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逃離學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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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自私的動物。

拿破侖說,世界上能夠驅使人類行動的是利益和恐懼。

被利益和恐懼支配著的男女,邁著堅定又遲疑的腳步往不可捉摸的方向走去。

青年的眸子註視著黑夜,他恐懼著黑夜,他又憧憬著黑夜。

夜晚藏匿著太多不可告人的東西。

風像流動的水,即便溫柔,也能足以使人溺斃。

好戲開場了,他看著一無所有的黑暗,竊笑著像只蝴蝶一樣悄然退場。

不要讓你的敵人有一絲喘息的機會,在有機會徹底解決的時候,決不能抱著僥幸心理婦人之仁,否則你會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用手裏的刀子,割破一個人的喉嚨。

安子唯睜開了眼睛,眼球輕輕地在眼眶裏滾動了一會兒,像獲得了生命一般的人偶一樣窺伺著新奇的世界。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嘆息像煙霧一樣消散在空氣裏,他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在地上用手試探性地摸上了自己的後腦勺。“疼!”他痛得眼角都流出了眼淚,“下手也太重了吧,還好沒流血。”

擡頭一看,面前的就是監控室,門上掛著寫了“監控室”的牌子。

不過,在這裏待著,就會有嗜血的惡狼來捕獵他,他可沒有那麽傻。

仔細想想,說校門鑰匙在監控室的是金曼和楊恩,他自己什麽也不知道,要來監控室也完全是他們的想法。如果從那裏開始算計著自己的話,未免太過於深謀遠慮了,好像他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回事。真是可怕,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

話說罪魁禍首應該是那個人,但是如果沒有因就沒有果,那個人再怎麽作妖,也不會讓自己的朋友崩壞成這樣。

現在監控室就在自己面前,如果鑰匙真的在這裏,自己完全可以拿了鑰匙就走人,不用理會樓上打成什麽樣子。他慢慢地站起來,按住了門把手,但是一聲“哢嘰”聲挑動了他的神經。他難以置信地反覆按了好幾次,但是鎖芯非常盡職,他根本打不開門。

開玩笑吧?都走到這裏了,監控室進不去?等等,鑰匙……安子唯拿出了在辦公室裏找到的那把鑰匙,塞進了鎖孔,但是鑰匙直接被卡在了半中間,沒辦法全部進去。

果然這游戲沒那麽容易嗎?死活都要他去揭示真相嗎?安子唯又嘆了口氣,現在這個樓是不上去都不行了。安子唯摸了摸身上,警棍還在,自己的兩個“朋友”未免也太放心自己了,他握著警棍看到走廊盡頭還有一個樓梯。他想了想,決定不走行政樓中間的那個樓梯,畢竟那個樓梯實在有點寬,不易躲藏,還是走這個小樓梯比較好。

樓梯口有綠色燈亮起的“安全出口”指示燈,安子唯借助這光看到了指示燈旁邊是有個插座的,指示燈的電線插頭就插在插座裏。帶著塑料袋裏的東西走動會發出沙沙聲,他猶豫了一下,想試試能不能放進系統空間裏,系統就馬上幫他回收了玻璃、塗改液和臺燈,塑料袋沒有回收,就扔在地上。本來安子唯還想把塑料袋收起來扔進垃圾桶裏的,一想到這裏又不是什麽現實世界,自己沒必要這麽愛護環境,於是就不管它了。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地踩著階梯往上走,整個樓道都是黑的,為了不踩空,他必須非常專心。他躡手躡腳地到了二樓,就聽到了一陣說話聲,他馬上伏地身子,靠在墻後。

不用把頭伸出去查看一下是誰,因為這棟樓、這個學校裏根本就幾個人。

女人的聲音音調高,所以安子唯聽得最清楚,金曼先說的話:“滿意我們的作品嗎?”

她突然大笑起來,安子唯嚇了一跳,好端端的同桌,說瘋就瘋。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那個女人的聲音顫抖著,“我只是來看看我的妹妹。”

“因為你的妹妹已經死了!你老是想著一個死人,讓我們這些活人怎麽想?會有厲鬼來跟我們報仇嗎?會嗎?如果會的話,那我還會站在這裏?”金曼的聲音顯得非常憤怒又好像在克制笑意。

妹妹?那這個人是黃佩珊的姐姐?報仇……原來黃佩珊的死真的和他們有關系?安子唯的心情沈重無比,他輕輕地捂著胸口,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

“真是一個好姐姐。”金曼笑了笑,“在妹妹自殺後,每年的今天都會來學校祭拜妹妹,你忘了她給家裏帶來的恥辱嗎?”

“我妹妹不會偷東西!”女人尖叫著反駁道,“我妹妹……”

“她偷啊!”金曼的一句話迅速粉碎了她的幻想,然後金曼的後一句話卻讓她大驚失色,“不過她只偷自己班的東西。”

安子唯依稀記得,金曼和楊恩跟自己說過,在搜包的時候,在黃佩珊的包裏發現了隔壁班遺失的財物。結合黃佩珊“栽贓”金曼的事情,如果說黃佩珊的話是真的,那麽金曼偷了東西,但是她把東西放進了黃佩珊的包裏?

“反正她偷東西被人抓了,為什麽還要拖我下水呢?”金曼用柔弱的聲音楚楚可憐地說道,“各偷各的,有什麽不好?”

“在那之前,你已經把東西放進她的書包裏了,你早就想陷害她!”黃佩珊的姐姐憤怒地喊道,“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你陷害我的妹妹不夠,你還要陷害我?事到如今,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陷害她?安子唯楞了楞,難道說五個保安不是那個女人殺的?那麽確實……能夠解釋她明明“殺了人”卻沒有弄臟鞋子,手裏的斧頭也許是她在教室裏撿到的,她看到了保安被殺,知道自己可能也會被盯上,於是就帶走了斧頭。

也能夠解釋為什麽她用電擊器制服了五個男人後,卻沒有地方放置電擊器,原來她根本就沒有任何武器。

“為什麽要告訴你?”金曼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笑出聲來,“因為你也要死了啊,姐姐,跟你的妹妹做個伴吧?”

“等等,那他是什麽情況?他也偷東西?可是我妹妹沒有栽贓你吧?為什麽要為她做事?”那個女人問道,“既然要我死,不如讓我在死之前知道一切。”

思緒的混亂讓她的語言混亂,她一會兒對著楊恩說,一會兒又對著金曼說話。

她指的是金曼身邊的楊恩,楊恩一直在沈默,直到現在才開了口:“你的妹妹太自私了。”

女人楞了楞,半天才問道:“什麽意思?”

“有福同享啊。”金曼聳了聳肩,她又笑了起來。

這笑聲說不上悅耳,反倒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姐姐,你再調查下去對我們很不利。”金曼慢慢地向黃佩珊的姐姐走了過去,“我和楊恩兩個人合計了一下,還是把這件事變成姐姐的覆仇鬧劇比較好。”

女人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要做什麽?話說跟著你們的另一個男孩子呢?”

“收拾完了你以後,就輪到他了。”楊恩眼中閃過殺機,安子唯聽到了腦海中的BGM一下子切換了,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於是握著警棍沖了出去。

看到他的出現,三個人都是大吃一驚,尤其是金曼和楊恩,兩個人手裏的東西差點沒拿住。安子唯看到了楊恩手裏的電擊器,他大概就知道了“陷害”是怎麽一回事。既然金曼襲擊了安子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她也沒想再拉攏他,而是說:“子唯,你聽到了多少?”

沒等安子唯回答,她冷笑著說:“算了,你不用回答了,反正你送上門來了,也省得我們下去找你。”

安子唯看著楊恩,楊恩的眼裏很快就失去了方才的猶豫,而是殺機四起,他嘆了口氣,和那個女人站在了一起。女人見到他能和自己一個陣線,小小地驚訝了一下,想到他可能把剛剛的對話聽了進去,就沒再覺得奇怪了。

自己的朋友要殺死自己,還有什麽比現在更諷刺的事情?

安子唯看向了她手上的斧頭,問:“你會用嗎?”

“又不是槍。”女人說了一聲,就看到金曼向他們丟過來了什麽東西,她條件反射地用斧頭打向那東西,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地上掉了一個碎得七零八落的試管。

隨後斧頭“滋滋”作響,安子唯看到了斧頭上冒著氣泡,斧面發綠,儼然一副被腐蝕了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麽?”女人驚愕地看著斧頭上的液體。

“鹽酸。”安子唯咬牙道。不妙,這裏是學校,要拿到這些溶劑還是相當容易的,只要進入化學實驗室,加上本來理科就相當擅長的金曼,鬼知道她會配置出什麽東西。

“為什麽不是硫酸?”女人呆滯地問道。

“……你確定要我現在給你上化學課嗎?”安子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金曼“噗嗤”一笑,道:“看來子唯你的化學學的不錯。”

“還好,畢竟我在大學校園有點遭人妒忌,我怕有人給我潑硫酸鹽酸硝酸什麽的。”安子唯說。

金曼訝異道:“真的?”

安子唯道:“開玩笑的。”

金曼:“……”

“化學什麽的,考完試我就忘光了。”安子唯剛要突襲過去,就看到了楊恩手裏的電擊器在“劈裏啪啦”地閃著電火花,馬上往後退了一步,覺得自己不能一馬當先地當個排頭兵。

金曼手裏的試管又丟了出去,安子唯連忙躲開,在他身後的女人也往左跳了一步,裙子邊角被腐蝕了一些,可是她的腳似乎受了傷,一下子坐在地上起不來。

藥劑畢竟是有限的,如果要真的肉搏,只要楊恩能被控制住,他對這場戰鬥還是很有信心的。可是自己並沒有什麽自信能夠一下子控制住楊恩,楊恩的運動神經非常好,他擅長打籃球,爆發力高、體力應該是四個人之中最好的。安子唯看到楊恩向他沖了過來,果然要收拾掉看上去最有威脅的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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