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 3

關燈
? 3、

吃過飯楚煜主動善後洗碗,林未然拗不過他,只得在一旁擦水。

楚煜展示過賢惠點,繼續點亮技能點——修電腦。林未然一早將資料備份到移動硬盤,不用再開機。楚煜取了電池,擰下螺絲,小心撬開後蓋,順便給林未然講了講筆記本和臺式機內存條的區別,然後才把新的內存條加在空卡槽裏。隨後又取下電腦原裝的機械硬盤,卸了固定螺絲擰在固態硬盤上,裝回機身。裝機完畢,開機改了幾項設置,重啟後,重新分區裝軟件拷資料。前後也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

林未然嘆為觀止:“這些事我可不敢做。”

“若是有需要,你告訴我就行。”楚煜心中掙紮不已。要是她電腦總出問題,不就顯得自己水平不高?可是不出問題,又能找什麽借口接近她?心裏暗搓搓的,手下還是沒幹壞事,替她將電腦整理得幹幹凈凈。

楚煜收好工具,目光戀戀不舍地離開電腦,扭頭瞅著她,道:“以後你就是裝十個翻譯軟件它都不會卡。”

“謝謝你。”林未然被他看得有些別扭,“害你忙了大半天。”

“其實……”楚煜靈機一動,吞吞吐吐地賣起關子。

“怎麽了?”

“30號有籃球比賽,你知道計算機學院女生很少,對手又是男女對半開的經管學院,所以我想……能不能請你去觀戰?”第二天就是五一假,她該不會有事吧?楚煜思忖著,觀察她的臉色。

“好呀,”林未然爽快地應下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沒有拉拉隊的經驗,就是純看看。”

楚煜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你往場邊一站,不用開口,大家也能跑得飛快。”

林未然從書架上取下日歷本,鄭重地翻到4月30日那頁,記下“楚煜籃球賽”一事。楚煜心中雀躍,生怕失態,假裝看她書架,發現英日法漢西十幾本大部頭詞典一字兒排開,書架底板已有些彎曲。

“許多書都掃描帶電子版,唯獨詞典,買不到好的電子詞典,只能走哪兒帶哪兒了。”林未然解釋道。

楚煜暗暗記下了詞典名字,心下有了個計劃,嘴上卻驚嘆道:“你竟然會四門外語。”

“法語是二外,日語和西班牙語都很一般,也就英語拿得出手。”

若是不了解她,估計還真能被騙了。不過癡漢如楚煜,豈會不知她底細,暗想她真是調皮又狡猾。

林未然還要準備會議,楚煜也有點著急實施計劃,很快便告辭了。臨走時,林未然將水果分了一半給楚煜,楚煜也並不拒絕。待她關了門,楚煜便蹦跶起來了。

·

周日中午,林未然收拾好行李,準備去機場與柴院長匯合,突然收到銀行短信,入賬三萬。林未然想了想,撥了楚煜電話。

“未然,你收到短信了?”

楚煜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林未然不免有些心疼這孩子:“是不是發錯工資了?”

“沒有,你應得的。”

“楚煜……”

“我跟袁悅商量好的。”

他語氣裏還帶了點賭氣的成分,林未然很是無奈:“那聚餐的錢我來出好嗎?”

“聚餐又是聚餐的事,”楚煜不肯讓步,“工作室不缺這點經費。”

林未然不過是擔心他私下補貼自己,聽他這麽說,也放下心來:“那好吧。我現在要去機場了,回來再聯系你們。”

“你行李多嗎?等我十分鐘,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我和導師一起。”

“那……一路平安。”

乘飛機,不能說一路順風的。楚煜大只蹲在椅子上,悶悶地盯著手機屏幕暗下去。

·

柴致知早年做過政要翻譯,後來去聯合國口譯司工作了十幾年,近幾年才回到霽城外國語大學主持高級翻譯學院。外界對同傳最津津樂道的便是而立之年地中海之頭,柴致知雖然已到了退休的年紀,卻華發濃密,精神矍鑠。尤其是收了林未然這個瘦得有些脫形的學生之後,更感到老當益壯。柴致知今日照例批評了她的身體,叮囑了一番,這才與她交流準備情況。

霽城飛南臨不過兩個小時,難得飛機沒有晚點。會議安排在陸城酒店國際會議中心,主辦方派了專車接機,師生倆順利抵達酒店,正好是晚飯時間。柴致知已飛習慣了,林未然卻有些不好受,幸好柴致知有先見之明,將行程提前,給了她一天喘息的時間。

同聲傳譯要求議員同步口譯演講者的話,一開始會落後半句一句,但基本上是同時結束。期間一邊聽,一邊記筆記,還要一邊口譯,一分一秒也不能走神,實在是一項高強度腦力活兒,因此口譯時都是兩至三人搭檔,每隔二十分鐘輪換一次。林未然準備充分,同傳經驗也足,又有柴致知這樣的前輩做搭檔,三天會議十分順利。

結束後,師生倆結伴低調離場,柴致知從導師的角度給她做著點評,林未然一一記下,大有收獲。聽得出神,轉彎處被柴致知拉住,一擡頭,竟看到譚峻。

譚峻在投行工作,一向西裝革履,這會兒身邊也跟著同樣打扮的人,似乎正同他匯報工作,不過譚峻停步的時候,那人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譚峻也有些意外,沖她微微一笑。林未然反應過來,先向柴致知介紹道:“柴老師,這是我大學校友,譚峻。”

“柴老師您好,”譚峻與柴致知握手,謙恭笑道,“我與小山是同事,在紐約共事過兩年。小山常常提起您,我有幸拜讀過您的幾部著作,受益良多。今天能見到您,真是太高興了。”

柴小山是柴致知的兒子。譚峻一個搞金融的,讀幾本譯作,能有什麽裨益?然而柴致知不動聲色地接了下來,還與譚峻聊了幾句。

·

柴致知要會南臨老友,正好景陽也回國了,林未然與她約了晚飯,師生倆便分頭行動了。

景陽大四就去賓大讀碩士了,3+2項目,苦得不行。畢了業在美國工作了一年多,年初才被家裏老頭子叫回來,進自家公司打雜。三天兩頭眼前空降陌生異性,今天本來也有青年才俊要見,還是搬出林未然,才說動老頭子取消約會。

算下來兩人已將近四年沒有碰面,乍然相逢,卻一點不見生疏。景陽本就外向活潑,話匣子一打開,非得說夠了才能關得住,林未然很快便將她這幾年的生活聽了一耳朵。熱乎乎的羊肉下肚,感覺十分熨帖。

景陽本還在說一次旅行,忽然話題一轉,落到林未然身上:“怎麽就瘦成這樣了?”說著便將一勺丸子全放進林未然碗裏。

林未然過去也沒這麽慘過,兩人知根知底,實在不好撒謊,只得從實招了:“我媽走的匆忙,我好長一段時間沒緩過勁兒,等精神好些了,身體就成這樣了。現在一直努力在補,別擔心。”

“走?”景陽咬了口蝦餃又吐出來,“阿姨不是……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竟然拍了筷子,賭起氣來。

換做是幾個月前,林未然能哭給她看,如今卻好像真的恢覆過來了,只淡淡地笑一笑,解釋道:“那時候你還在美國呢,而且也沒辦喪宴,就我跟爸爸埋了媽媽便算。”

結果這麽一解釋,景陽竟被她氣得落淚。在景陽看來,林未然表面看似溫和守禮,其實骨子裏最是離經叛道。別的同學能在德高望重但毫無來往的老校長追悼會上痛哭流涕,她卻去也是勉強,只說那些儀式有什麽意義,功德業績記在心裏才是正經。原以為她只是有些冷情,如今聽她這麽輕描淡寫地提起母親過世,景陽才覺得她是有點冷血。

“我要是不主動聯系,你也不會再理我是吧。”景陽很快控制了情緒,冷冷地盯住了對面那個裝鵓鴣的女人。

林未然想起大四時景陽人間蒸發一樣,嘀咕道:“是你不告而別。”

“還不是因為你把人祝清平氣跑了!”

這女人真是腦子有病。景陽喜歡祝清平,祝清平喜歡自己,林未然自然要拒絕得幹凈利落。現在反倒怪起了自己。林未然憤憤地看她兩眼,從清湯鍋裏撈了山藥,埋頭大吃。

看她這副死樣,景陽就沒轍了,長長嘆氣,罵道:“你個死沒良心的。”

林未然也不分辯,替她挾了一筷青菜,柔柔地笑:“下下火。”換來一記白眼。

氣氛好歹緩了過來,景陽說話不饒人,其實是真疼她:“那你以後是怎麽打算的?跟我來打理公司,分你一半,如何?”

“我只能心領了。”景陽家是開外貿公司的,林未然可不會賣東西,笑道,“秋天開始在霽外讀會議口譯系,明年去紐約實習,導師會推薦我留用,希望一切順利吧。”

景陽斟酌片刻,還是問了出來:“叔叔呢?”

“你還記得我家山後的霧海寺嗎?埋了我媽,他就去寺裏了。”林未然已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想到景陽軟和的心臟,便補充道,“方丈同他是老朋友,山裏清凈,該有的都有,我去看過,挺好的。”

“叔叔六十好幾了吧?安排定期體檢了嗎?”

“當然。君山醫院有位醫生是他學生,挺上心的。”

說起這些事,林未然突然覺得有點累,低頭掩飾,瞥見桌上電話在閃。打開來看,“譚峻”兩字赫然在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