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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黃昏廢墟(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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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均沾刀。血童女的刀法讓安子唯感到敬佩,這個敬佩之情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聽到了宮禦中刀被砍的叫聲。

豐筱靈老是跟著宮禦,宮禦不能讓一個小孩子斷後,所以時不時跑在豐筱靈的身後。他本來想趁機自己一個人跑的,可是豐筱靈還是會追上來跑在他身後。除了這個以外,豐筱靈的跑法也是亂來,翻窗又慢,把他卡在窗口不能翻,被追上來的血童女劈中了。

豐筱靈聽到這個聲音嚇得臉色慘白,宮禦捂著肩膀上的胸口低聲喘息著,不想再和豐筱靈一起走。豐筱靈也不敢再跟著他走,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現在一個殘血和一個滿血,血童女當然選擇那個殘血的獵物。宮禦沒有了豐筱靈在擋路,跑得飛快,他繞過了高大的梧桐樹和殘破的矮墻,而且走位極為風騷,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要怎麽走。本來飄得就慢的血童女因為視線阻礙,試了幾次“冰冷襲擊”都撲了個空,只能老老實實用飄的。

眼看兩個人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獵物在她的眼裏就像一只蹣跚的螞蟻。被繞了這麽久她一直憋著怒火,鬼火已經充能完畢,而且地圖快要跑到頭了,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憤怒。血童女使用了技能,一道血紅色的光穿過,孩童的哭喊聲傳遍了整個地圖。宮禦繞了幾下繞開了她,但是第三下因為飛行的距離短,容易調整角度,血童女直接閃現到了他的身後。血童女舉起了燒火棍,狠狠地砸向了宮禦。

宮禦的喊聲讓每一個人都聽見了,安子唯慌忙調出了系統面板,看到宮禦是倒地狀態。血童女很滿意地將她的獵物從地上拖了起來,然後不慌不忙地扛在了肩上,四周看了一下哪棵紅色大樹最近,就忙不疊地飄了過去。

突然一陣心悸,安子唯捂住了胸口,他茫然地看著懸空的宮禦,那個一直羅裏吧嗦的宮禦居然被抓了?明明吹噓自己很厲害的那個宮禦居然被血童女抓住了?他立馬站起身要去救,被戴望梓拉住了:“你要去哪裏?”

“去救人!”安子唯回頭瞪著她。要不是這個女人這麽容易被抓住,他們就不用來救她,如果不來救她,宮禦也不會被抓到。他有些怨懟,戴望梓還是抓著他的手不放,她睜大了眼睛說:“你瘋了嗎?這個時候去救人?怎麽看都是送命好嗎?”

合著救你就是救,救別人就是送?安子唯甩開了她的手,剛要走,就聽到了豐筱靈低低的啜泣聲。記憶中在系統面板裏看豐筱靈不是受傷狀態,有什麽好哭的?

豐筱靈一邊哭著一邊撲進了戴望梓的懷裏,說:“都怪我,哥哥為了保護我,他走在我後面,被那個女瘋子打了……”

戴望梓馬上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受驚的豐筱靈,而安子唯腦門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是看不到兩個人具體是怎麽引開獵人的,但是他是跟宮禦說了很多次兩個人一起行動的利害。宮禦有沒有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他不知道,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宮禦不是會保護豐筱靈的人。宮禦好像很討厭小孩子,在豐筱靈拉扯他的時候,宮禦就表現出了他的厭惡。所以,豐筱靈在說謊,宮禦肯定不是為了保護她才被獵人抓住的。

“既然他救了你,你也該救回他,我們一起去救他。”安子唯冷冷地說,豐筱靈在戴望梓的懷裏變了臉色,還沒有說話,戴望梓先不滿意了。“我的學生九死一生回來,你現在又要讓她去救人?這麽小的孩子能做多少事?”戴望梓皺著眉毛埋怨道。

安子唯揉了揉太陽穴,說:“那你去跟我救。”

“我不去。”戴望梓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靈靈還那麽小,我得照顧好她。”

呵,真是自私。安子唯看著豐筱靈,豐筱靈背部一哆嗦,擡起頭來不敢看他,說:“對不起,哥哥,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你坑宮禦的時候你怎麽不害怕?”安子唯冷笑著問道。

被刺中心事的豐筱靈一怔,沒有回答,戴望梓的反應卻很大:“你什麽意思?坑?我的學生做了什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卡位不讓宮禦順利逃走?小小年紀心機這麽深沈。”安子唯拍了拍手,“宮禦根本就不會去保護你,他比你的身手好太多,要被抓的也是你,不會是他,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影響了他的……”

“閉嘴!你知道什麽?你看到了?”戴望梓尖叫著說,“你的意思是我的學生殺人了?”

“我可沒那麽說。”安子唯聳了聳肩,這個老師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戴望梓抓著豐筱靈站起身,憤怒地對他說:“靈靈是個八歲的孩子,那個男的不保護她,現在被抓了也是活該!”她很生氣,怎麽可以有人這樣來玷汙她的學生的名聲,完全不能容忍!

活該?

“本來男人就該跟在女孩子身後斷後的,至於他為什麽沒有逃走,只能怪他,和我的學生沒有任何關系!不管靈靈做什麽,當老師的我永遠支持她!”戴望梓瞪著安子唯的眼睛好像要噴出火來,安子唯沈默地註視著她們,豐筱靈脆弱地偎依在戴望梓的懷裏,眼睛裏卻露出了一絲狡黠。

安子唯漠然地轉過身,不再理會這兩個人的惺惺作態,利用技能找到了吊起宮禦的那棵紅色大樹,跑著趕了過去。這次血童女依舊守屍,安子唯在她附近跑了一圈想要引起她的註意力,但是她只是原地轉了一圈,望了望自己到處亂跑的可愛獵物,沒有絲毫要過來抓的意思。

宮禦也看到了安子唯,被血童女的童謠蠱毒了半天耳朵,他都要吐了,不過他不想要安子唯來救他。“你快走!她守著我,你救不了的。”宮禦焦急地說。

安子唯蹲在了坍塌的墻後面,其實已經沒有必要,因為血童女已經看到了他,但是她沒有什麽動作,對宮禦的看守沒有挪動分毫。安子唯沒有任何機會去救宮禦,要救人他要上去解開繩子,這要花一點時間。血童女會眼睜睜看他救人嗎?答案是不會,所以救人至少需要兩個人,一個去引開血童女,一個去救人。

還有一種計劃就是,安子唯一個人去救,把血童女引出去後讓血童女丟失追殺視野,然後在血童女回到紅色大樹之前迅速去救人。這個計劃他剛剛已經用了一次,他在血童女面前跑了一圈,血童女沒有任何反應。血童女這是堅持要守屍到底了。

安子唯痛苦不堪地抱著頭,他並不討厭宮禦,雖然宮禦很話嘮,但是他的心地不壞。每一個地圖裏都有那麽幾個奇葩的人,比如第一個地圖的彭嶼山、第二個地圖的黎氏父子、還有這個地圖裏的戴望梓和豐筱靈。第一個地圖的白媚他沒有救下,第二個地圖的顏韻月他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現在連宮禦他也沒有辦法救下嗎?

惡魔已經從濃重的黑雲中完全出來了,汙黑的霧氣湧入了宮禦的口鼻,壓迫了他的喉嚨使他甚至無法呼救,他的眼睛裏流出了鮮血,在短暫的轟鳴後,他已經被惡魔侵蝕一空。五彩的光芒從天空中一閃而過,安子唯也流出了眼淚。

鮮血浸漬了紅色大樹下的土地,深紅色的花瓣落在了地上,血童女蒼白的臉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安子唯擦了一下臉,現在要速度點蠟燭,找到出口出去。不過現在最關鍵的是,他離血童女很近,血童女自帶的音樂聲一直都在耳朵邊響個不停,剛剛惡魔吃掉宮禦的時候好像就不見了?

安子唯站起身來一看,紅色大樹下已經沒有了血童女的身影,血童女不知道去哪了。在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了並不怎麽響亮的孩童哭聲,安子唯很疑惑,明明自己就在血童女觸手可及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麽血童女並沒有來抓他。他打開系統面板一看,他目送宮禦死亡的時候,那兩個靈魂隊友總算點了一個召喚陣,現在還差兩個召喚陣沒有點。與其想為什麽血童女會放自己一馬,不如趕緊去點召喚陣……

宋遇安……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難道血童女沒有抓自己是宋遇安的保護?他楞怔地看著紅色大樹,繩套已經空了,白色的霧氣又開始四處彌漫,陰森的孤兒院變得寒冷起來。他揉了揉臉,問系統道:“游戲結束後我再說誰是宋遇安嗎?還是游戲中途就可以說出來,可以直接中斷游戲?”

系統回答道:“游戲不能中途停止,結束後可以找出誰是主人。”

“主人”,這個稱呼好想揍一頓。安子唯無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裏面空空如也,他的手觸電般地縮了起來。花沒了?不,幹嘛要找花?

安子唯有些茫然地走著,發現了一個召喚陣在一個矮墻後,因為蠟燭的微弱光亮讓他註意到了,他立刻跑過去點起來。一個召喚陣很快點好了,血童女好像沒有發現。她應該去追那兩個人了,安子唯的心都冷了下來,那兩個人的死活他不想管了,隨便她們去吧。她們兩個害死了宮禦,他沒有義務去包庇、拯救兩個殺人兇手。

接連的尖叫聲挑動著安子唯的神經,他默默地打開了系統面板裏的音樂,聽到了熟悉的電子音,他緩了一口氣。系統提示道:“註意,電子音樂的播放可能會影響游戲體驗。”

“聲音關小一點,如果獵人的音樂響了你幫我把電子音樂關掉。”安子唯冷冷地命令著系統。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說:“設置成功。”

安子唯咬著牙,他開音樂的原因是他不想聽到那兩個人的聲音,一點都不想聽。她們不把別人的死活當一回事,還要別人把她們的死活當一回事嗎?別做夢了,救人不是責任,沒有人會一味地拿自己的生命來做冒險的。

他有一口氣憋著,速度點亮了召喚陣,再沿著中圍找召喚陣,很快又找到了一個。這個召喚陣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他靜下心來慢慢地點起來,這是最後一個召喚陣,只要點亮這個,出口就會被打開。

系統面板裏的兩個人都是半血狀態,安子唯打開了系統面板後猶豫了一下,並不打算救人,就讓這兩個人開開心心地和獵人玩吧。兩個游戲的出口都是在外圍,他從中圍到外圍很快,只要沿著孤兒院的圍墻走就能找到。

孤兒院的圍墻是用花崗巖築成的,墻有五米高,是一個不可能翻過去的高度。墻上還殘留著不少燒過的痕跡,同樣還有噴射狀的血跡,一些焦黑的屍骸已經風化,散落得到處都是。安子唯有點想吐,這個孤兒院他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他加快了腳步跑動起來,在看到聖光滿溢的通道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溫暖的光芒包裹了他,好像這個光芒能夠立刻讓疲憊的他充滿了精力。然而他現在只想找一個沒有危險的地方安穩地睡一個好覺,在那裏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虎視眈眈。他閉上了眼睛,嘴裏輕輕地念著一個名字:

“宮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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