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汗香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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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 風海歌舞廳, 領舞場上。

“手的幅度再自然一點。”

“還有腰,對,放松, 柔一點, 再柔一點……”

這個時候風海是不開門的, 曉曉把洗幹凈的水果端到臺下一桌,坐到一張凳子上, 半撐著下巴笑吟吟看著上面曼依姐在教新人練舞。

最近風海歌舞廳進來一個年輕的新人, 叫許弋然,也是個身世不好的,但好賴樣貌不錯,歌喉雖比不上老人那麽老練, 但是聽起來也有一番滋味。鞏媽琢磨是個能練手的苗子,便讓她進來學著看看。

臺上的兩人幾乎都貼在一起了, 曼依姐從背後半摟著新人, 一手帶著她, 隨意紮起來的頭發垂下幾縷, 臉上不施粉黛,有鄰家大姐姐那種嫻雅, 教起來是十足十的認真。

真的是認真的女人格外迷人, 曉曉心想。

“我竟不知現在教個人都要貼那麽近了。”

冷不丁聽到這麽一聲,曉曉嚇得回頭一看,只見旁邊的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鞏媽, 她嚇得趕緊起身走到她旁邊,作揖問安,“鞏媽早。”

鞏媽淡淡嗯了一聲,視線並沒有落到她身上,紅唇緩緩呼出白色的煙霧,模糊了臺上的身影。

曉曉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鞏媽,想了想剛剛的問話,又把目光投到上面去,“曼依姐是真的很用心在教,曉曉還是第一次見她對一個新人那麽好,什麽都親力親為,不辜負鞏媽您的期待。”

許弋然是鞏媽扔給花曼依帶的,曼依姐不敷衍,盡心盡力教,可見對鞏媽的尊重。

“我可沒有叫她貼上去教。”鞏媽意味不明說了一句。

曉曉楞了一下,貼上去教有什麽不對嗎?這樣貌似能更好教會新人該怎麽正確練動作吧。

曉曉想不明白,回頭看了一眼桌旁坐著抽煙的鞏媽,神情懶怏,也是她看不透的,只好默默閉上嘴,站在一旁。

忽然的,臺上砰的一聲,曉曉被嚇了一跳趕緊沖上去,“曼依姐!”

曉曉沒註意到的是她沖上去那一刻臺下的鞏媽貼著圈椅的背在同一瞬間起開。

花曼依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腳崴摔倒,甚至還連累了想要拉住自己的弋然。

“沒事吧?”花曼依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弋然,嘴角有些疼,大概是剛剛和她磕到了。

“沒、沒事。”小姑娘有些羞赧地摸了摸嘴角,看到還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花曼依,大眼睛裏頓時湧上過意不去的歉意。

她趕緊起身,扶起她,“曼依姐,你沒事吧?”

都怪她,拉不住人還幫倒忙。

曉曉也趕過來了,和許弋然一起扶著花曼依起來。

花曼依崴了腳,腳跟碰地疼的厲害,被弋然和曉曉兩人架住準備回房敷藥,才剛走了兩步,曉曉突然想起什麽,小聲對她說了句,“曼依姐,鞏媽在下面。”

摔了一跤,原本隨意紮起的頭發散落,花曼依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看起來有多柔弱。

聞言,花曼依頓了頓,轉頭看向臺下,猝不及防和下面慵懶坐著的鞏媽對上視線,她也看不懂裏面的神色是不是在怪自己沒有教好新人出這樣的岔子。

沈默半晌後,只好朝她點了點頭,叫了聲鞏媽,得到點頭回應後便和曉曉弋然上了樓。

二樓房間,曉曉出去叫大夫了,弋然下樓找冰水說是要給她冰敷消腫。

花曼依坐在床上,把左腳搭在椅子上,低頭查看,腳已經開始腫了,她能感覺到皮膚被撐起來的膨脹感。

還有嘴角也有些痛,花曼依皺起眉頭拿過一面鏡子,

認真端詳自己的嘴角,這一看不打緊,居然還破皮了,雖然不至於流血,但是起了一小塊皮,一撕就會很疼。

突然的,頭上落下一抹陰影,她楞怔擡起頭,只見鞏媽站在她面前淡淡瞥了一眼她的腳,隨後看回自己。

“還在回味?”

在風月場打滾久了,花曼依一下子就懂了她話裏的意思,笑了下,“回味到不至於,只不過賠了個初吻,有點可惜。”

“但想想,弋然也許和我是同等交換,也沒什麽好可惜的,何況在這裏生活……”早晚都連身子都賠出去,與其給那些臭男人占便宜,還不如提早用掉。

花曼依豁然地想,誰知面前的鞏媽冷不丁嗤一聲,“你確定你初吻還在?”

??

花曼依被她這話弄得摸不著頭腦,“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鞏媽又抽了一口煙,轉頭坐到床邊的一把椅子上。

“曼依姐,我來了。”

“鞏媽。”

許弋然沒想到鞏媽也在,把一盆冰水放到桌上,撈起裏面的毛巾,擰了擰,正要給花曼依敷上,花曼依去阻止她,“我來就好,弋然你坐著吧。”

許弋然卻執意不肯,非要幫她敷,花曼依爭不過也就隨她去了。

“曼依姐,這裏好點沒有?”

“好點了。”

“那這呢?這應該很疼吧,都紅腫了。”

“還好,冰敷後那種疼痛感少了很多,還是多謝弋然想那麽周到。”

“沒有啦,曼依姐那麽好,教我那麽多,能為曼依姐做點事是弋然最榮幸的事。”

花曼依輕笑,“嘴巴真甜。”

這話一落,房間裏霎那間安靜,花曼依不明所以,看了眼面前的小姑娘,“怎麽了?臉這麽紅?”

“沒、沒事。”許弋然頭低的更低了。

鞏媽坐在椅子上,長腿交疊,緩緩吐出口中的煙霧,“行了,弋然出去看看曉曉回來沒有。”

“啊?哦,曼依姐,鞏媽,弋然先下去了。”

房門關上,不大不小的房間裏只剩下鞏媽和她。

“調戲別人有意思?”安靜的空氣裏突然響起鞏媽一聲反問。

“什麽調戲?”花曼依回頭,不解問。

鞏媽不說話了,就這麽靜靜看著她,半晌過後,她站起來,“以後弋然那丫頭讓方羽教,你好好休息。”

“以後都讓方姐教?這不太好吧,方姐比較忙。”

“我腳也就兩天就能好了,再帶弋然沒問題。”

花曼依曲起腿,摁了摁手裏的毛巾,“何況,弋然還挺和我眼緣的。”

“你難道還想把人拐到床上?”

又是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嗤,花曼依感覺到鞏媽好像對自己有意見,“鞏媽,你這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鞏媽回頭盯了她好一會,沒說話直接走了。

花曼依也懶得再去細究到底什麽意思,曉曉不久就帶了大夫過來,開了外敷的藥,便離開了。

曉曉送大夫走再回來的時候,對她說元奈來看她了。

“曼依,你腳還好吧?”

元奈只著了一身素雅的襖裙,把帶來的補品放到桌上,來到床前,她來到風海才知道花曼依摔了,腳崴腫了。

“沒事,養個一兩天就好了,”花曼依無所謂道,“對了,你怎麽來了?店裏工作不忙嗎?”

前些陣子元奈約她出來吃飯聽她說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後來在報紙上看才知道是

個模特。

模特也好啊,幾乎是女人中最吃香的,可比她們這些在風月場打滾的要好多了。

元奈搖搖頭,“還行,今天不忙,前兩天就比較忙。”

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一會,直到元奈看著花曼依欲言又止,“曼依……”

“怎麽了?”花曼依看到她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你說……有沒有人會在一夜之間完全變了個人……”

元奈說完出神看著不知名的一個角落,對方給她的感覺隨著每一次見面就淡了許多,可是那女人的確確實實是真實的,她又找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現在就像是一個變了心的女人,在企圖找一個拙劣的借口掩飾自己。

“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花曼依想了想,“完全變一個人我沒見過,但是有聽說過。”

元奈忽然眼裏一亮。

“國中的時候不是有件鬧得很大的事嗎?就是那個什麽家族的一個下人突然瘋了,拿著刀砍人,不過後來診斷是吃了病牛肉才瘋了。”

元奈眼裏說不出的失望,這個情況和她口中的就不是一回事。

“會不會你看到的雙生子?”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會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了。

元奈還是搖頭,“我也有考慮過這個情況,但並沒有用。”

再像的雙生子也許在不熟悉的人眼裏是一樣的,但是她和那女人接觸那麽久了,除了給她感覺不一樣之外,無論相貌還是品行舉止都毫無二異。

“元奈,也許是你不夠了解那個人呢?”

——

從風海歌舞廳出來,元奈一直魂不守舍。

——也許是你不夠了解那個人呢

真的是她不夠了解她麽?才會以至於深入交往後發現感覺不對?

元奈心事重重穿過街道,在經過一個胡同時,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扯了進去。

胡同裏陽光照不進,陰暗一片。

元奈看著面前的女人,對方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她眉心猛然一跳。

“你拉我到這裏做什麽?”

“奈奈,不是說好了我們換個時間再約過麽?”女人一步步把元奈逼到死角。

“怎麽我約你出來你都不出來?”

元奈想起這兩天那些頻頻送到店裏的信,她全都以沒空拒絕了。

原本想著自己沒有了那些心思不好再耽誤人家,但恰逢店裏忙,她只好都推掉,想著等店裏不忙再和她講清楚。

但是現在……

元奈看著面前舉動詭異的女人,不由得心慌後退……這真的是她認識的越姬嗎?

“嗯?”

元奈努力冷靜,“工作比較忙,再過些日子吧。”

“你在騙我,”女人嗤笑揭穿她的話,“你都那麽有空去歌舞廳看朋友了,怎麽就沒空和我約個會?”

元奈抿唇不語。

女人也不惱,挑起她的下巴,提議道,“擇日不如撞日吧?就今天,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家,嗯?”

元奈第一次感覺到面前的女人如此有侵略性,她現在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真實的、她不夠了解的越姬,還是有人惡作劇假扮了她。

她此刻神經都繃緊了,嗓音哆嗦但還強裝鎮定,“我真的還有事……你讓我先回去好不好?”

“回去?放你走麽?”女人湊得極近,兩人的身高差讓人以為她們在咬著耳朵說悄悄話。

心思被戳穿,元奈渾身繃緊,背部牢牢抵著墻。

“她有沒

有說過你的鮮血很誘人?”

元奈被嚇得雙唇頓時失色,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要殺人滅口?

還有那個她……是誰?

女人似乎才看出來她的害怕,長指撩起元奈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親昵道,“放心,一點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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