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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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嶠沒想到,他人生第一次進派出所,竟然就被她姐給逮了個正著。

心虛之下,哆哆嗦嗦開始交代“犯罪經過”,沒想到謝蓁根本沒在聽,茶色的眼睛透過玻璃,直接看向派出所裏面。

幾個少年齊齊排排,靠墻站著,在聽訓。

魏丞:“……”

操。

被她看見自己進派出所了。

然而這時候想躲也來不及,要想裝作沒看見轉過頭吧,可兩人的視線都已經在半空中對視了,他甚至還能看見謝蓁的嘴角勾了勾,像是在對自己笑。

打架的一群都是未成年人,也沒有造成什麽重大的社會不良影響,警察無關痛癢的教訓了幾句,讓他們挨個去做筆錄。本來是沒這麽麻煩的,偏偏撞在嚴打的槍口上,工作程序都繁瑣了許多。

“哎,那個高個子的,跟我進來吧。”做筆錄的是個女警察,從辦公室裏走出來叫人。

魏丞站在起頭第一個,可惜他看窗外看得呆了,沒聽見人和他說話。

一群小夥子裏就他長得最帥,眉眼深刻,五官又好看。女警察難得好脾氣,沒沖他發火,反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什麽呢?咦,這不剛才那小弟弟麽?怎麽還沒走?”

謝嶠和魏丞是兩個完全不同類型的長相,白又清秀,乖又陽光,也很戳老阿姨的心。

他旁邊站著個穿校服的漂亮女生,正轉過頭去和他說話,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側臉。

“你放學不回家,在這兒幹嘛呢?”謝蓁問。

她看不懂這建築上的藍白色條紋,但“警察”兩個字還是懂的,她以前學習的時候查過字典,這地方,約莫相當於以前的官衙一類。總之,不是尋常該去的地方。

她表情一嚴肅起來,謝嶠就怕了,訕訕笑了聲,像小時候犯錯時一樣,過來扯著她的袖子撒嬌:“姐,我快餓死了,你先帶我吃飯好不好?你相信我,就是一點小事,我都處理好了。”

“那他們……”謝蓁眼神朝裏面的一群少年一瞥。除了魏丞和戰力五渣還去得晚的吳海潮,其餘人臉上多多少少帶了傷,看著就挺有故事的。

“哎呀姐,咱先去吃飯吧,我等會兒再跟你說!”眼見著剛才做筆錄的女警察朝自己望了過來,謝嶠唯恐再多生事端,一時間也顧不上其他,匆匆背上包,扯著他姐的袖子就是一陣疾走。

謝蓁還一頭霧水,謝嶠的力氣又極大,態度也堅決,沒辦法,只能跟著他往前,打算待會兒再細問。

玻璃窗裏,幾個少年把外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都不由生了點別的想法。

吳海潮難得聰明一回,背著手站得筆直,偷偷斜眼去看大佬。

只見魏丞眼神漸冷,渾身上下開始散發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戾氣和躁動,一雙丹鳳眼像是黏死在校花身上,死死盯著少年拉著謝蓁的手。

完犢子了。吳海潮心道。

派出所的玻璃又大又厚,裏面完全聽不到外面的人說話,只是光看兩人親昵的態度,也知道校花和那穿耐克的小子關系不一般。

吳海潮心裏一凜,往左踱步,手拐子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楊蕭,叫他一起看魏丞。

剛好這時魏丞歪頭笑了下,眼角勾著邪氣,涼颼颼的。

吳海潮:!!!

等一群人終於從派出所裏脫身,出來的時候,外面華燈初上,夜色裏一片燈火璀璨。

幾個人又在街邊等了會兒,才等到翰林的那幾個出來。

吳海潮早打聽好了,這群人都是翰林跆拳道班的,領頭的那個也是學校裏的扛把子,平時在翰林橫著走的。今天也不知道抽的哪門子風,非說魏丞綠了他,帶著小弟找上門來,想出口惡氣。

練跆拳道的人,仗著自己平時打的架多,也不怵人,赤手空拳就是幹。沒想到這回真踢到鐵板了,魏丞惡名在外,有些傳言並不是虛的。比如說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地下拳場,也不為錢,就為發洩,高瘦的身體爆發力驚人,一拳下去,弱一點的對手能被他打出血來。

競技體育遇上玩命的,只有夾著尾巴跑的份兒。

那扛把子擦著嘴角已經幹涸的血跡,帶著小弟們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看見街口站著的魏丞,差點魂都嚇飛了。

“你,你還想幹嘛?我錯了大哥,行不行?反正都成了前女友,這事我不計較了,你放我一馬成不?”

他今天才知道一中大佬的稱號不是白來的,一上來就按著他打,要不是平時訓練的成果突出,讓他關鍵時刻知道護住腦袋,搞不好這會兒已經腦震蕩進醫院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下星期還有比賽呢,可不想出事。

魏丞冷笑:“你他媽害老子陪你在派出所白呆了幾個小時,倒是說說,老子什麽時候綠過你了?”

翰林扛把子神情委屈,心說也不是我報的警啊,怎麽就怪我了,嘴上倒咬得死緊,大概還有點對前女友餘情未了。

他周圍的朋友沒吃過魏丞的拳頭,還不知道怕,站出來指著魏丞:“你他媽敢做不敢認是吧,小白臉?前幾天我還看你去了ktv,你倆站一處說話呢!”

Ktv?

魏丞還皺著眉沒說話,青著眼眶的楊蕭先站出來:“指你媽呢指!你再指一個試試?”

少年人血氣方剛,眼看著又要引發一場沖突。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張平沈著臉,上前一步:“別說了。我知道是誰,二班的林舒然。”

空氣裏驀地一靜。其餘人都紛紛轉頭去看他。

張平略有些不自在。

好歹也是自己曾經暗戀過的女神,稍微費些力氣打聽打聽,還是能知道點蛛絲馬跡的。

林舒然和扛把子。這兩人也不知出於什麽機緣,假期裏不動聲色好過兩個星期,高二一開學,林舒然主動提的分手,後來就調轉方向,開始猛烈追求魏丞,動不動送禮物約吃飯,最後也沒得手就是了。

要說委屈,張平才委屈。他是幾個人裏家世最普通的一個,長得也一般般,還有點黑。難道就因為這樣,就不配擁有甜甜的戀愛了嗎?

這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吳海潮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操!是林舒然?那這也不關咱丞哥的事兒啊!丞哥冤死了!”又拐了拐旁邊張平的手,“我說呢兄弟,難怪你反應這麽大。”

本來扛把子找的是魏丞,結果大佬放學走的早,沒堵到人,於是幹脆調轉方向,在臺球室裏圍了他的小弟們,準備引蛇出洞。

吳海潮剛還納悶兒呢,張平這小子今天怎麽這麽熱血,古惑仔上身,說幹就幹。原來是有隱情的啊。

他抿著嘴,飛快地看一眼張平,對他致以深切的同情。

事情真相大白,張平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地瞪一眼八卦的吳海潮:“我警告你啊,這事就此打住。你要再說一個字,兄弟沒得做。”

吳海潮閉嘴了。

……

事情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去,最後兩邊也沒再打一次,扛把子終於接受了分手的事實,心灰意冷地帶著人走了。

楊蕭之前被三個人圍毆,右眼挨了一拳,還得去醫院。

就在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魏丞掏出手機,站在路燈下,丹鳳眼平靜又冷漠。

屏幕上沒有顯示名字,只有一串電話號碼,一水兒的6和8,掃一眼就能記住。

“你們先走吧。”他停住步子,特別平靜地道。

三個人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不好了,魏丞家裏的事,他們也知道一些,但真的不多,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呆呆地“啊”一聲,留他一個人在路上。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對面的人似乎耐心很好,一直要等到他接起為止。

可終於還是斷了,在頁面上留下一個未接來電的消息提示。

周圍行人倉促,夜色濃重。魏丞在路邊找了個白瓷花壇,扶著瓷磚慢慢蹲下去,把頭埋在膝蓋裏。有路人見他行為奇怪,想要上前問詢,被他渾身散發的冷漠氣息和緊緊捏住的拳頭勸退了。

良久,手機短促地響了一聲,有新消息發送進來。

魏丞點進去,是個轉賬信息。

XX銀行:您尾號0714卡轉賬收入300,000.00元。

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不認識那上面寫的是什麽,盯著短信,楞楞地看了半天。

然後,他刪掉短信,站起來。

夜風微涼,吹得他額前的發絲微微晃動,風裏帶著一絲淡淡的植物香氣,不知道是什麽。

他擡起頭,眼裏的痛苦和受傷慢慢退去,重新覆蓋上滿身的戾氣和冷漠。

直起腰來,又是那個高冷且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校霸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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