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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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義感覺到這已經顛覆了她的認知:希爾·蒙特費那麽大勁,要花兩萬億買伊甸,只是為了對付她?!

不不不,伊甸只不過是她偶然發現的一顆行星而已,“超軟糖”本質上也和她沒什麽關系。如果伊甸被希爾·蒙特用兩萬億買走,對她湯義反而是有利的吧?那樣她就能還完欠款,還能剩下一大筆錢,揮霍一輩子都揮霍不完呢!如果說希爾·蒙特買下伊甸是專門為了和她一個欠債累累的星系探險家對著幹,傻子都不會相信吧?!

“伊萬前輩(註:因為伊萬·尼古拉耶維奇·紮伊采夫曾是創紀錄的星系探險家,故身為同職業的後來者湯義稱其為“前輩”),您這是在逗我笑吧?”湯義實在無法阻止自己說出這句略帶嘲諷的話,因為這種假設本身就是可笑的。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是這麽以為的。”伊萬·尼古拉耶維奇聳聳肩說道,“但你也知道,希爾就是那樣的人。”

什麽?她不知道!還有那麽閑的沒事兒的人嗎?她湯義招她惹她了?她們原先認識麽?!

“我實在不明白。”湯義感到真的惱火起來。說老實話,她對於希爾·蒙特故意發表和她意見相左的報道的這種行為相當不滿,並且也感到非常惱怒。

“你的確不明白,湯君,你天生就不明白。”伊萬·尼古拉耶維奇搖搖頭,似乎是在感慨地說道,“希爾說得再正確不過,你是‘與銀河共舞’的人。”

等等,為什麽這話聽起來仿佛是在誇她?湯義不禁又微微蹙眉:“這是什麽意思?”

“沒有人這麽說過麽,湯君?你該當星系探險家,你毫無疑問就是這塊料。”伊萬·尼古拉耶維奇歪了歪頭,看向一旁的東方建國,“難道不是麽,東方君?”

“我可從來沒這麽認為過。”東方建國也露出了幾分不滿的神色。星系探險家是受人歧視的職業,沒人會把這種話當成對於某個人能力的肯定。

“宇宙學太匠氣,星系社會學又太縹緲。基因設計只不過是權宜之計,說來還是曲率引擎更令人歡喜。”伊萬·尼古拉耶維奇又突然轉移開話題評價道,“可我們知道的還太少,而就妄想著能囊括更多。憲法啊,那可憐的、幼稚的東西,誰說不是呢,湯君?”

湯義無法不心驚,她對於目前共和國憲法有關於文明判定的不滿,好像僅僅對東方建國說過。而伊萬·尼古拉耶維奇·紮伊采夫竟然會知道,即使只不過知道個大概,卻也足以令人心生警惕。

“別疑惑,是希爾告訴我的。她研究你足有三四個世紀,你在文明世界的一舉一動,她要比東方君還清楚。只有你開著曲率飛船遠離共和國疆域時,希爾才會暫時失去你的動向。”伊萬·尼古拉耶維奇又平淡地送出另一枚重磅炸彈。

聽到這話,湯義和東方建國都深深皺起眉。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這樣密切的監視都是很難令人接受的,更何況聽她這意思,希爾·蒙特還監視了湯義好幾個世紀。

“我和她有仇?”湯義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在她的印象裏似乎從來就沒有一個叫希爾·蒙特的人。這個名字太有特點,小山(Hill)與大山(Mount)疊加,如果她聽說過就不可能不記得。

“不。”伊萬·尼古拉耶維奇微微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在欣賞湯義的驚愕,欣賞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她只不過是自卑得可以。”

自卑?湯義微微瞇了瞇眼,這個詞還能夠用來形容希爾·蒙特麽?共和國最富有的企業家之一,受到廣泛的尊敬與艷羨,任何時候都胸有成竹意氣風發,這樣的人可以被稱作“自卑”?她現在越發懷疑這位聲名顯赫的宇宙學家的判斷能力了。

“嗯,對,她很自卑,所以才到我這兒來學宇宙學。她別的地方都挺可愛,只是自卑得有點兒令人厭煩。”伊萬·尼古拉耶維奇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道,“而且還偏執得讓人害怕,是真的害怕,她可比阿明同志(即金明志)可怕多了。”

金明志是怎樣的人,湯義並不算很清楚,不過所謂自卑、偏執,怎麽聽都不像是希爾·蒙特。

正當湯義迷惑不解時,東方建國卻打斷道:“算了,伊萬同志,咱們還是說說集體智慧生命的事兒吧。”

“那麽現實的命題,不適合與湯君討論。”伊萬·尼古拉耶維奇認真地說道,讓湯義感到一陣無力——這個命題明明就是她提出的。而且,這麽說是在諷刺她脫離現實麽?

“然而這才是我們前來拜訪的重點。”東方建國也有些無奈地提醒道。

伊萬·尼古拉耶維奇看了看湯義,又看了看東方建國,最終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既然東方君這麽說,那咱們就討論這個現實的命題吧。”

她停頓了一下,又突然說道:“伊甸囊胎生動物具有集體智慧的事實,在法律層面上並不能限制伊甸的行星開發。而從道德的層面上講,非人類生物事實上不屬於人類社會道德的保護範圍內。從我個人角度來看,我當然不希望這種神奇的生命消失,然而對於希爾而言,她不在乎這個。”

她的前兩句無不是現在的真相,然而最後說希爾·蒙特“不在乎”,可真是讓湯義不爽。希爾·蒙特要對付她,無論是出於仇恨還是什麽別的目的都是可以被接受的,這是兩個個人之間的戰爭。然而她不能接受希爾·蒙特以“超軟糖”的生命作為籌碼。

“那麽您打算怎樣做?”湯義冷靜地問道。不是希爾·蒙特在乎什麽她不關心,她只想知道伊萬·尼古拉耶維奇能否公開支持取消伊甸的拍賣和開發。

金發的宇宙學家攤了攤手,無辜地回答道:“我說什麽並沒有用啊!我只不過是和阿明同志奠基和完善了一個理論而已。那是非常理論化的星系社會學部分,而我對於智慧和文明的本質一竅不通,也沒人會參考我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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