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翌日一早。

阿福提著藥材從藥鋪裏出來,便聽見街上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這時候早市剛過,街上依舊熱鬧的很,這幾聲吵嚷顯得格外的引人註目。

“哎你這人怎麽回事呢,沖撞了我家老夫人,也不說道歉?”

阿福走近一看,見一俏生生的丫鬟瞪著面前趕車的一個小廝。

那小廝看了眼周圍,又頗為忌憚的看了看身後緊閉著簾子的車廂,硬聲道:“讓開!我家主子還有要事在身,你個黃毛丫頭莫要擋了路才好!”

“你這人,說的什麽話呢,我家老夫人年事已高,今日出門便被你這大馬給驚住,道個歉怎麽了!我告訴你,你知不知道我家老夫人是誰你就這般說話?”

那丫鬟不讓,幹脆走到馬車前頭攔著,死活不讓那小廝趕車走。

那位據說受到了驚嚇的老夫人臉色也有幾分不好,由兩個丫鬟攙扶著,一副受了驚的模樣。

“我管你家老夫人是誰,今日若是耽擱了我家主子的事情,我定會親自了解了你這奴婢!”

說著,那小廝作勢要拔出身上的刀來,那丫鬟先是臉色白了白,後又看周圍看熱鬧的人愈發的多起來,頓時膽子又大了幾分,死活不讓。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車廂裏忽然傳出一道聲音來:“盧成,叫你道歉便道歉吧。”

“可主子,分明就是她們無理取鬧……”

“莫要壞了事!”

“是。”那小廝強壓下內心的火,一雙三角眼頗有些狠戾的看向那老夫人和丫鬟。

“給老夫人賠罪了。”

那老夫人一聽,立馬也不要丫鬟扶著了,稍稍站直了身體,道:“閣下當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給老身道個歉都這般不情願。”

阿福站在人群裏看著,見那老夫人嘴唇極薄,一臉的刻薄相,又覺得車廂裏剛才那人說話的聲音有些耳熟。

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

“不知老夫人是哪家府上的?在下得了空定會親自前去賠罪。”

那道聲音又從車廂裏傳出來,明明是賠罪的話,可阿福聽著卻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這個語氣,當真是過於熟悉,莫不是……

阿福眨了眨眼睛,想起裴緒之前說的話,很是聽話的朝人群裏移了移步子,盡量將自己淹沒在人群中。

又看了看那依舊趾高氣昂的老夫人,覺得她以後怕是會後悔今天這樣咄咄逼人。

“老身是禮部尚書明曄的夫人,老身也不是一個咄咄逼人的人,只是閣下的道歉當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今日老身剛從寺院回來,這把老骨頭,都差點被閣下的馬車給嚇散掉了。”

那老夫人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那趕車的小廝。

“盧成,重新給尚書夫人道一次歉。”

等那小廝再一次道完了歉,這老婦人才算是罷休,讓開等那馬車過去。

眾人見那位老夫人和丫鬟離開後,才有人壓低了聲音道:“都說尚書大人明理識理,這夫人怎麽是這般不講道理?剛才那馬車離得她還有那麽遠,怎麽就能沖撞了。”

“哎你不知道,這位夫人啊是明大人的續弦,向來潑辣不講理,前些陣子去了一趟寺廟,這不今天回來又開始鬧了。剛才那運氣不好的也不知道是哪家人了。”

“我看那趕車的小廝也不是好惹的人,一身煞氣,那裏頭估計也是位惹不得的人,只是人家不願意和她爭罷了。”

“可不見得,如今明尚書在陛下面前得臉,這位續弦的明夫人幾乎也是尾巴翹上了天,見天兒的出門,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明家受陛下的器重似的,總之這人你記住了見到就繞道走,總之咱們小老百姓是惹不起這號人就行了,再多的咱們也管不了不是?”

幾人說完,便離開了。

阿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站了一會兒,也準備走。

回到景氏胡同之前,她又去了一趟成衣店。

這馬上就要到秋天了,阿緒在京城讀書,也要多備上幾套新衣服才是。

秋天?

阿福一楞,忽然想起那裴世安好像快要問斬了吧,時間就好像是今年秋天?

阿福想著,進門的時候沒註意,撞到了來人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阿福回過神,立馬道歉。

“你誰啊,走路不長眼睛還是怎麽回事,你撞到我們老夫人了你知不知道?”

一聽這聲音,這熟悉的語氣,阿福頓時心口一涼。

完了,這下怎麽又讓她遇上了。

剛才還聽人說,這明家在天子面前得臉,小百姓惹不得,她怎麽就撞到這當口上了?

“對不起,我剛才沒看見。”

“沒看見?我們幾個這麽大的活人你沒看見,你把我當什麽了?”

“……”

當什麽……當什麽你們自己說了算行吧。

阿福一臉無辜,指了指她們,又指了指自己,道:“當人。不然還能當什麽,你自己說了算想當什麽當什麽。”

“你……”那丫鬟一時語塞,只好瞪著阿福。

“???”

幹嘛呀,這麽兇,都說了想當什麽就當什麽了,這,怎麽還生氣了呀。

“算了,你和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計較什麽。”那老夫人好像這時候心情很好,沒有和阿福計較。

踏進成衣店的時候還專門看了阿福好幾眼。

語氣和藹:“這丫鬟平日裏被老身寵壞了,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啦,家裏有幾口人?”

“???”

嗯?

剛剛在街上得理不饒人的人怎麽這時候換人了?

“……十八歲,兩口人。”

“十八歲呀……那也還行,小姑娘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我家裏有個年紀比你小一歲的孫兒,我瞧著你便喜歡,不如……”

“!!!”

“不用了不用了……”阿福一聽,訕笑著往後退,連成衣店也不進去了,轉身就走。

身後那丫鬟還在喊:“餵你走什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進我們尚書府……”

阿福當做沒聽到,一股腦往小別院走。

我管你有多少人想進尚書府,總之她不想!

……

天成書院。

“裴緒近日如何了?”

“回殿下的話,下官將裴緒交給了吳道江,您知道的,那人向來不著調,收拾那群紈絝子弟還行,若說是教書……確實,本官從來沒有見他正正經經的教過書。”

朱興華道。

太子背對朱興華站在窗前,看向外面的一簇翠竹,道:“吳道江?就是那個得了天子稱讚的那個江湖術士?”

“是。”朱興華拱手,“聖上也是老糊塗了,那吳道江一個江湖混子,居然也聘請回來做天成書院的教書先生,好在教的都是那群不成材的子弟,不過他折磨人的手段倒也是層出不窮,這近一月來他有十天的時間罰裴緒在日頭最盛的時候念三遍大周律例,等到念完一下午的時間都過去了,聽說昨日還生病了。”

“嗯。你這差事辦得還算不錯。”

“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朱興華頓了頓,又道。

“你是想問既然本宮疑心林銳,而裴緒又是他力薦的人,若不想用那大可不管便是,反倒是將他放在你手裏?”

“是,殿下聖明,那林銳居心叵測,殿下為何還將他放在身邊?豈不是養虎為患?”

“現在還不清楚林銳到底是成王還是齊王的人,你不是手裏握著那封信嗎?林銳暫時留著,等日後還有大用處。”

太子背著手轉過身來看著朱興華,緩緩道:“裴緒那裏你在盯著一個月,若一月之後他還是隱忍不發,便想辦法拉過來吧,目前來看,未來他確實可以成為本宮的左膀右臂。”

“是。”

朱興華應聲,微微躬身,那濃密的一字眉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還有,本宮記得禮部尚書明曄在續弦之前,與已逝的夫人林氏有個女兒?”

“是,我記得已逝的林夫人就是為了那個女兒氣死的?那明家大姑娘說是喜歡上了一個窮書生,本來家裏給定的親也因了這事兒給推掉了,林夫人活生生被氣病,那明家大姑娘寧願與家裏斷絕關系都要嫁給那個窮書生,後來,就只聽說明家大姑娘下嫁一年後,林夫人便郁郁寡歡的去世了。兩年後,明曄便娶了現在的這位夫人,說來也好笑,現如今的續弦竟然是當初已逝林夫人的庶妹。”

朱興華不知道為什麽太子會忽然問起禮部尚書明曄的事情來,那明曄是當今皇上的人,不占齊王成王以及太子,如今太子問這話……

“殿下,可是那明曄有了什麽動靜?”

朱興華頗有些謹慎。

“就是今日本宮路過長興街,那明曄續弦的夫人非要汙蔑本宮的車架沖撞了她,這會兒想起來本宮覺得有些意思便問問,對了,你下午以後記得去查查,當年那明家大姑娘到底嫁的是哪個書生,我記得當初林銳跟我提起裴緒的時候,好像提過他娘就姓明。”

“是,下官馬上去辦。”

……

時間一晃便是半月。

長公主在府上舉行了盛大的賞菊宴,這長公主,是當今聖上唯一嫡親的妹妹,向來榮寵極盛。因此這賞菊宴可以說是空前盛大。

皇後多年吃齋禮佛,太子自幼在宮裏長大,幾乎就是長公主親自帶大的,按理說,這樣的情分足以讓長公主支持太子,可就是這樣,長公主卻親自進宮向皇帝表明了誠心,一心向著皇帝,向著大周,保持中立絕不偏幫。

因此這麽多年來,就算是長公主滕養男侍,皇帝也向來不管,反倒是明裏暗裏的給賞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