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對芙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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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元奈著一身睡衣出來, 見是菲比小姐,詫異道,“菲比小姐,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艾麗雅笑了笑, “有人讓我給你送東西。”

說著就把一本書拿到元奈面前, “喏,拿著。”

因為今晚的事, 元奈見到書已經少了先前的求知新鮮感,現在更多的是心驚和心虛。

柳眉倏然一跳,該不會是那本書吧?那她豈不是看過了?

元奈小心接過。

“大不列國日前最新出的一部作品, 口碑不錯,因為引進問題,拖到今日海城才有得賣,而且貨量少, 得虧tess早早預訂了。”艾麗雅一邊給她解釋, 一邊好笑地觀察她的神情。

果然, 不出所料, 一如既往地受寵若驚,她微微張了一下口表示驚訝, 憐惜般翻了下封面, 秋瞳掃過上面的書名,彎了彎雙眸,再擡起頭來溫婉有禮地給她道了聲謝, 舉止知書達禮。

眼裏三分驚訝,三分感動,還有幾分對tess浮動的情感。進退有宜,卻不會一下子濃烈得讓人不適。

艾麗雅看著她,有那麽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麽tess會為她著迷,這個人類女孩有著比常人更為柔軟細膩的心思,不驕不躁,在這浮華亂世,人心易躁,拜金風氣盛行,她卻能姣姣清心,始終如一。

艾麗雅在想她的父母一定把她教的很好,涵養有得。

“對了,還有這一份,”艾麗雅把一份包裝好的六蓮居蓮花糕拿給她,“tess說她抱歉,她臨時有事,叫你別再生氣。”

“我……”元奈張了張口,小聲道,“我沒生她氣。”

艾麗雅當然知道,這兩人的小情調快要把自己齁死,偏偏兩人都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

“沒生氣那你就收下唄,反正這蓮花糕也就只有你愛吃。”艾麗雅忍不住調侃。

元奈臉色羞紅,“那……謝謝了。”

“謝我做什麽?我只是幫人捎個東西而已。”艾麗雅見她都快擡不起了,歇了調侃的心思,“好了,我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

元奈點頭,目送艾麗雅離開,等到人徹底離開了,她才轉身拿著這些禮物進屋。

蓮花糕還是溫的,她撚起一塊放入嘴裏,入口即化的綿軟,絲絲甜味沁入口腔。

柔和燈光下,一抹俏影窩進西式藤椅裏,手裏捧著書慢慢嚼讀。

……

翌日,冬至凜凜。

書鋪迎來了一個頗為眼熟的客人。

“小姐,請問你想要買什麽書?”中年老板穿著一件中式長袍,盡管櫃臺上放有暖手的小銅爐,他還是冷得把雙手插|入袖口。

這會見有客人來,他把手拿出來,笑臉迎上。

元奈和他說明了情況,便徑直走到昨晚那個書架旁,目光小心謹慎地探過去,觸到某個空口的時候她明顯楞了一下。

書還是那本書,有好幾本並排在上面,但是……元奈皺了下眉,她好像記得昨晚是有四本的,但現在還剩三本在上面。

是有人買了嗎?

元奈一想到那麽湊巧買了同一本書,心情便有些微妙,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怎麽會那麽無聊。

元奈自我安慰地搖了搖頭,抱著書出門。

臨近寒假,這個時候的學院陸陸續續放長假。元奈來到旬陽書院,臉色頗為覆雜地看著面前年逾古稀的張院長。

她是來問清楚真相的,那兩份地契買賣究竟是不是確有此事。

但她不能打草驚蛇,張院長是不是站在宋家那一邊她還尚未知。

只能把那個印章臨摹下來,拿去旁敲側擊。

張院長看到這個印章臉色微微一變,猶疑地盯了好一會,開口卻是裝糊塗,“元姑娘,這是什麽?”

元奈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見他這樣心裏猛然一沈,面上不顯,拿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離開了旬陽書院,元奈心情不禁有些沈重,雖說那些事已經過去了,被解雇了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是只要一想到險些把自己逼入絕境的生活,她仍舊意難平。

出了上元街,沒走多遠,元奈便看到花曼依站在一棟漂亮的房子前。身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

“曼依小姐,你也進去看了,覺得如何?”

“我再考慮考慮吧。”

“那行,今日就到這裏,如果曼依小姐想買可以聯系我。”

元奈走過去的時候,兩人剛好分開。

“曼依,你是要買房子了嗎?”她剛好聽到那些話。

“元奈是你啊。”花曼依回頭發現是元奈笑了下,“對,我很早就想買一棟房子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花曼依看著蒼茫的天際,忽而扭頭對元奈說,“其實我想離開風海歌舞廳。”

那裏的地方她大概厭了,每天陪酒喝酒,唱歌跳舞。所以才會特意培養許弋然接手她。

元奈當然是支持她的,“挺好的,但你想過離開後有什麽打算嗎?”

花曼依搖了搖頭,“暫時沒有,我就是想要買一棟房而已,買完積蓄還剩一點,夠我用了,到時候走一步算一步。”

“你呢?你打算怎麽辦?”花曼依想起她最近的事,“對了,你說要去宋家查東西,有查到什麽嗎?”

那個印章的事她也知道,但是和元奈一樣,只是隱隱知道和宋家有些關系,但當年的事究竟是怎麽樣的她們無從得知。

元奈張了張口,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跟她說那件事,但說了也只會徒增多一人的憤怒而已。

想了想,她選擇挑了重要的點給她說,“曼依,宋雲容身上有這個印章。”

“宋雲容?”花曼依臉上詫異。

元奈點了點頭,“我在她房間裏看到她有些文件裏蓋有這些印章。”

“會不會是她父親的?”花曼依提出疑惑,通常一個家族裏只有當家的才有這種印章。

“我也想過,但是,”元奈從包裏拿出另外一張紙,上面臨摹的明顯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印章,“這是我從別人嘴裏得知這個印章才是屬於宋家的。”

市面上和宋家做的生意都是用這個印章通行,換而言之,這個才是真正有效的,也是為眾人所知。

但是這樣一來,這個在宋雲容房裏看到的印章又是誰的?為何偏偏和當年元家出事的交易用的蓋章一模一樣?

花曼依也想到這層,擰眉深思,“宋雲容那時候還在和我們上國中呢,她根本不可能會參與在那場交易中。”

那麽大的事怎麽可能會用一個丫頭片子來擔任那麽重要的任務?

嚴嚴寒冬,兩個女人坐在一張長凳子上,冥思苦想。

直到天黑,兩人還是沒想明白。

“算了,慢慢想吧,”花曼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天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裏吧。”

元奈想想也是,有些事情並不都會一帆風順,她朝花曼依點了點頭,“那我準備走了,你註意安全。”

花曼依準備叫輛黃包車,然而這時旁邊的一家咖啡廳走出一對摩登男女,甜甜

蜜蜜,你儂我儂。

“花曼依?”男子見到花曼依腳步驟然停下來,臉色變了幾變,宛若見了鬼一樣。

花曼依和元奈都是一臉的不解。

“嗯?你是……那個……”花曼依努力想了想,她好像在風海見過他,叫什麽潘俊。

她想起來了,就是叫潘俊,潘家的三少爺。

可是她記憶裏沒對他做過什麽吧,他怎麽一副怕自己怕成這樣?

花曼依皺眉,剛走上前兩步,嚇得潘俊連連後退幾步,剛擁出來的女郎被他擋在面前。

“潘少爺,怎麽怕我怕成這樣?我沒對你做過什麽吧?”花曼依疑惑之餘又覺得有些稀奇,他們頂多是喝過幾杯酒的交情而已,怕自己做什麽?

潘俊被這麽一說,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了,正了正身板,佯裝什麽也沒發生過,“就當我剛剛抽風了,曼依小姐,您別見怪。”

都用上敬語您了,花曼依反倒更加好奇,“不見怪才怪,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

“您難道不知道?”潘俊反問一句,忽然覺得花曼依才是奇怪的那個,那天宴會上他給她下了藥,哪怕即使最後沒讓他得逞,但是她肯定是知道的。混跡在歌舞廳的女人怎麽可能不清楚這些反應?

“我該知道什麽?”花曼依和元奈對視了一眼,都是疑惑。

潘俊睜大了雙眼,這女人真的不知道!

那、那些需求誰給她解決的?!

潘俊心頭隱隱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咽了咽口水,試探性問出口,“那你知道鞏媽是什麽人嗎?”

潘俊覺得花曼依身為風海的一份子,還是鞏媽的搖錢樹,她多少也知道鞏媽背後的身份吧。

不然他被禁足的這大半個月,當事人根本不知道,他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鞏媽不是風海的當家麽?這有什麽好稀奇的。”花曼依翻了個白眼。

潘俊臉色變得極其覆雜,他原本是一個花花紈絝子弟,吃喝|瓢賭才應該是他專註的事,但此刻他竟有點想八卦一下,“你那天……”

車鳴聲猝不及防在身後響起,把他嚇了一跳,脾氣一上來,看都沒看直接嚷道,“誰那麽沒道德?!大街上嗯什麽喇叭!沒看到我們都站在人行道上嗎?!瞎了啊!”

車窗剛好緩緩搖下,鞏媽懶懨的容貌露出來,紅唇上一根香煙燃到一半,聽到潘俊這一通大罵,她兩指優雅拿下香煙,眼神淡淡看過來。

“!!!”

潘俊腿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他被禁足的那大半個月裏,聽他爹說是因為他不把這位風海當家的放在眼裏,每日有個男人專門上他家盯著自己跪一個時辰的祠堂,不準出來拋頭露臉,家裏的大哥二姐都快笑死自己了。

因為是醜事,他爹叮囑了家裏老小不許說出去,因此這件事的始末只有極少幾個人知道。

“鞏媽,我有眼不識泰山。”潘俊一邊堆笑臉一邊彎腰鞠躬陪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錯了,是我沒道德隨隨便便罵人。”

花曼依對元奈道,“他怎麽變得那麽慫了?一點也不像個少爺。”

元奈搖頭表示不知,“大概鞏媽對他做了什麽。”

“怎麽會呢?”花曼依覺得不太可能,“之前在風海的時候,鞏媽說這些紈絝子弟就是客人,都是冤大頭,但是也沒宰他多少,都讓我們客客氣氣好聲好氣招待他們呢。”

在一旁聽得明明白白的潘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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