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無盡月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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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盧夫婦,丈夫艾倫·蘭德盧是僅僅二十來歲的人類,而他的妻子溫莎·蘭德盧則是活了幾百年的血族。他們“生不同命”,一個是吸血鬼,一個是人類;“死不同時”,艾倫作為人類,生命是短暫的,而吸血鬼溫莎則有漫長的生命,他們沒有辦法廝守終身。

問題是後面的“柩棲三人”是什麽意思?

帶著這個疑問,安子唯和尼莫回到了大廳,看每個人的神色都很擔憂,他們看到兩個人回來後都變得有些嚴肅。“我們回來後發現派蒂不見了。”傑樂米煩躁地抓著頭發,“大衛呢?”

尼莫和安子唯都沒有開腔,從他們的神色看來就沒有發生什麽好事,也不知道怎麽辦好,他們只好坐回各自的座位。娜塔莎和燕妮都回來了,知道了大衛已經遭遇了不測,變得更加緊張。尼莫則去幫特蕾莎安撫狼人了,把解釋的工作扔給了安子唯。

“怎麽辦啊?現在派蒂也不見了……”燕妮焦急地絞著手指。

安子唯也累了,又不想坐厚厚的沙發,幹脆就靠著沙發在地毯上坐了下來。等心跳稍微平定了一些,他才問:“派蒂是什麽時候不見了的?”

“就在您離開之後。”艾倫手裏還抓著溫莎的手,“我們還在看那個木匣子,那個木匣子還有幾個轉軸,可能還缺幾個齒輪。您找到了齒輪嗎?”

安子唯搖搖頭說:“沒有,但是我們找到了大衛的屍體。”

艾倫梗了一下,說:“您可真不會聊天。”

“大衛死了?”娜塔莎驚訝地問,“我沒有察覺到靈魂的存在,如果大衛的靈魂還在這裏,也許我能和他對話。”

“那你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再和他對話了。”安子唯揉著太陽穴說,高度的精神緊張讓他現在變得有些困倦,但是他不能休息。

娜塔莎頹唐地蹲下了身子,她的禮裙在地上披散開來:“上帝啊,是那個女巫殺死了他嗎?為什麽要他死呢?他明明是個好人……”

安子唯沒好氣地打斷道:“他想一個人逃出去,你還覺得他是個好人嗎?”

娜塔莎楞住了:“一個人逃出去?他怎麽逃出去?”

安子唯冷冷地說:“他在一個門前面使用了什麽月亮……”一下子想不起那個法陣叫什麽名字,明明很簡單很好記。

“所羅門月亮第一法陣。”溫莎接腔道,她的聲調僵硬冷淡,又顯得很是慎重。

“對。”安子唯看了她一眼,“他以為那個法陣能打開門,卻沒有註意到墻壁上有一個能夠召喚惡魔的法陣,惡魔直接把大衛撕成塊,把他的靈魂掠到了地獄——尼莫神父是這麽說的。”

娜塔莎一下子臉色慘白,嘴唇不停地顫抖,她怎麽也想不到大衛居然想獨自一個人逃跑。

安子唯想到派蒂已經失蹤了,而且她肯定是兇多吉少。

為什麽這裏的人都不知道“作死”怎麽寫?明明那麽危險還要一個人到處跑?一個一個都自私自利。

安子唯深吸了一口氣,不要慌,這裏的人都是虛擬的數據,現實中並不存在,他們要作死就隨他們去吧。既然是吸血鬼的話,應該沒那麽容易死掉吧,安子唯抿著唇,又開始琢磨女巫的遺言。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恃武者滅,恃文者亡。

“生不同命,死不同時,柩棲三人。

“目好五色,皆為虛。

“德禮偏頗,火為燥。

“不登高閣,不知月圓;不臨深淵,不知水淺。

“順者昌,逆者亡。”

現在“恃武者滅”和“恃文者亡”已經出現了兩個死者,好像只是瑪喬在懲罰想要離開城堡的人,如果瑪喬是想讓大家解開她的謎題的話,特地去殺人的話好像顯得有些多餘。她明明有能力將所有人困在城堡裏,為什麽還要殺人以儆效尤呢?不是說“人多力量大”嗎?她的遺言要是更多人一起想的話,那不是更容易解開?

“話說,我們為什麽一定要根據瑪喬的遺言來猜測她把藥劑藏在哪裏?”傑樂米突然站起來激動地說,“不就是被藏在這個城堡裏嗎?直接去找不行嗎?”

安子唯聽到他說的話,又開始沈思起來。第三句,“柩棲三人”的“柩”是指棺木,這個城堡裏的唯一棺木應該就是身為城堡女主人溫莎·蘭德盧的了。“三人”是什麽意思,即使是吸血鬼的棺材也不可能塞得進三個人吧?

等等,“三人”……“柩棲三人”剛好是遺言的第三句,也是第三句的第三個分句,如果派蒂的命運也是死亡,那麽她剛好就是第三個死者。三三三,這個“柩棲三人”包含了三個“三”。安子唯突然笑了,這個謎題有點意思。

對於傑樂米的說法,溫莎輕輕地搖了搖頭,管家維森說:“夫人已經第一時間讓女傭們去找了,但是一無所獲。”溫莎腳邊的黑貓長長地“喵”了一聲,好像在反對他說的話。

維森楞了楞,低著頭說:“抱歉,院子沒有去找,因為門打不開。”

“喵喵。”

“還有閣樓,那裏不知道為什麽也打不開。”

安子唯思索了一下,如果是院子的話還有可能是怕人跑出去,閣樓是城堡的頂端,總不可能跳出去或者飛出去吧?啊,吸血鬼能夠飛出去,難道是為了限制吸血鬼才特地封印了閣樓?

“不登高閣,不知月圓;不臨深淵,不知水淺。”這裏的“高閣”可能指的就是閣樓,“深淵”是什麽?這個深淵和水有關,高閣則和月有關。

傑樂米不耐煩地踱著步,攥緊了拳頭說:“啊!我忍不下去了,我自己去閣樓看看。”

“你要一個人飛出去嗎?”剛回來的特蕾莎臉色蒼白,她的嘴唇都沒有什麽血色了,安撫狼人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她累得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

傑樂米僵了僵身體,大廳一下子陷入了死寂,特蕾莎隨口的一句話就揭露了傑樂米的真正目的——與其在這裏等死,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逃走。傑樂米是血族,比起溫莎,他的血統可能不夠純粹,但是自保也沒有多大的問題。

那詭異的口哨聲又從門外響了起來,每個人的神經都猛地一跳,溫莎更是條件反射地握緊了艾倫的手,這一幕沒有逃開安子唯的眼睛。安子唯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稍稍休息了一下,還有些慵懶,他掃了一眼眾人,說:“去看看嗎?每次口哨聲出現的時候都會有人死去,我們現在去收屍吧。”

特蕾莎主動提議自己也要去:“我留在這裏沒有什麽用了,讓神父代替我照顧一下狼人吧,我跟你們去看看。”

“你堅持得住嗎?”娜塔莎看她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特蕾莎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沒有問題。

安子唯覺得特蕾莎只不過是在硬撐,想讓尼莫勸說一下特蕾莎,意外地看到了尼莫若有所思地笑了。

很奇怪。安子唯馬上轉過身,避免讓尼莫發現到自己臉上的神色,安子唯靠著門,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嘴角已經高高地揚起。神父嗎?……這次的嫌疑人,身份高大上很多了呢。

一行人順著口哨聲往城堡三樓走去,安子唯聽著腦海中的BGM,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喜歡的電音都變成了金屬樂,而且偏向於古典風。這次也是,僅僅靠稀疏、單調的鐘琴聲作為主要的樂曲構成,然後大提琴時不時地發出沈重的聲音,小提琴的節奏快上許多。配合上錯落有致的腳步聲,莫名地和諧。

空氣中彌漫著越來越濃重的恐慌,如果連身為吸血鬼的派蒂·塞勒斯都慘死的話,那麽他們這群人真的就沒有什麽茍活的可能了。派蒂雖然也不如溫莎,她的能力在她那個階段的吸血鬼來說,也是數一數二的水平,起碼能抵禦一陣子……吸血鬼要怎麽殺死?光是咒語是不可能的,就連銀彈也只能將吸血鬼打傷,要徹底殺死吸血鬼,要用到大蒜、聖水和木錐。如果是在棺中的吸血鬼,要把大蒜放在棺板上,撒上聖水,然後把木錐釘入棺材中,徹底打入吸血鬼的心臟。還有就是,把大蒜塞進吸血鬼的嘴裏,朝吸血鬼撒上聖水,然後再把木錐釘入吸血鬼的心臟。

最重要的聖水在神父和修女身上,如果沒有聖水,也不能殺死吸血鬼。

而且大蒜的氣味,在吸血鬼聞起來就和糞便的氣味一樣令他們作嘔,除此之外,大蒜還讓他們頭暈目眩,所以整個城堡裏都不可能有大蒜。一下子沒了兩種必備的物品,要怎麽殺死吸血鬼?

他們停在了一個房間門前,房門緊閉著,地毯上還有清晰的巴掌大的劃痕。安子唯蹲下身子觀察著地毯上的劃痕,一共是五個圖形,第一個圖形是四個豎,一個斜斜的橫將四個豎串在了一起;第二個圖形像是漢字的“川”;第三個圖形則像是漢字的“井”;第四個像是五子棋棋盤,三橫三豎;第五個則是兩個豎。每個圖形大概隔了十五厘米左右的距離,所以兩個相鄰的圖形不會混在一起。

安子唯又開始撕扯著嘴唇上的皮,他記得好像之前在哪裏看過,外國人不像Z國人會畫“正”字計數,所以都是用橫豎來計數的。那麽這五個數字,四個豎一個橫就是五,“川”就是三,“井”就是四,三橫三豎就是六,最後一個就是二。

53462。目前還不知道這個數字有什麽意義,說不定等會會有用。

“這是我們的房間。”艾倫擔心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精雕細琢的木門好像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

門把被按下,打開的房間裏沒有一絲光,黑暗裏他們什麽也看不到。

維森一個響指,房間裏的燭臺應聲亮了起來,只見裝飾華美的房間裏有一張大床,還有一副棺木。棺木通體散發著紫色的光芒,讓他們每個人的心底皆是一沈。

瑪喬的咒語。

揭開了棺木板,派蒂·塞勒斯被牢牢地被發紅的鐵釘釘在了墊著天鵝絨墊子和白色柔軟絹絲被的棺材裏。她的皮膚像是雕零的花一樣幹枯,皺在一起,而且灰敗無光,如果不是她那身優雅華麗的藍色長裙,根本不可能將面前的這具幹屍和那個成熟女性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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