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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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緒沒想到她會來這一出,一時不察,那桂花糖糕被塞到了嘴邊,有細細的糖渣滑落到唇縫。

裴緒低頭瞥了一眼,沒動,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阿緒?”阿福軟了軟嗓子,眨了眨眼睛看他,“這個糖糕很好吃哦,是東街那邊兒新開的糕點鋪子,真的特別好吃,你嘗嘗。”

少女的眼眸盈著光,笑盈盈看著他的時候像是整個大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除了她的聲音,其他的再也聽不見。

裴緒看著她的眼睛,晃了一會兒神,感受到那落在唇縫的糖渣化掉了,舌尖蔓延起絲絲的甜來。

回過神,他正要開口,誰知一張嘴那塊桂花糖糕便塞了滿嘴。

頓時,比先前還要甜的滋味席卷了整個口腔。

阿福望著他,水蒙蒙的眸子像是化了的糖水。

“……”

吃人嘴軟,他這氣也算是生到頭了。

板著張臉咽下嘴裏的桂花糖糕,裴緒端起面前的半杯茶喝了,又倒了一杯,這才緩緩壓下去從喉嚨裏蔓延起來的甜味。

這東西,果然還是只適合小姑娘吃。

裴緒喝茶的動作做的行雲流水,阿福坐在旁邊眼睜睜的看著他端起自己喝過的半杯茶水一飲而盡,而後又用那杯子倒了一杯來喝。

那動作流暢的,阿福都不忍心打斷。

但是那杯子她都用過了,裴緒怎麽還能再用呢……

糾結了半晌,阿福才拉了拉裴緒的袖子,悄悄摸摸一副咬耳朵的模樣。

裴緒:“???”

這是又要幹嘛?

阿福小聲道:“阿緒,你剛剛用的是我用過的茶杯,那半杯水是我剩下的……”

“……”

大堂的角落裏靜默了好半晌,有一種無聲的尷尬在蔓延。

裴緒沒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接住阿福的這話。

他耳朵詭異的紅著,襯著臉側冷白的皮膚,那叫一個紮眼。

他用了她的……

不知道沈默了多久,就在阿福還要說話的時候,裴緒說話了。

“你知道嗎,我以後要是娶不到別家姑娘就是因為你。”

“……?”

阿福懵了。

裴緒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表情很是滿意。

繼續道:“我娘給我留的將來娶媳婦兒的錢,全用來給你買吃的了,不怪你怪誰。”

裴緒信口胡謅,見阿福看了看桌上的桂花糖糕,又看了看他,一下臉就燒紅的樣子,裴緒心裏總算歇了口氣。

嗯只要別在提拿錯杯子的事兒就好。

……

下午阿福還是跟著裴緒去了陳家的馬場。

太子親自找人來請,若要是不去,怕是對阿福更是會用盡手段。

裴緒心裏清楚,太子這般做,是因為他只能這麽做,再多,就不行了。

到了馬場門口,裴緒換了一套黑色的騎馬裝,看起來更加俊朗逼人,從兩人身邊路過的丫鬟,都悄悄瞥了好多眼。

裴緒冷著張臉,看清阿福眼底隱隱的興奮,壓低了聲音道:“一會兒你少說話,只吃東西就好,別東張西望。”

“哦。”

“還有別一直叫我。”裴緒又補充。

“哦……”

阿福有些不樂意,跟著裴緒進了馬場。

陳家的馬場大的過分,周圍全都用了毛氈圍上了,這時候還是初春,正是倒春寒的時候,進了馬場反倒沒有剛才那般淩冽的風了。

有個七八歲左右的小童在前面引著兩人進去。

這時候太子還沒到,主設的看臺上留出了最好的觀賞位置,一看過去,就瞧見駱峻嶺和鄒春生在沖兩人招手。

阿福眼睛一亮,也不管裴緒了,小跑著過去在兩人身邊坐下。

自從上次從沂河群回來後,就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著這兩人。

“你們兩個也在呀,本來我以為只幹坐在這裏肯定很無聊,阿緒又不讓我一直同他說話。不過你們在的話,肯定就沒有那麽無聊啦。”

“對啊,這場馬球本來是給太子接風,但是太子仁厚,便讓書院的學生們都來,所以我們這才有機會來的。阿福姐姐,太子殿下原來還叫了你麽。”

鄒春生說道。

“啊……”阿福正要接話,就聽見一道聲音。

“太子殿下到。”

阿福下意識看過去,正巧對上太子走進看臺掃過來的眼神。

眾人都行了跪拜禮,裴緒餘光瞟見,臉色黑沈了一瞬,忙扯了阿福一把,阿福這才乖乖的行了禮。

太子看見了最想見到的人,自然是心情舒暢,微微擡手叫了眾人起。

烏泱泱的看臺立馬讓出了一條道來,給太子讓路。

裴緒等人的位置就安排在太子座位的右後方,是離得最近的地兒。

太子走過去坐下,自然其他人也是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駱峻嶺和鄒春生自然是在最邊兒上了,不過好在距離阿福只隔了兩三排。

太子一來,先前熱鬧的氣氛便沈靜下來,大氣兒都不敢喘一聲。

林銳坐在太子的左邊,掃了眼裴緒和阿福的位置後,才側頭恭敬的對太子道:“殿下,今日的馬球先上場的是臨州府打的最好的兩只隊伍。”

太子點點頭:“嗯,那就叫他們開始吧,這輪完了就通知一下書院的學生,想上去玩的便可以去,不用過多拘束。”

“是。”

裁判一聲令下,偌大的馬場上兩只隊伍立刻交纏在一起,馬球穿梭在場地裏,看得人眼花繚亂。

阿福支著腦袋看了一會兒,覺得甚是無聊,打了個哈欠,開始認真吃起面前案幾的東西來。

鄒春生在後面小聲的喊她。

阿福側頭,見鄒春生和駱峻嶺兩人擠眉弄眼的,阿福總算是提起了精神,瞥了眼坐在身旁的裴緒,縮了縮腳就想溜。

剛要動,裴緒就慢悠悠的夾了塊糖蒸酥酪放在了阿福面前的盤子裏。

“……”

阿福動了動,麻木的夾起面前的糖蒸酥酪吃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見場上一陣鑼鼓響動,一渾厚男聲在馬場內響起。

“時間到!”

阿福的瞌睡被這道聲音給震散了一大半,看了看馬場內。

腰間系著紅色腰帶的隊伍正在歡呼中。

無聊。

阿福縮了縮脖子,趴在桌上歪著頭看裴緒,見少年身穿黑色騎馬裝和平日裏很是不一樣,看了又看。

裴緒無法忽視這道目光,側頭:“怎麽了?”

“阿緒,你也上去試試吧,之前我就聽說你們要學馬球,但是我還沒有見你玩過呢。”

“不去。你不是沒事兒做麽,我陪你。”

“……”

不,我不需要你陪,你走了我就有事兒做了。

阿福還要勸說,就見不遠處喧鬧起來,原來是徐問書他們在說著什麽。

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就見周悉和徐問書直直的朝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裴緒,下場我們準備上,不如你和我們比比?”周悉有些挑釁的擡了擡頭。

“對啊,也讓我們見識見識,之前在書院陳夫子就說你天資聰穎,想必這馬球也是技藝高超,不如給我們展示一下。”

幾人圍過來將座位圍了個嚴實,大有裴緒不答應就不離開的架勢。

聽完幾人挑釁的話,裴緒也沒生氣,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徐問書和周悉,第一次覺得這兩人當真是礙眼。

“不去。”

“你……裴緒,現在太子殿下還在這裏,我不信你不想在太子面前展示一下,前幾日你和林大人去碼頭接太子也算是出盡了風頭,怎麽,今日卻不想了?”

周悉暗暗咬了咬牙道。

他一直都不喜歡裴緒,實在是看不慣他不管怎麽樣都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周悉見裴緒不動,偏頭看了眼太子的方向,眼睛暗了暗,朝太子的方向走過去。

太子早在周悉等人圍過去的時候便有察覺了,再加上他們說話的聲音雖壓低了,但是真要是想聽,也不是聽不見。

周悉走到太子面前,藏住了有些抖的手,道:“殿下,我們想請裴緒同我們一起打場馬球。”

“早就聽說你們書院馬球學的不錯,既然是想去,便去就是。”

“可是裴緒他……”周悉心裏一喜,臉上卻有些為難。

太子清楚周悉的意思,這種拙劣到不行的伎倆太子有些興致索然,但是對於裴緒,倒也是十分好奇。

太子直起身,沖裴緒的位置看了眼:“不如你們就比試一場罷,你們既是同窗,今日邀你們前來本宮也不願意拘著你們。”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裴緒也只好答應。

周悉得了逞,又覺得自己剛才也算是在太子的面前走過一道臉了,不由得多了幾分得意洋洋。

在下場的時候,周悉走在裴緒的身後,聲音壓得低低的:“一會兒在場上,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這話一出,裴緒眼皮子撩了撩,沒接話。

因為是臨時組隊,徐問書和周悉又是有備而來,到快上場了,裴緒這邊兒的人都還沒找齊。

之前因了裴緒在林銳跟前得臉的事情,再加上前幾日迎接太子也是裴緒,書院裏好些人雖想巴結裴緒,但是更多卻也是嫉妒和不屑。

馬球的裁判又在派人過來催促,裴緒這隊還差了兩個人。

“怎麽,咱們書院的大才子還嫌找不到人啊,要是實在找不到不如就這樣上場?想必你裴緒以一當二還是沒問題的。”

“怎麽,你真當我們沒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周悉回頭一看,見駱峻嶺和鄒春生已經換了衣服走過來,站在裴緒的身邊。

“你們來湊什麽熱鬧,這是要打給太子看的馬球,駱峻嶺就算了,鄒春生你忘了你平時馬球課上的表現了麽。”

徐問書臉色難看了一瞬,又出言諷刺。

“我打的怎麽樣關你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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