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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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現著一批批的災民。
夜莫漓藍璃月一行人已趕了三天的路。行程不快，卻也不慢。看著路邊一個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災民，藍璃月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了戰亂的災害。
歷經幾百年風霜的城墻上殘留著刀劍劃過的痕跡，本是熱鬧繁華的街市也變得荒無人煙。冬日的寒鴉不時的停留在枯敗的古樹上，發出淒厲的鳴聲，讓人更覺得蕭瑟。
昨日的一場大雪將一具具腐爛的屍體掩埋，也掩蓋了那被血染紅的土地。純潔無暇的白映襯著衣衫襤褸的災民，讓人從心底生出一分荒涼。
邊疆依舊刮著寒風，淩冽的風讓人從骨子裏生寒。這樣的天氣，就是在家圍著暖爐也免不了寒噤陣陣，可這災民身上卻是只穿著幾塊破布。
手上殘留著幹涸的血跡，面部被凍出了裂痕，不住瑟縮的身子都在昭示著，他們的無奈。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話果真不是說說而已。
“拿些吃的和衣物給他們。”終於，藍璃月忍不住出聲。
“縱使在盛世，也難免有這樣的人，如今身處亂世，是他們的不幸。這樣的局面，是歷史的必然。”
看著面前的這一切，夜莫離心中何嘗不是震撼。同處戰亂時期，王公貴族可以繼續享受著錦衣玉食。可這邊疆百姓，面對的則是衣食不保，妻離子散。
可是，這傳承千年的歷史，從來都是如此。面對這樣的局面，縱使有心改變，也無從下手。
藍璃月默然。是啊，不論什麽時候，這樣的人都是少不了的。縱使在自己那個宣稱人人平等的社會，又何嘗沒有這樣的人？
歷史，從來都是殘酷的。只有強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默默地承受。
斂下心中的思緒，藍璃月合上了車窗上的簾子。還有半日就可以與夜莫凡會合，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
“我們上，只要把他們都殺了，這些東西就都是我們的了！”
突然，一陣喧鬧聲在車外響起，驚擾了藍璃月的思緒。
“怎麽回事？”
“不知道，我們去看看。”
車外環繞著層層災民，雖已是物盡力竭，卻都一個個面露兇色。看著他們隊伍中的一輛輛車子，眼睛發出餓狼般綠色的光芒。
原來，是有人見他們發放食物，心中起了據為己有的念頭。便鼓動一旁的災民一起，來搶奪他們的物資。而這些災民都是餓了數日的，一見有食物、衣物，便紛紛上前。
“大家上啊，戰爭是朝廷發動的，為什麽受難的要是我們？”災民中有人在繼續鼓動。
“都住手，我們自會接濟你們，又為何這樣做？”
“哼，你們能給我們多少？只要把他們殺了，這些就全是我們的了！”說的是義正言辭，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看著一個個被說動的災民，藍璃月心中劃過一分淒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他們是無辜受災沒錯，但如此貪婪的心性，救，還不如不救！
人本性是純善的，但經過歲月的染缸，又有幾個能保持赤子之心？
這些災民，若是沒有受災，想來也不會是什麽純善之人。這樣的百姓，對於國家來說，又有何益處？
說話間，一批批災民已上前搶奪。同行的士兵們見狀，都與其動起手來。有的災民在與士兵相搏的過程中，流血身亡。看著死去的人，災民們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搶奪的更是激烈起來。
士兵們沒有絲毫的憐憫，災民們盡是貪婪。看著這樣的情景，藍璃月默不作聲的返回了車內。或許，封建王朝中的某些暴政，只是迫不得已。
看著死去的災民，藍璃月不想管，也無力去管。
她想，戰爭，並不是一定要制止。因為，這是歷史的必然，無論是如何的殘酷。
夜莫漓只是靜靜的看著藍璃月。若說人性，他在十幾年前就已見過了。那時他生活落魄，孤苦無依時，沒有一個人憐憫他。更遑論幫助。
所以，他在見到這一切時，只有感慨，並沒有憐憫。
車外，士兵們見藍璃月不做聲，便不再收斂。一個個起了貪念的災民死在了士兵的劍下，殷紅的血灑在潔白的雪上，好似點點紅梅。殘酷的局面，生死一線，卻沒人驚詫。就好像，這情景，也發生過無數次······
藍璃月想，這次，她是不是不該來的。哪怕會有槍炮的出現，哪怕會血流成河。這都是歷史的必然不是嗎？縱使她現在阻止了，以後也會出現的不是嗎？
此時此刻，她只想守著夜莫漓，不再關心世事變遷，不再插手人事流離。
隊伍繼續向前行駛，一如之前的速度。沿途依舊的景色，就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夢幻一場。
暮色稍晚，遠處身著鎧甲的一行隊伍朝他們走來。為首的一人身披銀甲，面上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張揚。戰場的廝殺磨礪了他的堅韌，以往的不羈在此刻化作了沈穩。
眉目間流轉的大將之風雜著幾分歲月洗禮的滄桑，連日的戰爭在他的面上留下幾分倦意。眼中是一如既往地邪魅與明亮，眼眸深處閃現的的點點興奮讓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就在昨晚，他接到消息說小月兒要來。頓時，喜悅的心情就蔓延開來。若不是戰爭未平，他今天一早就會出發，他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小月兒！
可同時，他又不由得擔心，邊疆如此苦寒的地方，她能受得了嗎？
萬千思緒在見到小月兒的那一刻，都化作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小月兒不遠萬裏前來，是擔心我嗎？”
“呵呵，來邊疆前都不知道說一聲，又不是什麽軍事機密，還需要隱瞞的？”
見到夜莫凡後，藍璃月的心情一掃之前的沈悶。不論如何，不要讓外物擾亂了自己的心。
☆、七十二章
“唉，人家那還不是怕小月兒會擔心嗎？可沒想到，小月兒還是來了。果然，小月兒心中是有人家的！”邪魅的眼神不住地拋向藍璃月，縱使已感受到從夜莫漓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威壓，夜莫凡面上還是沒有絲毫變化。
“離月兒遠一點。”終於，夜莫漓忍不住出聲。
“哼！我就是不離你能怎麽樣？”說著，夜莫凡竟變本加厲的搭上了藍璃月的肩。
跟隨夜莫凡而來的將士們見狀，一個個面目僵硬——面前這個無節操無下限還在撒嬌的男人真的是他們霸氣側漏威勇無敵的大將軍嗎？他們表示非常懷疑！
想想大將軍殺敵時的威猛與無情，再看看面前這個媚眼不斷的邪魅男人，他們真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更驚詫的一幕發生了——那個風雅無雙，恍若謫仙人的漓王大人竟一下子將自己心目中最最無敵的大將軍掀了出去！
這可能嗎？真的可能嗎？那個漓王看起來根本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好伐？怎麽會這樣呢？一定是自己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對，一定是這樣！
而被掀出去的夜莫凡卻是熟練的爬了起來，再次向藍璃月走去，這樣的動作就好像這情景之前出現過無數次一般。看著即將再次被虐的大將軍，將士們紛紛嘴角抽搐，將軍您真的是欠虐麽？
“好了，我們先回營吧，再不回去就天黑了。”藍璃月出言道。話說這兩人每次見面就必定出手，她都不清楚是為什麽，難不成這兩人天生八字犯沖？
說真的，藍璃月是真的從沒想過兩人打起來的原因是自己。
看著小月兒都這麽說了，夜莫凡自然是乖乖帶路。雖然路上少不了一番爭風吃醋，但總體還是好的。當然，這是在藍璃月看來。
至於其他人，則是生生的被四皇子與漓王的‘互動’震驚到了無言。
震驚之餘又不免慨嘆，藍小姐果然是魅力無窮，那清冷的氣質，那絕代的風華，也無怪會讓這兩個優秀的男子為其傾倒了吧！
不消半個時辰，一行人便抵達營帳。對於藍璃月與夜莫漓要來的消息，眾將士在一天前便已知曉。有小道消息稱，漓王與藍小姐這次來帶了新型武器。雖然不確定這消息的真實性，但還是讓眾將士興奮不已。
畢竟，一個逍遙城城主，一個漓尊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們興奮到激動。
只是，邊疆這般苦寒之地，藍小姐一個女子來，真的合適嗎？
邊疆是戰亂之地，在這裏，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戰爭。前一秒你可能還在與人笑談，下一秒就有可能屍首無存！在這裏，每一個人的生命都面臨著極大的威脅，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不警惕。
生活艱苦，將士堅毅，這一切都和藍璃月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只是，出乎意料的，空氣中竟多了幾分脂粉味。
邊疆會有女人嗎？
這是個問題！
藍璃月知道，軍中難免會有一些軍妓。只是，在這樣危險的地方，軍妓也還存在嗎？
不待她多想，那股脂粉味就漸漸濃重起來。只見幾個穿著艷麗，打扮妖媚的女人從夜莫凡的營帳中走了出來，翩翩然走到夜莫凡的身邊。
“大將軍，今晚奴家服侍您可好？”一名女子掛在了夜莫凡的神色，嬌媚的眼神不住的拋向夜莫凡，餘光卻是瞄向了一旁的夜莫漓。
這樣的男子，讓人看一眼都自慚形穢。如此清雅又絕塵的氣質，竟讓她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這就是漓王嗎？
“滾！”
一把將身上的女子甩開，夜莫凡的臉上青筋暴露。尤其是在看到小月兒那若有似無的目光時，心中更是氣憤到想要殺人！當初只是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可沒曾想，竟讓小月兒誤會了！
“大將軍······”在眾人面前被夜莫凡推開，女子的眼中滑過一份怨毒，隨即又演變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眸光中浮現著水色，委屈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嬌嗔，讓人心生愛憐的同時又不由得心中一動。
“呵呵，大將軍過得不錯嘛！”
夜莫漓突然綻開一抹笑意，恍若天山雪蓮，不沾塵色的絕世面容之上，帶著點點諷色，些許得意。
呵呵呵呵，夜莫凡啊夜莫凡，雖然本尊知道你卻是是沒有碰那個女人，但月兒會這麽想嗎？一貫的風流之名可不是那麽輕易地就能抹除的啊！
就算你和月兒是朋友！
不過，是朋友的話就更糟了啊！月兒可是討厭那種沈溺聲色的男人呢，對於那種三心二意，三妻四妾的人更是厭惡！所以，夜莫凡你真的是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呢！
呵呵呵呵，夜莫漓表示他現在心情很不錯！
“你、小月兒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只是···”
“大將軍，這就是藍姐姐嗎？奴家可是仰慕多時了呢！”沒等夜莫凡把話說完，另一名女子就出聲道。
“哦？”藍璃月挑眉。雖然面前的一切讓她有些不耐，但她想信夜莫凡不會是縱情聲色的人。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的戰績了！
“藍姐姐，大將軍可是經常向我提起您呢！”面上一派欣喜，但話語中暗含的挑釁之意顯露無疑。但比起剛才那個，好像確實聰明了點兒。
不過嘛，還是這麽不入流！
唉，這種把戲，她真的、真的是很不耐煩啊！況且，她又不喜歡夜莫凡，向她炫耀有個毛用？
“閉嘴！”夜莫凡的怒火在蹭蹭的上漲。該死的，一個一個早知道就不該就她們的！
“呵呵，一群渣滓，也敢放肆！”清冷的話語吐唇而出，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線，卻讓人莫名的想要臣服。黑色的眸掃過面前的幾個女人，讓她們從心底升起森森寒意。
這樣的感覺，就好像被死神盯住了一般！
“小月兒······”夜莫凡面上帶了幾分慌張，他感到了小月兒的怒火了啊！不過，這是不是說明小月兒在乎自己，不想讓別的女人接近自己呢？雖然有些不太可能，但這樣想還是讓他的心裏一陣陣甜蜜。
“你、”聽到藍璃月的話，一名女子尖叫著想要反駁，卻在她的目光中息了聲。
“全部扔出去，以後，軍營中不接受任何難民！”
殘陽的餘輝映照在藍璃月的身上，平白的增添了一份血色，白色的披風裹住了藍璃月的身姿，卻掩飾不了那絲絲的王者之氣。傾世的面容之下，眾人好像看到了遨游九天的鳳凰，臨駕四海，傾覆天下。
這樣的藍璃月，讓人莫名的，接受她的任何命令。
☆、七十三章
“你、你憑什麽讓人把我們扔出去？我們是將軍帶回來的，你沒有資格！”半晌，被藍璃月氣勢攝住的女人們才反應過來。只可惜，任憑她們再怎樣叫喊，結局都已無法改變了。
“小月兒······”對於那些女人的叫喊，夜莫凡視而不見。當初救她們回來不過是動了惻隱之心，況且剛救回來就後悔了，只不過是這幾天太忙沒時間清理而已。
因此，對於小月兒的做法他沒有半分不滿。可是，如今最重要的事，還是怕小月兒會誤會啊！
“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看著夜莫凡欲言又止的模樣，藍璃月出聲寬慰道。確確實實，她剛才對他有過懷疑，可是在探知到他心中的想法後便已消散無蹤。
感知人內心世界的能力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二次使用，夜莫凡對那些女人確實只有憐憫。可是，她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情意，竟達到那種地步······
對於他的愛，她無法回應。因為，她已經有了夜莫漓。
聽了藍璃月的話，夜莫凡心中卻是更加的慌張。小月兒都知道？都知道什麽啊？該不會是真的誤會了吧！只可惜，這一番糾結藍璃月並不知情。
“報——”突然，一聲急報傳來，打斷了夜莫凡的思緒。
“什麽事？”面對軍事，夜莫凡一改之前的模樣，變得沈穩而又威嚴。
“將軍，敵軍剛剛送信過來，指明要給藍小姐。”
瞬間，三人臉色皆變。她才剛來對方就已知道，這消息，傳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拿來吧。”藍璃月開口，打破了僵局。
信紙用的是羊皮紙卷，紙上的字跡宛如龍蛇飛舞，透露著主人的張狂。
“月兒，明日西城，我等你。”簡單的一句話，落款是風。不用想，便知道寫信的人是赫連風。沒有說別的事，只說：我等你。
藍璃月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因為，赫連風遲早都是要見的。但夜莫漓就不一樣了，面對情敵的信，他要是再雲淡風輕就不用活了！
“風？是誰？”不怪夜莫凡，他是真的不知道小月兒還認識赫連風，此刻提出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赫連風。”秉著自己不好過別人也別好過的想法，夜莫漓好心的告訴了他。
赫連風？三個字，讓夜莫凡的心跟著顫了顫。赫連風的狠厲，他在這幾天中算是見識到了。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失去或得到幾座城池，他可以因為自己心情不好而進行屠城，他還可以將派過的奸細碎成肉沫再送還過來！
這樣一個人，小月兒竟然認識？而且，看那落款，與小月兒的交情還不淺！
他說明日相見，那小月兒的安全？
“放心，我與他之前認識。”簡單的解釋，卻是讓夜莫凡莫名的心安了下來。
第二日——
西城城門外，卻是層層的天凰國軍隊。劍拔弩張的氣勢，讓人毫不懷疑下一秒就會開戰。但事實上，這麽多的士兵只是因為夜莫凡擔心藍璃月的安全才調過來的。
西城是唯一沒有經受過戰亂之苦的城池。身處邊疆，其餘的城池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幾次易主的情況，但西城，不僅沒有，就連戰火的硝煙都沒有傳到過這裏。
足以見得，赫連風能力之強大。
但縱使沒有經歷過戰爭，城中的居民亦是少的可憐。這座城池中，幾乎全部都是士兵，民皆兵，兵皆民。也正是如此，城池的防禦力更是不容小覷。
城門。
“太子說了，只讓藍小姐一人進城。”守城的士兵態度堅決。畢竟，這可是赫連風親自下的命令。
聽到士兵的話，夜莫漓的面色瞬間陰沈了下來。雖然說月兒跟自己說過只當赫連風是路人，但誰知道赫連風的心思到底如何。萬一兩個人在一起發生點什麽事呢？萬一赫連風會對月兒的安全造成威脅呢？
“我一個人去可以。”寬慰的話語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等你。”夜莫漓終是不情願的讓了步。看著因冷風而微紅的小臉，一個占有欲極強的吻落了下來。溫柔中帶著幾分狂暴，似要向所有人宣誓面前的女人是他的，只是他的。
“漓······”迷離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嗔怪，卻又似情人間的呢喃。在這麽多人面前，他怎麽可以······
“你是我的。”宣誓般的話語讓她的心跳跳的極快，這種霸道總裁的風格真的讓她無力招架。雖然說她的心境已到了一定的境界，但他這樣的表白，她又怎麽會無動於衷呢？
“好了啦，我去了。”急匆匆離去的步伐，好似要逃離一般，讓夜莫漓不由得笑出了聲，也讓藍璃月的臉更加通紅。
殊不知，這樣的場景卻好似刀刃一般，一下下割著夜莫凡的心。小月兒啊，你非要怎麽狠心嗎？當著我的面，卻和他······
城樓上，一襲紫衣尊貴的赫連風眼中滿是傷痛——月兒，對於那個男人，你是真的愛了嗎？那樣嬌羞的神情，縱使是我，也是沒有見過的。但無論如何，月兒，你最終只會是我的。
進了城門，士兵便將她帶到了一個亭中。寒風凜冽的冬季，亭外種滿了紅梅。亭中生著暖爐，散去了些許寒意，清幽的環境，倒是一處佳地。
只可惜，這是邊疆。
亭中央，站著一名紫衣男子。僅僅是一個背影，便透露著無人能及的尊貴。如墨般的長發散落肩頭，攜卷著幾點白雪透露著不羈的肆意。
這便是赫連風。
“月兒，好久不見。”
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溫柔的落在耳中，又好似落入心間。赫連風轉身，映入眼簾的便是與夜莫漓不相上下的絕色容顏。不同於夜莫漓的清冷，不似夜莫凡般的妖媚。他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不羈。
不羈，無束。就好似他本不是這個世界，他將這個世界當作玩物，可有可無。他對於萬物沒有絲毫的留戀，隨時，都可以將其毀滅。而偏偏，他還有這樣的能力。
這樣的人，是可怕的。
“是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一別，竟是兩個世界。赫連風啊赫連風，我本以將你忘記，而你，偏偏又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可以一如既往，神態自若。但那些事，你能當作真的沒有發生過嗎？
☆、七十四章
一時間的靜默無言，幾點碎雪不時的飄落，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空氣中流動著唯有兩人才懂得默契。
只是，終究是變了些什麽。
“月兒，我記得你說過：等有一天我們都退出組織，就結婚。然後找一個荒僻的村子，過著平淡的生活。”赫連風的語氣似回憶，又好似向往。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不是嗎？”你不再是當初的你，我也不再是當初的自己。
“不能原諒我嗎？”低沈的語氣似壓抑著的痛苦，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他以為，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快樂，可沒有她，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在她死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對功利的追求不過是為了得到她敬仰的眼神。
所以，他自殺了······
“赫連風，我從沒有恨過你。”沒有恨，也沒有愛。沒有等赫連風回答，藍璃月繼續說道：“所以，以後再見，就當作是陌路人吧！”
“陌路人？呵呵，月兒你可真會開玩笑。”赫連風輕笑，似乎根本沒把藍璃月的話當真。
“赫連風，你不要再這樣了。現在的我，有了家人，有了愛人，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赫連風的雙眸緊緊地看著藍璃月，月兒變了，以前的她，任何事都不能激起她心中的漣漪。而現在，她會為了另一個男人害羞，她會在意她心中的人。這樣的她，是以前他最想看到的。而現在真的變成了這樣，卻不是因為自己······
他怎麽可能甘心？他們十幾年的時光，難道還敵不過她這兩年？陌路人？月兒，你可真狠心。
但那又如何？縱使你愛了別人，也不一定會和他在一起啊！畢竟，今生，我就是為你而活。
“好了，月兒你累了吧，我帶你去休息。”赫連風寵溺的語氣就好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看著自己的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沒有絲毫作用，藍璃月無奈了。此時的赫連風陷入了一個偏執的狀態，如果不達成目的，就絕不會罷休。
“赫連風，你知道我來的目的。”
“月兒，如果你能回來，我即刻撤軍。”如果你不回來，我便奪了這天下。到時候，你不論在哪，都在我的世界。
“不可能。”
“你還在怪我對嗎？只要你能原諒我，殺了我也無所謂。”赫連風說著，將一並匕首放在藍璃月的手中。
藍璃月一楞，似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隨即，開口道：“赫連風，我說過，我從沒有恨你，也從沒有怪你。”只是再見如陌路，這樣你都做不到嗎？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
赫連風笑了，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淒涼。從沒有恨過，也從沒有愛過。月兒你可知你這無意的話有多傷人？我愛你，前世愛了你十五年，今生愛了你兩年。而你，卻說從未愛過。
月兒，你可真是個狠心的家夥。
只是，我已經愛了，並且無可自拔了！
“赫連風，當真要這樣嗎？”看著這樣的赫連風，藍璃月心中劃過不忍。縱使無愛，也還有著十幾年的親情在。他這樣的情況，她心中又如何能坦然？
“你走吧。”赫連風微微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聲線在瞬間變得冰冷。轉身留給藍璃月一個漸遠的背影，雙眸卻是漸漸變紅。月兒，既然你不肯回到我身邊，那麽，我就讓你不得不留在我身邊。
藍璃月眼中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赫連風，希望，你不要做出太過瘋狂的事······
西城軍營——
“參見太子殿下！”
“起。”
主位上的赫連風一襲紫色長袍，舉手投足間說不出的尊貴非凡。本是清雅至極的動作，在他的身上就無端的多了幾分王者之氣。幽深的雙眸好似古譚深不見底，卻讓人莫名的脊骨生寒。
“太子殿下，如今天凰國的一半軍隊都調到了西城城門外，末將想，要不要來個出奇不意？”一名身著鎧甲的男人說道。
赫連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出奇不意？呵呵，還真是出其不意啊。看到這個禮物，月兒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他很期待。
而那名將軍在赫連風玩味的眼神下，卻是不由得膽顫起來。據說太子殿下對天凰國的態度一直都是縱容，那麽他的提議，會不會惹怒太子？
就在他承受不住心理壓力即將請罪的時候，赫連風開口了：“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他對自己的害怕之意自己如何不知，可是，他就喜歡看別人怕到了骨子裏瑟瑟發抖的模樣啊！很有趣不是嗎？
城門外——
“月兒，如何？”
見到藍璃月的身影，夜莫漓急忙走了過去。
藍璃月搖搖頭，卻是沒有說話。
意料之中的結果，夜莫漓與夜莫凡都沒有失望。戰爭，本就是避免不了的東西。與其躲避，不如迎面而上。
突然，一名士兵快馬而來：“將軍，軍營遭到突襲，死傷慘重。”
夜莫凡面色瞬間一僵，他只擔心月兒的安全，倒是忘了會有突襲這麽回事。
“哪國的軍隊？”
“華風國！”
藍璃月眉頭緊皺，赫連風，動作如此之快嗎？
“月兒，我先回去救援，夜莫漓帶月兒到安全的地點。”緊張只是一瞬間的事，夜莫凡在短暫的瞬間恢覆了鎮靜，妥善安排著應對方法。
“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藍璃月的話，讓兩個男人都反對起來。
“正好，我想試試武器的威力，不是個很好的機會嗎？”無奈，藍璃月只得這樣說。
“好，不過月兒，你一定不能離開我的身邊。”夜莫漓知道，藍璃月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沒有任何人能阻攔。
“這、好吧！”夜莫凡的面上還是不讚同，只是看到夜莫漓都同意了，他也沒有什麽在反駁的理由。況且，夜莫漓的功力那麽強，護住月兒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西城距離駐紮軍營的城池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所以趕路也需要一段時間。至於華風國軍隊之所以能夠那麽快進行攻擊，則是因為華風國之前就有一支軍隊在天凰國附近。
☆、七十五章
縱使已是快馬加鞭，但在趕回來時，軍營中已是血流成河。此次進攻，赫連風沒有絲毫留情，甚至，用上了大炮。
刀劍鑄就的冷兵器根本無力抵擋威力強大的槍炮，面對著懸殊的差距，將士們能做到的便是守城。短短的時間內，將士們死傷大半，城池的存亡岌岌可危。
藍璃月趕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微微融化的河水被血染的鮮紅，士兵們的屍體一具接著一具，枯敗的樹木在炮火的侵蝕下變成了黑色，空氣中還餘留著未散去的硝煙。
不遠處，槍炮的聲響還未斷絕，在寂靜無聲的邊疆顯得突兀。
這樣的局勢，對他們是極為不利的。城池與他們的軍隊之間隔著敵軍，昨日運來的槍炮此時還貯藏在城中，無法拿到。而他們更是無法過去，一旦靠近，便是生死危機。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他們都是必輸無疑！
“我們該怎麽辦？難道真的等死嗎？”夜莫凡眼眶泛紅，身為將軍，眼睜睜的看著城池即將湮沒卻無能為力。
“再等等。”藍璃月的心中又何嘗不是忐忑。此時的他們，只能等對方的炮彈用完，然後潛伏進城。希望，將士們可以撐到那一刻！
終於，槍炮的響聲變得越來越稀疏，直到，寂然無聲。
他們知道，時機到了。
“軍隊就停留在這裏，我們先回去。”藍璃月開口道。
“好。”夜莫凡沒有絲毫猶豫。回去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發現。
暗夜中，幾道黑色的身影在樹木的枝椏間不時地翻越。隱蔽的小路遮擋著幾個人的身影，黑色的影子似要與暗夜融為一體。
華風國軍營——
“太子果然是舉世無雙，連如此強大的武器都能發明出來。哈哈哈，明天，我們就發動最後一擊！天凰國指日可待，不，是整個天下都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一名絡腮胡子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把槍，來回打量著不時的驚嘆。
“是是是，太子殿下才智過人，無人能及。”一名軍師似的人物附和道。
“走，陪我出去試試。”
“是！”
營帳外，有著絡腮胡子的男人旁邊圍繞著層層的士兵，看著男人手中的槍，眼中浮現著狂熱。雖然槍炮他們都有，但將軍手中那支可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它的射程可達幾百米！
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熱衷於槍支的！
“將軍，給我們看看這槍的威力如何？”一名官職較高的士兵說道。
“好，等著！”
將軍說著，便開始尋找攻擊的目標。突然，他的眼神一凜，目光射向了西北方向的樹林中。
——有響聲！
沒有多說，便拿起槍對準了目標。
與此同時，正在趕路的藍璃月耳尖一動，正準備用內力改變向她射來的子彈的軌跡，卻突然被撲倒在地。
一聲悶哼從身後傳來，正想訊問身後人的情況，一道聲音傳來：“快走，要被發現了！”無奈，只好壓下心底的擔憂，加快趕路的速度。
而夜色中，夜莫凡背上的血跡卻是成片的暈染開來。如雪的肌膚亦是變得蒼白，牙齒緊緊咬著殷紅的嘴唇，將欲發出的聲音壓到了肚子裏。
而華風國軍營——
“將軍、”軍師顯然察覺到了將軍的變化。
“無事。”男人答道。
奇怪，他明明察覺那邊有動靜的，又為何突然消失？難道，是錯覺？或者，是動物，被打死了？
不長不短的路程，卻在藍璃月的擔憂下顯得愈發的長了起來。她能感覺得到身後傳來的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夜莫凡愈來愈不穩的氣息。她可以肯定，夜莫凡中槍了！心中不安的感覺在一寸寸加劇。
到了天凰國軍營，夜莫凡終於撐不住而倒了下去。
“大將軍！”趕來的士兵見狀，紛紛震驚出聲。
“都在外面等著。”
扛著昏迷的夜莫凡，夜莫漓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襲擊向月兒的子彈他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只是他知道月兒功力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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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莫漓藍璃月一行人已趕了三天的路。行程不快，卻也不慢。看著路邊一個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災民，藍璃月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了戰亂的災害。
歷經幾百年風霜的城墻上殘留著刀劍劃過的痕跡，本是熱鬧繁華的街市也變得荒無人煙。冬日的寒鴉不時的停留在枯敗的古樹上，發出淒厲的鳴聲，讓人更覺得蕭瑟。
昨日的一場大雪將一具具腐爛的屍體掩埋，也掩蓋了那被血染紅的土地。純潔無暇的白映襯著衣衫襤褸的災民，讓人從心底生出一分荒涼。
邊疆依舊刮著寒風，淩冽的風讓人從骨子裏生寒。這樣的天氣，就是在家圍著暖爐也免不了寒噤陣陣，可這災民身上卻是只穿著幾塊破布。
手上殘留著幹涸的血跡，面部被凍出了裂痕，不住瑟縮的身子都在昭示著，他們的無奈。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話果真不是說說而已。
“拿些吃的和衣物給他們。”終於，藍璃月忍不住出聲。
“縱使在盛世，也難免有這樣的人，如今身處亂世，是他們的不幸。這樣的局面，是歷史的必然。”
看著面前的這一切，夜莫離心中何嘗不是震撼。同處戰亂時期，王公貴族可以繼續享受著錦衣玉食。可這邊疆百姓，面對的則是衣食不保，妻離子散。
可是，這傳承千年的歷史，從來都是如此。面對這樣的局面，縱使有心改變，也無從下手。
藍璃月默然。是啊，不論什麽時候，這樣的人都是少不了的。縱使在自己那個宣稱人人平等的社會，又何嘗沒有這樣的人？
歷史，從來都是殘酷的。只有強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默默地承受。
斂下心中的思緒，藍璃月合上了車窗上的簾子。還有半日就可以與夜莫凡會合，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如何。
“我們上，只要把他們都殺了，這些東西就都是我們的了！”
突然，一陣喧鬧聲在車外響起，驚擾了藍璃月的思緒。
“怎麽回事？”
“不知道，我們去看看。”
車外環繞著層層災民，雖已是物盡力竭，卻都一個個面露兇色。看著他們隊伍中的一輛輛車子，眼睛發出餓狼般綠色的光芒。
原來，是有人見他們發放食物，心中起了據為己有的念頭。便鼓動一旁的災民一起，來搶奪他們的物資。而這些災民都是餓了數日的，一見有食物、衣物，便紛紛上前。
“大家上啊，戰爭是朝廷發動的，為什麽受難的要是我們？”災民中有人在繼續鼓動。
“都住手，我們自會接濟你們，又為何這樣做？”
“哼，你們能給我們多少？只要把他們殺了，這些就全是我們的了！”說的是義正言辭，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看著一個個被說動的災民，藍璃月心中劃過一分淒涼。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他們是無辜受災沒錯，但如此貪婪的心性，救，還不如不救！
人本性是純善的，但經過歲月的染缸，又有幾個能保持赤子之心？
這些災民，若是沒有受災，想來也不會是什麽純善之人。這樣的百姓，對於國家來說，又有何益處？
說話間，一批批災民已上前搶奪。同行的士兵們見狀，都與其動起手來。有的災民在與士兵相搏的過程中，流血身亡。看著死去的人，災民們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搶奪的更是激烈起來。
士兵們沒有絲毫的憐憫，災民們盡是貪婪。看著這樣的情景，藍璃月默不作聲的返回了車內。或許，封建王朝中的某些暴政，只是迫不得已。
看著死去的災民，藍璃月不想管，也無力去管。
她想，戰爭，並不是一定要制止。因為，這是歷史的必然，無論是如何的殘酷。
夜莫漓只是靜靜的看著藍璃月。若說人性，他在十幾年前就已見過了。那時他生活落魄，孤苦無依時，沒有一個人憐憫他。更遑論幫助。
所以，他在見到這一切時，只有感慨，並沒有憐憫。
車外，士兵們見藍璃月不做聲，便不再收斂。一個個起了貪念的災民死在了士兵的劍下，殷紅的血灑在潔白的雪上，好似點點紅梅。殘酷的局面，生死一線，卻沒人驚詫。就好像，這情景，也發生過無數次······
藍璃月想，這次，她是不是不該來的。哪怕會有槍炮的出現，哪怕會血流成河。這都是歷史的必然不是嗎？縱使她現在阻止了，以後也會出現的不是嗎？
此時此刻，她只想守著夜莫漓，不再關心世事變遷，不再插手人事流離。
隊伍繼續向前行駛，一如之前的速度。沿途依舊的景色，就好像之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夢幻一場。
暮色稍晚，遠處身著鎧甲的一行隊伍朝他們走來。為首的一人身披銀甲，面上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張揚。戰場的廝殺磨礪了他的堅韌，以往的不羈在此刻化作了沈穩。
眉目間流轉的大將之風雜著幾分歲月洗禮的滄桑，連日的戰爭在他的面上留下幾分倦意。眼中是一如既往地邪魅與明亮，眼眸深處閃現的的點點興奮讓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就在昨晚，他接到消息說小月兒要來。頓時，喜悅的心情就蔓延開來。若不是戰爭未平，他今天一早就會出發，他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小月兒！
可同時，他又不由得擔心，邊疆如此苦寒的地方，她能受得了嗎？
萬千思緒在見到小月兒的那一刻，都化作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小月兒不遠萬裏前來，是擔心我嗎？”
“呵呵，來邊疆前都不知道說一聲，又不是什麽軍事機密，還需要隱瞞的？”
見到夜莫凡後，藍璃月的心情一掃之前的沈悶。不論如何，不要讓外物擾亂了自己的心。
☆、七十二章
“唉，人家那還不是怕小月兒會擔心嗎？可沒想到，小月兒還是來了。果然，小月兒心中是有人家的！”邪魅的眼神不住地拋向藍璃月，縱使已感受到從夜莫漓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威壓，夜莫凡面上還是沒有絲毫變化。
“離月兒遠一點。”終於，夜莫漓忍不住出聲。
“哼！我就是不離你能怎麽樣？”說著，夜莫凡竟變本加厲的搭上了藍璃月的肩。
跟隨夜莫凡而來的將士們見狀，一個個面目僵硬——面前這個無節操無下限還在撒嬌的男人真的是他們霸氣側漏威勇無敵的大將軍嗎？他們表示非常懷疑！
想想大將軍殺敵時的威猛與無情，再看看面前這個媚眼不斷的邪魅男人，他們真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更驚詫的一幕發生了——那個風雅無雙，恍若謫仙人的漓王大人竟一下子將自己心目中最最無敵的大將軍掀了出去！
這可能嗎？真的可能嗎？那個漓王看起來根本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好伐？怎麽會這樣呢？一定是自己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對！對，一定是這樣！
而被掀出去的夜莫凡卻是熟練的爬了起來，再次向藍璃月走去，這樣的動作就好像這情景之前出現過無數次一般。看著即將再次被虐的大將軍，將士們紛紛嘴角抽搐，將軍您真的是欠虐麽？
“好了，我們先回營吧，再不回去就天黑了。”藍璃月出言道。話說這兩人每次見面就必定出手，她都不清楚是為什麽，難不成這兩人天生八字犯沖？
說真的，藍璃月是真的從沒想過兩人打起來的原因是自己。
看著小月兒都這麽說了，夜莫凡自然是乖乖帶路。雖然路上少不了一番爭風吃醋，但總體還是好的。當然，這是在藍璃月看來。
至於其他人，則是生生的被四皇子與漓王的‘互動’震驚到了無言。
震驚之餘又不免慨嘆，藍小姐果然是魅力無窮，那清冷的氣質，那絕代的風華，也無怪會讓這兩個優秀的男子為其傾倒了吧！
不消半個時辰，一行人便抵達營帳。對於藍璃月與夜莫漓要來的消息，眾將士在一天前便已知曉。有小道消息稱，漓王與藍小姐這次來帶了新型武器。雖然不確定這消息的真實性，但還是讓眾將士興奮不已。
畢竟，一個逍遙城城主，一個漓尊的身份就足以讓他們興奮到激動。
只是，邊疆這般苦寒之地，藍小姐一個女子來，真的合適嗎？
邊疆是戰亂之地，在這裏，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戰爭。前一秒你可能還在與人笑談，下一秒就有可能屍首無存！在這裏，每一個人的生命都面臨著極大的威脅，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得不警惕。
生活艱苦，將士堅毅，這一切都和藍璃月想象中的一模一樣。只是，出乎意料的，空氣中竟多了幾分脂粉味。
邊疆會有女人嗎？
這是個問題！
藍璃月知道，軍中難免會有一些軍妓。只是，在這樣危險的地方，軍妓也還存在嗎？
不待她多想，那股脂粉味就漸漸濃重起來。只見幾個穿著艷麗，打扮妖媚的女人從夜莫凡的營帳中走了出來，翩翩然走到夜莫凡的身邊。
“大將軍，今晚奴家服侍您可好？”一名女子掛在了夜莫凡的神色，嬌媚的眼神不住的拋向夜莫凡，餘光卻是瞄向了一旁的夜莫漓。
這樣的男子，讓人看一眼都自慚形穢。如此清雅又絕塵的氣質，竟讓她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這就是漓王嗎？
“滾！”
一把將身上的女子甩開，夜莫凡的臉上青筋暴露。尤其是在看到小月兒那若有似無的目光時，心中更是氣憤到想要殺人！當初只是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可沒曾想，竟讓小月兒誤會了！
“大將軍······”在眾人面前被夜莫凡推開，女子的眼中滑過一份怨毒，隨即又演變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眸光中浮現著水色，委屈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嬌嗔，讓人心生愛憐的同時又不由得心中一動。
“呵呵，大將軍過得不錯嘛！”
夜莫漓突然綻開一抹笑意，恍若天山雪蓮，不沾塵色的絕世面容之上，帶著點點諷色，些許得意。
呵呵呵呵，夜莫凡啊夜莫凡，雖然本尊知道你卻是是沒有碰那個女人，但月兒會這麽想嗎？一貫的風流之名可不是那麽輕易地就能抹除的啊！
就算你和月兒是朋友！
不過，是朋友的話就更糟了啊！月兒可是討厭那種沈溺聲色的男人呢，對於那種三心二意，三妻四妾的人更是厭惡！所以，夜莫凡你真的是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呢！
呵呵呵呵，夜莫漓表示他現在心情很不錯！
“你、小月兒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只是···”
“大將軍，這就是藍姐姐嗎？奴家可是仰慕多時了呢！”沒等夜莫凡把話說完，另一名女子就出聲道。
“哦？”藍璃月挑眉。雖然面前的一切讓她有些不耐，但她想信夜莫凡不會是縱情聲色的人。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的戰績了！
“藍姐姐，大將軍可是經常向我提起您呢！”面上一派欣喜，但話語中暗含的挑釁之意顯露無疑。但比起剛才那個，好像確實聰明了點兒。
不過嘛，還是這麽不入流！
唉，這種把戲，她真的、真的是很不耐煩啊！況且，她又不喜歡夜莫凡，向她炫耀有個毛用？
“閉嘴！”夜莫凡的怒火在蹭蹭的上漲。該死的，一個一個早知道就不該就她們的！
“呵呵，一群渣滓，也敢放肆！”清冷的話語吐唇而出，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線，卻讓人莫名的想要臣服。黑色的眸掃過面前的幾個女人，讓她們從心底升起森森寒意。
這樣的感覺，就好像被死神盯住了一般！
“小月兒······”夜莫凡面上帶了幾分慌張，他感到了小月兒的怒火了啊！不過，這是不是說明小月兒在乎自己，不想讓別的女人接近自己呢？雖然有些不太可能，但這樣想還是讓他的心裏一陣陣甜蜜。
“你、”聽到藍璃月的話，一名女子尖叫著想要反駁，卻在她的目光中息了聲。
“全部扔出去，以後，軍營中不接受任何難民！”
殘陽的餘輝映照在藍璃月的身上，平白的增添了一份血色，白色的披風裹住了藍璃月的身姿，卻掩飾不了那絲絲的王者之氣。傾世的面容之下，眾人好像看到了遨游九天的鳳凰，臨駕四海，傾覆天下。
這樣的藍璃月，讓人莫名的，接受她的任何命令。
☆、七十三章
“你、你憑什麽讓人把我們扔出去？我們是將軍帶回來的，你沒有資格！”半晌，被藍璃月氣勢攝住的女人們才反應過來。只可惜，任憑她們再怎樣叫喊，結局都已無法改變了。
“小月兒······”對於那些女人的叫喊，夜莫凡視而不見。當初救她們回來不過是動了惻隱之心，況且剛救回來就後悔了，只不過是這幾天太忙沒時間清理而已。
因此，對於小月兒的做法他沒有半分不滿。可是，如今最重要的事，還是怕小月兒會誤會啊！
“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
看著夜莫凡欲言又止的模樣，藍璃月出聲寬慰道。確確實實，她剛才對他有過懷疑，可是在探知到他心中的想法後便已消散無蹤。
感知人內心世界的能力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二次使用，夜莫凡對那些女人確實只有憐憫。可是，她沒有想到，他對自己的情意，竟達到那種地步······
對於他的愛，她無法回應。因為，她已經有了夜莫漓。
聽了藍璃月的話，夜莫凡心中卻是更加的慌張。小月兒都知道？都知道什麽啊？該不會是真的誤會了吧！只可惜，這一番糾結藍璃月並不知情。
“報——”突然，一聲急報傳來，打斷了夜莫凡的思緒。
“什麽事？”面對軍事，夜莫凡一改之前的模樣，變得沈穩而又威嚴。
“將軍，敵軍剛剛送信過來，指明要給藍小姐。”
瞬間，三人臉色皆變。她才剛來對方就已知道，這消息，傳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拿來吧。”藍璃月開口，打破了僵局。
信紙用的是羊皮紙卷，紙上的字跡宛如龍蛇飛舞，透露著主人的張狂。
“月兒，明日西城，我等你。”簡單的一句話，落款是風。不用想，便知道寫信的人是赫連風。沒有說別的事，只說：我等你。
藍璃月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因為，赫連風遲早都是要見的。但夜莫漓就不一樣了，面對情敵的信，他要是再雲淡風輕就不用活了！
“風？是誰？”不怪夜莫凡，他是真的不知道小月兒還認識赫連風，此刻提出這樣的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赫連風。”秉著自己不好過別人也別好過的想法，夜莫漓好心的告訴了他。
赫連風？三個字，讓夜莫凡的心跟著顫了顫。赫連風的狠厲，他在這幾天中算是見識到了。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失去或得到幾座城池，他可以因為自己心情不好而進行屠城，他還可以將派過的奸細碎成肉沫再送還過來！
這樣一個人，小月兒竟然認識？而且，看那落款，與小月兒的交情還不淺！
他說明日相見，那小月兒的安全？
“放心，我與他之前認識。”簡單的解釋，卻是讓夜莫凡莫名的心安了下來。
第二日——
西城城門外，卻是層層的天凰國軍隊。劍拔弩張的氣勢，讓人毫不懷疑下一秒就會開戰。但事實上，這麽多的士兵只是因為夜莫凡擔心藍璃月的安全才調過來的。
西城是唯一沒有經受過戰亂之苦的城池。身處邊疆，其餘的城池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幾次易主的情況，但西城，不僅沒有，就連戰火的硝煙都沒有傳到過這裏。
足以見得，赫連風能力之強大。
但縱使沒有經歷過戰爭，城中的居民亦是少的可憐。這座城池中，幾乎全部都是士兵，民皆兵，兵皆民。也正是如此，城池的防禦力更是不容小覷。
城門。
“太子說了，只讓藍小姐一人進城。”守城的士兵態度堅決。畢竟，這可是赫連風親自下的命令。
聽到士兵的話，夜莫漓的面色瞬間陰沈了下來。雖然說月兒跟自己說過只當赫連風是路人，但誰知道赫連風的心思到底如何。萬一兩個人在一起發生點什麽事呢？萬一赫連風會對月兒的安全造成威脅呢？
“我一個人去可以。”寬慰的話語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等你。”夜莫漓終是不情願的讓了步。看著因冷風而微紅的小臉，一個占有欲極強的吻落了下來。溫柔中帶著幾分狂暴，似要向所有人宣誓面前的女人是他的，只是他的。
“漓······”迷離的眼眸中帶著幾分嗔怪，卻又似情人間的呢喃。在這麽多人面前，他怎麽可以······
“你是我的。”宣誓般的話語讓她的心跳跳的極快，這種霸道總裁的風格真的讓她無力招架。雖然說她的心境已到了一定的境界，但他這樣的表白，她又怎麽會無動於衷呢？
“好了啦，我去了。”急匆匆離去的步伐，好似要逃離一般，讓夜莫漓不由得笑出了聲，也讓藍璃月的臉更加通紅。
殊不知，這樣的場景卻好似刀刃一般，一下下割著夜莫凡的心。小月兒啊，你非要怎麽狠心嗎？當著我的面，卻和他······
城樓上，一襲紫衣尊貴的赫連風眼中滿是傷痛——月兒，對於那個男人，你是真的愛了嗎？那樣嬌羞的神情，縱使是我，也是沒有見過的。但無論如何，月兒，你最終只會是我的。
進了城門，士兵便將她帶到了一個亭中。寒風凜冽的冬季，亭外種滿了紅梅。亭中生著暖爐，散去了些許寒意，清幽的環境，倒是一處佳地。
只可惜，這是邊疆。
亭中央，站著一名紫衣男子。僅僅是一個背影，便透露著無人能及的尊貴。如墨般的長發散落肩頭，攜卷著幾點白雪透露著不羈的肆意。
這便是赫連風。
“月兒，好久不見。”
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溫柔的落在耳中，又好似落入心間。赫連風轉身，映入眼簾的便是與夜莫漓不相上下的絕色容顏。不同於夜莫漓的清冷，不似夜莫凡般的妖媚。他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不羈。
不羈，無束。就好似他本不是這個世界，他將這個世界當作玩物，可有可無。他對於萬物沒有絲毫的留戀，隨時，都可以將其毀滅。而偏偏，他還有這樣的能力。
這樣的人，是可怕的。
“是啊，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一別，竟是兩個世界。赫連風啊赫連風，我本以將你忘記，而你，偏偏又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可以一如既往，神態自若。但那些事，你能當作真的沒有發生過嗎？
☆、七十四章
一時間的靜默無言，幾點碎雪不時的飄落，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空氣中流動著唯有兩人才懂得默契。
只是，終究是變了些什麽。
“月兒，我記得你說過：等有一天我們都退出組織，就結婚。然後找一個荒僻的村子，過著平淡的生活。”赫連風的語氣似回憶，又好似向往。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不是嗎？”你不再是當初的你，我也不再是當初的自己。
“不能原諒我嗎？”低沈的語氣似壓抑著的痛苦，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他以為，得到自己想要的便是快樂，可沒有她，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在她死後，他才知道，原來自己對功利的追求不過是為了得到她敬仰的眼神。
所以，他自殺了······
“赫連風，我從沒有恨過你。”沒有恨，也沒有愛。沒有等赫連風回答，藍璃月繼續說道：“所以，以後再見，就當作是陌路人吧！”
“陌路人？呵呵，月兒你可真會開玩笑。”赫連風輕笑，似乎根本沒把藍璃月的話當真。
“赫連風，你不要再這樣了。現在的我，有了家人，有了愛人，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赫連風的雙眸緊緊地看著藍璃月，月兒變了，以前的她，任何事都不能激起她心中的漣漪。而現在，她會為了另一個男人害羞，她會在意她心中的人。這樣的她，是以前他最想看到的。而現在真的變成了這樣，卻不是因為自己······
他怎麽可能甘心？他們十幾年的時光，難道還敵不過她這兩年？陌路人？月兒，你可真狠心。
但那又如何？縱使你愛了別人，也不一定會和他在一起啊！畢竟，今生，我就是為你而活。
“好了，月兒你累了吧，我帶你去休息。”赫連風寵溺的語氣就好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看著自己的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沒有絲毫作用，藍璃月無奈了。此時的赫連風陷入了一個偏執的狀態，如果不達成目的，就絕不會罷休。
“赫連風，你知道我來的目的。”
“月兒，如果你能回來，我即刻撤軍。”如果你不回來，我便奪了這天下。到時候，你不論在哪，都在我的世界。
“不可能。”
“你還在怪我對嗎？只要你能原諒我，殺了我也無所謂。”赫連風說著，將一並匕首放在藍璃月的手中。
藍璃月一楞，似是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隨即，開口道：“赫連風，我說過，我從沒有恨你，也從沒有怪你。”只是再見如陌路，這樣你都做不到嗎？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
赫連風笑了，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淒涼。從沒有恨過，也從沒有愛過。月兒你可知你這無意的話有多傷人？我愛你，前世愛了你十五年，今生愛了你兩年。而你，卻說從未愛過。
月兒，你可真是個狠心的家夥。
只是，我已經愛了，並且無可自拔了！
“赫連風，當真要這樣嗎？”看著這樣的赫連風，藍璃月心中劃過不忍。縱使無愛，也還有著十幾年的親情在。他這樣的情況，她心中又如何能坦然？
“你走吧。”赫連風微微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聲線在瞬間變得冰冷。轉身留給藍璃月一個漸遠的背影，雙眸卻是漸漸變紅。月兒，既然你不肯回到我身邊，那麽，我就讓你不得不留在我身邊。
藍璃月眼中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赫連風，希望，你不要做出太過瘋狂的事······
西城軍營——
“參見太子殿下！”
“起。”
主位上的赫連風一襲紫色長袍，舉手投足間說不出的尊貴非凡。本是清雅至極的動作，在他的身上就無端的多了幾分王者之氣。幽深的雙眸好似古譚深不見底，卻讓人莫名的脊骨生寒。
“太子殿下，如今天凰國的一半軍隊都調到了西城城門外，末將想，要不要來個出奇不意？”一名身著鎧甲的男人說道。
赫連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出奇不意？呵呵，還真是出其不意啊。看到這個禮物，月兒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他很期待。
而那名將軍在赫連風玩味的眼神下，卻是不由得膽顫起來。據說太子殿下對天凰國的態度一直都是縱容，那麽他的提議，會不會惹怒太子？
就在他承受不住心理壓力即將請罪的時候，赫連風開口了：“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他對自己的害怕之意自己如何不知，可是，他就喜歡看別人怕到了骨子裏瑟瑟發抖的模樣啊！很有趣不是嗎？
城門外——
“月兒，如何？”
見到藍璃月的身影，夜莫漓急忙走了過去。
藍璃月搖搖頭，卻是沒有說話。
意料之中的結果，夜莫漓與夜莫凡都沒有失望。戰爭，本就是避免不了的東西。與其躲避，不如迎面而上。
突然，一名士兵快馬而來：“將軍，軍營遭到突襲，死傷慘重。”
夜莫凡面色瞬間一僵，他只擔心月兒的安全，倒是忘了會有突襲這麽回事。
“哪國的軍隊？”
“華風國！”
藍璃月眉頭緊皺，赫連風，動作如此之快嗎？
“月兒，我先回去救援，夜莫漓帶月兒到安全的地點。”緊張只是一瞬間的事，夜莫凡在短暫的瞬間恢覆了鎮靜，妥善安排著應對方法。
“不，我和你一起回去。”
藍璃月的話，讓兩個男人都反對起來。
“正好，我想試試武器的威力，不是個很好的機會嗎？”無奈，藍璃月只得這樣說。
“好，不過月兒，你一定不能離開我的身邊。”夜莫漓知道，藍璃月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沒有任何人能阻攔。
“這、好吧！”夜莫凡的面上還是不讚同，只是看到夜莫漓都同意了，他也沒有什麽在反駁的理由。況且，夜莫漓的功力那麽強，護住月兒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西城距離駐紮軍營的城池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所以趕路也需要一段時間。至於華風國軍隊之所以能夠那麽快進行攻擊，則是因為華風國之前就有一支軍隊在天凰國附近。
☆、七十五章
縱使已是快馬加鞭，但在趕回來時，軍營中已是血流成河。此次進攻，赫連風沒有絲毫留情，甚至，用上了大炮。
刀劍鑄就的冷兵器根本無力抵擋威力強大的槍炮，面對著懸殊的差距，將士們能做到的便是守城。短短的時間內，將士們死傷大半，城池的存亡岌岌可危。
藍璃月趕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微微融化的河水被血染的鮮紅，士兵們的屍體一具接著一具，枯敗的樹木在炮火的侵蝕下變成了黑色，空氣中還餘留著未散去的硝煙。
不遠處，槍炮的聲響還未斷絕，在寂靜無聲的邊疆顯得突兀。
這樣的局勢，對他們是極為不利的。城池與他們的軍隊之間隔著敵軍，昨日運來的槍炮此時還貯藏在城中，無法拿到。而他們更是無法過去，一旦靠近，便是生死危機。
不論從哪方面來看，他們都是必輸無疑！
“我們該怎麽辦？難道真的等死嗎？”夜莫凡眼眶泛紅，身為將軍，眼睜睜的看著城池即將湮沒卻無能為力。
“再等等。”藍璃月的心中又何嘗不是忐忑。此時的他們，只能等對方的炮彈用完，然後潛伏進城。希望，將士們可以撐到那一刻！
終於，槍炮的響聲變得越來越稀疏，直到，寂然無聲。
他們知道，時機到了。
“軍隊就停留在這裏，我們先回去。”藍璃月開口道。
“好。”夜莫凡沒有絲毫猶豫。回去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發現。
暗夜中，幾道黑色的身影在樹木的枝椏間不時地翻越。隱蔽的小路遮擋著幾個人的身影，黑色的影子似要與暗夜融為一體。
華風國軍營——
“太子果然是舉世無雙，連如此強大的武器都能發明出來。哈哈哈，明天，我們就發動最後一擊！天凰國指日可待，不，是整個天下都指日可待啊！哈哈哈！”
一名絡腮胡子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把槍，來回打量著不時的驚嘆。
“是是是，太子殿下才智過人，無人能及。”一名軍師似的人物附和道。
“走，陪我出去試試。”
“是！”
營帳外，有著絡腮胡子的男人旁邊圍繞著層層的士兵，看著男人手中的槍，眼中浮現著狂熱。雖然槍炮他們都有，但將軍手中那支可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它的射程可達幾百米！
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不熱衷於槍支的！
“將軍，給我們看看這槍的威力如何？”一名官職較高的士兵說道。
“好，等著！”
將軍說著，便開始尋找攻擊的目標。突然，他的眼神一凜，目光射向了西北方向的樹林中。
——有響聲！
沒有多說，便拿起槍對準了目標。
與此同時，正在趕路的藍璃月耳尖一動，正準備用內力改變向她射來的子彈的軌跡，卻突然被撲倒在地。
一聲悶哼從身後傳來，正想訊問身後人的情況，一道聲音傳來：“快走，要被發現了！”無奈，只好壓下心底的擔憂，加快趕路的速度。
而夜色中，夜莫凡背上的血跡卻是成片的暈染開來。如雪的肌膚亦是變得蒼白，牙齒緊緊咬著殷紅的嘴唇，將欲發出的聲音壓到了肚子裏。
而華風國軍營——
“將軍、”軍師顯然察覺到了將軍的變化。
“無事。”男人答道。
奇怪，他明明察覺那邊有動靜的，又為何突然消失？難道，是錯覺？或者，是動物，被打死了？
不長不短的路程，卻在藍璃月的擔憂下顯得愈發的長了起來。她能感覺得到身後傳來的濃重的血腥味，以及夜莫凡愈來愈不穩的氣息。她可以肯定，夜莫凡中槍了！心中不安的感覺在一寸寸加劇。
到了天凰國軍營，夜莫凡終於撐不住而倒了下去。
“大將軍！”趕來的士兵見狀，紛紛震驚出聲。
“都在外面等著。”
扛著昏迷的夜莫凡，夜莫漓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襲擊向月兒的子彈他自然也是察覺到了，只是他知道月兒功力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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