼，把錢推還給她：“這些錢你自己先留著，你現在足浴店那邊還沒有辭職，就算辭職了你到時還要找房子住，哪都要花錢的。那錢我又不急著用就當我先寄放在你那邊好了，等你存夠了一起還給我。”

聽她這麽講吉祥方覺得自己處事不夠謹慎，猶豫地把錢收回包裏看著秋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謝謝你，我一定抓緊時間攢錢，爭取早點還給你。”

“還不還的到時你存夠了再說，餓死了我們去吃夜宵吧。”說著起身拉背後的拉鏈，嘟著嘴呢喃道：“這衣服太緊了，這一晚上的憋死我了，可要是大一號了穿起來有顯得臃腫，這設計師不知道怎麽弄的，你呢？你那衣服怎麽樣？”

“我還好，你不進去脫嗎？”看她的動作吉祥有些嚇到，這裏不是更衣室人來人往男男女女都有。

“想什麽呢，”秋萍嬌嗔地瞪了她一眼：“我還沒到那個程度。只是憋得慌先在這裏松松氣，走吧我們一起去換衣服吧。”

吉祥拍了拍胸答道：“哦，好。我先把包放一下等會就來。”

聽到吉祥要把包放在休息室，秋萍立馬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撈起包包拖著吉祥就往更衣室走：“放什麽放帶著一起走，更衣室雖然小也不至於連個包都放不下。”

——

街邊燒烤攤。

這家燒烤攤的生意很是紅火，據秋萍說的她們是用特定的調料按照一定比例調制的，味道跟別家的很不一樣，味道香味撲鼻，吃起來齒頰留香讓人吃過一次就想著吃第二次。只要她們提早下班就會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吃。

美味的食材還在鐵架上烤，老板和老板娘兩人分工很是明確，只要不太忙的時候老板負責烤，老板娘負責收錢和穿串。

吉祥坐在秋萍的對面兩人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加多寶，出了ktv的秋萍顯得沒那麽精神，整個人懶洋洋的轉動手上的瓶子。

這樣的秋萍讓吉祥有些招架不住：“秋萍你怎麽了，”

秋萍有些厭煩的打斷吉祥的話：“別叫我名字，要叫就叫我多多，多多益善的多多，錢多多的多多。”

被她一吼，吉祥眼睛直直地看著她，表情怔怔的回答道：“哦，好。”

吉祥的反應秋萍看在眼裏，她面無表情的說道：“對不起，嚇到你了。”隨後抿抿唇，端起瓶子喝了口飲料，手指沿著瓶沿百無聊賴的打轉，聲調平平地解釋道：“我不喜歡你叫我的名字，，因為做這行了不管你再怎麽說服自己你一樣過不了你內心那道坎，名字就像伏地魔一樣是禁忌，大家心照不宣的禁忌。”

“我知道了。”吉祥點點頭，眼珠一轉：“那以後我就叫你多多，你就，”略思索地想了想：“就叫我吉吉好了。”

秋萍直直地打量著吉祥，吉祥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問道：“怎麽了？幹嘛這麽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秋萍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你似乎適應了變強了很多，我剛到這裏的時候真的是被嚇到了，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吉祥，”秋萍笑了笑：“不，應該叫你吉吉了。吉吉，好名字。”

不管吉祥剛開始是以什麽樣的狀態進入這一行的，初初的時候是多麽的反感排斥，到現在她就像剛開始的自己一樣，嘗到了甜頭就不願再去做那些工作賺那種蠅頭小錢。

錢果然是萬惡的根源，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像空氣一樣不可或缺的食糧。

烤串很快就上來了，味道果然和多多說的一樣香美可口，齒頰留香讓人根本停不下來，吉祥把嘴塞得鼓鼓的咀嚼著，問道：“我們要不要再點點等會給阿樂帶回去？”

秋萍搖晃著一串魷魚問道：“給他帶幹嘛？”

她的回答讓吉祥瞬間停止了咀嚼，今晚的秋萍讓她看都看不懂。

秋萍冷哼笑問道：“你不會覺得他是我男朋友我就得給他打包東西吃？”

吉祥垂低著頭，看著鐵盤裏的燒烤沒有說話。

“我跟他之間互惠互利而已，你真覺得他會娶我，他真的愛我？別搞笑了，在這種場所裏我們這種人在那些隊長眼裏不過就是個物品，是他們賺錢的工具。哪個男人會讓他真正喜歡的女人每天晚上陪男人喝酒，摟摟抱抱地跳舞。他要的是一個性伴侶而我要的是一個在那裏面能夠保護我讓我能夠無後顧之憂的人而已。”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手裏的烤串在她的搖緩下在半空中一左一右，左右搖擺。她接著道：“你真以為我找你來，願意借錢給你是因為他，你錯了，他也沒那麽大魅力。我只是覺得你這人特別單純，而我在這裏面又沒有一個真正知心的朋友，我只想找一個人大家在一起至少精神上有個依靠，不那麽孤單。累的時候，難過的時候相互傾訴，免得到時找不到一個有話題聊的朋友。”

剛剛在ktv裏嬌媚動人，光彩奪目的秋萍此刻卻像是一個無依無靠，獨自流浪在外地的女孩子，期希著能有一個人能夠指引她帶著她回家一般。

吉祥看到她的手機又在震動，這一晚上她的手機沒幾分鐘就會響一次，似是剛才的感觸刺動了她某條神經一般，她沒有了開始的耐心，一臉惱怒地再一次掛掉了。只是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不到黃河心不死，她按他打，她再按他再打很有耐心。

“你怎麽了？”

“沒什麽一群惹人厭的蒼蠅而已。”說著把手機關機了，整個人頹敗地靠在椅背上：“家就是個無底洞，給多少都是不夠的。永遠有更不完的新，換不完的家電，處理不完的事情。”擡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譏笑地問道：“你這次借6萬也是給家裏的。”

“恩。”吉祥點點頭：“我們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變換了下神色感激地說道：“謝謝你。”

“謝什麽，誰什麽時候沒個難事的，其實……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家就想個無底洞多少都填不完似的，”多多嘴角帶著譏諷道：“自從有了我在這裏上班似乎變得更難了，無米下鍋，等著我寄回家前買米我早就看透了。所以錢也是節制性地給，因為我真的受過了當提款機一直沒止境地填我哥的無底洞。”

“你哥哥他……”

多多三兩下就把手裏的魷魚吃完了，又拿起一根雞柳吃了起來：“不務正業爛人一個，做什麽都不成，做什麽都累。空有張大學文憑就覺得他是大學生怎麽著都應該有份體面工資也高的工作，誰曾想畢業三年多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宅在家裏當宅男。真是搞笑，現在大學生一抓一大把，真當現在還是七八十年代，大學生就跟個金蛋蛋一樣。”

兩人吃著夜宵聊著天一直到了淩晨一兩點才意猶未盡的招了輛車回去，經過剛剛的相互抱怨，相互絮叨她們兩相互也差不多了解個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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