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無盡月夜(5)

關燈
女巫的遺言中有些部分讓安子唯十分在意,如果只是普通的信息,為什麽要提到“滅”和“亡”呢?

旋轉的階梯只有墻上的壁燈提供照明,火光不足以至於照亮整個大廳,但是空氣中的一股氣味讓血族的神經都跳動起來。“血……”吸血鬼傑樂米加快了速度,他第一個到了一樓。血族還能在夜裏看見東西,人類和精靈都不能,傑樂米走得很快,管家也到了一樓,一揮手就讓一樓大廳的那個誇張的水晶吊燈亮了起來。

看到了門口的情況,除了三無屬性的溫莎,女性們都尖叫了起來。奧米加倒在了大門前,渾身是血,生死不明。他的身邊還掉了一把晶瑩剔透的弓,好像是水晶做的,燕妮驚訝地說:“這是奧米加的弓,他要幹什麽?”

安子唯蹲在奧米加身邊,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潮濕的脖子上有個豁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湧著鮮血,看來奧米加是被人割喉了。安子唯馬上把手縮了回去,在女傭拿過來的毛巾上擦了擦手,搖頭道:“他已經死了。”

燕妮聽到這樣的噩耗,臉上一下子褪去了所有血色,跪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同為精靈,自己的同伴在面前死去,她實在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特蕾莎一邊在胸口劃著十字,一邊用埋怨的目光看著安子唯說:“你說兇手就是我們之中的其中一個,現在奧米加死了,剛剛我們可全部都在呢。你怎麽解釋?”

安子唯還是沒有理她,而是撿起了奧米加的弓,冰涼的水晶弓箭上也沾了血,一言不發地看向緊閉的城堡大門。

之前溫莎的蝙蝠女傭檢查過了大門,說大門有封印打不開,奧米加想突破大門的封印,所以拿出了他的弓?“這麽大的一把弓,我剛剛沒有看見,奧米加是從哪裏拿來的?”安子唯拿著奧米加的水晶弓問燕妮。

燕妮啜泣著,哽咽道:“我們每個精靈都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弓,是靠我們的靈力凝結而成的,不用的時候可以把弓分解成靈力融入自己的身體,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

也就是說弓是一直放在奧米加身上的嗎?“精靈的弓有什麽特別的嗎?”安子唯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除了你們的射箭很準以外。”

燕妮輕輕地搖著頭:“也許,融入了靈力的箭有一定的驅魔作用?我也不是很清楚。對於我來說,奧米加就像是我的哥哥,我什麽都不懂……”

在瑪喬的遺言第二行,有一句是“恃武者滅”,這句話出自《孫子兵法》,原來是講國君的治國之策,“倚靠武力的人會滅亡”,如果是像遺言中所說的那樣,那麽奧米加就不是殺死瑪喬的兇手殺死的,而是那個死去的女巫的詛咒殺死的。安子唯想著就出了一身冷汗,詛咒嗎?奧米加因為要破除女巫給大門下的封印,所以遭到了詛咒的反噬,所以才被不明力量割喉而死。如果按照他目前的理解,第二句中還有一個“恃文者亡”,那麽接下來要死的就是和“文”有關的人了。

要說到“文”,那就是詩人大衛了,大衛總是在講一些風花雪月的文學,這樣算是觸犯了瑪喬的什麽呢?為什麽瑪喬要殺死他?

不,不一定。安子唯冷靜了一下,既然精靈有他們的弓,不一定奧米加就是瑪喬的目標,因為燕妮也能用自己的武器去試圖打破大門的封印。

“蘭德盧夫人,我想問一下,你的女傭是怎麽檢查到大門有封印的?”安子唯問溫莎道。

溫莎沒有說話,而是放出了兩只蝙蝠,兩只蝙蝠飛到了大門上,他們看到了蝙蝠靠近大門的時候,整個大門都變成了紫色。濃郁的魔法氣息包裹著蝙蝠的身體,蝙蝠好像很痛苦的樣子,狼狽地飛回了溫莎的手上。

果然,蝙蝠沒有用暴力手段去試探,所以沒有被詛咒殺死。安子唯了然了,但是他還不敢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大家,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猜想。如果要印證他所設想的,那麽就要有下一個人去觸犯“恃文者亡”。

“沒有強襲所以才沒有受傷嗎?”尼莫神父突然說,安子唯看向這個神父,難道他和自己想的一樣?

大家都不明白什麽意思,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尼莫一字一句地說:“瑪喬的遺言中,提到了死亡,其中一個就是‘恃武者滅’。也就是說如果誰要用暴力來觸犯她的封印的話,那麽那個人就會滅亡。”

眾人唏噓片刻,特蕾莎疑惑地問:“神父,為什麽瑪喬要用她的詛咒來殺人呢?既然她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能直接殺死那個兇手?”

尼莫沈默了一下,嘆氣道:“特蕾莎,你的閱歷還不夠,我想安應該能解答你的問題。”

被點名的安子唯楞了一下,什麽問題?他什麽都不知道,原諒他剛剛在神游。

特蕾莎也不是很高興,她的好奇心還是很旺盛,即便很討厭這個吸血鬼獵人,還是低聲下氣地問他:“神父要我問你,為什麽瑪喬不能直接殺死兇手,還要連累無辜的人?”

對啊,為什麽呢?瑪喬既然有能力在死後利用詛咒殺死一個活生生的有除魔能力的精靈,為什麽不能直接殺死兇手呢?安子唯知道,兇手的能力遠在瑪喬之上,既然如此,兇手要殺掉他們所有人都是可以的,為什麽就這麽乖乖地在這裏陪他們演戲呢?溫莎代替安子唯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瑪喬是用她的生命下的詛咒。”

沒有什麽詛咒比生命為交換更強大了。

瑪喬用她的生命換來的詛咒只能有針對性地殺死一部分人,如果其中之一是兇手,那麽她就撞了頭彩,如果死的人不是兇手,那就沒辦法了。最大的問題就是,城堡裏的人不多,死一個就少一個,如果兇手被揪出來了,還有多少人能夠對抗呢?

畢竟那個兇手無視了瑪喬生命的詛咒,兇手不能被詛咒直接抹殺。

“恃文者亡……是在說我嗎?”詩人大衛聽到了尼莫神父剛剛的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覺得在這裏,和‘文’最有關系的就是我了吧?難道說,我就是女巫詛咒的下一個目標?”

安子唯很想說不太可能,因為在《孫子兵法》裏,“文”應該是指“仁義道德”,但是瑪喬怎麽想的他也不清楚。大衛在這群人裏顯得最無用,除了作幾首詩取悅一下眾人以外,他也沒有什麽會觸犯瑪喬的地方。如果和封印有關的話,難道封印也是念幾句咒語就能解除的嗎?

“你會魔法的咒語嗎?”與其在那裏瞎猜,還不如直接問問本人,安子唯問大衛道。

大衛楞了楞,好像想起了什麽,才緩緩地張口道:“我雖然學富五車,但是咒語什麽的我真的不會。”

安子唯狐疑地註視著他,大衛閉口不答,讓他覺得很不對勁。

“維森,你把奧米加的屍體收拾一下,放在一樓的空房裏。”艾倫打破了沈寂,管家很快就和幾個女傭在奧米加的屍體上鋪了一塊白布,把屍體裹了裹,幾個人把奧米加帶走了。

傑樂米苦惱地抓著頭發,頹唐地蹲了下去,氣餒道:“精靈的血我還沒嘗過呢。”

同為吸血鬼的派蒂·塞勒斯是個成熟女性,比起溫莎·蘭德盧來說更有女人的韻味,顯得風情萬種。她拍了拍傑樂米的肩膀,塗著鮮紅色口紅的嘴唇開啟,道:“你不能當著燕妮小精靈的面前肖想她‘哥哥’的血液,傑樂米。”

傑樂米唉聲嘆氣:“可是,如果我們一直不能出去,就不能進食了,我可沒有帶我的血奴過來。不快點出去,我怕我會餓死。”

派蒂斜了一眼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在溫莎身上的艾倫,冷笑著說:“我也沒有帶我的血奴過來,這裏的血奴上趕著給血族進食也是難得一見。”

一直沈默的靈媒用沈悶的聲音說:“抱歉各位,我好像有點累了,能不能讓我回房間休息一下?”

“啊,當然可以,您小心一點。”艾倫這才從妻子的身上離開,叫了一個女傭帶娜塔莎上樓。

“那麽我們去看女洗手間的齒輪吧?”安子唯提議道,他一說話,修女就發出了“嘖嘖”聲,好像他是什麽炙手可熱的變態一樣。

男士們都沒有什麽異議,燕妮也說自己有些累,想回房休息,艾倫又派了一個女傭跟著她。隊伍中兩個人離開了,一個人死亡,一下子顯得輕快了不少,他們又爬上旋轉階梯,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城堡的洗手間更加昏暗,這裏只有兩個壁燈在梳妝鏡兩邊,隔間那裏沒有一點光,在洗手臺上倒是放了一盒火柴和一個滅了的燭臺。考慮到人類不會用魔法生火,所以還特地準備了火柴。安子唯總覺得火柴也很特別,於是把火柴收進了口袋裏。

系統:“獲得火柴。”

一直沒說話的系統突然開腔,把安子唯嚇了一跳,他用意念詢問系統道:“之前的齒輪不是關鍵物件嗎?為什麽沒有信息?”

系統冰冷地回答道:“恕不奉告。”

安子唯:“……”好吧。

也許是因為手上的齒輪有兩個,系統不知道怎麽說明,難道說“齒輪一號”、“齒輪二號”嗎?這種編號聽上去就不靠譜。

有能把燭臺點亮的人,也就不需要火柴了,管家舉著點亮了的燭臺走在前面,在最後一個隔間停了下來。火光照射到最後一個隔間的墻壁上有個古樸甚至可以說是殘破的木匣,大概有兩尺長,一尺寬,木匣沒有蓋子,敞開的內部用螺絲擰上了幾個大小不一的齒輪。安子唯拿出了手中的齒輪,對照了一下齒輪上的齒,剛想把齒輪安裝上去,就聽到BGM又變了。

本來平靜的曲調突然又是一陣噪聲,琴弦被細碎地撥動就像千百只螞蟻在瘋狂逃竄,電流音強烈得讓腦袋嗡嗡作響。安子唯不安地轉過身,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奇怪他為什麽不繼續下去。

安子唯輕易地就發現了,本來就少了幾個人的隊伍裏,又少了一個人。

詩人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