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對芙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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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 我剛剛糊塗了……”鞏煙紅唇艱難掀起,再伸手過去擦拭,這會花曼依卻不知為何不拒絕她了。

任由她擦掉眼淚。

“能原諒我麽?”鞏煙摩挲著被她掐紅的下巴, 眼裏微動。

“讓我離開風海。”花曼依撐在她身上,兩人雙腿交疊,雙眸泛著淚光, 正一瞬不瞬盯著面前的女人。

“我累了, 只是想休息休息而已。”花曼依緊了緊下頜,眼裏的淚水一點點湧起來。

“有想過隨便找個人, 但我知道鞏媽不是不講理的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哪還能不應許?鞏煙閉了閉眼, “你離開風海後去哪?”

“我在西街買了一棟房,打算就這麽住到老死了。”

“你一個人住?”鞏媽眉頭皺了一下。

“嗯。”花曼依出神地看著她鎖骨, 緩緩開口,“我想……把爹娘的靈牌供在裏面。”

自從三年前進風海,她就不打算要臉了, 花家的大門她從沒也不敢進去,每次上香她也沒臉跪在爹娘墓碑前。

鞏媽一楞, 神情有些動容, 她原來是為了……

風塵裏打滾久了, 她差點忘了面前的這個女人不過是才二十出頭的姑娘, 也曾經是一大家族的大家閨秀,進風海這種風月場雖說離經叛道,但她也並未真正墮落。

鞏煙恍然想起花曼依上山祭拜時從不跪拜的一幕, 神情覆雜起來。

目光落到花曼依淚眼婆娑的臉上,指腹輕輕擦過,啞聲道,“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那你是同意了麽?”花曼依不確定問。

得到鞏媽點頭,她揚起笑臉,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謝謝鞏媽!”

正要從鞏媽身上起來,卻因為身上穿的裙子束著雙腳讓她又再次跌下來。

“呃——”花曼依看著面前被她差點磕出血來的鎖骨,她手裏還抱著鞏媽的腰肢,察覺到這個尷尬的位置後,花曼依臉色蹭蹭蹭紅了起來。

“鞏媽,我不是故意的。”花曼依羞愧得頭都不敢擡起來。

“沒事。”鞏媽神色看起來淡定自若,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久久未動,兩指間的香煙煙灰無聲晃落。

——

花曼依新宅入住的時候,元奈被邀請過去參觀。

洋樓雖然只有兩層,但勝在氣派,裏面的裝潢設計看得出來花曼依花了一定的心思。

花曼依的朋友不算多,就三兩幾個,鞏媽、元奈、許弋然、方姐,曉曉執意要跟著她,但被她罵了一通,點醒了,現在被鞏媽派到許弋然身邊繼續當丫鬟。

弋然方姐都是有工作在身,短暫地過來恭賀後便離開了,花曼依也不好留她們,一時下來還剩元奈在身邊。

鞏媽說是要來,但現在還沒到,她也只好先等著,和元奈邊聊邊做煎餅。

“元奈,你的模特工作太清閑了。”

花曼依嘖嘖感嘆,“她們一個兩個都忙著,就你還陪在我身邊。”

“是有些清閑,尤其是入冬以後,格蕾絲都不常推出新款式了。”元奈捏了一塊面團到手裏,繼續道,“曼依,你離開風海後打算找什麽工作做嗎?”

“這個啊,還沒想清楚,走一步算一步,我一時餓不死的。”

“新宅入住別說不吉利的字。”元奈板著小臉呵斥她。

“哦,對對對,不說不說。”花曼依連連應諾。

正好接過元奈搟好的面皮,忽然聽到大廳手搖電話機響了起來。

“電話響了,你

去聽聽誰打來的。”

花曼依洗了個手,出去接電話,但不一會就回來了,“叫你的,你那個伯爵朋友給你打電話,問我能不能來我這,順便接你回去。”

元奈啊了一聲,呆呆楞楞的,她怎麽會打到這裏來?還要來蹭一頓吃的。

“啊什麽啊,”花曼依把她趕出去接電話,“趕緊過去聽,人家可在等你回呢,好意思讓人家堂堂女伯爵等你麽?”

認識這麽一個朋友也太幸福了吧,還親自來接她。

花曼依看著小跑出去的背影,感慨道。

客廳裏,元奈拿起小巧的紅木銅質話筒放到耳邊,小心翼翼對著嘴邊的收音一端軟軟叫了一聲“餵”。

電話線的另一頭,女人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饒有興致地翻閱一本書,看著上面的序言,嘴角勾了勾。

“是我,等下我過去接你。”

“你要來嗎?”

“嗯,你不歡迎?”

“不不不,”元奈看著電話機上的撥盤,趕緊否定,“沒有不歡迎。”

而且這也不是她的房子啊,問她做什麽?

女人滿意地準備掛電話,忽的元奈叫住她,“等等,你怎麽會知道曼依新宅的電話?”

還打到這裏。

“讓人打探很難嗎?”

元奈:“……”

行行行。

掛了電話,元奈回到廚房繼續和花曼依做煎餅。

花曼依鮮少進廚房,這次脫離了風海,以後就得要自己做飯吃了。

她一邊跟著元奈學,一邊聊起來,“我覺得你那個伯爵朋友對你太好了吧,還管親自接送。”

這待遇好到讓她總覺得這兩人的關系有點……

有點什麽,她說不上來。

“曼依……”元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欲言又止。

“嗯?怎麽了?有什麽想說就說唄。”

“我和她的關系不只是朋友。”

花曼依有些摸不著頭腦,轉過頭來,看著微微低著腦袋的女人,“難道你們還是有血緣關系的遠房親戚?”

“不是……”元奈擡起頭來,咬了一下唇,考慮了許久還是說出來,“我是她養的女人。”

啪嗒一聲,花曼依手裏搟好的面皮掉在腳邊。

“你說什麽?養?”這麽奇怪的關系?

元奈看她還疑惑的樣子,幹脆一咬牙全說了出來,包括這三年來住古堡任那女人予求予舍的事。

花曼依腦袋一陣轟鳴,扶著洗手臺,努力消化好朋友被一個女人睡了三年的震驚消息。

緩了好久才緩過來,花曼依覆雜瞧著面前看不清神色的元奈,“那你是自願的嗎?”

現在男女都能自由戀愛了,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哪還管那麽多。

但她比較在意的是元奈這傻女人是不是被騙了。

三年啊,整整被睡了三年。

而且聽她說,那什麽古堡裏還有許許多多貌美的女人住在裏面,看樣子也是那女伯爵養的女人?

元奈點了點頭。

花曼依張大了口,一副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樣子,“你喜歡她嗎?”

還未等元奈回答,花曼依又自顧自道,“就算你喜歡有什麽用,她喜歡你麽?她有那麽多女人,看也是個花心的,而且她還是個伯爵,能不能給你名份還未知。”

“她的古堡被人重擊了。”

那麽刺激嗎?

不不不,花曼依把腦海裏的想

法甩掉,回歸正事,“那些女人呢?”

“不知道,但也沒見她在這邊收留其他女人了。”元奈把掉在地上的面皮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

“現在是不知道,但以後呢?要是她以後找到了一個比你還好的女子呢?”

空氣安靜下來,花曼依發覺自己說錯話了,剛要伸手安慰元奈,“我不是這個意思……”

“曼依,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的話我也認了。”元奈揚起略帶澀意的笑,“我想到那時候我會瀟灑地帶著西西離開。”

“傻女人……”花曼依把她抱在懷裏,“沒地方住的話來我這,房間多的是。”

兩姐妹忽的相視而笑。

“快包好,鍋要熱了!”花曼依嚷道,元奈也著急起來,“最後一個馬上就好了!”

蓋上鍋蓋,兩人洗了把手,出去坐在一小方桌上,外面就是陽臺,彼時是個大晴天,雪化了一小層,陽光暖洋洋照到裏面。

花曼依倒了兩杯紅酒出來,兩人小小地cheer了一下。

“真好。”她感慨了一句。

元奈附和她一句。

“嗯……”花曼依沈吟許久,“元奈,你說和女人談戀愛是什麽樣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元奈露出深思的神情,“我和她其實也不算情侶,你問錯人了。”

“呃?你國中的時候沒有和男生談過戀愛嗎?”花曼依詫異道。

元奈抿了一口紅酒,“沒有,說來也奇怪,我這麽多年從沒有對男生有過那方面的想法。”

花曼依挑眉,“巧了,我也是。我還以為是因為婚姻要遵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所以根本就沒想過談什麽戀愛。”

她們這樣的家族,兒女的婚姻大事或多或少都會有商業聯姻的意味在裏面,年歲到了,父母自然會讓她們結識優秀的男士並且成親。

但誰知道發生了那樣的事。

花曼依抿了一口酒,轉過頭有些好奇地看著元奈,咳嗽了一下,“那……元奈你知道女人是怎麽樣做的嗎?”

元奈險些被嗆住,一雙秋瞳睜圓了不可思議看著花曼依,“你、你怎麽問這個?”

花曼依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黃花大閨女不知道嘛。”

元奈一張臉蹭蹭蹭羞紅,慌張站起身來,“曼依,煎餅要糊了,我去看看!”

花曼依看著倉皇的背影,把高腳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淡定起身笑瞇瞇跟上去,堵在廚房門口。

最後,元奈硬是被她軟磨硬泡全招了。

“原來如此。”花曼依喃喃道,想象了一下,忽的不知為什麽總感覺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不對啊,她明明沒有這種經驗,也沒看過這種書啊。

真是奇了怪了。

門外傳來兩道車聲,廚房裏的兩人對視了一眼紛紛出門迎接。

小小的院子裏一下子停了兩輛車,一下子顯得逼仄起來。

兩扇後座門同時被打開,越姬眸色淡淡掃了一眼旁邊懶懨抽著煙的女人,隨後便把視線落到臺階上,鎖定在溫婉似水的元奈身上。

而另一邊花曼依看到鞏媽也不由得笑了起來,儀態萬千,和元奈分別走向兩輛車旁。

“鞏媽,你來了?”

鞏媽淡淡嗯了一聲,把手上的禮物遞到她面前,“吉日遷居,萬事如意。”

花曼依客氣接過,旁邊的元奈在輕聲說話,“你來了?”

越姬自上而下瞥她一眼,嗯了一聲,“把這個給你朋友。”

“哦哦。”元奈受寵若驚接過,在她們那邊一般都是去皇家宴會或者其他盛大的場面才會給主人家帶禮物,她不知道她有沒有去過像這樣小的進宅酒席。

於是她剛剛在電話裏旁敲側擊她最好帶點禮物過來,大的小的都可以,重要的是心意,她竟然真的聽進去了。

大概某些人自帶氣場,抑或是因為剛剛元奈給她普及了某些東西,此刻花曼依竟有些好奇地望過去,下意識看向女人提著禮物的手,元奈伸手接過的時候,參照物太明顯了,花曼依看著明顯比元奈還要更為修長如玉的手指時,臉色一時間覆雜紛呈。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鞏媽臉色一點點沈下去,“你在看什麽?”

花曼依心虛回過神來,“沒有。”

昂起臉拉起鞏媽的手走向大門,“快進屋吧,外面冷。”

鞏媽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下來,瞥了一眼被牽著的手,神色淡定跟在身後,只是側頭的時候對上越姬的視線,抽煙的嘴角微不可查帶了一絲得意。

越姬:“……”

進了屋,兩個小女人在廚房忙活,讓越姬和鞏媽隨便聊聊。

兩人對立而坐,中間隔著一張案幾,都是各有千秋的女人。

“閣下貴庚?”鞏媽把煙掐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越姬也不在意冒不冒犯,紅唇從容輕啟,落下兩字,“三十。”

“敢問鞏夫人貴庚?”越姬不輕不淡反問。

鞏媽也笑笑,抿了一口酒,“不巧,小你一歲,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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