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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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滿腹心事而胸有成竹的鎮定神情,外袍與內裏全是黑色的衣裳,風一吹瀟灑的隨著飛舞飄動,寬大的懷和坐著很軟的腿。

還有那頭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如同碎金的長發,為什麽他的頭發是金色的?曲星抒很奇怪,薛種是異類,他如果走在通都大邑的街道上,必定引來無數鄙夷的目光,因為他與眾人不同,生的奇怪。

可薛種毫不在乎,他不戴帽子,也不用其他方式隱藏,好像自己的頭發跟大家一樣是黑色的,沒什麽可奇怪的。

曲星抒也慢慢的把自己的頭發變成了黃色,狐妖像是變色龍,總在改變,變成越來越美的人——至少是他們自己審美中。

薛種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揉著懷中少年的頭發。

“過去有多少人這樣對你?”他問。

曲星抒過去寄生過的那些家庭,比如劉南安,恐怕所有人都很寵愛他,他難道不會被觸動?

你與多少人相愛過?

“好多好多。”曲星抒老實回答。

薛種感覺嫉妒。

“我與他們有什麽不同?”

曲星抒仔細想想,聲音甜膩道:“你還沒有和我。。。”

“只有這一點不同?”

少年明白過來,這人在吃醋。

薛種不等他回答,跟著說:“我搶了你的媚珠,讓你沒辦法害我,這是一處不同,我幫你化去饑餓,讓你不必去害人,這是第二處不同,我讓你住在芙蓉院中,不渴求你的身體,這是第三處不同。”

曲星抒心裏美滋滋的,笑起來,這道長好像很在意這種東西。

“所以呢?”他笑著問。

“你愛我麽?”

曲星抒點了點頭。

薛種失望,摟著他的腰道:“不準回答得這麽快。”

少年只好等了一會,又說道:“愛。”

說完他自己先咯咯的笑個不停,他喜歡笑和鬧,和淡薄寧靜的薛種截然相反,兩人的性格互補,或是互斥,有時候他動靜大了,會看到薛種的目光中帶有敵意和討厭,刺痛他,讓他惶恐。

有時候則不然,無論他怎麽鬧,薛種看向他的目光都飽含愛意和喜歡。

“你為什麽每天都這麽高興?”薛種曾經有一天問他。

曲星抒想,他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小時候生活很淒苦,他認真的面對這個世界,卻發現期待等不來好的東西,只會帶來失望。與人相處而受傷,不如一人獨處,真心實意的愛別人、被別人拋棄,不如一開始就抱著玩玩看的態度,這樣才不會受傷。

不知道多久以前,獵戶燒死、砍死了那一窩狐貍,他是最小的那一個,被母親塞進一條石頭中的縫隙中得以逃生。

那時的他,不如說是‘它’。

它餓得要死,又不會覓食,見到兔子跑上去追逐,追不到,或者被兔子有力的後腿踢到幾乎昏迷,山中有許多野狼和其他可怕的動物,它被追的如同驚弓之鳥,看到變化的樹影、聽到風吹草葉的聲音就會忍不住逃跑狂奔。

很快它沒有力氣,陷入絕望,躲在一處殘破的土洞裏等死,但‘躲’也不是它擅長的事。

一個老獵戶扒開了這個土洞,他抓住這只幼小的狐貍,一手抓著脖子,一手抓著肩膀,想要扭斷脊椎結果了它。

但陰差陽錯,這老人看到小狐貍的眼睛,乞求、驚恐的表情。

“是你嗎?小寶?”老獵戶迷信的問。

小狐貍害怕的扭動身體,老獵戶徹底失去了主見,他思念自己的兒子,他的兒子被亂兵無緣無故殺害後,這老人就活的像行屍走肉一樣。

老人把小狐貍帶下山,他已經死了老婆,孤寡一人,將小狐貍養大。

曲星抒為此,懂得種地和打獵,他那時還沒有變作人形,他學會的打獵,是跟著老獵戶的笑和喊,包抄一些飛累了的山雞。

老獵戶死的時候,這小狐貍很傷心。

它想不通,這世界永遠在變,喜歡的人都要離開,好好的卻突然生病,或是年老,之前的所有東西,即使是很不值錢,無人在乎,躺在破舊茅屋裏的老人,都會被這個殘酷的世界註意到,讓他消失不見。

曲星抒就這麽感悟了生離死別的道理,根據妖狐的天資,有了慧根,化出人形。

接下來他繼續住在老獵戶的家裏,埋葬了這個老人以後,靠種田過農夫的生活,直到一日,一個老無賴聽說了這邊有貌美少年的傳聞,闖上門來。。

曲星抒害怕之下,不敢反抗,事情之後,他覺醒了吸□□魄的能力,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饑餓。

之後的事,就是他被一戶員外強娶過門,後來這人身體越來越差,員外的大老婆將他打跑。

然後一直混跡富家,慢慢到了劉南安那裏,他習慣了新的生活,如果不被發覺的話,他會像所有人一樣,餘生就在自我限定的區域中來回打轉,不肯踏出圈外一步。

他曾經想過自己想要成為什麽人,但長大後才發現自己只能接受命運和際遇,在被安排的那個位置上占上一生。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把這些都說給了薛種聽,他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這些事情太不堪和羞恥了。

人心中有許多有待註目的事物等待人去發現,但人總是一直將它們放在那裏,忽視它們的存在,那些令人恐懼,尷尬和難以接受的事物,那都是不好的東西,也都是會讓你成長的東西,讓你變得更處變不驚,更有自信的東西。

“有一次,劉南安的小妾把一塊糖丟進馬棚,我跑進去在臟兮兮的馬草裏翻了一遍才找到呢!”他有意轉移話題,向薛種自嘲。

薛種面色凝重,讓他心裏咯噔一下。

你還愛我麽?

不對,你從沒說過。。

他心情差極了,想哭,想走。

“不再打雷了。”薛種說。

所以呢?要我走麽?回去隔壁房,還是離開芙蓉院?為什麽。。。難道你嫌棄我的故事麽?

哪個狐妖會有幹幹凈凈的過去?

曲星抒可憐巴巴的看著薛種,他期待薛種即使不愛他的性格和靈魂,也至少能因他的□□而不趕他走。。

薛種眨了三次眼,像是三年一樣漫長。

“不走?”

曲星抒點點頭。

薛種把他抱上床,溫柔的吻他的額頭。

省略一萬字。

第 10 章 做局

正午時分,韓景與戴浪上門求見,薛種不在,薛引在院中用地鍋燉雞,見到有外人來,連忙拉起竹席擋住。

“不在?”韓景拉著戴浪,“那我們走了,告訴你師父,晚上太子要來這吃飯。”

薛引很奇怪,太子為何要來芙蓉院吃飯?他更奇怪的是,為什麽報個信需要兩個大小夥子一起來?

這倆人不會好上了吧?戴浪性情沈靜懂事,應該是底下的那個,韓景開朗多動,應該在上面無疑。

他正猜想,突然想起燉雞要糊了,趕快掀開竹席,打開鍋蓋,一股糊味嗆得人頭疼。

拿起筷子嘗了嘗,都苦了,怎麽辦?就這麽扔了太可惜了。

對了,屋裏那個不是喜歡吃雞蛋麽?應該也喜歡吃□□?

他準備拽來曲星抒,逼他吃這些,但突然薛種走了進來。既然師父來了,肯定要偏心那個狐貍,不讓他吃這些糊掉的菜,哼。。

“泉林,怎麽一股糊味?”

薛引把鍋蓋掀開給師父看。

“你怎麽連燉雞這種小事都做不好?”薛種指責。

“就知道說我,屋裏那個天天啥也不幹,就知道躺著等吃,你怎麽不說他?”薛引不服。

薛種瞅了瞅徒弟的神色,知道自己有些過分,放過這事走向堂屋。

“師父,戴浪和韓景來了。”薛引連忙說。

“所為何事?”

“說太子要來這吃晚飯。”

薛種點了點頭,快步走進大堂,他每天回來後,都要先看一眼曲星抒在不在才安心,有這麽美好的少年全心全意的屬於他,他覺得像做夢一樣。如同偷到了寶物的小偷,自覺理虧,總覺得眼前的日子不會長久。

曲星抒蜷縮在客房床上,睡得正香,被子踢到地上,已經快要冬天了,這少年露在外面的小腿和手、臉都凍的有些發紅,卻渾然不覺依然睡著。

薛種坐在他身旁,懷抱了上去。

“恩。。。幹什麽。。”曲星抒睡的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抱在溫暖的懷裏,更不想睜開眼睛了。

“師父,我來吧?你去做飯!”薛引不知從何時走進大堂,在客房門口沖薛種說道。

這頭黑熊走了進來,把薛種擠開,一把抱住曲星抒,然後他躺在床上,像是逗小孩一樣把曲星抒舉了起來。

這下少年再也沒有想睡覺的意思了,他被兩只熊手抓住腰,一會舉起,一會放下。

曲星抒求饒,這少年膽小,薛引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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