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深林鬼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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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地球儀被濺上了血液還很正常,因為書桌上也都是血,如果有人在書桌上遇襲的話,這一切都說得通。可是這個地球儀只有亞洲的部分被細細地塗上了黑紅色的血液,不得不讓人懷疑起來。

在倉庫的屍體邊有“Am”的字母密碼,大人臥室的保險櫃裏的是“25=55”,在廚房烤箱門上的是“ampere”。仔細想想,除了走廊上的花瓶裏面的手指沒有信息以外,幾乎每一個發現屍體碎片的地點都有信息。地球儀的“亞洲”也是信息之一麽?

“Am”和“ampere”都有“a”和“m”兩個字母,“亞洲”是漢字,“25=55”是數字。目前看來四個信息有兩個信息都是英文,剩下的是要都轉換為英文還是兩個都是數字格式呢?

先看看第一種,亞洲的英文是“Asia”,“25=55”是“Twenty-five is equal to fifty-five”,這個略嫌覆雜,應該不是。還是說“25”要如何才能等於“55”?25加上30……還是感覺很覆雜。

換成數字的話,亞洲是七大洲面積最大的一個洲,代表“1”的話,好像也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意義。

第一種的“亞洲”是“Asia”起碼和前面的兩個搭上邊了,都有字母“a”。

陷入沈思的安子唯很快就忘記了宋遇安帶給他的恐懼,無所事事的莫佐幹等著也很無聊,又不敢貿然說話打斷安子唯的思路,只好無聊地拿著手電筒照著書架,看看有什麽特別的東西能夠打發時間。很快,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其中一個書架上排列了整整齊齊的按照年級排列的化學課本,因為化學是初高中的課程,小女孩只有四五歲,所以絕對不是她看的。莫佐抽出了一本化學課本,上面的出版年份讓他皺起了眉頭,他沒有再顧忌安子唯,直接讓他過來看看。

安子唯再次被打斷了思路,有些不高興,問道:“什麽事?”

莫佐不想惹他生氣,就裝神經大條,指著上面的年份說:“這本書的出版年月是兩年前。”

安子唯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時間設定,又不能表現得很明顯,就說:“這有什麽特別的嗎?”

“兩年前的書,這個屋子的男女主人都不是看這種書的年齡了吧?”莫佐翻著幾乎可以說的上是嶄新的化學書,“給自己的女兒準備也未免太早了吧,那小女孩不是寫日記都一堆錯別字嗎?”

被他這麽一說,安子唯也覺得奇怪起來,為什麽要配置這麽一堆用不上的書呢?

“這裏有血!”莫佐手中的書打開的頁面,上面都是幹掉的血跡。安子唯瞇起了眼,這是元素周期表。

其他書頁都沒有血,偏偏這裏有,是提示嗎?安子唯跟莫佐拿過了書,在元素周期表上查看著有沒有和密碼聯系起來的數字,血液雖然弄臟了一部分的字,卻並不影響閱讀,安子唯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答案。

他緊繃著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他把書放回原來的地方,書好像被什麽擋住了塞不進去,他伸手摸了摸,摸出了一把鑰匙。看到鑰匙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在衛生間找到的鑰匙打開了書房,那麽這把鑰匙能打開的就是那個無法打開的小女孩的房間。

莫佐難掩興奮道:“我們去看看吧。”

安子唯點了點頭,真相離他們越來越接近,讓他有些激動。

桌下的手臂散發著腐爛的臭味,隱秘在暗處的老鼠發出了細碎的叫聲,企圖恐嚇這兩個不速之客。兩個人從書房裏出來,安子唯還順手帶上了門,手電筒照亮了前面的路,手電筒相當耐用,沒有半途裝死,很堅強地履行它的職責。系統播放的BGM也是很安寧平靜,讓安子唯暫且放下心來。

在經過漆黑而陰沈的走廊時,走在前面的莫佐突然停下了腳步,安子唯不得不也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他。“門開了。”莫佐輕聲道,他指著花瓶對面的那扇門,那是雜物間,裏面還有個打不開的門,他們進去過。莫佐突然說“門開了”,說明在他們調查完了之後,他們是有關上門的。現在門為什麽又打開了,道理很簡單,李東明或者餘秀水進了這個房間。

“要去看看嗎?”莫佐問道。

安子唯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莫佐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他們不聲不響的讓我覺得很奇怪。”安子唯不敢跟莫佐說他們其中一個可能是殺害這一家人的兇手,因為他還沒有完全排除莫佐的嫌疑。

這個“奇怪”在正常情況下並沒有什麽說服力,但是在這個鬼影幢幢的屋子裏卻成了每個人小心行事的準則。莫佐很快就接受了安子唯的說法,同時他也擔憂起來,問道:“客廳裏不是有鬼嗎?那個影子……”他停下了,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他害怕安子唯的答案。

“嗯?”安子唯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

莫佐硬著頭皮說:“你不怕鬼嗎?那個鬼……你是怎麽進客廳拿到茶幾上的本子的?”

安子唯楞了楞,如果不是懷疑莫佐,他可能就會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盤托出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說:“後來那個影子不是消失了嗎?我等了一會兒,好像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我就進去了。”

“真的嗎?”莫佐不太相信他這一套說辭。

對於別人的質疑,安子唯從來都不怕怎麽應付:“不然你說我怎麽拿到的本子?總不可能那個鬼也是我故弄玄虛的吧?你想想,我有什麽必要嚇你們。”

莫佐沈默著,安子唯知道他一時半會兒不會相信,也不打算解釋太多,兀自走過了那扇半掩的門,到了玄關處。玄關那裏的門緊閉著,安子唯記得鎖是壞了的,所以他們當時進了屋子後也沒辦法把門鎖上,門應該是虛掩著的,不可能關的嚴絲合縫。

“會不會餘秀水跑出去了,把我們丟在這裏,還鎖上了門?”莫佐在安子唯背後問。

安子唯搖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我們上樓吧。”他轉身到了樓梯前,再一次踏上崎嶇的臺階。石階的冰冷溫度似乎能穿過他們腳下的鞋子,浸泡著他們的皮膚,讓他們覺得渾身發冷。“這裏更冷了。”莫佐嘟噥著。

外面很安靜,雨似乎停了,雷聲和閃電都沒有了聲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想出去。連個窗子都找不到的屋子到處都彌漫著寒冷的空氣,一絲一絲地侵占著他們的皮膚和神經,好像想讓他們變成冰雕陪伴這些不得安寧的鬼魂一樣。一開始對充滿塵蟎的空氣不適應,鼻涕也流了噴嚏也打了,現在已經對這種令人生厭的空氣反感不已。

二樓走廊,窗子外面已經是一片極致的濃稠黑夜,沒有星光也沒有月色,就像誰用黑色的紙糊上了窗子一樣,一眼看不到外面的景色。窗子裏倒映著他們的臉,卻更顯得冷漠無情或是巧笑倩兮。

他們沒有註意到窗子的異常,徑直走到了女孩的房門前。卡通貼紙泛黃發黴,公主的臉是灰敗的青色,金色的發絲像褪了色的相片,一身的華麗禮裙如同流浪者的破舊衣衫。綠色的草已經枯萎,紅色的野花掉了一地的血色花瓣,藍色的小溪裏白骨累累,黃色的太陽流下沒有顏色的眼淚。

鑰匙塞進了鎖孔,“哢嗒”一聲就解開了鎖芯,門緩緩打開後,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他們看到了一架白色的鋼琴。小女孩的床在鋼琴旁邊兩米左右的位置,一個帶有花邊的小枕頭,還有點綴著淡雅碎花的床單,還有一大灘的血跡。

她也沒有幸免於難,也許還在睡夢中,就被殘忍的殺人魔奪走了性命。

安子唯嘆息了一聲,為可憐的小女孩祈禱著,希望她能從這裏解脫,到天堂成為一個快樂的天使。

BGM如同細水流淌,唱詩班在輕聲歌唱,似乎感應了他的內心,在為小女孩唱一曲哀歌。鋼琴的聲音憂傷而悠長,安子唯傾聽著BGM的曲子,還沒欣賞多久,被莫佐緊緊地抓住了手臂。“你居然覺得好聽?”莫佐臉色蒼白地說。

他怎麽聽得到?安子唯詫異地看著他,然後才醒悟過來,這個鋼琴聲並不是系統的BGM,而是這個房間裏的鋼琴發出來的!他們齊齊看向鋼琴,白色的鋼琴上隱隱約約浮現了一個影子,那是一個小女孩,她背對著他們,她有著齊肩的長發,穿著公主式的連衣裙,雙手正在鋼琴鍵上飛舞著。

“怎、怎麽辦啊?”莫佐抓著安子唯的手都顫抖起來,看來他真的很害怕。

安子唯也很害怕,他真的很怕鬼,不過樓下的“女主人”似乎對他並沒有惡意,所以他也強行讓自己相信面前的小女孩是個“好孩子”。

“小孩子一般都是無害的……”安子唯緩慢地移動著,說給莫佐聽,其實更多的是說給自己聽,他壓根沒有什麽信心。

“這可是鬼啊,你怎麽知道她有沒有害!”莫佐把他拉了回來,安子唯還是很堅定地向小女孩靠近,他想和她打個招呼,她好像沈浸在彈奏中,還沒有發現他們。

“你對小孩子的印象多差啊?”安子唯不耐煩地回頭跟莫佐說,莫佐卻張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身後,安子唯嚇得腿都軟了。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回頭就會被殺的,回頭就會被殺的!

身體好像不受控制一樣,脖子像機械一樣僵硬地轉動,安子唯絕望地閉上了眼,為什麽會這樣?

鼻子裏的腥臭味,他甚至能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冰冷呼吸,絕望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穿透了他的身體。

無聲的哀鳴。

小孩子在恐怖游戲裏,從來都不會是什麽天使。

鋼琴“嗡”地一聲,奏響了最終章。

臨死的孩子在呼喚著親人,潔白的雪覆蓋了這座房子,她沒有看到初雪,她蜷縮在黑暗的角落,稚嫩的手刨著四周冰冷的物體。等春天的到來,她的眼淚和血,和融化的雪融合了在一起,隨著冬天逝去的是她無辜幼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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